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 62 ·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 if 【傲慢】從零開始過錯的異世界生活
第二章『狩腸人與昂』
在死亡的時候能夠讓時光倒流的能力,【死亡回歸】。
昴利用【死亡回歸】的能力,已經讓這個世界重來八十八次了。
挑戰的次數即將破百,這一切都是為了將那位銀髮的少女——莎緹拉從命運的死胡同里救出來。
【都已經嘗試過各種方法了……沒辦法像混混三人組那樣解決啊】
這就是昴在這個命運最大的強敵——艾爾莎·葛蘭西爾特身上得出的結論。
委託菲露特盜走莎緹拉徽章的就是名為艾爾莎的漆黑女人。這個女人,是無數次將莎緹拉逼上死路的危險人物。
至今為止八十七次的挑戰中,昴無數次奔走,為了解決艾爾莎,以此來確保莎緹拉的安全。但在艾爾莎非人的戰鬥力面前屢戰屢敗,超過五十次被開膛破肚丟去性命。
喜好開膛的Sadist艾爾莎並不是能夠戰鬥獲勝的對手。
注︰Sadist:性虐待者,俗稱抖S
如果她是和混混三人組差不多的實力的話,只要某種程度上讓行為模式化,就能夠找到一套必勝的方案。然而,強如艾爾莎,不管昂想要做什麼,都只會在一瞬間腦袋落地。
雖然實際上不是掉的腦袋,而是好幾次被眨眼間開膛破肚就是了。
昴不可能打得贏她。菲露特,羅姆爺,莎緹拉也是一樣。
在得出這個結論後,昴選擇的戰鬥方式是——,
【好棒!好棒!只是,再能多讓我開心一會兒該多好!】
【咕啊啊啊——!!】
黑色的刀刃上下飛舞,捲起道道劍風,鮮血隨之噴涌。
倒在大路上的人已經兩手都數不過來了,渾身浴血的艾爾莎神情恍惚,看起來甚至感覺是正在連續不斷地高潮。
身處如此凄慘的地獄的艾爾莎,越是浴血就越添一份嬌媚。
聽說過去有位通過沐浴處女的鮮血來保持青春的女性,被稱作為【血腥瑪麗】,而此刻的艾爾莎的姿態正彷彿【血腥瑪麗】。
【……這也不行,嗎】
昴藏身在屋頂上嘆息著眯起了眼。
這裡是貧民街的一角,周圍被廢墟包圍顯得格外寂寥,血腥的地獄以這片廣場般的空間為舞台不斷擴張。
與艾爾莎戰鬥的王都衛兵紛紛倒在了她的利刃下。
他們接到一位善意市民的通報,說是發現了危險人物艾爾莎·葛蘭西爾特,於是他們為了逮捕她出動而殞命——這份光景讓這位善良市民內心沉痛不已。
【沒想到,普通衛兵和艾爾莎的實力差距居然有這麼大……】
這樣的話感覺就像是為了取悅艾爾莎而送上活祭品了啊。
昴期待的是守護王都的士兵能夠有什麼魔法般的力量強化肉體,然後和艾爾莎戰個天昏地暗,可是看起來還是期望過高了。
果然,艾爾莎的實力在這個世界也是獨樹一幟。
昴對艾爾莎的憤怒越加難以抑制。但是,不管再怎麼憤怒,僅憑昴的力量是無法阻止這個兇狠的女人的。
僅靠衛兵們憑運氣般的攻擊,怎麼都不覺得能夠打到艾爾莎。
【再看下去也是白費功夫嗎】
雖然有點對不起衛兵們的犧牲,但這次嘗試就讓它在這裡結束吧。
並不是打算提醒他們逃路,只是他們在這裡死了的話,昴最後也會失敗死去,他們在重來的世界還會活過來的。
既然是為此而做出的犧牲,現在就先忍痛讓他們去送死吧。如果有下次機會,一定不會對他們抱有任何期待的,就安安心心地讓他們守護王都和平去吧。
昴得出這個結論後,抽身離開了現場。
【——啊啦】
艾莎爾舉著刀,停下了腳步,舌頭抿過染血的紅唇。
