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 273 · 義妹生活 10
7月25日(星期日)綾瀨沙季
在鏡子前稍微梳了一下頭髮後,我對自己點點頭。
接著往廚房移動,準備做早飯。
由於既是暑假又適逢周末,早上可以慢慢來,十分輕鬆。而太一繼父也可以悠哉地起床。
我綁起頭髮,繫上圍裙。好啦。
今天久違地輪到我做飯。淺村同學早上向來喜歡少吃一點,今天的打工又是下午才開始,所以做些簡單的比較好──這時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這麼說來,淺村同學昨天睡前說:「明天不用做我的早飯,我打算繼續念書,會用吐司打發。」
對喔,他好像不吃。
既然如此──
我把吐司麵包(八片裝)放到餐桌上好拿的位置。
然後做起太一繼父和自己的早餐。
把沙拉盛進深盤時,我聽到淺村同學起床的聲音。趁著他在洗手間整理儀容,我把準備好的麵包拿去烤,泡了咖啡。
把咖啡倒進馬克杯,我一邊獃獃看著盤子上的那片吐司。
只吃這麼點東西營養不太夠吧……
對了。有了主意的我打開冰箱。
我拿出火腿片和起司片放到吐司上。雖然還想加些蔬菜,但這麼一來就沒辦法單手拿著吃了。糟糕,早知道這樣就該做成三明治。
正當坐在餐桌前的我邊吃邊思考時,淺村同學來了。
和昨晚說的一樣,他拿起吐司盤和咖啡就要回房間,臉上之所以閃過疑惑的神色,大概是注意到還多了火腿和起司吧。
可能因為實在太少,讓太一繼父有些擔心。淺村同學老實地說會注意,畢竟讓人擔心了嘛。
「一片吐司夠嗎?要不要再拿點什麼?」
然而淺村同學不但說這樣就夠了,還關心起要清洗的碗盤。不過他簡單打發,所以用的盤子少,洗起來很輕鬆就是了。我這麼告訴他,然後看著他走回房間。
「認真念書雖然很好,但我怕他弄壞身體啊。」
太一繼父輕聲說道,我也點點頭。
「看他這麼有幹勁,難道是找到什麼想做的事了?沙季有聽說嗎?」
聽到太一繼父這麼問,我也很困惑。
這麼說來,淺村同學將來想做什麼啊?好像沒聽他說過……但是看他那麼認真念書,或許已經有什麼目標了。
「我也沒聽說。」
「唉……不過有幹勁是好事啦。」
太一繼父再次這麼說道。
有什麼讓他擔心的理由嗎?
「有什麼問題嗎?」
「嗯?這個嘛……」
喝著餐後茶的太一繼父對我稍微解釋了一下。
淺村同學之前的媽媽似乎在教育方面非常嚴格,小學、國中都要求淺村同學考私立學校。
「我呢,自己在義務教育階段是讀公立學校,所以沒那麼堅持,但她似乎覺得自己當年就是因為這樣,後來才會過得那麼辛苦。」
「原來是這樣啊……」
儘管嘴巴上這麼回應,我卻無法明白這種心理,因為我直到國中都還是讀公立學校,我們家的經濟能力沒辦法供我讀私立中小學。
「不過那時的悠太沒抓到念書的訣竅,儘管努力想回應期待,到頭來卻全都落榜,於是就這樣讀了公立。」
念書的訣竅──這種不可思議的說法,令我有些疑惑。
「我覺得悠太哥腦袋很好耶。」
「我也覺得他還算聰明。唉,或許是父親對孩子的偏愛吧。」
「沒這回事。」
「謝謝。不過他小學時的成績總是在中間和後段來回喔。」
這倒是讓我很意外。
按照太一繼父的說法,沒考上私立小學的淺村同學似乎變得很討厭念書,總是愛唱反調。擔心他就這樣討厭學習的太一繼父於是帶著他到處跑,轉換心情。
像是動物園、博物館、圖書館等。
太一繼父並沒有強迫淺村同學,似乎是希望能夠讓淺村同學對學習產生痛苦以外的想法。
結果,淺村同學對其中之一──圖書館很感興趣。說得更清楚一點,就是變得對小說感興趣。
他成了一個手不釋卷的孩子。
然而,淺村同學的親生母親對這件事不怎麼高興。
「咦?為什麼?能看得懂那些書很厲害耶。」
