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 62 ·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 if 【傲慢】從零開始過錯的異世界生活

終章

王都四處都是火焰,昴感受著全身被碾碎的痛苦,仰頭望著天空。

意識還很清醒。

劇烈的疼痛沒有讓昴失去意識反而讓他清醒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在這裡,全部都躍然眼前。

【————】

昴的懷裡抱著不再動彈的梅莉的身體。

少女張開的眼中早已失去了光輝,正眺望著並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景色。那副驕傲的態度,不合年齡的嬌媚聲音,每當被當成是孩子就會生氣的模樣,都無法再見到了。

——因為,昴【死亡回歸】,回到的正是這個瞬間。

【死亡回歸】雖然有改變過地點,卻從未回到過比那還要之前的時間過。

【死亡回歸】的地點變成了這裡,回來的昴懷裡仍舊抱著梅莉的屍體,既然如此,那麼她的性命已經是救不回來了。

【————】

哪怕知道這不過是自己的心理安慰,昴仍舊輕輕為梅莉合上了眼瞼。自己沒有資格為死者送終。這雙手,已經沾染了太多血污了。

【就算是、這樣……】

不能只是因為看到了【死】,就放棄。

為了走到今天這一步,到底死了多少次了呢。早就成千上萬,褻瀆、踩碎了各種各樣的人的生命,只為了實現自己的願望,走到了這一步。

自己也有好幾次因為【死亡】的痛苦而將近屈服。但每當這時,內心就會燃起火焰。

那是,最開始的熾熱,是稍微觸及到一些的指尖上傳來的觸感,就是這份觸感讓昴走到了今天。

就差一步,他的願望就會觸手可及。

在付出了眾多犧牲之後,終於來到了這裡。

然而——,

【——到此為止了】

凄慘的聲音從昴的頭上傳來。

王都被火吞沒並不是比喻。然後,出現在斜坡上的那個身子閃耀的就彷彿要把這些瘋狂的火焰全部吸收進去一般。

【萊因哈魯特·范·阿斯特雷亞啊啊啊……】

【看來我沒必要自我介紹了呢。我也沒法控制住自己和你促膝長談】

萊因哈魯特的碧藍雙眸筆直地望著蹲在他面前的昴。

他雙眸中的光芒,和早之前見到的完全不同,充斥著激情。

哪怕是面對殺戮者的時候內心都未曾出現過一絲擾亂的男人,在面對昴的時候。

用充斥著難以言喻的濃厚激情——憎恨的眼神盯著昴。

【你也會憎恨人的啊,【劍聖】!】

【我也嚇到了。沒想到,自己的內心裡居然會有這種感情】

【發現了新的自己嗎。Happy birthday。生日快樂,萊因哈魯特】

【抱歉,今天不是我的生日。但是,會成為你的忌日】

這種說法讓人感覺無情,但是由萊因哈魯特這樣的美男來說就顯得很有風範。

聽到他的死刑宣言,昴笑了出來。

能夠讓他失去冷靜,暴露出他心底的感情,明知這沒有任何意義,自己卻只有這點能夠說得上是勝過他了。

【別惹我笑了,萊因哈魯特!【劍聖】!王國之劍!你,是守護魯古尼卡王國的騎士吧!?你,哪裡保護好這個國家了!?你說啊!】

【————】

昴伸開雙手唾沫四濺地吼道。

兩人在王城的正門前面對面,從這裡可以看到王都的全景,四處都處在火焰之中——不對,不僅僅是王都。

現在,這道業火正在魯古尼卡王國的全境內肆虐。

哪怕萊因哈魯特再強,是個再優秀的騎士,只靠他一個人又能做得到什麼。什麼也做不到。這就是結論。

【這就是,我送給你的禮物!為了殺死你,我準備好的陷阱!】

【為了、殺死我……?】

【你以為!我試圖殺死你,試了多少次!?我以為,我到底挑戰了你幾次,幾十次,幾千次!】

【————】

對於昴意義不明的叫喊,萊因哈魯特的表情因為困惑而僵硬起來。

他不會知道。除了昴以外,絕對沒人會知道。

昴為了殺死萊因哈魯特,早就嘗試過各種各樣的方式了。

他研究萊因哈魯特·范·阿斯特雷亞這個男人,研究透徹,嘗試所有能夠想到的手段,使用各種策略,做了各種準備想要殺死他。

但是,不管採用什麼手段,都會被萊因哈魯特盡數打回。就彷彿在說萊月·昴的小聰明,無法對他這個存在造成任何影響。

犧牲艾爾莎,犧牲梅莉,犧牲【青】,犧牲或許能成為朋友的那個男人,犧牲了自稱共犯的小丑,犧牲了魔女教,犧牲了大罪司教,犧牲了各種各樣不合法,非人道,邪道,即便如此,還是沒能殺掉他。