四溢的狂喜和殺意,是已經厭倦了虐殺衛兵的艾爾莎找到了新獵物的最大證據。於是,被選為艾爾莎可憐活祭的是——
【——到此為止了】
一瞬間,讓昴產生了站在那裡的是紅色火焰的幻覺。
【————】
昴屏住呼吸,擦亮眼睛,再次望去,這才終於認識到站在那兒的並非火焰而是人。
那是一名青年,擁有赤炎般的紅髮,澄清藍天般的碧瞳。
仔細看去,他那飽受鍛煉的柔軟身軀身著潔白服裝,腰際掛著可怕的誇張大劍。
他的五官端正的猶如神跡,走在街上回頭率保准百分之百。這是跨越了性別的美麗,這種富有包容性的美麗或許是出於青年沉著的站姿。
一眼,就讓人從靈魂上感覺到了他是於世間萬物不可一言而喻的存在——。
【騎士萊因哈魯特……!】
【你們退下。她……是【狩腸人】。已經犧牲太多人了。不能再讓犧牲者出現了】
面對倖存衛兵們顫抖著的聲音,青年——萊因哈魯特微微伏下目光說道。
這是他對如草芥般被屠戮的性命的憐憫,也是對造成這一切的艾爾莎——這名殺戮者的義憤。
遠遠望著這一切的昴,對於萊因哈魯特這名青年的生性已經窺斑知豹。
這位男性正以何等正當的理由、正當的思考,以正當的精神,對此表現著憤怒啊。
悲嘆死亡,憎惡殺戮,後悔力所不及,然後以後悔孕育信念。
這就是,這位名為萊因哈魯特的青年——騎士的生存之道。
【萊因哈魯特·范·阿斯特雷亞。是【劍聖】呢。好棒,好棒啊!】
【這不過是我難以承受的過度評價。你,是【狩腸人】沒錯吧】
【是呢,正是。這可不好。怎麼辦呢。明明有著重要的工作,居然在這裡和你見上面了】
艾爾莎神情恍惚著透露出熾熱的呼吸,望著萊因哈魯特的濕潤眼瞳充滿熱情。
另一方面,萊因哈魯特的表情則是十分嚴肅,碧藍的雙眸里充斥著使命感,玩意全無。
思想處於相反極端的兩人面對面,得出的結論卻是一樣的。
相互廝殺,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本來說真的,我應該勸你投降的……】
【面對這個凄慘場景,你還能對我說這種話?真溫柔呢。不管是對我,還是對他們,這都溫柔到讓人覺得殘酷呢】
【——不,我也和你是一樣的想法。在這裡予以你酌量,對他們的死而言必然算不上誠實。所以,我不會說希望你能投降】
對於愉悅地踢踹倒在一旁的衛兵屍體的艾爾莎說的話,萊因哈魯特緩緩地搖了搖頭。
然後,他向一旁的衛兵伸出手,簡短地說了【劍給我】。
【務必,拜託了】
收到指示的衛兵遞出劍,萊因哈魯特握著劍確認了一下手感。艾爾莎疑惑地皺起了眉頭。
【不用腰上的劍嗎?明明人家還聽說傳聞,想要體會一下『龍劍』雷德的鋒利的】
【不巧,這把劍有著能夠看穿值得拔劍的對手的性質。雖然這個性質讓人有點頭疼,不過這把劍似乎並不中意你的樣子。相對的,就用這把劍來當你的對手吧】
【呼哼】
看到萊因哈魯特沒有使用腰間的劍,而是借了一把劍擺出了架勢,艾爾莎嘆了口氣。
然而,這種讓人認為她有所不滿的態度也只在一瞬之間。這位女性當即切換了態度,與眼前這位青年的戰鬥及其血的預感讓她一舔自己的紅唇。
【『狩腸人』,艾爾莎·古蘭希爾特】
【『劍聖』,萊因哈魯特·范·阿斯特雷亞】
相互報上家名的兩人化作疾風在廣場中央產生碰撞。
勝負,只這一擊就已決出。
沒有任何花哨的斬擊產生耀光螺旋,衝擊波將貧民街的一角完全擊垮。
被稱為【劍聖】的男人的劍擊,正是【力量】其本身。
昴瞪大著雙眼,望著這道光景。
淚水滑落臉頰,膝蓋顫抖著,卻至始至終不知道原因何在——。
