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 256 · Silent Witch 沉默魔女的秘密 2

第二章 恐怖的魔力量測定

賽蓮蒂亞學園的選修課,基本上是不分年級一起上課。

不過,只限三年級同學,必須在新學期剛開始時就選好課程,比一、二年級同學早半個月左右開課。

今天的觀摩會,主要就是供一、二年級同學到處自由觀摩三年級學長姊上課時的狀況。

就莫妮卡而言,其實原本是想跟拉娜一起觀摩的,但拉娜似乎已經找好想上的課了。

「噯,莫妮卡想選哪門課?」

「呃、呃──……我想說先四處看看,再下決定,這樣……」

語帶曖昧地笑著答覆拉娜之後,在宣布下課的同時,莫妮卡立刻自教室奪門而出。

菲利克斯說會到教室來接她,可要是真讓他這麼做,肯定又會在負面意義上引人注目了。

莫妮卡跑出教室,稍微走上幾步之後,發現菲利克斯正好來到走廊轉角處。

菲利克斯甩了甩那頭美麗的金髮,滿面春風地「嗨」了一聲。

「不就說我會到教室接妳了嗎,看來妳幹勁十足啊?」

也沒辦法老實說自己不想引人注目,莫妮卡只得帶著游移不定的眼神回答:

「呃──是、是呀。我非常,幹勁十足……那個,今天還請,多多指教了。」

莫妮卡用力一鞠躬,起步跟在菲利克斯身後。

走廊上幾乎都是一、二年級同學,但也不時會看到跟菲利克斯一樣,在幫人帶路的三年級同學身影。看來有部分三年級被指派為觀摩會的嚮導。

(總而言之,魔術課就僅止於觀摩……最後下決定時選別堂課就沒問題,了吧,嗯……)

思考到這裡,莫妮卡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菲利克斯會選什麼課?會主動推薦莫妮卡選魔術,是不是代表他自己也有進修魔術相關課程?

利迪爾王國王家內,聽說滿是擅長魔術的高手,就連現任國王也不例外。雖然不太會率先使用,但國王好像專攻土屬性魔術。

「那個~……殿、殿下也,打算選魔術課,嗎?」

「沒有喔,畢竟我缺乏魔術才能嘛。」

菲利克斯輕描淡寫地搖頭,並未顯露出一絲懊悔或不甘心。聽到這番回答,莫妮卡倒是有點意外。

世間對於菲利克斯•亞克•利迪爾的評價就是「十項全能的完美王子殿下」。

實際上,他也確實優秀無比。劍術、馬術這類體能性科目自是難不倒他,理論性科目的成績也毫不遜色,此外還精通社交舞之類的教養,甚至連外交方面都已經舉出了實際成果。棘手項目不勝枚舉的莫妮卡與他,可說是有著天壤之別。

(……可是,就只有魔術,是他學不來的呀。)

魔術這門學問畢竟講究天分,有著靠與生俱來的魔力量取勝的一面,的確是強求不來。

只是,魔術與數學有共通的地方──菲利克斯昨天才這麼說過,因此莫妮卡還以為他鐵定對魔術了解有加。

就在茫然地思考這些事情時,一聲響亮的「啊──!」從行進方向上傳來。

不經意望向聲音來源,看到一位金茶色頭髮的青年正朝自己跑來。那五官,莫妮卡感覺似曾相識。

莫妮卡小小「啊」了一聲停下腳步,菲利克斯也隨即止步望向莫妮卡,問了句「是認識的嗎?」

莫妮卡還在煩惱該如何回答,大嗓門的青年就在莫妮卡面前停了下來。

「果然沒錯,是之前那位女生!妳好呀!」

露出潔白牙齒,爽朗微笑的青年,正是兩天前在克萊梅鎮遇到的那位青年魔術師。

(原來他也是賽蓮蒂亞學園的學生啊……!)

在克萊梅遇到他的時候,他不但一身樸素打扮,又帶了點鄉下口音,所以莫妮卡萬萬沒想到他會是賽蓮蒂亞學園的學生。

這時,與莫妮卡同樣是學生會幹部的尼爾,從青年出現的方向快步走了過來。

「古蓮,不可以在走廊上跑步!……咦,會長和諾頓小姐?原來你們認識古蓮嗎?」

尼爾驚訝地睜大雙眼。

這下莫妮卡更不曉得該如何說明了。幸好,這位被喚作古蓮的青年阿莎力地代替她開口。

「我兩天前才在克萊梅鎮遇過這位小不點哩。」

被小不點一詞造成些許打擊的莫妮卡抬頭望向青年。好大隻。身高應該跟菲利克斯不相上下吧。

但,既然跟尼爾同班,代表他和莫妮卡一樣,也是高中部二年級。

「我是古蓮•達德利!今年秋天才剛插班進來,跟尼爾是同班同學。」

今年秋天剛插班進來。換句話說,他入學的時間點與莫妮卡雷同。

沒想到除了自己還有其他的插班生──莫妮卡略感驚訝的同時,也開口向古蓮自我介紹:

「呃──我、我是……莫妮卡•諾頓……」

古蓮揪起莫妮卡的手,「請多指教!」地甩個不停,並看向站在一旁的菲利克斯。

「這邊這位沒看過!是學長嗎?初次見面學長好!請多指教哩!」

古蓮的發言讓莫妮卡與尼爾都瞪大了眼睛。

在這所學校里,竟然有人不認得菲利克斯的長相!莫妮卡擅自抱著這種想法臉色發青,也不想想自己有沒有資格說人家。

而菲利克斯倒也沒特別露出受冒犯的神情,只是帶著一如往常的祥和笑容回應古蓮:

「初次見面你好,達德利同學……你的事迹我聽過不少。我是學生會長菲利克斯•亞克•利迪爾。請多指教。」

「學生會長!啊,這麼說,不就是王子殿下咩!好~厲害!」

「古蓮,古蓮!你太失禮了!」

尼爾滿臉鐵青地抓住古蓮的手臂猛拉,菲利克斯則是「用不著在意」地露出溫和的笑容。不愧是每天都在忍受莫妮卡欠缺禮數的行為,度量果真不是蓋的。

「這麼一提,」──笑容可掬的菲利克斯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繼續開口說道:

「說起克萊梅鎮,兩天前似乎有地龍出沒嘛。說什麼多虧有魔術師碰巧路過,才與衛兵合力擊退的樣子……你們倆沒有被捲入相關騷動嗎?」

當場肩頭為之一顫的人,並不只有莫妮卡。

古蓮的視線露骨地游移不定,以大得不自然的嗓音回話:

「沒啦~~完~全沒遇到這些事唷!」

(……啊咦?)

古蓮的態度令莫妮卡暗自心生不解。

在打倒地龍時,莫妮卡刻意讓自己的魔術隱藏在古蓮的魔術下。目的就是為了讓在場者以為地龍是被古蓮的魔術打倒的。

也因此,莫妮卡原本以為古蓮應該會四處吹噓自己就是打倒地龍的功臣。

可沒想到,古蓮卻一副拚命想隱瞞這件事的模樣。或許是有什麼內情。

也不曉得是不是注意到莫妮卡直直投向自己的視線,古蓮回望起莫妮卡。

「啊,這麼一提,莫妮卡選修課打算選哪堂?」

「呃呃──……我、我打算選……那個……」

「我正要替諾頓小姐帶路,一起到基礎魔術學的教室去呢。」

聽到菲利克斯代替莫妮卡提出的回答,古蓮表情頓時開朗起來。

「跟我還有尼爾一樣耶!」

「那可真巧。既然如此,大家一起移動吧。」

「好唷!」

古蓮朝氣十足地答應菲利克斯的提議。

要說沒大沒小,的確是有點沒大沒小,但他同時又散發一種友善好相處的氣息,是個教人討厭不了的青年。

其實,多了古蓮與尼爾同行,讓莫妮卡暗自鬆一口氣。

人多的環境雖然教莫妮卡吃不消,可相較於和引人注目的菲利克斯兩人同行,現在這樣的壓力小多了。

莫妮卡若無其事地移動到隊伍後方,古蓮也依樣畫葫蘆,和菲利克斯及尼爾拉開距離,並朝莫妮卡招手,看來是有些悄悄話不想讓前面的兩個人聽見。

待莫妮卡仰頭,古蓮也彎腰到她的耳邊開口:

「那個~有件事想拜託莫妮卡幫忙。」

「請、請說……」

面對恭敬點頭的莫妮卡,古蓮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在鎮上使用魔術的事情,希望妳幫我保密。」

他在鎮上使用的魔術,應該是指飛行魔術吧?

魔術在貴族間屬於知性極高的素養,懂得使用魔術被視為一種身分地位的象徵。

因此,姑且不論必須偽裝身分潛入的莫妮卡,古蓮有什麼理由非得隱瞞自己會使用魔術不可,莫妮卡怎麼也想不通。

只見古蓮尷尬地搔了搔那顆頂著金茶色頭髮的腦袋,向一臉不解的莫妮卡解釋:

「其實,我還只是見習的。師父有叮過,不準在沒有監督人員的狀況下使用魔術咩。」

「咦,見、見習……?」

既然是見習魔術師,就代表連初級魔術師資格都尚未取得。

但,會使用飛行魔術的見習魔術師,莫妮卡聽都沒聽過。

莫妮卡顯得無比吃驚,古蓮則表情嚴肅地接話:

「萬一我隨便亂用魔術的事情穿幫……師父肯定把我用草席捆成一包吊到屋簷下。一個不好,難保不會被扔進河裡放水流……」

「你、你師父好可怕喔。」

「就是說呀。我怕他怕得要命哩!所以說,拜託妳幫我向大家保密了!求求妳!」

古蓮那拚命求情的模樣,令莫妮卡暗中湧現一股親近感。

畢竟,就莫妮卡的立場,也同樣必須隱瞞自己會使用魔術的事。

雖然知道對方的內情和自己不同,一股些微的共患難情感仍是油然而生,令莫妮卡點了點頭,表示「我明白了」。

「你們倆,感情真好呢。」

從前方傳來的菲利克斯嗓音,教莫妮卡與古蓮同時縮起肩頭一顫。

手足無措的莫妮卡急著思考該找什麼借口搪塞,古蓮則是更加拉開嗓門回應:

「對呀!上次在鎮上遇見之後,我們就一直意氣相投!啊,這麼一提,打算選基礎魔術學,代表莫妮卡妳也對魔術感興趣嗎?」

「沒、沒沒沒沒有,那個,我只是……」

雖然在菲利克斯的強勢主動之下,演變成一起去觀摩授課內容,但莫妮卡絕對不能選擇和魔術有關的課程。

「我只是、只是抱著稍微看看好了,的念頭,而已……」

總之今天就先乖乖觀摩一下,到時候再選別堂課就好。

莫妮卡在心中如此說服自己時,菲利克斯在某間教室門口停下了腳步。看樣子,這裡應該就是基礎魔術學的教室。

「就我個人而言,倒是強力推薦這堂課喔。再怎麼說,這位最近新來的講師名號非常響亮呢。」

「名、名號非常,響亮嗎……?」

菲利克斯的形容,令莫妮卡心生不祥的預感。

(不、不要緊,沒問題,路易斯先生也事先幫忙確認過了,這所學校里沒有人認得我……咦?等等,剛才,是不是有提到「最近新來的」……)

菲利克斯打開了教室的門。

站在講台上的,是一位身著長袍,手持長杖的矮個子老人。

生有蒼白粗眉與鬍鬚,口眼都蓋在毛髮下的那位老人,轉頭看往門口的一行人,以略帶溫吞的語調喚了句「唉呀?」

在老人的身影映入眼帘的瞬間,莫妮卡當場大驚失色。

(瑪……!瑪克雷崗老師──?)

〈水咬魔術師〉威廉•瑪克雷崗,莫妮卡從前還在魔術師養成機構米妮瓦就讀時,正是由他擔任實踐魔術課的教師。

自己從米妮瓦畢業時,瑪克雷崗老師幾乎就在同一時期當上了米妮瓦的名譽教授,這件事莫妮卡亦有耳聞,但她實在沒料到,瑪克雷崗老師現在竟然又成了賽蓮蒂亞學園的教師!

任務失敗──這四個大字不停在莫妮卡的腦內盤旋。

(完、完蛋了……東窗事發……處刑……處刑……)

莫妮卡呆站原地,臉色慘白到像是已經被處死似的,這時,望著一行人的瑪克雷崗開了口:

「…………你是,誰?」

聞言,站在最前排的菲利克斯代表大家回答:

「我是學生會長菲利克斯•亞克•利迪爾。」

「喔喔~嗯,學生會長啊……嗯……謝謝你帶人參觀……呃──參觀者有兩位?還是三位?不好意思,我眼睛不太靈光。」

「總共三位同學觀摩。我是負責帶路的。」

「三位同學啊,好的好的,那麼,大家隨便找個座位坐下吧。」

無論是這種帶點溫吞的語調還是那獨特的講話方式,都與莫妮卡記憶中的老師如出一轍……然後,就連眼睛不靈光這點也不例外。

這麼想來,還在米妮瓦就讀的時候,瑪克雷崗的視力就已經不佳了。

(難道說……我、我還沒被發現?)

行得通。現在的話還能應付過去。

歸根究柢,這所學校的莫妮卡並非「莫妮卡•艾瓦雷特」,而是「莫妮卡•諾頓」啊。

只要不被人大聲喊出名字,兩者是同一人物的事實根本就沒那麼容易穿幫……

「喂──尼爾!莫妮卡!這邊這邊!這邊的位子沒人坐唷!」

(噫噫噫噫噫噫!)

古蓮的大嗓門,讓莫妮卡發出一記不出聲的哀號,一瞥一瞥地側眼瞄向瑪克雷崗確認反應。

瑪克雷崗並未顯得特別留意莫妮卡,看來身分應該是沒曝光。

莫妮卡撫著狂跳不已的心臟,往古蓮隔壁的座位坐了下來。

就連並非觀摩者的菲利克斯都一臉好似要捉弄莫妮卡的表情,往她的附近就坐。可能的話,真希望他能趕快回歸崗位,替其他想觀摩的同學帶路。

就在莫妮卡抱著這種念頭,在座位上縮起身子時,瑪克雷崗開始講課了。

「呃~咳咳。那麼,該從何講起好呢。嗯,有了。首先就來談談魔術師的素質吧。一般認為,想要成為一名魔術師,必須具備三種才能喔。那就是『魔力量』、『對魔術式的理解力』,以及『操作魔力的技術』。」

