30 / 108 · 敗給性格惡劣的天才兒時玩伴,初體驗全部被她奪走 4

2 一步一步,慢慢來

「有號油哥司哥盎得棲四呢。」

「你說什麼?」

午休時間。夏織把手搭在我肩上說著。

「擁抱有各式各樣的形式呢。」

「哦──」

一邊大嚼漢堡一邊談論擁抱,未免太沒情調了。話說回來,夏織吃的那個漢堡是不是有點怪怪的?

當我盯著漢堡看的時候,她或許是注意到我的視線,莫名其妙地挺起胸膛。

「這個?在意嗎?」

「沒有啊。」

「這個呢!可是在市售的起司堡里加進可樂餅的可樂餅起司堡!」

「……分開吃不就好了?」

「不不,就是這種肉、起司和可樂餅的組合才棒啊。若葉只要吃一口就會懂的。」

「咦……」

她把漢堡遞了過來,無奈之下我只好咬一口試試。

……喔喔。

「好油膩。」

「對若葉來說還太早了嗎……」

「真虧你吃得下這麼油膩的東西耶。」

「我還在成長期嘛!若葉也多吃一點比較好喔。之前看到你拿一個小小的聖代當晚餐,我有點嚇到了呢。」

「喂你這傢伙。」

我的胃袋沒有那麼強韌。要是吃得太多,一下就會不舒服。

「……話說回來,夏織。你幹麼突然講擁抱怎樣怎樣的?」

「唔?你看嘛,茉凜不是經常抱若葉嗎?我在想那種擁抱真的好嗎?」

「哦──」

夏織吃完那個神秘的漢堡之後,用投籃般的動作把包裝紙拋向垃圾桶。

包裝紙順利地飛向垃圾桶……被彈開了。

夏織不知為何朝我看了一眼,然後撿起包裝紙重新丟進垃圾桶。我心想,一開始正常丟不就好了。

「所以呢,若葉!讓我來確認一下擁抱的可能性吧!」

「為什麼找我?茉凜不是比較好嗎?」

夏織之前說過茉凜更值得抱。老實說,我也覺得與茉凜的擁抱有著難以言喻的魅力。茉凜擁有一種不知道該說是誰也模仿不來的包容力,或者該說柔軟的感覺。

「茉凜不知道去哪裡了。」

的確,今天難得沒看到茉凜在教室里。

平時她都在教室吃午餐的。

不對,應該說。

「……我是茉凜的替代品啊。」

「好啦好啦,別計較那麼多!來吧,若葉!」

夏織張開雙臂,等待著我。

我稍微猶豫了一下,關上教室的門。雖然不是要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如果碰巧被小牧看到,感覺事情又會變得很麻煩。

雖說如此,我也不想拒絕與朋友的接觸。畢竟夏織是我重要的朋友。

要怎麼做,才不會讓小牧在看到我和朋友要好的時候吃醋呢?無論我再怎麼說她有多麼特別,如果她不相信就沒有意義了。

一關上門,我就想起昨天的事。

昨天過於焦急,結果做了奇怪的事。那種接近方式明明不是我的作風。

「喂──快點啊──」

「好啦好啦。」

我回到夏織身邊,緊緊抱住張開雙臂的她。

那個觸感果然與小牧、茉凜都不一樣。並不是不好,只是有點讓人心靜不下來。

「嗯……不怎麼樣。」

「喂?」

「接下來從背後吧!」

如此說道的夏織從背後抱住了我。彷彿就像被一隻不安分的大型犬緊緊貼住。雖然也不是討厭,就是有種……現在是在幹麼啊──的感覺。

「下一個!」

只見夏織接二連三用各種不同的姿勢抱我。

「喔,怎麼了怎麼了?在幹什麼──?」

「好像在做什麼有趣的事耶──」

漸漸地,其他朋友也都聚到我們這邊,不知為何連其他人也開始對我抱來抱去。

最後大家全都擠成了一團,愈來愈搞不懂是在做什麼了。

就在這時,我聽到教室的門打開的聲音。

「哇,怎麼這麼誇張──」

是茉凜的聲音。

即使想朝門那邊看過去,身體也動彈不得。這個樣子與其說是擁抱,比較像擠滿人的電車還是什麼的吧。

「這是什麼狀況……?」

接著傳來的是小牧的聲音。一聽到那聲音,大家就離開我,朝小牧那邊過去。得到解放的我嘆著氣,一屁股坐到地上。

「我、我們剛才在幹麼……」

經歷一場惡戰,就連活力十足的夏織也似乎累垮了。

「不是在探索擁抱的可能性嗎……」

「是喔……」

「結、結果怎麼樣?喜歡上擁抱了嗎?」

「搞不好反而變討厭了……」

「同感……」

全身上下被擠得太誇張,感覺骨頭都快要散架了。與別人接觸意外挺累人的。我和夏織互看一眼,露出了苦笑。

「若葉。你沒事吧──?」

茉凜走了過來,探頭看著我的臉。我站起身,輕輕抱住茉凜。

柔軟的觸感,與甜甜的氣味。

感覺就是平時的茉凜,光是緊緊抱住就能讓人心情平靜下來。

對,就是這樣。擁抱本來應該就是這種讓人心情平靜的東西。絕對不是那種像在擠滿人的電車裡晃來晃去的行為。

「怎麼啦,若葉?」

輕飄飄,如羽毛般柔軟的聲音撫過耳際。

「想回味一下擁抱的美好……」

「這樣啊。那麼你可以抱得緊一點喔。」

「啊,我也要!」

瞬間復活的夏織從背後抱住我。

我抱著茉凜,夏織抱著我。這下子愈來愈搞不清楚我們是在做什麼了。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突然和小牧對上了視線。

話說回來,小牧不是討厭我和其他人要好嗎?

不過,現在我已經被兩人夾成三明治,想離開也辦不到了。

「梅梅也來吧──?」

茉凜轉過頭,叫了小牧一聲。原本還在與粉絲交流的她走過來,像是要把我們全部都包起來似的緊緊抱住我們。在那個瞬間,夏織發出了哀號般的聲音。

我記得夏織好像還沒有被小牧抱過吧。

直到剛才還能若無其事地抱著我的夏織,現在卻像換了個人似的渾身僵硬。不過只要是被小牧抱住,可能誰都會變成那樣就是了。

我們四個人不知為何就這樣抱了一段時間。

就在這時候,預備鈴響了。我們便以此為信號分開彼此。

「好開心喔──」

茉凜像平常一樣,笑咪咪地說著。

「……我今天睡覺前就不洗澡了。」

「為什麼……?」

「因為這可是被小牧抱耶!要是去洗澡不會很失禮嗎?」

「失禮個頭。不保持乾淨的話,小牧可能不會再抱你了喔?」

「我會認真洗的。」

真是單純。

我不禁露出苦笑。根本不用探索什麼擁抱的可能性,她根本就是非常喜歡和小牧擁抱。哎,總之呢,光是與喜歡的人擁抱,或許就能讓人就很開心吧。

……咦,小牧呢?

我驀然回過神,找尋她的身影,但她好像已經回教室了。我帶著難以言喻的心情握住自己的手。

「若葉。怎麼了嗎?」

茉凜從背後對我說話。

我正要回頭,就被緊緊抱住了。

「咦,沒事。沒什麼喔?」

「……梅梅已經回教室了喔?」

小牧不在,所以可以找我講話了嗎?