在人家教我訣竅之前,我連解讀小說都很辛苦。
既然是小學入學考以後,代表當時還是小學低年級。如果從那個時候起就不止看圖畫書,而是連一般書籍也讀,要代替學校課業的功用應該綽綽有餘。
「因為啊,她認為要看書就該看教科書。至於悠太讀的那些,像是身上有條紋的龍、穿長襪的怪力女孩、額頭有傷疤的魔法師少年等,她都認為是在浪費時間,從不給悠太好臉色。」
雖然識字很早,小學時成績卻一直起起伏伏,所以也沒考上私立國中。
當時太一繼父和淺村同學的生母已經漸行漸遠,走到離婚這一步。
諷刺的是,上國中之後,可能是因為長期保持閱讀習慣而讓思考能力有所發展,淺村同學的成績開始有了顯而易見的進步。
「擁有的知識增加,開始懂得將它們整理後應用到眼前的問題上──我想大概是這樣吧。」
「也就是抓到念書的訣竅吧。」
「我不太確定這種說法對不對就是了……嗯,說他『學會運用腦袋的方法』或許比較精確。」
「我好像能理解這種說法。」
於是淺村同學漂亮地通過了水星高中的入學考。
「不過,我還記得悠太考私立小學和私立國中時的事喔。當時他用功到連吃飯的時間都捨不得,把自己逼得太緊了。現在的悠太看起來和那時有點像……」
太一繼父喝了口茶,輕輕嘆氣。
「為什麼他又開始那麼努力呢?不,看到兒子用功念書,身為父親其實很開心,但弄壞身體就得不償失了。沙季,妳沒有任何頭緒嗎?」
我搖搖頭。
完全想不到。
不過,看見太一繼父擔心的臉,也讓我覺得自己必須說點什麼。
「啊,不過,我們正在和打工地方的人討論去露營的事喔。」
繼父「喔?」地抬起頭來。
「目前連行程都還沒規劃就是了。那個……我們本來是打算晚一點再問的。啊,是當天來回,就只是去那邊、烤肉,然後回來而已。」
「這樣不錯耶。嗯,非常好。」
「原本想決定好再說的。那個……可以去嗎?」
本來該和淺村同學商量之後一起說的,但是我很想掃去太一繼父臉上的陰霾。不過,要是太一繼父說不行該怎麼辦?
「當然可以嘍。不過一天而已,該讓你們放鬆一下。」
我鬆了口氣。
我向太一繼父保證,之後會把詳細的地點和行程告訴他。另外還得趕快通知淺村同學,我已經把露營的事說出來了。
「如果他能別綳得那麼緊就好了。」
「我也很擔心。」
聽到我這麼說,拿著茶杯走向流理台的太一繼父轉過頭來。
「當然,沙季也不可以勉強自己喔?偶爾要放鬆一下。」
他一本正經地對我說道。
啊,媽媽找了個好對象呢──我再次浮現這樣的想法,感覺胸口有股暖意。
「我會注意別勉強自己的,爸爸。」
我點點頭這麼回答後,太一繼父眯起眼睛,露出開心的微笑。
我關上早已見慣的房門。
門把轉動的聲音消失後,我輕輕嘆了口氣。
然後坐到桌前,拿出書本和文具,同時想起方才和繼父的對話。
或許太勉強自己了,稍微放鬆一下比較好。
太一繼父因為擔心淺村同學而說的那些話,簡直就像在說去年的我。
勉強自己──去年這個時間的我就是這樣。
由於母親再婚,我遇上了淺村悠太,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度日,因為他在我心裡的分量太重了。
不過,解救我脫離這種狀態的,也是淺村同學。
和朋友們去泳池玩。
這種看似任何人都能在任何時間做到的事,當時的我卻做不到。我根本不會想到要主動邀約別人,至於會來約我的朋友也只有真綾。而就連真綾的邀約,我也頑固地想要拒絕。
淺村同學很有耐心地說服了這樣的我。
炎熱的夏日,我和真綾、淺村同學,以及其他第一次見面的真綾友人們一起玩水。雖然不認識的人很多,卻玩得相當開心,也讓我的心靈不再那麼緊繃。
如果現在的淺村同學就和當時的我一樣壓力很大,那麼這回便該由我幫忙緩和他的緊繃。
我突然閃過某種念頭。該不會,讀賣前輩就是感覺到淺村同學的緊繃,才吵著要去露營?