所以,在失去了能夠殺死萊因哈魯特性命的手段後,昴決定了。

【我,要把你從騎士層面上殺死。把【劍聖】這種誇張的招牌砸掉,用腳踐踏,吐痰玷污掉!】

【就為了,這種事】

【就為了這種事!啊啊,是啊,就為了這種事啊!我就是為了這種事情,用光了我身邊的人的命,來想要把你扯到地面上來啊】

昴讓懷中的梅莉身體橫躺地面,指著萊因哈魯特說道。

看到萊因哈魯特藏不住的動搖神色,感覺有點小得意。

【你是英雄,萊因哈魯特。我殺不死萊因哈魯特。但是,就算是我也能夠殺死英雄。——這就是,殺死你的方式,萊因哈魯特!】

【————】

面對陷入沉默的萊因哈魯特,昴用卑賤的尖銳聲音誇耀著自己的勝利。

殫盡竭慮,機關算盡,付出犧牲,血流遍地,重複【死亡】,這才終於。

在梅莉的保護下苟活了下來,這次終於,能夠在這個狀況下,和他對峙了。

付出了這麼多犧牲,這才終於,和他站到了同一個舞台上。

【……為,為什麼啊?】

突然,前一刻的威風盡數消失,透出了一聲軟弱的聲音。

【為什麼,你這麼強啊?為什麼,你強到,我必須要讓他們全部死掉,才能觸及的程度啊?】

昴的聲音顫抖著,嗚咽著。對此,萊因哈魯特表情僵住了。

他已經無法理解昴到底在想些什麼了。這是當然的吧。因為連昴自己,都快要不明白自己了。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自己最後一次流眼淚,到底是什麼時候。

想來,在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天,就是自己最後一次落淚的時候吧。

萊月·昴,在那天置身於這份火焰當中時候流下的眼淚,就是最後的淚水。

【如果我和你一樣,該多好。和你一樣,正直,有能夠拯救一切的力量,該多好。我,好羨慕你啊。我,好恨你啊】

【你……】

隨著淚水一起流出的話語,必定是菜月·昴心底真正的想法吧。

在王都最初重複的無數次循環里,在菜月·昴看到這位將自己從那個圓環中解放出來的男人,萊因哈魯特·范·阿斯特雷亞的時候。

——那個時候,昴很羨慕萊因哈魯特。

一次又一次得被開膛破肚,一次又一次地經歷了字面意義上的死,卻還是無法對任何事情造成改變,內心漸漸枯竭,感覺就要死去,就在這時,就像是出於某種偶然一樣,他就彷彿像只是踢開路邊的小石子一樣,輕鬆地將命運改寫了。

這種強大,讓昴憧憬,羨慕,嫉妒,憎恨。

【——我,想要變成你這樣啊,萊因哈魯特】

【——我,沒法理解你的心情】

對於昴發自真心的零散話語,萊因哈魯特當成是戲言予以了回答。

這是對的。萊因哈魯特,是英雄,你真的,至始至終都是正確的。

——是哪裡錯過了?菜月·昴,是在哪裡做錯了?