但是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特別這種事,真是艱深啊。總覺得必須顧慮很多。」

「這樣啊──」

茉凜輕飄飄地離開我,走向窗邊。接著她直接打開窗戶。讓人感受到秋意的涼風吹進教室。棕色的頭髮在秋風中搖曳。

回頭望向我的她,依然帶著清澈的眼睛。

關於我和小牧的事,她了解到什麼程度呢。即使望進那雙眼,也什麼都看不出來。

「已經是秋天了呢。」

「……是啊。」

「今年夏天過得好開心喔──而且也去了祭典。」

「嗯。煙火很漂亮呢。」

「就是說呀──我很喜歡煙火呢──既漂亮,又看得很開心……不過今年還沒玩過手拿的煙火呢──」

茉凜微微一笑。

「若葉。今天要不要放煙火?就到若葉家。」

「咦?」

「當然煙火是我和……夏織帶去。對吧,夏織?」

「要放煙火?不錯耶!交給我吧!」

「咦咦……」

「不行嗎?」

她順著風朝我走過來。然後探頭望著我的臉。不知從何處飄來的桂花香,和她的甜甜氣味混合在一起。

無論什麼季節,茉凜都是茉凜。但秋天的茉凜,感覺比其他季節的茉凜更加香甜。我彷彿受到甜甜的氣味引導,笑了出來。她也回給我一個甜美的笑容。

「不會,沒問題。」

「也跟梅梅說一聲喔──畢竟要是突然過去,可能會嚇到她。」

我睜大了眼睛。她怎麼知道小牧住在我家的。

或許是讀出了我的疑問,她難得露出了個惡作劇般的笑容。

「有那麼不可思議嗎?」

我對那個問題輕輕點了點頭。

她微微眯起眼睛。

「呵呵。其實我啊,可以讀取擁抱過的對象的思考喔。」

「咦!」

發出聲音的是夏織。

「那麼我在想什麼你也知道?」

「知道喔──夏織呢,正在煩惱放學後要吃什麼,對吧──?」

「……好恐怖。咦,你真的讀得到嗎?」

夏織一副真的在害怕的樣子。不過就算不是茉凜,誰都看得出夏織在想什麼吧。不對,可是,為什麼呢?

「其實呢。我只是剛才問過梅梅而已。嚇到了嗎?」

正當我感到疑惑時,茉凜湊到我耳邊竊竊私語。她盈盈一笑後,稍微退開一點。

「其實若葉的事不用別人說我也知道。那麼夏織,放學後一起去買煙火吧──」

「啊,嗯。是可以啦……」

茉凜要回到座位時,夏織似乎對她丟出了很多問題。我沒有關注她們,把目光投向窗外。今天風挺大的,是能強烈感受到秋日的一天。

回想起來,從我和小牧展開賭上尊嚴的戰鬥,已經過了差不多半年了。

今年也差不多將要結束,我感到有點不安,不知道明年的我們會變成什麼樣子。

明年、後年、在那之後。我還會在小牧的身邊嗎?未來我身邊的小牧臉上有笑容嗎?不安的情緒被一陣清風吹走,只留下秋天的舒適感。

伴隨咻咻的聲音,火藥的氣味搔著鼻子。在夜晚的黑暗中冉冉而升的白煙與飛濺的亮光,有種非日常,或者該說非現實的感覺。

由於日落時間比夏天還早,可以在比較早的時間開始放煙火。

率先點起煙火的果然是夏織,只見她拿著好幾支煙火興奮地玩鬧。

「好久沒放手拿的煙火了──!唔喔──!」

「夏織,別興奮過頭燙到喔──?」

「沒事沒事!我可是玩火高手呢!」

真有精神啊──

無論是太陽高掛還是日落後,夏織的活力完全都沒有變,被煙火照亮的表情看起來比平常更加閃耀。

我拿出一支煙火,放在蠟燭上。前端立刻點燃了,火藥的氣味愈來愈濃。這種氣味很有夏天的感覺,但氣溫已經是秋天了。我或許不該隨便穿著短袖就來到院子。

「若葉。你不冷嗎?」

不知何時來到旁邊的茉凜對我這麼說。

「……好像有點冷。我去拿件外套吧。」

正要站起身時,一件西裝外套披到了肩上。

一股茉凜的香味輕輕飄來。

「這樣應該會暖和一點──」

「茉凜不冷嗎?」

「沒事。反正我有穿毛衣,而且我還挺耐寒的。」

「這樣啊……謝謝。」

「不客氣不客氣──」

茉凜在我身旁蹲下,拿起一支煙火。那是仙女棒,該怎麼說呢,很有茉凜的感覺。

「一開始就玩仙女棒啊。」

「今天想玩這種的嘛──」

劈里啪啦,仙女棒綻放著火光。

浮現在黑暗中的紅色小火球既夢幻又有點可愛。我裹在西裝外套里,茫然望著她的煙火。

不知不覺間,我的煙火已經燒完了。

「和梅梅的生活過得怎麼樣?」

「嗯……總之,很開心喔。」

我又拿出一支煙火,但沒有想點燃,只是把弄著。

「雖然你那麼說,表情卻不太開心呢。」

「看得出來嗎?」

茉凜注視著我。我老是讓她擔心。大概是因為我和小牧的關係太不穩定了吧。

「……總覺得搞不太懂。對方的想法、我的想法。要怎麼做才不會不安呢?」

小牧喜歡我,對我懷抱那種感情,我認為她應該是想做那種事的。但為什麼會那麼害怕呢?我都已經接受她了,應該不用害怕吧。

是因為我不太會對她心跳加速嗎?

是因為小牧不相信我對她抱有特別的感情嗎?

可能性有很多。愈是思考,我就愈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獻出第一次就能穩定這段關係──這樣的想法或許只是錯覺。

「若葉想怎麼做呢?」

茉凜的煙火還在燃燒。那個火球不算大,卻很穩定,感覺和茉凜很像。

「真希望我們可以相處得更自然一點。」

「這樣啊。」

我朝夏織那邊望過去,就看到小牧正和她一起放煙火。這樣看起來,小牧似乎相當開心。要是和我在一起的時間也能那樣自然愉快就好了。

把視線移回茉凜時,仙女棒已經燒完了。她把煙火放進水桶後,摸了摸我的頭髮。

她面帶微笑,溫柔梳理著我的頭髮。

「你們兩個一定沒問題的……所以我覺得不用太焦急喔。畢竟梅梅挺怕羞的。」

「……的確。」

她從以前開始就怕羞又內向。以前經常會露出像在害怕什麼的樣子。小牧這個人煩惱很多,對這樣的她催促過頭也不太好。

只要自然地與她相處,總有一天可以讓她相信我的心意。

在那之前,我應該維持平時的樣子。

「謝謝你,茉凜。我覺得好多了。」

「嗯。那麼,若葉。」

茉凜站起身,拿了幾支煙火過來。

「我們不要輸給夏織和梅梅,一起來玩得盡興吧!」

「……好啊!」

我仿效茉凜拿起煙火。雖然和她一起玩的機會很多,像這樣放煙火可能是第一次。我一下用她的煙火借火,一下用我的煙火幫她點火。

最近老是在看高空煙火,不過像這樣自己玩手拿的煙火也是很開心的。

茉凜也難得興奮得像個小孩。看到朋友這種開心的樣子,我果然也會感到開心。看著被煙火照亮的茉凜笑容,我也自然地笑了。

我喜歡茉凜。喜歡夏織,大概也喜歡實梨。還有,也喜歡小牧。

我有無數個喜歡,其中最閃耀、最特別的感情就是對小牧的喜歡。對任何人的喜歡根本上都是相同的情感,但也有不同的地方。光是小牧看起來很開心就會讓我感到幸福,卻也會使我焦急地希望她快點相信我的感情。

