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 180 · 我是不才惡女 ~雛宮蝶鼠互換傳~ 短篇
銷量突破15萬部紀念SS 正確的書籍編纂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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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雲華蓓蕾Bud
【執筆/慧月】
在一個寧靜的夏日。
「我打算以親民禮的形式出售這些書籍,慧月大人,您能試讀一下嗎?」
被黃玲琳如此搭話的朱慧月眨了眨眼睛。
這是因為今天黃玲琳又開始說些奇怪的話了。
所謂親民禮,是雛女們一年一度在後宮門前向民眾施捨的儀式。
她們會把自製的點心和裝飾品以超低價賣給民眾,同時將銷售額獻給本宮。
「書籍?雖說稱是民眾,但實際上聚集在門前的是被允許通行的王都之人,他們應該識字……但僅僅是轉賣書籍,是不是有點太偷懶了?」
慧月皺起眉頭,是因為雛女的評價取決於能準備出多麼出色的物品。
當然,最好是雛女本人準備出優質的物品,要是全交給女官去做會遭到非議。
所以,她很驚訝,畢竟玲琳可是被視為雛女典範的人,居然會做出那樣「偷懶」的事。
然而,玲琳睜大眼睛,「哎呀」一聲,像搖響鈴鐺般笑著說:
「不是的,慧月大人。我是打算自己製作書籍來賣。」
「啊?」
「所以,要自己撰寫、排版、裝訂。」
玲琳舉起一疊紙,說這是初稿,慧月愣住了。
雖說書法是雛女的才藝之一,但她從未見過自己出版書籍的雛女。
「這……這是你寫的?! 」
「是的。暫定書名為《百葯毒抄》,是收集了有毒和藥用的動植物並加以圖說的書籍。」
不顧慧月的驚呼,玲琳從容地翻閱著初稿。
上面用精緻的筆觸畫著各種動植物的圖案,還有簡潔的說明。
「這些畫之後我都會刻在銅板上。為了減輕排版的負擔,我想把說明文字盡量寫短,但不知道該刪哪裡……」
她希望找個初次閱讀的人來確認一下,慧月被眼前高質量的原稿弄得眼花繚亂。
藥草都詳細解說了與周邊品種的區別,甚至連蟲毒的原理都有圖示。讀了這本書感覺都能當醫官了。
(在原本頂多被期待準備些小禮物的親民禮上,居然認真地準備提升民眾文化水平的物品!)
慧月一時屏住呼吸讀著原稿,不久後突然一臉嚴肅,因為她發現了一件事。
每一種藥草,甚至有毒的野獸和蟲子,旁邊都有「好吃」或者「不太好吃」之類的注釋。
「……我找到最先該刪的地方了。」
「啊!哪裡?! 」
「肯定是試吃的感想啊!話說你連這些蟲子和珍獸都吃過?! 」
慧月指著那些被認為是可怕害蟲和魔獸的動物質問,玲琳害羞地點點頭,慧月驚呆了。
(怎麼一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表情!)
不,她真的站在頂端嗎?
這個女人簡直越過了雛女的頂端,站在了捕食者的頂端。
即便如此,時不時看到「放血、鹽水煮過後用味噌腌三年就能吃,非常好吃」「剝皮後幾乎沒什麼肉,讓人很生氣」「怎麼處理都沒法吃!非常生氣」之類的記載,感覺她對吃的執念太強了。
特別是關於薯類,明明「芽有毒」這一信息就足夠了,卻還詳細記載了推薦的烹飪方法和調味方式,讓人窺見她對薯類過度的喜愛。
「多餘的信息太多了,要全面修改。尤其是關於薯類食物的部分。」
「啊?」
看著玲琳那悲壯的表情,慧月湧起一種惡作劇般的滿足感。
「但我覺得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信息啊。我開始對自己的判斷沒信心了……」
「哼,沒辦法啦。接下來幾天我陪你,指導你。作為交換,你要教我刺繡香囊。」