瑪克雷崗在黑板上寫下這三種才能,接著將「魔力量」的文字圈起來。

「實在是~不管怎麼說,最需要的才能就是這個。魔力量。畢竟要是缺了這個,根本就連想用魔術都用不了。現在已經可以透過魔力量測定器簡單地測出魔力量的數值,就算是見習魔術師,基本上也希望至少有個五十左右。超過一百就算是挺優秀的。如果突破一百五,那搞不好可以當上七賢人嘍。」

七賢人三個字讓莫妮卡的肩頭又為之一顫。

唉唷,對心臟很不好耶!

「再來是『對魔術式的理解力』……魔術式有些地方與算式是共通的,所以有不少擅長數學的人,會同時對魔術式具備優秀的理解力。魔術式說穿了,就是『魔術的設計圖兼骨幹』嘛。愈能正確地理解魔術式,魔術的精度愈容易大幅提升喔。」

說到這裡,瑪克雷崗突然停止講解,彷彿回憶起什麼似的,露出眺望遠方的眼神。

「對了對了,從前,我教過的學生里,有個女孩在『對魔術式的理解力』方面特別出眾呢。實在是~她求知若渴地弄懂一道又一道的魔術式,到頭來甚至不必詠唱也能使用魔術啦……還被人稱為七賢人的〈沉默魔女〉呢。」

(噫噫噫噫噫!)

「啊,順帶一提,這個〈沉默魔女〉包括她創造的魔術式在內,筆試測驗時都很容易出題喔,大家要記好。」

(不要記啦~~~~!)

「實在是。誰教她就是那麼驚人的魔術師呢,就算說她推翻了近代魔術的基礎理論也不為過。」

(言過其實了~~~~拜託別再說了~~~~!)

莫妮卡的臉色已經超越慘白,幾乎是面如土色的程度了。可能的話,她真想立刻逃離現場。

隔壁座位的古蓮小聲地關切了聲:「妳還好嗎?」而莫妮卡光是擠出僵硬的笑容與微微點頭就已經費盡全力。

「最後就是『操作魔力的技術』了。這個呢,指的是以魔術式為基礎,將魔力編織其中的技術,嗯~總之很講究天分啊。天分好的人編起魔力來輕而易舉,天分不好的不管編上多久,都總是白白浪費魔力。對於魔術式的理解力不高,卻還是能在某種程度上運用魔術的人,大多都是這項『操作魔力的技術』天分特別高。拿製造加工比喻的話,即使設計圖跟骨幹粗糙,還是能大致組裝出一定程度的成品,就是這種類型的人。嗯~不過完成度很低就是了。」

古蓮恐怕就是這種類型的吧──莫妮卡暗自心想。

在克萊梅鎮見識到古蓮所施展的魔術,基本上精度都過低,就算說客套話也很難認為魔術式洗鍊。

明明如此,他卻能把飛行魔術這種高難度魔術運用得那麼自在,肯定就是因為他操作魔力的技術格外傑出。

「也罷,如果想成為一流的魔術師,能囊括這三種天分自然是最好的。不過就大前提而言,沒有魔力就連魔術都用不了嘛。所以若打算選這堂課聽講的同學,我們會讓全員都接受魔力量的測定喔。」

說著說著,瑪克雷崗拿出一顆水晶球擺在講桌上。

水晶球固定在金屬制的台座上,台座還刻有「〇~二五〇」的刻度。

「這個呢~叫魔力量測定器,只要把手按在這兒的水晶球上,就能輕鬆測定魔力量喔。看,就像這樣。」

瑪克雷崗將手擺到水晶球上,水晶球隨即發出青藍色光芒,指針也移動到刻度一六〇。

魔力量一百六十……不容置喙的上級魔術師水準。

「我的魔力量有一百六,青藍色的光芒,代表擅長水屬性……大概就這種感覺,可以馬上了解自己的魔力相關資訊。很了不起吧?好,那就從你們開始依序摸摸看吧。」

(……………………咦?)

莫妮卡的心臟開始狂跳,響起令人不快的脈動音。

魔力量的歸類基準大概是──一~四十九屬於沒有天分的普通人;五十~九十九則是見習及下級魔術師;一百~一百二十九算是中級魔術師;一百三十以上就是上級魔術師了。突破兩百的人寥寥無幾,沒那麼容易找到。

然後,魔力量在一百五十以上乃是成為七賢人的絕對條件,故每年必定會測定一次。也因此,莫妮卡對自己魔力量的印象非常深刻。

(之、之前最後一次量的時候,我是……兩百零二……)

十五歲至二十歲這階段是魔力量的成長高峰期,所以一個不好,莫妮卡的魔力量還可能比記憶中來得更高。

然後,一個魔力量破兩百的數字,怎麼想都不是普通人會有的。

(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麼辦~~~~!)