不想害小牧不安的理由不是騙人的,但更大的因素也許是我自己感受到不安。

我還無法好好與自己的特別感情相處,也還在摸索與小牧的距離。

即使如此,我仍然想和她在一起。

無論是明天、後天,還是更久以後。

「若葉。」

和茉凜放了一會兒煙火後,小牧向我搭話。

「小牧,怎麼了嗎?」

「……我想和你一起玩仙女棒。」

小牧用相當認真的表情說著。明明就不是什麼一生一次的告白。但那樣很有小牧的風格,令人會心一笑。

我露出微笑。

「嗯,好啊。那麼,到那邊玩吧。」

我們並肩站在蠟燭前,兩個人一起點燃了仙女棒。我比較喜歡有氣勢的煙火,但也不討厭仙女棒。

劈啪作響的仙女棒聲音聽起來異常清晰。

那或許是因為我們之間的對話實在太少了吧。

「以前我們有試過把仙女棒靠在一起,讓火花變大吧。」

「你記得呀。」

「記得喔……因為那是與小牧的回憶。」

「……」

小牧的仙女棒前端掉下去了。

「啊,掉了。小牧輸嘍。」

「……好狡猾。」

「嗯?」

「若葉好狡猾。」

「為什麼……?」

就算她突然那麼說,我也沒辦法啊。

我不禁露出苦笑,小牧則是注視著我。那雙眼睛中充滿了數不清的各種感情,讓人百看不膩。

小牧是個感情豐富的孩子。大概比我還要豐富。所以她的感情有時會傳染過來,讓我的心也充滿各種感情。那種感覺我不會討厭。由於我總是莫名地冷靜,讓小牧有時候看起來非常耀眼。

小牧站起身,又拿起一支仙女棒點了火。

希望這次不要兩三下就掉下去。

「……昨天的事,對不起。」

她用幾乎聽不到的微小聲音說著。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笑咪咪地問:

「嗯?怎麼說?」

語氣輕鬆得很不自然。

因為其實我有點受傷。

「那個,我沒辦法做下去。」

「……沒關係喔。小牧也有自己的原因吧。」

在這種時候除了笑什麼都做不了,可能是我的不對。如果幹脆地責備她,或許反而可以讓她的內心輕鬆一點。

但我不想那麼做,怕會傷害到她。

……也許我比自己想像得還要膽小。

「我喜歡若葉。」

「……?」

「小小的樣子、有點強勢的態度、可愛的性格、偶爾超級帥氣的模樣,全部。全部都很喜歡。」

「小、小牧……?」

突如其來的吹捧。

沒有啦,被讚美還是會讓我開心,而且她說喜歡我也是好事。只是這種道完歉又突然說喜歡我的作法。不知道該說太出乎意料,還是該說真不愧是小牧。

我困惑地注視著她。

她那張被微微照亮的臉紅得驚人。

「因為喜歡。所以我會想很多……擔心會不會弄痛你,擔心自己興奮過度做出奇怪的事、說出奇怪的話、最根本的是不知道有沒有辦法做得好。」

「……這樣啊。」

「再等我一下。我會好好地主動找你做。」

聽到她那樣宣示,讓我有點害羞。

其實只要自然地提出要求就好了。像這樣宣示得這麼鄭重,反而會讓我繃緊神經,感到有些困擾。

不過,小牧就是這樣嘛。

「順便問一下,你大概什麼時候會開口?」

「咦,這個月……不對,下個月……今年內……」

看著含糊其辭的她,我不禁笑出聲。

「噗……啊哈哈!沒關係啦,不用想得那麼認真。小牧想做的時候再告訴我就好了。」

「……嗯。」

我趁仙女棒前端掉落的時候,和小牧肩膀貼在一起。即使稍微把體重靠上去,她也是動也不動的。

雖然希望她能摟住我的肩膀,不過她的仙女棒還沒燒完,所以應該沒辦法吧。不對,就算沒有仙女棒,她一定仍然沒辦法那麼做。

現在,就給她用仙女棒當借口吧。

「幫人家暖一下嘛,小牧。今天有點冷耶。」

小牧渾身變得很僵硬。

明明到目前為止已經有過那麼多的親密接觸,但看來她還是很不習慣。我心想,她真的很怕羞呢。只是稍微碰一下就這麼緊張,卻會突然對我深吻,小牧還真厲害。

那個時候果然是在勉強自己嗎?

……如果現在對她來個與當時相同的吻會怎麼樣呢?我稍微冒出了一點那種惡作劇的念頭。但因為可能真的害她心臟停止,還是算了吧。

雖然打消了念頭……

「欸,小牧。」

我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輕輕地把嘴唇湊上去。

如果做出太奇怪的事,小牧會死掉。所以我只是稍微把嘴唇貼在臉頰上。

但光是這樣就讓小牧渾身猛顫了一下。

「若、若葉!」

「真是的──習慣一下啦,小牧。我們都接吻過好多次了耶。」

「是那樣沒錯……但就是習慣不了嘛。因為是和喜歡的人接吻。」

聽到她講得那麼直接,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算了,就這樣吧。反正我也沒有饑渴到那麼想吻她,要忍耐也是──

「嗯!」

正當我對小牧的純情感到有點佩服時,嘴唇上傳來被某個東西碰到的觸感。那是小牧的嘴唇。

小牧果然會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很大膽。

雖然有點擔心會不會被夏織和茉凜看到,比起那個,小牧嘴唇的存在感太過強烈,讓我對其他事情都不在意了。也許是因為最近沒怎麼接吻,她那許久沒有感受到的唇瓣觸感竟然如此新鮮,怎麼碰都不會膩。

我還以為她會就這麼把舌頭伸進來,但是沒有。

最後,小牧緩緩地收回了唇。

與紅通通的臉蛋不同,她的嘴唇是漂亮的粉紅色。裡頭流動的血液明明都是紅色的,但實際上看到的顏色有時是紅色,有時是粉紅色,各有不同。我的體內應該也流著和小牧相同顏色的血,嘴唇的顏色卻完全不一樣。

雖然不是因為那樣的原因,我的目光就是無法從那雙唇上移開。

「回敬你……若葉?」

也許是因為我愣在原地,小牧擔心地探頭望著我的臉。

小牧說的確實沒錯。

和喜歡的人接吻,也許真的是沒辦法習慣的。因為現在我慌得很厲害。心跳聲吵雜到讓胸口會痛的程度。

為什麼,我現在會這麼地──

明明和小牧有過更激情的吻。

是因為小牧的臉太紅嗎?