慧月趁玲琳情緒低落,提出了不平等的約定,玲琳頓時兩眼放光。
「這樣就可以嗎?太樂意了!」
那無比純真、美麗的笑容。
(……哼。被人利用了都沒察覺,真是個蠢女人。)
慧月瞬間在心裡暗自嫌棄。
果然,黃玲琳就是個令人討厭、死板又愚蠢至極的女人。
所以——接下來幾天要一起度過空閑時間,這簡直就是苦行,本該如此。
「你這人真沒出息。」
慧月為了掩飾自己忍不住放鬆的嘴角,把臉轉向窗外。
「啊,線開了呢。重新打個蝴蝶結吧。」
「彩色絲線,再增加一點怎麼樣?」
「圖案也弄得更複雜些吧。沒問題沒問題,可以的。」
實際上,慧月要過一段時間才會知道,黃玲琳的刺繡指導純粹是一場嚴酷的苦行。
【校樣/冬雪】
「啊,校樣終於出來了!」
「恭喜您。」
黃玲琳興高采烈地抱著一疊紙,首席女官冬雪滿含慈愛地看著她。
自從決定在親民禮上售賣自己寫的書,這位主人就擠出時間刻苦鍛煉,努力寫作。
功夫不負有心人,內容雖然簡潔卻更加充實。女官和工匠們全員出動多次核對,排版工作也進展得十分順利。
接下來,只需確認試印的校樣,然後進入正式印刷——也就是完成校對即可。
那樣一來,黃麒宮終於能恢複平靜了。
(再過不久,主人就能回歸日常的鍛煉了。真是的,朱慧月凈搞些多餘的事)
冬雪一邊準備祝福的茶,一邊心裡這麼想著,暗自埋怨。
因為,好不容易玲琳順利寫完初稿,朱慧月卻指出「多餘的信息太多」,害得這位勤勉的主人開始全面修改稿件。
與初稿時的一氣呵成相反,逐字斟酌刪減很費時間,結果冬雪前前後後將近兩周都沒能和玲琳好好配合。
「喂,冬雪。如果你不介意,能和我一起核對校樣嗎?」
這時,玲琳溫和地邀請她。
「一直以來,你都和我一起編輯。這本書,可以說是我和你的共同作品。」
這番話里滿是對對方的深深信任,讓冬雪的心一下子飛揚起來。
「當然可以。」
冬雪趕忙接過校樣,有些拘謹地並排擺好書桌,猛地瞪大雙眼,懷著要揪出世間所有罪惡般的強烈決心,開始查找錯別字。
錯別字啊,無論怎麼仔細查看、反覆核對,它們都頑強地隱藏在書頁的縫隙里。真讓人惱火。
平時總是有很多錯別字,真是不好意思。
這次嘛,可能是工匠手藝好。
奇蹟般地,既沒發現錯別字也沒發現漏字,冬雪又驚又佩服。這時,旁邊的玲琳突然「啊……」地輕呼了一聲。
「雖然不是錯別字,但關於白無垢華的描述……成了錯誤信息呢。」
一看,主人纖細的手指正指著一種根部有藥效、與芍藥相近的花。上面寫著「只在西南部綻放的花」。
「寫作的時候,我以為只有詠國西南部才有這種花,但實際上,玄家從那裡帶回花株在離宮種植,現在離宮開的花比西南部還多……」
看來玲琳最近得到了新消息。
「刪掉這句話……會讓整頁的排版錯亂。但留著空白又很不協調。怎麼辦呢,就這麼不管了嗎……」
「修改吧。」
面對煩惱的主人,冬雪果斷提議。
剎那間,玲琳猛地挺直脊背,露出一副不妙的表情。
「說得對。身為黃家的女子,可不能採取不誠實的態度。這裡要想一句字數差不多的替換語句——」
「不,燒了玄家的離宮吧。」
「啊?」
「把事實改成符合記載的樣子就行。」
在冬雪看來,這是理所當然的想法。
與其讓主人的校對工作再這麼拖下去,不如乾脆把那些白花徹底剷除。
哼,玄家人才不會有賞花的閒情逸緻。
對於好戰的他們來說,離宮變成一片焦土,心裡肯定更踏實。
「我知道去玄家離宮的暗道。不會出什麼紕漏的,請您放心。」
「冬雪。」
「要是擔心火勢蔓延,也可以撒毒。」
「冬雪。」
冬雪一本正經地說著對策,主人的笑容越來越深。
冬雪心想是不是讓主人開心了,也想回以微笑,這時——
「冬雪。接下來半天,我不和你說話了。」
聽到這衝擊性的話語,冬雪愣住了。
「啊……?」
冬雪試著搭話,玲琳卻只是溫柔地笑著,什麼也不回應。
「……這麼看來,冬雪沒發現的錯誤信息恐怕不少呢。」
聰慧的主人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又說出更可怕的話。