渾身爆出冷汗的莫妮卡,嘎答嘎答地顫抖不已。

想要逃離現場的時候,有一句無論哪個時代都通用的萬能說詞。

亦即「我去一下洗手間」。

然而,這句萬能的借口,卻不是任何人都有辦法輕易掛在嘴上。

對於極度害羞的人而言,要在外人面前開口發言,本身就是一種門檻過高的行動。

所以,莫妮卡就只是僵在自己的座位上,嘴巴反覆開開闔闔,努力嘗試將這句萬能說詞擠出口。

這次一定要說,下次一定要說,等對話順利告一段落就說,怎樣才算順利告一段落呀,總而言之得快說,這次一定,這次一定……結果,在她內心如此百般糾結的過程中,魔力量測定器不知不覺已經離自己愈來愈近。現在已經輪到尼爾伸手蓋上水晶球了。

一旦碰觸那顆水晶球,莫妮卡就宣告完蛋。自己並非普通人一事會當場穿幫。

「梅伍德總務擅長的屬性是土,魔力量九十六嗎。挺不錯的數字嘛。你說自己以前沒有學過魔術是嗎?」

菲利克斯欽佩地發問,尼爾聽了,略帶靦腆地回答:

「是的,就只是稍微接觸過概論的程度。家父好像還算箇中好手就是了。」

「啊,對喔,梅伍德家家系代代都擅長土屬性魔術嘛。」

就是現在。現在正是必須說出「我去一下洗手間」的時機……啊啊~可是,在這個時間點開口,會不會讓人感覺我在插嘴打斷菲利克斯發言啊──莫妮卡不禁猶豫起來。

「再來換我哩!」

古蓮朝氣十足地大喊,並朝測定器伸手。

(哇啊~~~~等到古蓮同學量完,就要輪到我了……得在那之前逃走才行……唔……)

莫妮卡正冷汗直流地抱頭,身邊突然一聲啪嘰傳進耳里。

(……啪嘰?)

聲音源自古蓮手掌下的魔力量測定器。

被古蓮手掌觸及的水晶球部分正發出紅光,並出現細小的龜裂。

啊──古蓮才剛開口的下個瞬間,水晶球爆出更大的裂痕。古蓮只得慌忙將手從測定器上抽開。

「老師~!這個壞掉了啦~!」

「不是吧。你你你,你以為這個多少錢啊?」

「嘎呀──不不不不是我的錯!一定是不良品!是不良品啦!」

水晶既然發出紅光,代表古蓮擅長的屬性是火。

問題在於魔力量。用來顯示魔力量的指針已經一口氣擺到了最邊邊。

這台測定器的最大刻度是二五〇,指針超出極限,就代表古蓮的魔力量超過兩百五十……但,這種事真有可能嗎?

王國內,魔力量突破兩百五十的人物,一隻手都數得出來。就算把範圍鎖定在七賢人,也僅僅只有兩位。

(如果說,古蓮同學的魔力量真的在兩百五十以上,事情就非同小可了,但……)

在場無論任何人,似乎都認定是測定器故障所致。連莫妮卡也不例外。

古蓮慌張地舉起裂開的測定器,不停嚷嚷著:「這個該不會爆炸什麼的吧?應該沒問題吧?」

同學們紛紛騷動起來,望著古蓮交頭接耳。這是逃離現場的好機會。

莫妮卡拉了拉古蓮的制服下擺,小聲地開口:

「那個,我、我要……稍微,去一下、洗手間。」

「收到!」

古蓮毫不多言,阿莎力地點頭。

為這個反應鬆一口氣的莫妮卡,悄悄離開了教室。

(好、好險喔~……)

大嘆一口超乎尋常的長氣,莫妮卡整個人往走廊牆壁上一癱。

可是,光這樣還安心不了。選修課的觀摩會還要好一段時間才告終。要是就這麼沒回基礎魔術學的教室去,古蓮或菲利克斯難保不會起疑。

有氣無力地在走廊上前行的莫妮卡,為了該找什麼借口傷透腦筋。

我看,乾脆就說自己肚子痛,在廁所一路躲到觀摩會結束吧……連這種雜七雜八的說詞都已經浮現在她的腦海,這時,另一堂選修課的教室出現在眼前。

那間教室的門保持在打開的狀態,學生可以自由進出。

有點好奇這間教室在上什麼課的莫妮卡,從門後陰影下悄悄窺探起教室內的狀況。

(那是在……下棋?)

教室中的同學們正默默地下著西洋棋。

莫妮卡從未下過棋,也不清楚規則,但她知道這種桌上型遊戲在貴族間蔚為風尚。

(在這所學校,棋藝也是課程之一呀……)

從口袋裡掏出清單確認了下,原來如此,棋藝課的確是選修課之一。教室內的學生不在少數,看來應該是頗受歡迎的一門課。

(那些棋子的走法,是不是有什麼法則呀?)