還是說,是因為從她的嘴唇強烈傳來了喜歡的感情?

「……小牧!」

我站了起來。

胸口很平靜,卻又躁動不已。我無法理解自己的身體是怎麼回事,完全受到胸中感情的驅使。

「我愛你!」

帶著燦爛的笑容,我這麼說。

小牧睜大了眼睛。她的仙女棒劈啪作響,前端掉了下去。微弱的照明消失後,她的表情重新籠罩於黑暗之中。但我感覺,在夜晚的黑暗中確實看到了紅通通的臉。

「喂──若葉!煙火快放完了,來一場煙火對決吧!」

「那什麼東西啊。」

「讓煙火交叉,先熄掉的人就輸的戰鬥。」

「輸的人會怎樣?」

「死掉。」

「咦咦……?」

那是什麼世界觀啊。

我有點傻眼,但還是決定玩玩看。和夏織放煙火時,我瞥了小牧一眼。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小牧和茉凜一起看著仙女棒。當我看著她們,就與茉凜對上了視線。

她笑咪咪地朝我揮手。小牧大概也注意到了,和她一起揮著手。

「喂──小牧──!茉凜──!」

身旁拿著仙女棒的夏織用力地揮著手。不過拿著還沒熄滅的仙女棒揮手,我覺得很危險就是了。

「好燙!」

早就說了吧。

火花掉在夏織的身上,讓她拚命喊著好燙好燙。看到那個模樣,我不禁笑了出來。

「真是的──夏織!你玩得太瘋了啦!」

「哎呀──我的體質就是看到小牧揮手,就必須揮三倍的手回去嘛。」

「是這樣嗎?」

「來,若葉也一起吧!」

於是我照夏織說的,向兩人揮手。

小牧的大眼睛注視著我。

此刻,我在她的眼中看起來是什麼樣子呢?在我的眼中,小牧無論何時都很美。

當我望回去時,她那薄薄的嘴唇動了一下。

她所吐出的話語,只有兩個字。雖然聽不到聲音,但可以從嘴唇的形狀知道她說了什麼。

「喜歡。」

那是簡單,卻又最重要的一個詞。我把熄滅的煙火放進水桶,拿出新的煙火。

然後,用那支煙火寫出文字。

儘管不知道能不能確實傳達意思,不過小牧一定看得懂。我用煙火寫下「喜歡」這個詞,小牧就輕柔地笑了。茉凜在她旁邊微微眯起眼睛。茉凜果然也看得懂嗎?

我輕輕一笑,重新展開與夏織的煙火對決。

結果是我贏了。雖然覺得這種對決沒有所謂的輸贏,夏織卻不知為何一副很不甘心的樣子。

這是與過去沒兩樣的日常,現在我卻覺得它無比惹人憐愛。

我就這麼和夏織她們一直玩下去,直到煙火用完為止。

以前聽過早餐和午餐要多吃,晚上則是因為要睡覺所以吃少一點就好的說法。不過我早上吃不了太多東西,因此午餐會多吃一點。

「這……」

和小牧度過的最後一個早晨。我在餐桌前大感驚駭。

桌上擺滿了料理。全都是我喜歡的東西,甚至還有一盤哈密瓜。

這一大早的,是在做什麼啊?

簡直就像要開派對似的。我望向臉上寫滿成就感的小牧。她注意到我的視線,輪流看了看桌子與我,然後迅速移開視線。

喂?

「小牧?這是怎麼回事?」

「……抱歉。不小心做太多了。」

感覺已經不是做太多的程度了。而且哈密瓜是從哪來的啊?

「哈密瓜是親戚送的。我剛才回家拿來這邊。」

「這、這樣啊……是遇到什麼好事嗎?」

我坐在椅子上問道。

小牧也坐到了旁邊,然後眼神飄來飄去。那種態度就像是有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我疑惑地歪了歪頭。

「……因為昨天。」

「昨天?」

「若葉說愛我了。」

她輕聲說著。

那句低語讓我睜大了眼睛。不過就在理解那個意思的瞬間,我忍不住笑出來。

「啊哈哈,讓你高興到做了這麼豐盛的大餐?」

「……嗯。」

最近的小牧真的很坦率。

我看著餐桌。這每一道料理都是小牧帶著喜悅的心情做出來的。這樣一想,就覺得吃了很可惜。但是,我又覺得這種東西就是該吃掉才對。

「真的很可愛呢,小牧……愛你喔。」

當我輕聲細語地說道,她就渾身一顫,露出有點怨恨的表情。

「你在捉弄我?」

「一半一半啦。不過這也是真心話。」

「……若葉。」

她露出有點不高興的表情。我不禁嘻嘻笑出來。

「謝謝你的早餐。來,一起吃吧。」

「……好。」

我們雙手合十,開始用餐。小牧做的料理正如同那美麗的外觀,味道相當出色。

料理這麼多,她到底是從幾點開始做的呢?

會不會搞出黑眼圈啊。

我情不自禁地注視她的眼睛,她卻避開了。小牧在奇怪的地方很大膽,有時又會莫名地怕羞。我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專心吃飯。

日式與西式混搭的早餐果然很好吃。而且因為是和小牧兩人吃,更能感到料理的美味,讓人很開心。不過吃飽之後肚子倒是有點難受。

「若葉。不用勉強吃喔。」

「……再吃一點就好。」

「肚子會痛的。」

「……可是難得小牧為我做飯嘛。」

小牧稍微睜大了眼睛,拿起放著哈密瓜的盤子。然後,用叉子叉起哈密瓜遞給我。

「飯以後有很多機會做。就算吃剩也沒關係。」

「那個意思是……」

只見小牧的臉紅到了耳根。這是委婉地宣示會一直和我在一起吧。我輕輕一笑,把哈密瓜含進嘴裡。

不知道小牧的親戚住在哪裡,這個哈密瓜多汁又好吃。好吃到讓人懷疑這附近應該吃不到的地步。

從小牧的手中接過叉子,換我遞出哈密瓜。她稍微撥起頭髮,把哈密瓜含進嘴裡。

「……好吃。」

「就是說呀!要跟那位親戚道謝才行。」

「嗯……太好了。」

小牧露出有如花朵綻放的輕飄飄笑容。那有些稚氣的笑容可愛到讓人不禁屏住呼吸,讓我也自然地露出笑容。

「能讓若葉開心就好。」

我一瞬間想著,這樣真的好嗎?