昴的計畫,以不同於預料的發展方式,達成了打倒艾爾莎這一最大目的。
萊因哈魯特的參戰出乎意料,不過自己的願望達成就是萬歲了。
多虧這個,莎緹拉被搶走徽章的事情也平安解決了。菲露特和羅姆爺沒能和交易對象艾爾莎見上面的話,也就沒必要非得自己從他們那裡拿回莎緹拉的徽章了吧。而且,莎緹拉應該也不會一怒之下殺掉那兩個人的吧。
以贓物庫為中心的故事,就這樣在最少人物登場的情況下結束了。
這就是昴所希望的結果。
所以——
【——你,為什麼要幫我?】
【你不相信我也沒關係。不過如果說你願意就這麼在衛兵的重重包圍下,甚至沒法復仇的話,就這麼砍了我逃走也不錯,隨你逃吧】
【————】
昴厭惡般地對背後靠著牆壁蹲坐在地上的艾爾莎說道。
她全身是血,黑色的服裝也破爛不堪,白色的肌膚裸露在外。不過,由於肌膚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就連讓人感覺到羞恥的餘地都沒有。
而且,昴本來對艾爾莎就不抱有肉體上的興趣。
只是,想著能夠利用一下她,就趁這個機會來了。
【衛兵正滿眼充血地在找你。不過我給他們指了反方向的路,所以要注意到這邊估計還要好久吧。傷勢怎樣?】
【好痛呀。好痛好痛,感覺要死了呢。呼呼,真棒】
【我是沒法理解你的興緻啊。不過你死了就麻煩了,我倒是想為你做點什麼呢】
好不容易冒著危險讓艾爾莎活下去了。
如果在這裡被打倒,甚至說昴自己也成為了衛兵的搜索目標了的話,這次偶然進入的莎緹拉存活路線就泡湯了。
不過就那個時候再說吧,現在自己只是在結果出來之前不停投骰子而已。
【能夠,找到向貧民街東南邊去的路嗎?這麼一來,我就能和妹妹匯合了。傷勢也能讓她處理,逃脫路線她也應該能夠準備】
【妹妹!哈,居然拜託的是姊妹,還真是精明啊,真無可救藥】
自己又沒有被信任,就算被信任了也只會覺得噁心,不過艾爾莎的話還是讓昴找到了擺脫眼前難關的一線生機。
在逃走的時候他們早已來到了相當南邊的地方。從這裡要去艾爾莎說的地方並不需要多久。
昴用艾爾莎身上所持的聖金幣收買了貧民街的人,讓他們妨礙衛兵的搜索,引導他們去不同的方向。沒出現任何問題。
【我想不通呢,你的目的】
【只是想讓你欠個人情而已。總有一天,說不定就有用了】
【人情,么。這可真不可思議。——你,不是那麼想要殺死我的嗎】
艾爾莎搭在昴的肩膀上,對正在提供幫助的昴如是說道。艾爾莎仰著頭望著昴,漆黑的眼瞳近在眼前,彷彿在窺探昴內心深處的情感。
不過,根本不需要她這麼刺探。昴眼中的回答正如她說的那樣。
如果可以,昴真想立馬就把艾爾莎殺死在這裡。不過,如果就這麼不考慮先後直接上,就算是瀕死的艾爾莎,昴也不可能打的過,而且這種想法也太鼠目寸光了。
昴現在認為自己正處在一個十分偏激的遊戲環境里。
考慮各種各樣的方式,嘗試各種各樣的錯誤,以最佳選擇為前提進行戰鬥。
想像成是將棋?這可不是那種容易到只要把棋盤上的所有旗子吃掉就能贏的遊戲。
如果可以,化敵為友。如果有機會,甚至不惜改變自己的立場。
為此,哪怕對方是自己打從心底想要殺死的憎惡對象,也要利用。
【我啊,很想殺你。總有一天,要殺了你。但是,不是現在】
【呀,呀,這樣嘛】
昴對此根本不加隱瞞,就這麼把自己的真是想法全盤托出了。
如果艾爾莎是慎重的那類人的話,必定會當場殺死昴以絕後患。但是,昴確信她不會這樣。
這是至今為止的八十八次里——被艾爾莎殺死了八十次以上的昴才會有的,殺意的確信。