如果他真的那麼緊繃,我不是該最早注意到嗎?
畢竟我是他的──女友。
一想到這裡,就讓我有點沮喪。不過,如果這次一日露營能讓他喘口氣,是誰邀的根本不重要。
無論如何,在讀賣前輩的要求下,淺村同學已經決定去露營了。
而且打工地方的新人小園同學也說想去,我必須跟著去。
因為……唉,想想看嘛。
倘若治癒他疲憊心靈的不是我而是別人──光是想像起這種狀況,就會讓我覺得有點鬱悶。
這樣的嫉妒真難看,好討厭。然而即使我這麼認為,情緒也不會因此消失。
──主動邀他出遊嗎?
手機響起「叮咚」一聲,告訴我有人傳訊息過來。
是真綾傳的。
讀完訊息後,才知道她想找我去差不多兩周後的煙火大會。她問我,要不要各自約幾個朋友,大家一起去看。
「真是的……這個交流強人……」
真綾傳訊息過來的時機,簡直就像是算準了一樣,彷彿看穿我的內心。難道她真的……我不禁東張西望,但倒沒真的以為房間里有監視攝影機。
叮咚!
──嗯?
【當然,也要找淺村同學喔!】
真的……沒有監視我吧?
「是是是。」
我原本想回傳訊息,卻突然停下了手,陷入沉思。
大家一起……嗯,這樣也不錯,去年泳池行就是這樣。這次露營也是和打工地方的前輩後輩一起去。先前去看丸同學比賽時同樣是一大群人。
不過,都不是和淺村同學兩個人。
所剩不多的高中生活、最後的夏天,想留下一些只屬於我們兩人的回憶──
既然如此,好像不該急著和真綾他們會合?
只有我們兩個。
心頭小鹿亂撞。
不過──
【給我點時間。】
我簡單地回覆。
──主動邀約。
之所以不太習慣這麼做,是因為會想到被拒絕時的狀況。
……不對。
是因為會被迫認識到,自己是那種會被拒絕的人。實際上,拒絕邀約本身沒什麼重大意義(雖然某些情況下有就是了),無論是誰,都會有些挪不開的行程,有可能已經和別人約好了,也有可能剛好想獨處。
我自己就是這樣,拒絕真綾的邀約是家常便飯,十次裡面不見得答應一次……
感覺實在很無情。
真虧她能夠不死心地一直找我,真綾前世該不會是聖女之類的吧?
其實可以多答應她幾次的……不好,思緒偏了。沒錯,就算遭到拒絕,也不能立刻和自己被否定划上等號。
我討厭這種缺乏自信的感覺。
為什麼腦袋裡會先閃過要求被拒絕的可能性呢?我總是這樣。
我想鼓起勇氣,邀淺村同學一起去煙火大會,問他:「有煙火耶……我們兩個一起去看怎麼樣?」
如果他說OK,我就向真綾道歉,回絕她的邀約。
於是我從椅子上起身,走到淺村同學房門外。
我站在門前,做了個深呼吸,嘴裡喃喃念著:「要不要兩個人一起去看煙火?」在心裡為自己打氣之後,我正準備敲門,卻注意到一件事。
做好敲門準備的我愣在原地。
淺村同學──正在念書。
他說了想在打工前念點書,然後才窩回房間。衝刺集訓快到了,露營好像也是因為不過夜才OK的。
仔細一想,他是不是很討厭把用功時間花在遊玩上?