這麼有魅力的笑容被我獨佔,不會遭到報應嗎?雖然有點不安,我重新想了想,就算遭到報應也沒關係吧。

只要小牧能露出笑容,無論發生什麼事都無所謂。

「啊哈哈。多虧了哈密瓜,今天上課或許能夠認真聽講了。」

「原來你平時都沒有認真聽啊。」

「……不予置評。話說回來,差不多該準備上學了。現在的時間是──」

我看了看掛在牆上的時鐘,早就過了平常出門的時間。

我和小牧互看一眼。

「……要、要快點準備了!」

「等一下小牧!料理要蓋上保鮮膜──」

「那個之後再說!」

我們手忙腳亂地做準備,好不容易衝出家門。在雨中拔腿狂奔後搭上電車抵達離學校最近的車站時,發現還沒到會遲到的時間,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早就已經拿不到全勤獎了,而且我也不是那麼認真在上課,但總覺得滿不在乎地遲到不太好。畢竟我好歹是個學生。

我們離開驗票口,撐起了傘。不過今天是撐傘沒什麼意義的日子。記得之前天氣預報就有說,今天的風雨會很強。小牧那份能隨便將晴天變成雨天的運氣,在今天似乎沒有發揮作用。

風大到斜著下的雨傾瀉而下。就算撐傘,感覺整隻手也會跟著傘一起被吹跑,所以我放棄了,決定用跑的衝到學校。

「雨下得真大呢。」

皮鞋踩在水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然而那種聲音也立刻遭到大雨掩蓋。

「真是的。感覺會感冒。」

無論是什麼時候,小牧的聲音聽起來都很清晰。是因為小牧的聲音很好聽,還是因為我的耳朵不會漏掉小牧的聲音,那就不得而知了。

「要是感冒的話,我再去探病喔。」

「不行。」

「咦,為什麼?」

「你可能會被傳染……我也不想被看到沒化妝的樣子。」

她小聲地說著。

我睜大了眼睛。

「小時候明明都是沒有化妝的啊。」

「是那樣沒錯……但不想就是不想。」

「好啦好啦。我不會勉強去……」

我一邊跑,一邊對小牧露出笑容。

「就算不化妝小牧也很可愛喔。」

「……若葉是笨蛋。」

「咦咦……?話說回來,昨天跟今天你都在我起床前就化好妝了喔?」

「那是當然的。化妝比做菜還要花時間。」

「順帶一提,可以問問你是幾點起床的嗎?」

「不可以……你一定會擔心。」

「不要在會讓人擔心的時間起床啦。雖然化妝也很重要,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喔?」

「……嗯。」

我是不是也應該多學學化妝呢。

話雖如此,我覺得既然已經把里里外外全都給小牧看過了,再打扮也沒有意義就是了。比起讓她看到最可愛的我,我更希望兩人能以自然的狀態在一起。

感覺這樣的觀念與小牧不太契合就是了。

我們跑了一段時間,當終於抵達學校的時候,我和小牧都已經渾身濕透了。看看周圍,努力撐著傘來上學的學生們也和我們一樣濕淋淋的。

和小牧一起吃飯的時候,本來還想著今天會是個好日子。但雨下成這樣,也許不太能稱之為好日子。

我脫下濕濕的襪子,換掉鞋子。

正當我一邊想著早知道該帶換洗衣物,一邊準備移動時,小牧抓住了我的手臂。

回頭一看,她正用認真的表情看著我。

「若葉。」

當她碰到我,還叫了我的名字時。

就讓我產生了些許的期待,期待她會不會吻我。雖然若是被問到不是昨天才做過那種事嗎?那也沒錯。不過接吻是無論做多少次都不夠的,應該說那是另一個胃負責的。雖然感覺在大庭廣眾下親不太好,小牧應該可以巧妙地掩飾過去吧。

她摸了摸我的頭髮。

經過附近的學生腳步聲聽起來異常響亮,心跳變快了一點。我一方面擔心會不會被其他人看到,另一方面又有個自己在喊著那不重要。如果兩邊都對,那就交給小牧判斷吧。我輕輕閉上眼睛,然而小牧卻一直沒有要碰我嘴唇的跡象。

反而是某個柔軟的東西碰到我的頭髮。

「就這樣去上課不好。」

睜開眼睛,就看到她拿著毛巾。看來她不是打算接吻,只是單純擔心我,想幫我擦頭髮而已。

……原來如此。

我有點失望,但重新想了想,這樣也好。她也沒有像以前那樣要脫我衣服,嗯,畢竟這裡是學校嘛。

「謝謝。」

「嗯……毛巾最好擺在胸口。」

「……?為什麼?」

「咦,呃……」

「要是連內衣都濕了,身體會著涼嘛──」

輕柔的聲音撞上了耳朵。

回頭望去,看到眼前站著身上幾乎都沒濕的茉凜。她揮著手,朝我們這邊靠過來。

「哈啰──若葉、梅梅。」

「啊,茉凜。早安。」

「早、早安。」

小牧繃緊了身體。茉凜微微一笑,從包包里拿出某個東西。那好像是件毛衣。

「來,這個拿去。先借給若葉吧──」

「可以嗎?」

「嗯,這是備用的。」

「謝謝。洗好再還你喔。」

「不用還也沒關係喲──?」

「咦?」

「……呵呵。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啊,梅梅。我來幫你擦吧──」

我把手伸進毛衣的袖子。那件果然是茉凜的,對我來說好像有點大。不過,感覺直到剛才都很冰涼的身體迅速暖和了起來。我吐了口氣,從毛衣上隱約飄出茉凜的味道。

昨天她也有借我西裝外套。

我朝茉凜瞄了一眼。她還是一樣笑咪咪的,正在用毛巾幫小牧擦拭。

不管是小牧還是茉凜,她們都準備得好周到啊。雖然我也有把OK綳或化妝用品之類的東西放在包包里,卻沒有放毛巾。有時甚至連手帕都沒帶。

我這個人是不是挺邋遢的,或者說太隨便了?

唔──

「好,擦完了。梅梅也淋得很濕呢──要不要把我穿的這件毛衣借給你?」

「沒關係。謝謝你,茉凜。」

「不客氣──對了,梅梅,耳朵可以借一下嗎──?」

「咦?可、可以啊。」

小牧稍微彎下腰,把耳朵湊向茉凜。茉凜輕輕對小牧耳語了什麼。就在那個瞬間,小牧像石頭一樣僵住了。

她望向我這邊,再朝四周看了看,最後把視線移回茉凜的身上。

該怎麼說呢,真忙啊──

「為、為什麼?」

「用看的就知道了──加油喔,梅梅……若葉也是。」

茉凜靈巧地離開小牧,摸了摸我的手。

「走吧,若葉。班會時間差不多要快開始了喔?」

「也是呢。那麼,回頭見嘍,小牧。」

「……嗯。」

小牧帶著難以言喻的表情目送我們離開。她果然討厭看到我和茉凜感情好的樣子吧。但要說「不要在小牧面前碰我」之類的話也很奇怪,況且我也不想那麼說。

我輕輕嘆了口氣。

「若葉,怎麼了嗎?」

茉凜走在走廊上,探頭看著我的臉。我給出一個微笑。

「沒什麼喔。」

「是嗎?那就好──」

茉凜回過頭,露出有點吃驚的表情。很難得看到茉凜露出這樣的表情。我也想回頭看看,但在那之前已經聽到某個輕快的腳步聲正朝這邊靠近。

那個腳步聲是誰的,不用想也知道。

「若葉!」

聽到她的聲音,我回過了頭。

只見小牧的臉頰微微泛紅,筆直注視著我。也許是因為她的聲音太大了,附近學生的視線都集中在小牧身上。小牧緊緊握著雙手。

雖然那是她不高興時會做的動作,但她現在沒有不高興的感覺。更像是在努力擠出什麼話。

我望了回去。

「我會加油的!所以……那個,呃,脖子洗乾淨等著吧!」

小牧說完這句話就回到教室。

周圍的學生騷動起來。

「下戰帖……?」

「咦,她就是那個女生吧?她們關係不好嗎?」

難道我成為了話題人物?