「沒辦法。去朱駒宮的倉庫,請慧月大人幫忙確認吧。」
「什……!」
好不容易以為能擺脫那個傲慢的雛女了。
冬雪趕忙低頭撤回前言,但玲琳的校對工作又持續了一周,結果,冬雪前所未有地被晾了這麼久。
【定價/莉莉】
「你想讓我來給書定價嗎?」
在朱駒宮偏僻倉庫里偷偷練習書法的莉莉,聽到黃玲琳湊過來的提議,眨了眨眼睛。
「是的。為了在親民禮上售賣而寫的《百葯毒抄》已經順利完成了,但我完全忘了最重要的定價這件事。」
玲琳手托臉頰說,比起通過這本書獲利,她更希望把價格定得便宜些,讓書能在民眾中廣泛流傳。
一開始她還滿不在乎地覺得「隨便定個價就行」,但和點心、裝飾品不同,在親民禮上賣書可沒有先例。
她覺得買家也會因為不了解行情而犯難,所以才想到來這裡確定定價的必要性。
「我想有在下町生活經驗的莉莉,一定很清楚對民眾來說合適的價格。」
「嗯。確實,如果讓你這個養尊處優的人來定價,價格肯定會高得離譜……」
莉莉善意地點點頭,玲琳難得地像鬧彆扭似的鼓起臉頰,「哼」了一聲。
「莉莉你真壞。我只是想謹慎一些,其實我也很了解民眾的經濟觀念呢。」
看來,崇尚自立的黃家雛女,一旦被評價為「養尊處優」「不懂世事」,就會容易生氣。
「哦?是嗎?」
莉莉心裡湧起一絲小小的惡作劇念頭,覺得很有趣——畢竟她很少有機會調侃這個雛女。她突然靈機一動,指著面前那方舊硯台。
這是莉莉多年來一直用的硯台,當初只花了很少的錢就買到了。
「那我問問你,你覺得這個值多少錢?」
「……大概二十兩銀子吧。」
「怎麼可能!」
一開始就聽到這麼離譜的價格,莉莉忍不住大聲反駁。
二十兩銀子,足夠一個獨居的人一個月的生活費了。
「你是不是傻!這種東西,在市面上花十文銅錢就能買到!你出一百倍以上的價格是想幹嘛!」
莉莉心裡湧起不祥的預感,又指著那支毛都開岔的舊毛筆和便宜的墨,問:「這個呢!」
玲琳從容地歪了歪頭。
「毛筆的話,大概五十兩銀子吧。」
「怎麼還漲價了!」
「墨嘛,大概三十兩銀子也可以吧。」
「你那一臉施捨的表情是想幹嘛!離銀子遠點!這都是用銅錢就能搞定的東西!」
不行,這個雛女比預想中還要不懂世事。
莉莉吐槽得太累了,氣喘吁吁。這時,玲琳卻拿起莉莉隨手扔在一邊的那疊紙,開心地笑了起來。
「這個嘛,大概值一兩金子吧。」
「你可別給這堆廢紙定價啊!」
莉莉雙手抓狂。
因為玲琳拿起來的,根本不是薄葉紙,而是最劣質的雜紙,而且還是寫錯字後廢棄的廢紙。
「啊——你這個人啊!什麼都不懂!」
「是嗎?」
莉莉實在看不慣她這副不懂世事的樣子,指著她大喊起來,但玲琳只是一臉疑惑地這樣回答。
「因為這些都是莉莉努力的證明啊。」
她那溫柔自然的聲音,讓莉莉無法反駁。
「硯台正是因為被多次使用,中間才開始凹陷。毛筆正是因為寫了無數個字,毛尖才會受損。你選便宜的墨,是因為需要大量使用吧?」
然後,她輕輕撫摸著那疊廢紙。
「正是因為你為了不再犯錯而保存著這些廢紙,才會有這麼多。如果是我,我會給這堆廢紙定價一兩金子。」
玲琳眯著眼睛說「你的字進步了呢」,莉莉的耳根都紅透了。
(啊,完了)
莉莉在倉庫里練習書法,是因為不想讓其他女官知道自己字寫得不好。
好不容易當上了銀硃女官,可不能被人笑話。
實力不足本來就很丟人,所以這份努力必須藏起來,不能讓任何人察覺。更別說是被誇獎了。
可她總是這樣,不經意間說出無比珍貴的話。
對玲琳來說,這些話或許沒什麼特別的。
但對莉莉來說——卻是價值萬金的話語。
「……要不,讓買家自己定價怎麼樣?」
「嗯?」
「讓買家自己定價,不也挺好的嘛!」
莉莉別過頭,語速極快地說道。
「不同的買家對價值的感受也不同。如果賣家覺得這樣沒問題,那讓買家來定價也沒什麼不行的吧。」