我不禁猶豫。但花太多心力在課業上也不好,所以這也是為他好……
然而「淺村同學在勉強自己」也只是種推測。
該不會,其實只是我覺得寂寞,卻想拿這點當理由掩飾自己真正的想法?這樣不是很卑鄙嗎?我不希望因為自己寂寞,就搶走他人生中寶貴的時間。
但要是沒和他留下任何夏日回憶,我好像也無法忍受。
就在陷入煩惱之際,我似乎聽到他挪動椅子站起來的聲音,腳步聲朝我所在的房門靠近。
怎麼辦?我還沒決定好是否要約淺村同學──
我放下了手,輕手輕腳地從他房門前撤退,祈禱腳步聲沒被聽到。縮回門開著的自己房間後,我將門關上,最後幾公分更是小心翼翼地避免發出聲響。
然後緩緩鬆手,門把回歸原位,發出輕微的「卡洽」聲。
鬆了口氣的同時,我也聽到淺村同學在走廊上移動發出的腳步聲。我想他應該是去廚房了。
「應該……沒被發現吧?」
我把手放到仍劇烈跳動的心臟上。
在椅子上坐到心跳平復之後,我才發現根本不需要逃跑。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該去打工的時間,我連忙準備。
「悠太哥,我準備好嘍?」
我裝出若無其事的表情離開房間,對廚房的淺村同學這麼說,然後在和昨天一樣的時間走出家門。
事情發生在打工時間過了一半的時候。
先下班的讀賣栞小姐和小園同學往更衣室移動,接著換好衣服的小園同學又回到收銀台前。她和店長說了些話,然後跑來我們這邊,說希望可以幫她挑些露營書。
雖然我們──我和淺村同學──都在,但小園同學說話的對象顯然只有淺村同學。感覺是這樣。
錯覺。
自我意識過剩。
有這種可能。
另一方面,也有可能是我不太會應付小園同學,她發現了這點,才會拜託淺村同學而不是我。
如果是這樣,我會覺得很對不起她。年紀相近的同性前輩理應是最容易求助的對象,她卻沒辦法找我幫忙。
然而,同時我也有「就算是這樣,態度也不需要那麼明顯……」的念頭。
不不不,慢著。會覺得她的態度很明顯,或許是我自己的認知有問題。也可能只是淺村同學……站得離她比較近──
被她拜託的淺村同學一直偷瞄我。
於是我說出倉促間想到的借口。
「淺村同學,我正好也要找,能不能順便告訴我?」
說著,我站到淺村同學的另一邊,與小園同學相反的方向。
然後我們一起走到戶外書籍區。
小園同學和淺村同學維持在肩膀幾乎要碰到的距離,我不禁想從另一邊把淺村同學拉開。
看見她那麼光明正大地黏著淺村同學,讓我覺得很悶,感到嫉妒。
淺村同學推薦給她的書和雜誌,我也拿了一份。
打算直接拿去結帳之際,我看見應該已經下班的讀賣前輩回到收銀台內側,才想到自己還沒下班。
雖說是休息時間,然而優先確保自己的書依舊不太好吧?更別說還是在後輩眼前這麼做。儘管有點沮喪,但我仍然把書放回架上了。書名我都記得,下班後再拿應該也來得及,畢竟不是那種會賣完的書。
小園同學回去了,自稱有工作忘記做的讀賣前輩也回去了。之後又過了大約兩小時,我們也下班了。
回家路上和淺村同學並肩而行之際,我想起打工中發生的那些事。
舉手投足都像小動物一樣可愛的小園同學,看起來確實像讀賣前輩說的「受到喜愛是理所當然的,實際上也討人喜歡」。
我覺得自己做不到。
討人喜歡的資質。
我從不覺得自己具備這種東西。
也無法體會有這種資質是什麼感覺。
舉例來說,不管我做出任何打扮自己的行為,目的都是讓人感到疏遠,而非使人容易親近。
對我而言,服飾、化妝全是武裝,不是為了討人喜歡。
好比我塗完指甲油時,那閃閃發亮的光澤會令我覺得自己變堅強了。
打理好自己的衣裝,能使我在面對不擅長應付的場合時,一樣可以抬頭挺胸。
就算只有我一個人也不會怕,可以表現得勇敢、瀟洒。
這就是我的「武裝」。
我希望自己的打扮能力受到讚賞。
然而,我從未把它看成讓自己受到喜愛的技能。
化妝、穿著,我都是向媽媽學的,但是到頭來,媽媽依舊失去了生父的愛。
Give & Take,我認為世界建立在等價交換之上。
想得到愛情,就必須提供些什麼才行。
不過──
為了事業失敗而失去工作及收入的生父,媽媽出外賺錢,成功以調酒師這份工作掙得足以撐起一個家的收入,將這份成功獻給生父,卻依舊失去了愛情。
看起來反而像是因為給了才失去。
既然如此──
為了得到愛而必須奉獻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還是說,一定要像小園同學那樣,具備能夠在無意間發揮出來的天賦?