哎,這也是當然的。文化祭之後,我被問了一大堆關於和小牧關係的問題。那倒是沒關係,但剛才小牧的宣示到底是什麼意思。在我聽來也像是在下戰帖。該不會回去後我會被砍頭吧?

正當我感到驚駭的時候,注意到旁邊的茉凜嘻嘻笑著。

我注視著她。

「……茉凜,你對小牧說了什麼?」

「嗯?嗯……秘密。沒說什麼奇怪的話,放心吧。」

既然茉凜那麼說,那就應該是真的。

但到底發生什麼事,才會讓小牧做出那種宣示呢?

「呵呵。梅梅那麼努力的樣子好可愛喲──」

「……」

我以前就覺得茉凜真是個狠角色。能若無其事地說小牧可愛的,大概只有茉凜和實梨吧。尤其是茉凜基本上對任何事都不為所動,隨時隨地都笑咪咪的,我覺得有夠厲害。真希望她可以把那種從容分一點給我。

「不要太欺負小牧喔?」

「我不會做那種事啦。梅梅是我的朋友,也是若葉特別的人。」

「呃,嗯。」

茉凜緊緊地握住我的手。沒有用以前那種手指一根根纏住的握法,是因為顧慮到小牧嗎?

「身為朋友,我隨時都為你們兩個加油喔。」

「……謝謝。」

「別客氣,這是我自願的……要謝的話,就用若葉的笑容當回禮吧──?」

她的話讓我忍不住笑出來。我一笑,茉凜也笑了。與小牧不同,那是甜美柔和的微笑。看到那個笑容會感到幸福,應該是因為茉凜是我重要的朋友吧。就算與小牧和好了,就算與她成為戀人,這點也不會改變。

即使她想獨佔我,朋友仍然很重要。這點是不會變的。

「嗯。若葉果然很可愛呢。在我認識的人之中是最可愛的。」

「茉凜也很可愛喔。」

「第二可愛的?」

「……是啊。」

「這樣啊,太好了。如果可愛度僅次於特別的對象,我也滿厲害的呢──」

「順便問一下,我是第幾名?」

夏織從後面探出頭來。害我嚇得渾身一顫。

「哇,夏織。你什麼時候在的。」

「哇什麼哇,沒禮貌。」

「不是啦,那樣突然冒出來,誰都會嚇一跳吧。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聽的?」

「就在剛剛!本來在想怎麼有點吵,看一下就發現是你們兩個!所以就監視你們有沒有說我的壞話……不對,這種情況算是偷聽,所以與其說監視比較像監聽……?」

「是哪個都無所謂啦……夏織差不多是第十三名吧。」

「等等,我明明就這麼可愛耶?裁判──我覺得不對勁──」

夏織把頭靠在茉凜肩上。茉凜微笑著撫摸夏織的頭。

「好乖好乖──我覺得夏織是最可愛喔──」

「咦,那樣反而很恐怖耶……」

「別擔心。大家都是並列第一,並不是夏織特別喲──」

「原來如此。不對,那樣也挺微妙的……」

「你會不會太難搞了?」

「沒禮貌耶。話說回來,我為什麼在若葉排行榜是第十三名啊。前面後面是誰?」

「第十二名是水母,第十四名是木耳吧。」

「原來我在那種像塑膠袋的東西和菇類中間嗎?不、不能原諒!快點說我是最可愛的啦──!」

「等……嘔惡。」

夏織猛力搖晃我的肩膀。別搖啊,我今天早上才吃了幾乎要撐爆肚子的早餐。那樣搖我會噁心想吐的。

「好啦好啦,你最可愛──」

「太沒誠意了!」

我被晃來晃去,被迫一直稱讚夏織可愛到她滿意為止。都是因為那樣,整個班會時間我都難受得聽不進話。直到第一節課開始難受的感覺才消失,接下來變成愈來愈怨恨夏織。

午休時間時,從她的便當里偷點菜吧。

我下定這樣的決心,開始認真聽課。

到了放學時,雨勢比早上更強了。我們搭的電車勉強還有在運行,但附近的路線已經停駛了,讓我擔心媽媽他們還好嗎。兩人今天預定要回家,飛機不會停飛吧。

我把濕掉的制服丟進洗衣機,沖了個澡。一邊回想今天真是辛苦的一天一邊走出浴室,穿上內衣後突然注意到。剛才擺的換洗衣服不見了。

原本擺在那裡的是平時穿的睡衣,現在卻變成一件沒見過的衣服。攤開一看尺寸頗大,應該是小牧的。這總不會是我的衣服自己變成小牧的衣服吧。

我稍微煩惱了一下後,穿上她的衣服。

不管上面還是下面對我來說都太寬鬆了,讓我再次體會到小牧身材真的很好。

至於我則是起伏太少了,難怪會被說是小孩子體型。雖然我沒有想要擁有模特兒般身材之類的憧憬,不過情緒還是有點低落。雖然小牧說喜歡這樣,但實際上也不知道是如何。

換好衣服回到客廳後,看到小牧坐在沙發上。

她應該注意到我回來了,卻連看都不看這邊一眼。

喂,小牧?

「小牧。小牧──為什麼把頭轉過去呢?」

「……沒什麼。」

「啊,好久沒聽到那句了。」

小牧說「沒什麼」或面無表情的時候,就是在隱藏某種感情。我坐到她的旁邊,探頭看著她的臉。即使如此,她仍然不肯對上我的視線。無奈之下,我只好放棄與她視線交會,靠在她的肩膀上。

「小牧果然很大隻呢。這件穿起來松垮垮的喔。」

「嗯。」

「你就那麼想讓我穿你的衣服嗎?」

「……因為,茉凜她──」

她含糊地想說什麼,然後閉上了嘴。

茉凜?

她提到茉凜,該不會……

我睜大眼睛後,輕笑了一聲。

「你吃醋了呀。」

我像是要把體重壓上去似的,讓肩膀和肩膀貼在一起。她則是彷彿要推回來,肩膀緊貼著我。

「只讓我穿衣服就好了嗎?」

「咦?」

「不對我做茉凜不會做的事呀。」

聽到我的話,小牧把目光移了過來。

我沒有在期待什麼。小牧說過要等她,所以我不會再催促了。只是想稍微捉弄她一下而已。

「你想做什麼,我都可以喔……如果被看著會不好動手,我可以閉上眼睛喔。來吧,請便──」

以小牧的個性,應該什麼都不會做吧。小牧這個人就是我愈積極,她反而愈往後退。那讓我干著急了多少次呢。回想起來就想笑。

我感受到小牧的呼吸。

伴隨著打在窗上的暴雨聲,粗重的呼吸撞上耳朵。閉著眼睛時,光是手被觸摸都能感受到灼熱。

「眼睛睜開。」

小牧的聲音傳了過來。那是非常細小,帶著些微顫抖的聲音。

就別再捉弄她了吧。這種事對小牧來說果然還太早了。

我慢慢睜開眼睛。在鼻尖幾乎相觸的距離,有著小牧的臉。我才剛驚訝地睜大眼睛,胸口就被推了一把。當我躺下之後,她坐到了我的肚子上。

她那雙俯視著我的眼眸與過去不同,並非不具感情。而是有著不安、期待,以及其他我不知道的感情。各種感情像星星一樣閃耀,那份我所沒有的光輝令我移不開目光。

當意識到的時候,她的臉再次靠近了我。

有種繃緊到極限的東西啪一聲斷掉的感覺。

雨聲變遠了。

啾一聲響起。不用想也知道聲音是從哪裡來的。因為柔軟的觸感已經落在嘴唇上。

她先是如小貓般舔舐嘴唇,舌頭接著又緩緩撥開嘴唇。一顆一顆,她的舌頭就像在確認牙齒的觸感般滑動。當她找到我的舌頭後,便欣喜地深深纏了上來。我感到身體因為那睽違已久的觸感而顫動一下。

為什麼是現在,這麼突然?