莫妮卡待在門後盯著最靠近的棋桌觀察時,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哎呀呀,還想說是誰在這裡鬼鬼祟祟的,這不是殿下心儀的小松鼠嗎。」

低頭俯視著莫妮卡的,是頂著一頭深褐色頭髮的下垂眼青年──學生會書記艾利歐特•霍華德。

與先前嘲笑莫妮卡缺乏藝術涵養的時候一樣,艾利歐特現在也瞇起了那雙下垂眼使壞。

「咱們的小松鼠對下棋有興趣嗎?好~那我就來指導妳一番吧。」

「不、不是……那個……」

比莫妮卡轉身離去的速度還快,艾利歐特一把揪住了莫妮卡的手腕,將她拉進教室。

正在教室內下棋的幾位同學,都停下了手指望向自己。為此感到尷尬的莫妮卡只得趕緊低下頭去。

「也罷,就這邊坐吧。妳的棋歷幾年了?……啊,該不會連棋子的名稱都不曉得吧?」

「是、是的,我的確,不曉得。」

艾利歐特原本只是半說笑地調侃,對方卻傻傻地點頭,令他笑得肩膀抖個不停,往莫妮卡的正面坐了下來。

「那我就得從棋子的名稱與走法開始教妳嘍。這個叫士兵。是最弱的棋子。」

艾利歐特拾起白色與黑色的棋子,一一向莫妮卡解說。

莫妮卡對於這類桌上型遊戲的知識十分薄弱。與其說是她不感興趣,不如說至今為止都沒什麼機會接觸。

就連西洋棋,都只是還在米妮瓦就讀時,遠遠看過貴族子弟們在下的程度而已。

艾利歐特大致上講解完畢之後,莫妮卡戰戰兢兢地舉起一隻手發問:

「……那個~追根究柢……請問這種遊戲,怎樣才算勝利呢?」

「啊哈哈!妳真的一點概念都沒有呀。沒什麼,規則很單純啦。拿下敵方的國王──就只是這樣而已。」

艾利歐特以指尖夾起國王,朝莫妮卡咧嘴一笑。

「下棋就是種模擬戰爭──對貴族而言是種重要的涵養,好讓自己切身體會運用戰略的感受。」

「……模擬戰爭。」

莫妮卡念念有詞地低頭望向排在棋盤上的棋子。

「請問,有哪個棋子相當於魔法兵嗎?」

「主教應該算吧。從前的僧兵喜歡用魔術嘛。」

「那,魔術師──僧兵有設定魔術的力量嗎?主要像擅長的魔術,以及施術範圍……另外,防禦結界的概算強度如何?步兵攜帶什麼武器?城寨儲備的糧食呢?」

「啥?」

艾利歐特傻眼到眼珠當場變成兩個黑點,莫妮卡卻問得更加來勢洶洶:

「這場模擬戰爭有事先決定季節與氣候嗎?地形的高低呢?風向是?」

看到莫妮卡正經八百的連珠砲提問,艾利歐特目瞪口呆了一會兒,但隨後還是忍俊不住,嗤嗤地笑了出來。

「喂喂喂,這麼小一個棋盤不可能存在那麼複雜的要素吧!這只是場遊戲而已呀,小松鼠。妳那口吻簡直像經歷過戰爭的耶!」

「……戰爭,我沒有實際,經歷過。」

正是如此,莫妮卡並未參加過人類之間爆發的戰爭──但,如果是與〈結界魔術師〉路易斯•米萊一同參加的魔法兵團實戰訓練,她可是扎紮實實地演練過。

在當時,同期的路易斯徹底鞭策過她戰略圖該如何解讀。

想要精準地以魔法瞬間擊落翼龍,就必須掌握地形與風向等要素。

「……這場模擬戰爭的舞台,真的可以視為單純的平面嗎?不受高低差影響。棋子也只會以既定的模式移動。不存在長官之間的交涉,就只是純粹地討伐國王?」

「啊,嗯。」

被莫妮卡這麼再三確認,艾利歐特一臉不自在地點頭,有如看到了什麼詭異的東西似的。

莫妮卡緊盯著棋盤開口宣言:

「這樣的話,我想應該很簡單。」

聽到莫妮卡的宣言,艾利歐特的下垂眼尖銳地瞇了起來,嘴角也隨之上揚。

唉~多麼不要臉的笨丫頭啊。

私毫不隱瞞內心的憤怒與侮蔑,艾利歐特開始嘲笑莫妮卡:

「妳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諾頓小姐。就在剛剛,妳和這間教室里的所有人為敵了喔?」