不知道。不對,是知道的。但是,誰都沒法理解。

所以,正因如此。

菜月·昴,早就已經成為了無法他人所理解的狂人了。

【————】

萊因哈魯特眯起眼,微微彎腰。卻沒有伸手握劍。在他眼裡看來,打倒昴根本不需要武器。

這是對的,這沒錯。昴這脆弱的身體,他只要一擊就能將其灰飛煙滅。

那麼至少,那麼至少——

【——要放棄,會不會還太早了點?】

【你是——!】

就在萊因哈魯特衝上前來的瞬間,一道黑影從旁邊橫插進來。激烈的碰撞聲響起,萊因哈魯特用手刀接下了黑影斬下的攻擊。

怎麼可能。為什麼,攻勢那麼強的刀刃用手刀就能接下。向天空望去,只見刀刃發出一聲脆響飛上去。怎麼可能。為什麼,是刀刃碎了。

【真的不是人呢,你】

在空中翻著身,最後四肢著地的人是渾身是血的艾爾莎。

昴以為她已經死了。為了造就這個狀況她也成為了布局的一環,她自己也做好了在那裡燃盡了生命之火的覺悟才對。

【似乎沒能死成呢。不過看到這個狀況,又想來死一次了呢】

【艾爾莎……】

【梅莉,是嗎,已經死了啊。這妹妹真是沒能遇到個好姊姊啊】

艾爾莎看到躺在地面的梅莉,表情有些寂寞地輕聲道。

然而,她一瞬間就切換了情緒,和萊因哈魯特面對面,

【似乎還要加上殺妹之仇了,能陪我一起跳一支么?】

【你已經沒武器了。而且,你不知道自己現在在保護的是什麼人嗎?】

【我不是很喜歡這種複雜的事情呢。我,只會做我想做的事情。身後的那個人,總是能讓我做想做的事呢。所以,可是貴賓】

艾爾莎一舔紅唇,用只有殺戮者才能理解的道理回答了萊因哈魯特的問題。

萊因哈魯特做好準備,面對艾爾莎擺出了架勢。

【這回,想必是最後的機會了呢。我很開心呢。真的,太棒了】

【艾爾莎!我……!】

【永別了】

這很有她平時的風格,完全不給這邊任何思考的時間就乾脆地告別了。

下個瞬間,艾爾莎就彷彿俊敏的野生動物一樣向萊因哈魯特跳了過去,英雄和殺戮者的劇烈戰鬥就此展開。

這是短短時間內就會結束的,艾爾莎·葛蘭西爾特最後的血腥盛宴。

【——可惡!】

還不能死在這裡。

昴背對艾爾莎的戰鬥和梅莉的屍體,向坡下跑去。

身後遠遠地傳來激戰的餘波。

燃燒的王都里建築物一個接一個地坍塌,化作四處悲鳴的地獄。這是地獄,四處可聽聞死的呼喚,子喚親,親喚子,男喚妻,女喚夫。

對,這就是昴製造的地獄。

製造出這個地獄,打碎萊因哈魯特的虛像,以此來達成目的。

然後——,

【你、你是……】

【————】

腳下被絆倒而差點倒地的昴的身體被身旁的巨大身體用嘴叼了起來,然後仍上了背部。昴總算是抓穩了身子,這才看到漆黑的體毛,以及猛然從正面趕過來的獅子的模樣。

【你……明明梅莉,都已經死了……】

承載著昴,穿越火焰王都的是梅莉操縱的其中一頭魔獸。

凶獸吉爾提拉,背著菜月·昴不停跑著。主人都已經沒了,沒必要在服從了,即便如此魔獸仍舊載著菜月·昴,直線——。

【拜託了,幫我找到她。一定在的,在哪裡的……】

帶著近乎祈禱的感情,昴希望吉爾提拉能夠帶來奇蹟。

心裡的這份感情是什麼呢,是安心,還是放棄,在這份無法明辨的感情中,菜月·昴的意識幾乎要斷線。

但是,就在迎來真正的極限之前。

【——到此為止了哦】

冰樁一個接一個地刺入吉爾提拉的側腹部。

魔獸發出一聲慘叫,四肢糾纏著重重倒在了地上。昴隨著魔獸軀體的翻倒,身體砸到了石頭路面上。

【咕,啊……怎麼、了……】

昴忍痛睜開眼,確認周圍發生了什麼事。

只見,左半邊身子插著無數冰樁的吉爾提拉站起身子,向著一道身纏淡藍色光輝的人影沖了過去。