不對,是我挑釁她的。明明稍微碰觸一下就會臉紅,竟然可以如此大膽。

「若葉。」

撒嬌般的聲音。她呼喚我的語調從很久很久以前就沒有改變。有點像春天,或者該說聽到時會產生「唔──」的感覺。我最近才發現,那種「唔──的感覺」就是所謂的憐愛之情。

「若葉。若葉、若葉……我喜歡你。」

「嗯。我也是……」

雖然外面下著大雨,但感覺不會打雷。

我心想,太好了。

要是因為打雷而暫時中斷,小牧大概就不會再親我了。就算我主動親上去,小牧也會渾身僵住,不會回應那個吻吧。所以目前這段時間其實還滿寶貴的。

這是一段沒有其他東西妨礙,可以專註於接吻的時間。

我感覺自己最近一直在尋求這樣的時間。

「你很可愛喔,若葉……現在只要看著我就好。」

她這麼說著,一次又一次地親吻我。雖然她偶爾會碰到衣服的鈕扣,稍微做出想解開的動作,結果最後還是沒有解開,讓人心急。如果她用那顫抖的指尖解開我的鈕扣就好了。

如此一來,我也能放心地把身體交給她了。

我想強行移動那碰了鈕扣,卻又直接往上滑過去的指尖。但如果那樣做的話,小牧一定會逃走。

她應該還沒有解開鈕扣的勇氣吧。

不過當她鼓起勇氣的那一刻,恐怕就會直接做到最後吧。

「……呵呵。」

「怎麼了嗎?」

「沒事。只是覺得小牧果然很會接吻呢。」

「是、是嗎……因為我有練習。」

「練習?」

還接吻的練習咧。

一想像小牧在自己房間練習接吻的樣子,就覺得有點好笑。其實就算第一次接吻很笨拙也完全沒關係呀。雖然心裡這麼想,如果小牧的吻很笨拙,那個時候的我可能會狠狠罵她一頓。

不過,練習啊。竟然練習過了嗎?

那樣的話,該不會連之後的事都有練習?

當然,我不會問那種問題。

「嗯……我做了很多練習。所以──」

她朝脖子輕輕嗅了一下,然後深深呼出一口氣。濕潤的呼吸噴在肌膚上,被她嗅過的地方變得很燙。正當我以為接吻已經結束的時候,她的指尖又碰到了鈕扣。

顫抖的手指畫著圓圈,然後──

啪一聲響起,鈕扣被解開了。

鎖骨附近有點涼颼颼的。突如其來的接吻,加上她開始脫起我的衣服,過於驚訝的我只能睜大眼睛。本來以為現在的小牧沒有那麼大的勇氣。不過也許是我錯了。

食指在我的肌膚上滑過。動作如玩爬梯子抽籤般輕快,但從那隻手指可以感受到確切的熱度。

滑動的手指摸到了鈕扣。

第二顆鈕扣解得比第一顆順暢。

可以聽到雨水滴滴答答打在窗戶上的聲音。雖然聽得到,卻感覺不像是現實中的聲音。我感到自己就像與外界完全隔絕,快要無法將小牧以外的事物視為現實。

胸口一接觸到空氣,就突然在意起很多事。

由於沒想到今天會做那種事,剛才只是隨便挑了件內衣。這樣好嗎?話說回來,因為被雨淋濕而沖了澡,但沒有洗得很仔細。現在可不可以再去沖一次澡呢。

心裡是這麼想的。

但都已經做到這步,總不能中斷吧。

「若葉……可以嗎?」

真希望她不要問。

因為要是刻意拐個彎,氣氛好像會變得很奇怪。

她要是像之前那樣硬上弓就好了。一旦節奏被打斷,連我都會開始想東想西。不過,這樣一定就是小牧的風格吧。我把自己的手疊在她的手上,露出微笑。

「可以喔。讓我看看練習的成果吧?」

「……我會溫柔的。」

其實粗暴一點也沒關係啦。

還來不及那麼說,剩下的鈕扣就全被解開了。然後她的手碰到我的褲子。為了方便脫掉,把腰抬起來會不會比較好呢。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從玄關傳來「咚」的一聲。

我們倆同時渾身一顫。

「……回來了嗎?」

聽到我這麼說,小牧便臉色發青。明明剛才還是紅通通的。

「對喔,記得他們今天要回來呢……我竟然在這種日子──」

「不用在意喔。我也忘記了。」

我站起身,朝玄關走去。

探頭稍微看了看,卻不見父母的身影。正當我疑惑地歪著頭的時候,門又發出巨大的聲響。看來只是被強風弄出的聲音而已。

仔細想想,如果父母要回來的話,應該會更晚才對。爸爸和媽媽都是那種旅行會玩到最後一天,儘可能享受的人。知道他們到家只是個誤會後,要不要繼續做下去呢……應該不可能吧。

回到客廳時,就看到小牧表情認真地正襟危坐。照這樣子,她應該不會再碰我了。我不禁嘆了口氣。

「呃,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明明家裡沒有門禁,小牧卻突然說起那種話。

是冷靜下來後開始感到害羞嗎?小牧不知何時已經做好回家的準備,身旁擺著大包包。

她拿起包包,準備離開。

現在勉強把她留下可能不太好。不管怎麼說,今天都是最後一天,小牧遲早都要回家的。雖然我覺得她可以至少等雨停了再走。

然而小牧滿腦子似乎完全只想著回家。

如果叫她不要逃,會讓她受傷嗎?

