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 / 180 · 我是不才惡女 ~雛宮蝶鼠互換傳~ 11
特典SS 被嚇到了!
謝爾巴的王子納迪爾,在人生中很少有「被嚇一跳」的經歷。
這倒不是因為他是個冷漠無感的人,也不是因為他擁有能精準預測他人一舉一動的敏銳頭腦。
只是因為很多時候,在別人嚇到他之前,他就先把別人給驚到了。
他自己沒意識到,納迪爾說話總是誇大其詞,行為也很出格。
他花錢大手大腳,價值觀也和別人稍有不同。
(嘛,孤獨是王者的宿命啊!)
不過,納迪爾接受了自己這種看似「粗糙」的性格。
所以,對於行事風格早已成為「招牌」的納迪爾來說,侍從身份互換一事被發現時,周圍人會有多震驚,他甚至還覺得有點期待。
他們肯定會驚得目瞪口呆。說不定會面色鐵青,心想王子怎麼會扮成侍從。這可是常見反應。
然而——
「要是你只是以侍從的身份,憑我的許可權就能把你教訓一頓。你這傢伙!」
詠國的雛女金清佳如此厲聲呵斥,就連納迪爾也著實吃了一驚。
這反應和他預想的不太一樣。
以往被嚇到,女孩們會嬌聲驚呼「呀」然後可愛地跳起來;可這位姬君卻會像說「我要殺了你」那樣恫嚇別人,他還是頭一回碰到。
而且,她做事總是出人意料。
他好心遞上澤希爾,結果她——真的是用腳——踢了他的肚子。
他以為清佳對自己含情脈脈地呵斥,沒想到她居然為了調查毒品,扮成妓女潛入妓樓!
嚴格來說,提出這個計畫的是朱家的雛女,他當然也對她的好戰感到驚訝,但她是被下了毒品的當事人,想報復也能理解。
但讓他意外的是,看起來品行端莊的金清佳,自己又沒直接受到傷害,居然會同意潛入妓樓。
(嗯,真是個奇怪的女人)
久違地,他的指尖開始蠢蠢欲動。
就像面對一個值得解開的謎題,著手開啟未知故事時的興奮,與勁敵交鋒時的激動。此刻指尖感受到的熱度,和這些情緒帶來的熱烈感覺十分相似。
完成潛入前的一系列商討後,清佳與離開房間的眾人擦肩而過,對納迪爾說道:「失禮了。」
「殿下,這把刀還給您。」
她面無表情地遞過來的,正是剛才納迪爾硬塞給她的「借你用」的沙姆希爾短刀。
這可是王子自己長久以來愛不釋手、世間獨一無二的奢華短刀,就這麼被她乾脆地還了回來,納迪爾不禁眨了眨眼。
「為什麼? 啊,是覺得太名貴,不敢用了嗎? 沒關係。就算紅寶石或藍寶石被弄壞了,我也不會生氣!」
「並非如此。只是這刀用起來不方便,還太顯眼。帶著這麼招搖的武器,肯定馬上就會被人盯上。」
納迪爾直勾勾地盯著面無表情遞迴短刀的清佳。
(唉,怎麼看,這女人拿著刀都更像裝飾品,而非武器)
因為清佳遞刀的姿勢十分笨拙。
她大概覺得遞刀和遞剪刀一樣,握著刀鞘,把刀柄朝向對方。可她這樣遞刀,敵人很可能一下子就把刀從鞘中抽出,直接把她刺死。
「你真的一點戰鬥經驗都沒有啊! 用這刀,很容易刀從鞘中滑落,搞不好沒傷到敵人,先傷到自己了。」
納迪爾不經意地說出自己的想法,清佳立刻眉頭一挑。
「你說什麼?」
「也就是說,你對使用武器沒信心,對吧? 那也沒辦法。我收回這刀。話說回來,你連自身安全都難以保障,是不是不該去潛入了?」
納迪爾一邊習慣性地把玩著接過來的短刀,一邊略帶失望地說道。
唉,人各有所長。
清佳雖然氣勢十足,但終究還是那樣的女子。
她那纖細白皙的手指,或許不是用來握刀的,而是適合握漂亮的發簪,或是在閨房裡輕撫男子的肩膀。這倒也並非壞事。
然而清佳卻避開他的目光,壓低聲音回答道:
「……我已多次說過,這是金領的問題,不能全交給別家的雛女去辦。」
她的責任感確實令人欽佩,但總感覺她還有別的原因。
(唉,如果真有別的原因就有趣了——我還自作主張地期待著呢)
納迪爾暗自嘆息。
他更想看到她有人情味的一面,而不是一直像個優等生。
這個一次次讓他驚訝的女人,其實還挺不錯的。
「哎呀呀,你這麼做可太高尚了。你完全可以把潛入妓樓的事交給別家雛女,事後再散布『沒想到雛女居然扮成妓女』的謠言,這樣你在雛女之爭中就能佔據上風了!」
他越發想看到她倔強、強勢的一面。
這份難以割捨的期待,讓他說出了這樣刻薄的話。
接著——
「……納迪爾殿下。」
眼前的清佳非但沒有因他的惡言而皺眉,反而嫵媚地一笑,朝他走近一步。
「請您再往右邊靠一點好嗎?」
「嗯? 幹嘛?」
「對,把右手放在那張桌子上。」
納迪爾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然後——
「啪!」
納迪爾剛把右手放在桌上,清佳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揮下了什麼東西。
「叮……」
那東西刺入桌面,微微顫動著,原來是清佳從頭髮上拔下來的銀質發簪。
尖銳的金屬從納迪爾的手指間堪堪穿過。
「——……哦」
「抱歉,我好像看到有隻討厭的蟲子。」
納迪爾忍不住發出奇怪的聲音,清佳卻依舊優雅地微笑著。
接著,她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道:
「我可不會放過在我耳邊說難聽的話的蟲子。下次再讓我聽到——我就殺了你。」
「……呃,你說的是蟲子?」
「沒錯,當然是蟲子。」
清佳用冰冷的眼神回望著他,然後看著刺入桌面的發簪,嘆了口氣。
細簪因撞擊而彎曲了。
「唉。這發簪沒法用了。它本來是最好用的。沒辦法。殿下,那把短刀還是借我吧。」
她隨手扔掉發簪,從呆立的納迪爾手中奪過短刀。
「那麼,祝您心情愉快。」
她絲毫不在意對方的感受,匆匆離開了。
納迪爾一直站在原地,直到清佳的背影完全消失,才抬手按住胸口。
「——……被嚇到了。」
先是被踢,現在又差點被刺。
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啊。
(不過,確實她拿著發簪比拿著劍更合適。當然,這就好比細劍比長劍更適合她的意思)
她很美,但同時也很強悍。
『被嚇到了!』
納迪爾用母語感慨地獨白著,將桌上留下的發簪舉到透過窗戶射進來的陽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