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話　咕殺鐵粉，交涉

「歡迎回來！哥哥！」

「歡迎回來，傑拉爾德。」

「我回來了。母親大人、愛麗絲。」

我時隔約兩週回到了位於德雷克領貝特勞的老家。因為事先已聯絡過家裡，下了馬車後母親和愛麗絲立刻出來迎接。明明才分開兩週，卻覺得格外懷念。

「哥哥！跟我講講軍官學校的事嘛！」

「抱歉，愛麗絲。這次恐怕沒什麼時間。我預計暑假還會回來，到時候再慢慢聊吧。」

「怎麼這樣……」

嗚！心好痛……！真想乾脆陪愛麗絲玩一整天，但現在不是時候。正當我下定決心狠下心腸時，母親幫我解了圍。

「好了，別太任性。傑拉爾德也有自己該做的事啊。」

「好吧……哥哥，我會期待暑假的喔？」

「嗯，當然。」

「呵呵，你們兩個感情真好。傑拉爾德，伊恩在辦公室裡。你有事要辦吧？」

「是的，謝謝您。那我先告辭了。」

「嗯。去吧。」

「請加油！哥哥！」

我行了一禮，朝宅邸走去。我現在明明學校還在正常上課，卻回到老家，當然不是因為想家之類的理由。

軍官學校的規定是，只要家中發生某些事情並提出申請，就可以暫時返鄉。不過事後得補課，而且若被發現返鄉理由造假，會影響信用，所以也沒人會投機取巧。我自己也是真的有事情才回來的。

「父親大人，我是傑拉爾德。可以進去嗎？」

『進來吧。』

「是。打擾了。」

我敲了敲辦公室的門出聲詢問，裡面傳來父親的回應。進門後，父親穿著軍服，正在審閱文件。與我目光相交時，他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是不是長高了一點？」

「才兩週左右，應該沒什麼變化吧。」

「哼，或許吧。算了，總之先坐下吧。」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失禮了。」

我在父親示意下的沙發上坐下，父親則坐到我對面。仔細想想，雖然平時會和父親打照面，但以德雷克侯爵與侯爵公子的身分面對面坐下慢慢交談，這或許是頭一遭。晚餐的時候，他也只像是個普通的父親而已。

我正想著這些，門被敲響了，父親應了一聲。開門進來的是母親。她推來的推車上放著茶與點心，整齊地擺到桌上。

「那麼，我就不打擾了。雖然或許不能說放輕鬆，但父子倆好好享受談話時光吧。」

說著，母親笑著離開了房間。我和父親對視一眼，苦笑起來。然後不約而同地伸手拿起茶杯，啜了一口。

「奧莉維亞泡茶的手藝還是這麼好。」

「是啊。母親大人作為侯爵夫人無可挑剔，作為母親也是我心目中最棒的。」

「哈哈哈！沒想到你會說出這種話。」

「當然，父親大人也是最棒的父親。」

「這張嘴倒是越來越會說話了。不過我就心懷感激地收下吧。」

父親心情很好地笑著，伸手拿起點心。這可不是恭維，而是真心話。聽說其他貴族家庭的情況更誇張，撇開地位不談，這個家真的讓人感到舒適自在。

「學校那邊怎麼樣？有什麼收穫嗎？」

「是的。不愧是標榜實力主義的地方，優秀的人才齊聚一堂。作為學習的場所，只能說非常出色。」

「原來如此。不過你本來就比別人優秀，不必太有壓力。將來要繼承德雷克侯爵之位，除了用功讀書，偶爾玩玩也好，建立良好的人際關係也很重要。就算無法作為人脈使用，了解一個人的為人，將來也可能派上用場。」

這個人雖然是貴族，卻有著就算放在前世也不奇怪的教育方針或思維方式。會說「不要只會讀書，青春也要好好過」的貴族可不多見。大多數人都會在意麵子，要求子女拿出更好的成績。正因為是這樣的教育方針，他才能容許我放任嫡子的負面傳言——這種近乎大膽的行為，我真的很感謝他。

「是的。我也結交到了好朋友。」

「哦。是誰？」

「伊登伯爵家的長男，羅倫斯·伊登。」

「原來如此，伊登伯爵的兒子啊。聽說很優秀，能成為朋友再好不過了。貴族這種東西本就不能輕易信任，若真能信任對方，那是最好……」

「他沒有背叛我的理由，應該沒問題。而且我也不是會被人在背後捅刀的那種人。」

「那就好。好好珍惜朋友。」

「是。當然。」

我點了點頭，父親滿意地頷首。這時我想起忘了報告的事。那兩位的消息也該提一下比較好。

「另外，我也見到了兩位殿下。正如傳聞所說，是相當優秀的人物。」

「天才王子與公主騎士嗎……我們擁戴的轎子有能幹是再好不過了。正好。」

在日本歷史上也是如此，轎子(權力者)無能反而比較好操控，但德雷克家並沒有想要掌控阿爾巴王國的念頭，正因為如此，父親才能說出這番真心話。與其那樣，不如說隨便亂搞反而更讓人頭痛。反正與其花時間發動政變當國王，我更想看咕殺，所以這個家的方針我非常感激。

「嗯。大體情況我了解了。那麼……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吧。」

父親的眼神從「父親」轉為「德雷克侯爵」。接下來就不是私人談話，而是公事了。這個提案無論如何我都必須通過。

「其實，我是來向父親大人提出一個提案的。」

「哦，說來聽聽。」

「是。其實是──────────」

我毫無保留地將維克托王子說的內容轉告父親。要讓這件事成立，無論如何都需要父親的同意。但這個提案不僅對我的咕殺、對王子，對德雷克家也有很大的好處。勝算十分充足。

「原來如此，這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嗎？」

「不，是維克托王子提出的。要由我來說這種話，畢竟還是太難了。」

「說得也是。以那位國王的作風，不可能特地讓兒子來當傳話人。也就是說，是那位王子自己爭取到這個提案的嗎……」

父親抱起雙臂陷入沉思。那麼，他會怎麼回應呢……

「有意思。非常合理的提案。」

「那麼……」

「既然你同意了，德雷克家這邊完全沒有問題。權衡利弊之下，好處更大。」

「非常感謝您！父親大人！」

我站起身來低下頭。雖然我原本就覺得有勝算，但沒想到會這麼順利就通過。在馬車上拚命思考「若被拒絕該怎麼說服」的那些方案，看來全都是白費功夫。

「這不過是你去做終究必須有人做的事罷了。該道謝的是我這邊。」

「不敢當。」

「沒想到你會提出這樣的提案。為了德雷克家盡心盡力，我很欣慰。看來你作為嫡子的自覺也逐漸成形了，下一代的德雷克家可以安心了。」

「啊、哈哈……您、您過獎了……」

我無法直視父親那充滿期待與喜悅的目光。因為這種話實在說不出口嘛——

「為了看到更高品質的咕殺，這是最理想的方案，而且對德雷克家也有好處，所以我才拿來提案」——這種話……

這世上有些事情不說出來反而比較幸福吧。這個秘密就一輩子埋在我心底好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