正當我又要嘆氣的時候,桌上的智慧型手機發出震動。看了一下,是媽媽打來的電話。我立刻拿起智慧型手機。

「喂?」

『啊,喂,若葉?不好意思,可以請你再看家一天嗎?』

「是可以,該不會飛機停飛了?」

『對啊。真的很傷腦筋呢──雖然訂到飯店了,但也得跟公司聯絡才行。』

「沒問題嗎?」

『反正總會有辦法的。那就這樣,要跟小牧說一聲喔──』

「咦,等等,媽媽!」

只說到這裡,媽媽就掛斷電話了。

當我愣在原地,就和小牧對上視線。

這下子我也只能苦笑了。

「……事情就是這樣。機會難得,要不要再住一天?」

我營造出媽媽他們回不來,不得已只好請她留下的氣氛。小牧放下包包,接著微微一鞠躬。

「那就……再叨擾一天了。」

「太、太有禮貌了吧──不需要那麼拘謹啦。」

小牧還是那個樣子。不過太好了。無論是什麼理由,能讓小牧待在身邊都會使我很開心。接下來就盡量別讓她想起剛才的事,過著一如往常的日子就可以了。

「……若葉。過來一下。」

「唔?怎麼了嗎?」

我回應小牧的招手,朝她走過去。接著,臉再次變紅的她摸了我的衣服。和剛才相反,鈕扣被一顆一顆地扣上。這樣一來,一切都恢複了原狀。

我微微一笑。

「謝謝你,小牧。」

「嗯、嗯。」

「害羞了呢。明明是你脫的。」

「……那倒是沒錯。」

「小牧也去沖個澡吧?剛才淋了不少雨吧。」

「不,現在不用。」

「不會感冒嗎?」

「沒關係。現在比較想和若葉在一起。」

「……啊哈哈,這樣啊。那麼,我泡點飲料一起來聊天吧。」

「……嗯。」

不知道小牧喜歡喝什麼,總之我燒水泡了兩杯紅茶。雖然只是平時隨便喝的紅茶,和小牧兩個人一起喝的時候感覺得到特別的韻味。我們靠著肩膀聊天,胸口突然變得很溫暖。我想,這就是所謂的喜歡吧。

如果小牧也有相同的感受,那就太好了。

我輕輕把自己的手疊在她的手上,而她直接把手指纏了上來。

我們和昨天與前天一樣,一起準備了晚餐。過了一段時間,雙方各自做好睡前的準備,爬上了床。雨非但沒停,到現在還在增強,寢室的窗戶不斷傳來雨滴打在上面的聲音。

「小牧,你沒事吧?」

小牧有點不安地將手環住我的背。

在被窩裡縮成一團的她就像個年幼的孩子。

「沒事。因為沒有打雷。」

「所以你真的害怕打雷?」

「……聲音很大。而且有閃光。」

「哈哈,確實呢。小牧也不喜歡看恐怖片嘛──」

「……與其說不喜歡,應該說討厭。為什麼要看那種東西呢?」

「因為有趣吧?」

「裡面會死人耶?」

「哎,是沒錯啦。但那是故事嘛……」

應該也有沒死人的恐怖片就是了。但就算是那種恐怖片,我想她終究還是沒辦法享受吧。

畢竟小牧這個人意外地膽小。

「……但是。就算沒有打雷,我也不喜歡太大的雨。」

「因為聲音很大?」

「不對,不只那樣……因為會讓我感覺自己是一個人。」

小牧低聲說道。

「以前呢。在很多事情都會讓我焦慮不安的時期,遇到了一個風雨大得好像會把房子吹走的日子。」

我將手環在她的背上。感覺她的背正在微微發抖。

「雖然鑽進被窩後稍微安心一點,但是雨聲大到什麼都聽不見,讓我很害怕。感覺除了我的房間,其他東西全都被吹走了,整個世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輕輕拍著她的背。小牧的孤獨大概只有她自己才懂吧。畢竟我不是她那種什麼都會的人,也不會因為太過完美而被其他人討厭。

小牧現在還會無法相信自己是人類嗎?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現在能做的是──

「我好怕、好寂寞、好不安……在那種時候,我總是抱著和若葉一起夾到的布娃娃睡覺。」

她用力抱緊我。像個不懂節制的小孩,使盡了全力。

「但是現在……若葉就像這樣陪在我身邊。」

「是啊。現在和以前不同,有智慧型手機可以聯絡,你害怕的時候或寂寞的時候,隨時都可以聯絡我喔。無論在什麼時候,我都會成為小牧的力量。」

「……不會對你造成困擾嗎?」

「完全不會。要是小牧因為孤獨而害怕,我也會難過的。」

「若葉好溫柔。我喜歡你。」

「怎麼突然變得像個小寶寶了呢。」

我摸著她的頭,把身體貼得比剛才更緊。雖然有點熱,卻很有安心感。柔軟的觸感與她的氣味,讓人感到舒服。如果小牧感到孤獨,寂寞害怕得受不了,我希望可以隨時飛到她的身邊,像這樣抱緊她。

然後盡全力告訴她:什麼都不用擔心。

我想,這份心意就是特別的感情,就是所謂的愛。至少對我來說是如此。

「小牧,你什麼都不用擔心喔。我會一直待在你的身邊。如果有什麼小牧沒辦法獨自應付的事,我會保護你。」

「……那麼。」

小牧摸著我的頭髮。頭髮被她緩緩地梳著,有點痒痒的。

「如果有若葉贏不了的對手,我會幫你打敗他們。」

「怎、怎麼突然講得那麼暴力……」

「內心方面我不能肯定。但體型上是我比較高大、比較強壯。我會好好努力,讓自己能夠保護若葉。」

「呵呵,這樣啊……希望我們可以互相守護彼此喔。」

這就是小牧式的愛情吧。

不知道該說是有點笨拙還是怎麼樣的。不過她的心意讓我單純地感到高興。如果由我守護小牧,小牧也守護著我,我們應該就能一起過著幸福的生活吧。

「那麼順便問一下,要是有我拿不到,放在高處的書,可以請小牧幫我拿嗎?」

「不管幾百本都會幫你拿。」

「在人群中看不到東西時,可以讓我騎在肩膀上嗎?」

「可以喔。不管幾個小時都可以。」

小牧的愛雖然笨拙,感覺比我的大得多了。

我絕對不會討厭她那種總是全力以赴的愛。反而會感到舒適。我們就這麼聊了一些話題,最後兩個人都自然地睡著了。

即使在關係不好的時候,和小牧一起睡仍然能睡得很安穩。這次睡覺的安心程度更是那個時候遠遠比不上的。小牧是不是也是如此呢?她難得在我醒著的時候仍然繼續在睡。

那安詳的睡臉真的很可愛,讓我不禁笑了出來。

「就算不化妝,果然也很可愛嘛。」

不用勉強比我早起化妝也沒關係呀。雖然我這麼想,既然是她自願的,那也無妨。

不過仔細想想,洗完澡不就變成一般沒有化妝的臉了嗎?

不對,該不會她在我面前隨時隨地都有化妝吧?

算了,無所謂。

我稍微撥開她的瀏海,在額頭上親了一下。

「……若葉?」

「啊。」

就在那個瞬間,她突然睜開眼睛。

安詳的臉化為紅色,小牧像彈起來似的坐起身。距離我們可以對彼此保持自然的那一天果然還遠得很呢。我不禁露出苦笑。

「小牧,快看快看!雨停了喔!天空好藍喔!」

「是啊。」

「沒有出現彩虹有點可惜呢──不過太好了。這樣媽媽他們也能回家了。」

「嗯。」

「小牧,今天的早餐吃什麼──?」

「麵包。」

「好、好籠統。你要在意到什麼時候啦?」

「……因為太突然了,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啊,終於正常說話了……那我現在要親你了,做好準備喔?」

「咦?啊,呃。」

「開玩笑的。好了,我也來幫忙做飯吧!難得天氣放晴,今天早點吃完飯,稍微去散個步吧!」

「……呵呵,是啊。要鼓足幹勁喔。」

「我沒辦法像昨天那樣吃那麼多喔……?」

「別擔心。我今天會做符合若葉胃容量的分量。」

「你掌握我的胃容量了?」

「嗯,因為是兒時玩伴。」

「兒、兒時玩伴是那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