要付出什麼,淺村同學才會愛我呢?仔細一想,便覺得這種事該在煩惱之前就問他。顯然我們需要更多磨合。
即使如此,這時的我依舊無法將彼此的關係看得這麼清楚。
人們常說戀愛是盲目的。
回到家、吃過晚飯,我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
澡洗好了、為了準備考試該念的書也念完了,只剩下睡覺。
我一邊抵抗眼皮落下的感覺,一邊用接上電源的手機搜尋這樣的內容。
──讓男性喜歡的方法。
畫面上列出搜尋結果。
……好多,像是「要受到男性喜愛該怎麼做」、「受人喜愛需要什麼條件」等,搜尋出了一堆令人在意卻又顯得很可疑的結果。
若不是只剩下睡覺,若不是睡魔導致我意識模糊,我八成不會搜尋這種東西。做這種事感覺很丟臉。
不過,讀賣前輩評為擅長討人喜歡的小園繪里奈同學要去露營。
而且她今天那麼靠近淺村同學。
不,把情況簡化為小園同學實在沒意義。
即使小園同學從世上消失,淺村同學身邊也可能出現其他可愛的女孩子,到時候又會有類似的鬱悶感來襲。理論上,這種事無法避免。
雖然從理性的角度來說,我能夠理解就是了。
突然,搜尋結果中的一篇文章引起我的注意。
其中有「男女之間容易產生誤會之處」這個項目,令我心頭一驚。看了一下,裡面寫著這樣的內容。
『當發話者以交流為目的時,若使用徵求對方意見的語氣,對方會認為是在尋求解答,於是以自己的方式尋找解決辦法。假如目的是交流本身,徵求意見的提問會造成反效果。』
講得拐彎抹角,很難理解。
重複看了好幾次之後,我終於搞懂。
也就是說,如果想在情感上達到一致,就別說得像是要追求邏輯上的一致。
想排除心中鬱悶時,追求的是情感上的分享,既非查清原因,也不是解決問題。
具體來說像是這樣──假設我對淺村同學說:「我看見你旁邊站了一個女孩,心裡就不舒服!」
就算他提出「那麼,我就不去有女性的職場」這種解決方案,也沒有意義。
這個答覆只能得到邏輯上的認同,卻沒辦法排解我現在心頭的鬱悶,因為我自己也知道這種情感很沒道理。
這種情緒不公平,要一個打工新人別去找可靠的前輩幫忙併不合理。
然而情感上的事,沒辦法透過理性讓人接受。
沒注意到這點而發生口角,導致分手的情侶很多──似乎是這麼回事。
儘管能夠明白這種論點,我卻也在想,這種誤會應該是源於開始對話的那方沒有把對話目的或意圖講出來。
嗯,那麼為了分享這種情感,該怎麼做才好呢?我完全不知道。
誤會啊……
如果有這樣的跡象,就得好好注意──我是這麼想的。
得到這個結論後,眼皮變得沉重。
我總算能夠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