莫妮卡沒有任何回應。就只是沉默地緊地盯著棋盤。

「喂喂喂,妳不會是打算拿那邊的士兵走一小步,然後說什麼『看,就算是我,也很簡單就能挪動這些棋子喔!』之類的吧?」

莫妮卡依舊不發一語。不過,她望著棋盤時,那張面無表情的撲克臉,艾利歐特有印象。

之前,莫妮卡奉命重審會計紀錄,那時的表情就與現在如出一轍。

莫妮卡•諾頓是個毫無貴族教養,無足輕重的小丫頭。

然而,這個小丫頭卻找到了覬覦菲利克斯性命的盆栽砸落事件真兇,還完美地重審會計紀錄,這些也是不爭的事實。

艾利歐特稍稍陷入了沉思,接著在莫妮卡盯著的棋盤上重新擺棋。將白棋恰好擺在莫妮卡那方。

直到方才都緊盯著棋盤的莫妮卡,緩緩地抬起了頭,望向艾利歐特。

艾利歐特刻意瀟洒地咧嘴一笑。

「我看咱們不如就下一盤試試如何。這邊讓妳一顆皇后吧。」

「……哪方先攻?」

「白方先攻。請吧?」

艾利歐特邊答邊從棋盤上抽走黑色的皇后,莫妮卡聽了,雙眼撐得老大,有如要以視線挖穿對方一般,盯著艾利歐特不放。

「由我先攻,真的,沒問題嗎?」

「是啊,沒問題。」

雖然擺出遊刃有餘的表情點頭,但艾利歐特內心卻湧現一股奇妙的焦躁感。

莫妮卡明明是初學者,卻已經發現了──這遊戲,先攻的一方比較有利。

「……那,我開始了。」

語畢,莫妮卡毫不迷惘地將中央的士兵向前挪動兩步。

士兵的前進方式乍見之下單純,實則意外地複雜。

基本上每次只能前進一步,但每顆士兵只限第一動的時候,可以從起點棋位前進兩步。

再者吃敵方棋子的時候行動特殊,必須得斜吃。當走到了底線,又得升變成其他種類的棋子。

(……實在不覺得光解釋那麼一次她就能明白。)

第一手直接走中央的士兵──也罷,算是滿常見的下法。畢竟不早點移動前方的士兵,佔領中央地帶的話,後面的棋子就無路可走嘛。

(……也就是門外漢絞盡腦汁想出的一手,應該就這麼回事吧。)

以冷漠的眼神俯視棋盤,艾利歐特也向棋子伸出了手指。

話又說回來,莫妮卡下棋的手勢,真的是滿滿門外漢的味道。拿棋的方法也好,擺棋的方式也罷,沒一個動作是像樣的。

──明明是這樣,棋子卻走得毫不拖泥帶水。

艾利歐特才剛動完騎士,莫妮卡立刻伸手走出下一步。

這盤棋只是小試身手,並沒有在計時。說到底,根本連持棋時間都沒決定。

既然如此,想悠閑思考多久都無所謂。但,莫妮卡卻每次都在艾利歐特動完棋子之後,毫不遲疑地祭出下一手。快到讓人懷疑她是否出手前完全沒經過思考。

(……是打算用這種方式給我壓力嗎?…………不對。)

低頭觀察盤面後,艾利歐特皺起了眉頭。

莫妮卡的棋路,簡直就如同教科書般標準。

若換作其他對手,艾利歐特想必不會驚訝到這種地步。

但,莫妮卡是個前一刻才剛得知規則的人。

(……這樣的新手,棋路真有辦法合理到這種地步?)

思索了一會兒,艾利歐特再度出手。緊接著,莫妮卡又馬上跟進。

這下艾利歐特終於忍不住開口:

「這場不是什麼有限時間的對弈喔?妳要不要再多想想?」

「…………」

莫妮卡沒有回應,就只是持續凝視著盤上的棋子。

艾利歐特略顯不悅地動棋。莫妮卡也再度緊跟不放。

曾幾何時,兩人的桌邊已經聚集不少觀戰者。

可是,現在的艾利歐特,完全無暇分神去注意周圍旁觀的人。

他的視線已被盤面鎖死,單手遮住的嘴邊,正在手掌下輕微地抽搐。

(……這是,怎樣?)

艾利歐特的實力,在這間教室從前面數來,是三根指頭以內的高手。

雖說讓了一子皇后,但打從開局他就從未放水,始終全力以赴。

他原本打的如意算盤,是要在讓子的條件下,還把莫妮卡逼到山窮水盡,最後有如玩弄對手似地將死她。

然而,現在被逼到絕境的人,卻是艾利歐特。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的事實。

莫妮卡展現的完全不是初學者常見的奇招或什麼離經叛道的下法。而是有如教材般俐落的棋路──而且極為正確,沒有一絲多餘。

不但完全看穿艾利歐特的動線,還逐一將之封死,一步步攻陷他的陣營。

再這樣下去,陣營遭瓦解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不,慢著。)

緊盯著盤面的艾利歐特,注意到還有一個逆轉的機會。

艾利歐特的陣營里,還有一隻城堡與國王都沒動過。並且,兩者間並沒有其他棋子存在。

(……這局面,可以入堡。)

只限滿足特定條件時,國王與城堡可以只花一步同時動作。這就叫做入堡。

艾利歐特還沒教過莫妮卡入堡相關規則。因為他本以為莫妮卡這種貨色,連入堡都用不著就能輕鬆解決。

(……在這裡入堡的話,就能贏。)

但,莫妮卡並不曉得入堡的存在。

(明知如此,還是要用嗎?)