吉爾提拉揮起獸爪,發出吼叫。這或許是它作為梅莉最後一頭使役魔獸的驕傲。

揮下的這一擊,有著能夠輕鬆將人撕碎的威力。

然而,在它的攻擊觸及之前,一支更大的冰槍刺了出來。

【————】

那支冰槍刺入吉爾提拉的血盆大口,貫穿咽喉刺入胸腔,隨後從臀部傳出刺穿魔獸的全身。

這反戈一擊之後,空氣中想起了開裂的聲音,吉爾提拉全身籠罩上了一層白色的霜降,化作了冰晶的雕像。

昴在見證吉爾提拉的死期後,慢慢站了起來。

左手抬不起來,似乎是摔倒的時候骨折了。本應是讓人哭喊出來的疼痛,大腦卻完全沒有收到感知。

因為,如果現在昴哭喊出來的話,一切就都白費了。

【——到此為止了哦,惡黨】

兩旁是王都燃燒的街道,兩人之間是化作冰雕的魔獸。

燃燒著強烈的義憤和使命感的紫紺色眼瞳與充斥著難以壓抑的喜悅的黑瞳視線交錯。

宛若月光的銀色長發,彷彿最高級紫水晶般的雙眸。讓昴心癢難耐的天人美貌,使人錯認為是妖精歌聲的銀鈴聲音。

自己追求著,追求著,渴求著,愛蜜莉雅得無以自拔的少女身影,就在那裡。

【——愛蜜莉雅】

【你認識我?】

被叫出名字的愛蜜莉雅一挑眉頭一副意外的表情,讓昴不禁笑了出來。

和想的一樣——不對,她就是一開始,和自己一同逛過王都的少女。

她現在還完全沒有理解自己作為王選候補者,到底有多受到這個國家人民的注目。肯定還沒正確地認識到自己,對自己抱有過低的評價。

在世間看來,她可是擊敗了魔女教【怠惰】、【強欲】、【暴食】、【憤怒】、【色慾】,根絕了長久以來讓人們出於水深火熱之中的邪惡的勇者。

而這個稱號,就在今天,將成為完全體。

【有什麼好奇怪的?】

【不是,對不起。怎麼說呢,感覺,好高興啊。你那個,那什麼。完全沒有變過,就感覺自己好像得到了回報】

【什麼、意思?你和我在哪裡……?】

聽到昴的話,愛蜜莉雅拚命地回想著自己的記憶。

然而,在她的記憶里,完全不存在萊月·昴的身影。

那是當然的。因為,那簡短的邂逅只存在於昴的心中。而就是那簡短的邂逅,只憑藉最後遺恨的誓言,萊月·昴走到了今天。

【你是……】

【莉亞,不行。不能認真聽他說的話】

【——是帕克嗎】

愛蜜莉雅正苦命想要從自己的記憶里找到一絲線索。而阻止了他的是突然出現在他肩頭的小貓——這隻精靈的樣子,昴的記得一清二楚。

那一天早就成為了遙遠的過去,但也因此,自己回想那天事情的時間比起重複那天的時間還要多。

而作為這份記憶的一部分,昴不可能忘記它。

【別隨便叫我的名字。把事情搞得這麼大,你到底打算怎麼收場】

【會收場的。和我期望的一樣。——反正,也沒地方可逃】

【——?還真乾脆啊?好可疑】

昴解開自己的運動衫,展開雙手表示不做抵抗。

運動衫,對就是運動衫。這是一直封印至今的運動衫,現在正穿在身上。因為昴自認為要和愛蜜莉雅再會,穿這身最好。

自己一直等待著有一天能夠穿著這身衣服站到她的面前。

【現在開始,我說的話,全都是腦子有問題的人說的妄言。聽過就忘了吧】

【——誒?】

【現在,讓王都燒起來的火是我放的。不僅僅是王都,全國上下都在這片火海里。沒人能夠阻止,這是這個國家,以及守護這個國家的騎士的失職】

對於不斷訴說的昴,愛蜜莉雅感到很是困惑。帕克也迷惘著該不該阻止昴說下去,不過看到愛蜜莉雅的樣子還是停止了攻擊。

昴感謝她們的顧慮,繼續說道。

【萊茵哈魯特的【劍聖】名號就此掃地。本應守護親龍王國魯古尼卡的盟約,既然不知道災禍是從哪裡開始的龍也無從拯救。這我已經試過無數次了肯定沒錯。結果,不管是萊茵哈魯特還是龍,都只是一個個體】