【真棒呢。你和我,因為憎惡聚在一起。總有一天,必定,一定,你會向我證明你說的話呢。這可真是真是,太棒了】
【————】
艾爾莎那染血的紅唇露出微笑,就彷彿陷入愛戀的少女。
面對著這份笑容,昴打從心底,感覺這個女人是如此的恐怖。
【總有一天再會的吧?】
【那再見了,哥哥。謝謝你幫助艾爾莎】
在把艾爾莎交給前來接應的深藍色頭髮少女之後,昴鬆了口氣。
等在艾爾莎說的廢墟房屋裡的是一名十多歲的幼小少女。昴一開始因為她的年幼而吃了一驚,不過看到這位少女十分熟練,習以為常地為艾爾莎治療好傷勢後,昂就立馬起身離開了。
經歷千辛萬苦得到的報酬——就是艾爾莎的聯絡方式。
這個報酬到底值不值得這次冒的險還不好說。
【這取決於我的行動了嗎】
昴脫下沾染了血漬的運動衫綁在腰上繼續前行。
前行之處是和貧民街地理位置相反的贓物庫。艾爾莎沒能去到那個地方,昴唯一關心的事情就是莎緹拉有沒有順利拿回徽章。
【————】
花了一點時間到達贓物庫的昴看著眼前的景象瞪大了雙眼。
【這可真出乎意料】
讓昴發出這聲感嘆的是已經化為冰晶的贓物庫。
比起說是化為冰晶,更該說是倉庫被封閉在了冰里。昴稍微向附近人打聽了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
【贓物庫的主人羅姆爺,和他的孫女被衛兵帶走了。似乎是和可怕的魔法使為敵了的樣子……真不想扯上關係】
【這個,羅姆爺和她的孫女都沒事嗎?魔法使呢?】
【聽說沒有受傷,我對兩邊又都不熟。問夠了吧】
或許是昴咄咄逼人的態度讓路邊的男人感覺到了厭煩,他揮開了昴的手臂,快步消失於小路的黑暗裡。
昴望著他的背影回想著他的話,安心了下來。
雖然不知道男人說的話有多少是真的,但就剛才的話聽來至少沒有死人就沒錯了。
菲露特和羅姆爺會被抓起來也是沒辦法,畢竟乾的這個行當。也該暫時吃上幾天牢飯反省一下自己的行為了。
而且,莎緹拉沒事。昴知道自己遂願幫助了她後——。
【——那麼。這之後,我該怎麼辦呢】
昴撓撓頭,感覺自己失去了目標。
被召喚到異世界,拿到了【死亡回歸】的能力,隨後用它幫助了老好人的可愛銀髮半精靈。
為此,死了八十七次。
【糟了啊。還是再死一次,從艾爾莎那裡問出為什麼要偷莎緹拉的徽章比較好嗎……?】
本來應該在背受傷的艾爾莎過去的時候問出來的,疏忽了。
不過,如果在那個時候問出來,讓艾爾莎知道自己的目的上是偏向莎緹拉的話,也不知道她會採取什麼行動。
結果來說,現在昴和莎緹拉都還活著。如果,這個選擇才是正確的話。
【如果可以,真想再多了解莎緹拉一點啊……】
莎緹拉是從哪裡來的,是要去哪裡,還能見到嗎,都不知道。
為此不斷重來過也是一種方式。
不過要說除此以外的方法——,
【——你們,能夠告訴我嗎?】
在結冰的贓物庫前,昴雙手插在口袋裡回頭道。
明明,感覺不到人的氣息。但是,卻能看見昴的眼前站著無數的人影。
這是由一群面容平凡的男女老少構成的,毫無團隊感的團體。
然而只有一點,能夠說得上是統一的,那就是他們的雙眸。
不管是誰,眼神都是死的。因為,都染上了瘋狂,渴求著狂喜。
昴若是照鏡子,倒映出的也一定是同樣的眼神。
【————】
這份感傷讓昴嘴角露笑,他抬起頭。
月光皎潔得令人害怕,默默地俯視著冰凍的贓物庫,以及這群——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