艾利歐特的自尊心開始動搖。

是要就這麼敗北,還是要用上沒有告知莫妮卡的入堡取勝。

見到艾利歐特停下手指,周圍開始鼓噪。想必是感到疑惑,為什麼艾利歐特不趕快入堡吧。

(啊,對喔。這些傢伙,根本不曉得我還沒教莫妮卡•諾頓入堡的規則嘛。)

注意到這點的同時,艾利歐特的手無意識地動了起來。

國王與城堡同時移動……入堡。

直到剛才都只凝視盤面的莫妮卡,突然訝異地眨眼,抬頭望向艾利歐特。

(住手,別看我!)

就彷彿要躲避莫妮卡的視線一般,艾利歐特移開了目光。

眼睛不敢正面交會,嘴巴卻滔滔不絕地找起了借口:

「剛那個叫做入堡,是在國王跟城堡還沒有動過,兩者間沒有其他棋子存在,加上國王沒有被叫將的狀況下才能使用的……」

「我認輸了。」

都還沒解說完,莫妮卡就以更勝艾利歐特的速度,搶先宣言了敗北。

「剛才那個,入堡?如果是有效的正式規則,這局我就沒有機會取勝了。」

艾利歐特頓時為之愕然。

為什麼,這隻小松鼠一點也不生氣?自己是輸在沒有被告知的規則下耶。她完全可以為了這種不公平的作法發怒啊。她有這個權利。

偏偏別說是生氣,莫妮卡臉上甚至感覺不出半點怒意,只是眉毛沮喪地下垂,忸忸怩怩地搓起手指。

「……我、我還說什麼簡單,真的很對不起……下棋,遠比我想像中的困難……不管怎麼思考最佳解,對手畢竟是人……不確定要素太多了……」

贏下這局的人是艾利歐特。

不過,湧現他胸口的,卻是苦澀的挫敗感……以及自我嫌惡。

要是莫妮卡抗議不公,怒斥艾利歐特,他內心或許還會輕鬆幾分。

用沒有確實告知過的規則取勝,有違公平比賽的精神。莫妮卡其實可以這樣主張的,可她卻表現得有如這不是什麼大問題,只顧著重新擺放棋子,開始考究入堡相關規則。

艾利歐特很想向莫妮卡說些什麼。

究竟是想要謝罪,又或是想問她為什麼不責備自己,艾利歐特自己也搞不清楚。即使如此,他還是覺得必須得說點什麼。

只是,在艾利歐特出聲之前,有個人物以更快的速度開了口。

那是位五官嚴厲,頂上無毛,散發身經百戰傭兵氣息的高大男子。或許難以置信,但他是這堂棋藝課的教師──博弈德教師。

「那邊的女同學。報上名來。」

儘管莫妮卡視線左右徬徨不定,這間教室的女同學也不過就那麼幾位。

而且博弈德視線上的女同學,只有莫妮卡一個人。

被博弈德以銳利目光盯上的莫妮卡,就像是撞見大型動物的小松鼠一般不停發抖。

「莫、莫……莫妮、莫妮、莫妮……」

渾身嘎答嘎答顫抖不已的莫妮卡卯足全力想開口……但結果,就只是滿嘴莫妮莫妮地咕噥,算不上成功的自介。

俯視著莫妮卡的博弈德不只五官嚴厲,還是個練就一身銅筋鐵骨,體格魁梧的壯漢。不管怎麼看,比起執西洋棋,他都更適合上戰場摘敵將的腦袋。莫妮卡會心生膽怯實在也不無道理。

艾利歐特一臉傷腦筋地嘆氣,開口插話:

「她是莫妮卡•諾頓小姐。跟我一樣是學生會幹部喔,博弈德老師。」

「記住了。」

博弈德操著好似從腹部深處響起的低沉嗓音回答,隨後遞出一張紙,交到莫妮卡手上。那是選修課用的申請書。

莫妮卡口中依然莫妮莫妮不停,淚汪汪地交互望向博弈德與申請書。

面對這樣的莫妮卡,博弈德鄭重其事地強調:

「妳一定要來修課。」

嘴巴依然莫妮莫妮念念有詞的莫妮卡聽了,沒有任何反駁,只顧猛力點頭。

(……我看,那八成是完全沒聽懂對方在說什麼的表情吧。)

瞇起雙眼的艾利歐特,帶著傻眼的表情悄悄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