【燒了整個國家?你?你這是打算毀滅這個國家?】

【不對,不是的。因為,這是能夠讓你成為國王的,唯一的方法】

【————】

聽到昴笑著說出的這句話,愛蜜莉雅瞪大了眼動搖了起來。

在她的心靈,昴剛才說的話完全意思不同。

妄言,反正都已經這麼說了,就算意思傳達不到也沒關係。

只要結果好,昴就足矣。

【將國家逼向滅亡的終焉之火——撒下這份災厄的本人,不是被萊茵哈魯特,也不是被龍神,而是被你給討伐。其他的王選候補者沒人能做到在此之上的功績。你,是打破這個世界四百年的停滯,拯救了這個世界的英雄!】

【這、怎麼可能……你,在說什麼!?快住手,完全不明所以!你到底在說什麼,我不懂啊!!】

愛蜜莉雅抱著頭,堵住自己的耳朵,不願聽取昴的話。她的眼中飽含淚水,順著雪白的臉頰落下,昴見此感覺內心受到了甜蜜的衝擊。

這是因為惹她哭泣而產生的罪惡,也是因為昴對於她的內心因為自己而產生了動搖感到了一種陰暗的快感。

【不明白也沒關係。不明白也沒關係的。之後的,你周圍的人會擅自把你捧上王位。你,你只要在那裡實現你的願望就行了。我就只是為了這個,才燒了這個國家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你騙人,騙人,騙人!因為,我……你,為什麼,要為我……】

對於自己毫無印象的獻身,對於自己毫不期待的奉獻,愛蜜莉雅慟哭道。

她會傷心也沒辦法。她會不能理解也沒辦法。

昴,知道自己是錯的。

昴,知道自己是不正確的。

昴,知道這是沒法讓愛蜜莉雅開心的。

但是,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了。

實現愛蜜莉雅的願望,讓愛蜜莉雅成為王,將對愛蜜莉雅的感情化為實體。

明知如此,明知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昴還是來到了這裡。

所以,萊月·昴笑了。嗤笑了。哂笑了。

【——看著我,愛蜜莉雅。看著我,憎恨我,銘記我】

【你,是誰?你是哪裡來的,是誰……?】

昴展開雙手慢慢走上前去,愛蜜莉雅顫抖著說道。

對於這個問題,昴閉上了眼。

感覺,自己一直在等待著這一刻。

一直等著,能夠在愛蜜莉雅的面前,回答這個問題——。

【——我的名字是萊月·昴】

【昴……】

她用沙啞的聲音叫出了昴的名字,僅僅如此就讓昴的內心百感交集。

想必,僅僅是如此,就足以讓昴對至今的一切感到滿足了。

所以他將這份感情放在心裡,注意著不要讓聲音顫抖說出了接下來的話——,

【——魔女教大罪司教,【傲慢】擔當,萊月昴·!】

【大罪司教……!】

昴用盡全身的力氣踏著地面,全心全意地報上了自己的名號。

用盡全身的力氣,萊月·昴開始了人生最後的奔跑。

付出了那麼多的犧牲,把或許能成為是同伴的人們也都捨棄,被或許可以稱之為羈絆的關係所拯救,終於在最後到達了自己心愛的少女面前——。

【是燒盡世界,動搖國家,殺死英雄,然後——】

【————】

【——被你殺死的男人】

昴感受到貫穿自己胸口的衝擊,微微地笑道。

昴當場身體不支跪倒在了地面上。

甚至都沒能觸碰到愛蜜莉雅,就這麼悲慘地,渾身脫力地倒在了石頭地面上。

最終,昴張開身體仰躺在地面上,眼前是俯視著火紅的王都的蒼穹。

在赤色與青色之間的世界,萊月·昴迎來了終結。

【為什麼?】

閉上眼,已經準備好迎來結束的昴,突然注意到了什麼睜開了眼。

就在昴倒下的位置,愛蜜莉雅正站在旁邊俯視著自己。淚水從她的眼中滑落,滴到了昴的臉頰上,令他睜開了眼。

【為什麼?】

重複著,再一次問道。

這個【為什麼】,到底是什麼意思呢,昴思考著。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為什麼】,只能這麼做。

【為什麼】,要為了被自己殺死來自己面前。

一定,這裡面包含了各種【為什麼】吧。

昴雖然想要對她所有的【為什麼】給出回答,但留給昴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所以,昴用盡最後一口氣,回答道。

【——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