玲琳先是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然後溫柔地笑了。
「那就這麼辦吧。」
那是一個陽光耀眼的夏日午後。
【售賣/辰宇】
親民禮那天熱鬧非凡。
平日里井然有序的後宮門前,四處支起了攤位。在繪有龍紋的豪華屏風前,雛女們準備的小禮品正在售賣。
其中,有一處排起了格外長的隊伍,正在巡視的鷲官長辰宇眯起了眼睛。
「那是?」
「從龍紋來看,應該是黃玲琳大人的親民禮商品在售賣。哎呀,真沒想到書能這麼受歡迎。難道現在有教養的男人更吃香了……」
懊惱作答的是他的部下文昴。
辰宇一臉疑惑,沒明白文昴最後那句話的意思。
「為什麼會扯到男人吃香不吃香?」
「為什麼……啊,您不知道嗎?! 」
驚訝的文昴解釋道,原來如此。
親民禮是難得能進出後宮門前這個特殊地方的機會,也就是絕佳的邂逅場所。
這樣一來,男人在這個場合為女人買什麼、買多少,就成了決定邂逅成敗的重要因素。
所以,男人們為了爭面子、贏得女人的芳心,都爭著購買高品質、高價格的商品。
「而且……啊,還是自由定價呢。這下男人們都不好意思少給了。不過,我可不會為了面子亂花錢,我會付合適的價格。」
看到招牌上寫著「自由定價」——也就是買家可以自由決定價格——文昴冷靜地聳了聳肩。
然而,在人群中,他認出了一個穿著和鷲官很相似服裝的男人,立刻皺起了眉頭。
「哎呀,連本宮的武官都來了。」
後宮的鷲官因為失去了男性功能,和男人嚮往的本宮武官,從立場上來說,關係非常惡劣。
似乎還有其他矛盾,文昴看到武官,厭惡地吐了吐舌頭。
「哼,不就是買玲琳大人的商品嘛,還把鼻子翹到天上去了。啊?一本書給二兩銀子?喲呵,是想顯擺自己俸祿高嗎?」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很在意武官的舉動,伸長脖子側耳傾聽。
原來,武官好像帶著女伴,為了在她面前表現得大方,出了個挺高的價格。
「嗯。二兩銀子?真是太感謝您了。」
「哪裡。能以這樣的價格買到黃玲琳大人經手的商品,我都覺得不好意思。但要是出太高的價格,讓手頭不寬裕的人難堪也不合適,所以就給這麼多了。」
「您考慮得這麼周到,玲琳大人一定會很高興的。」
接待客人的黃家女官一臉得意,坐在後面的玲琳也在扇子後面笑得很開心。
她的美麗讓聚集的客人不約而同地發出嘆息,武官也得意地笑了。
這時,他正好和這邊對上了眼,看到鷲官二人,他的笑容變得更加輕蔑,好像在說「窮酸的底層武官也來了」。
「哇啊,氣死我了!可惡,那我就傾家蕩產,給二兩銀子再加五十文銅錢!」
文昴氣得跳起來,抓著錢包探出身去,但他注意到旁邊的辰宇紋絲不動,不禁揚起了眉毛。
「長官大人!這可是關乎鷲官名譽的事!長官大人您也用用您那招牌的冰冷眼神——」
他剛想搖晃辰宇的肩膀,卻發現辰宇正專註地看著某樣東西,便停住了手。
準確地說,是一個人。
辰宇正目不轉睛地看著黃玲琳,她正開心地笑著,面前堆著賺來的銀子。
「長官大人——」
「你不用給了。」
突然,辰宇攔住文昴,朝著攤位走去。
他邁開長腿,沒幾步就到了。
他拿起一本擺在那裡的書,連翻都沒翻就說道:
「十兩銀子一本。」
「太貴了吧!」
聽到這話,周圍的人都驚呼起來。
「可以多買幾本嗎?」
「呃……可以。」
看樣子,他還打算多買幾本。
「那就來一百本左右。」
「太多了吧!」
辰宇雖然常被人強調是奴隸的兒子,但他流著皇帝的血,也就是皇子。
周圍的人想到皇子財力的雄厚,都嚇得臉色發青,紛紛抱怨起來。
「那個……沒那麼多庫存……」
而關鍵人物黃玲琳,面對這個離譜的出價,一臉為難地用手托著臉頰。
辰宇則前所未有地帶著愉悅的神情看著她。
「長官,您不會是想在我面前表現吧……?」
身後的文昴小聲嘟囔著,緊張地咬著嘴唇,但很可惜,沒人注意到他。
【售賣·獻書/堯明】
鷲官長那離譜的消費觀登場後,原本就喧鬧的一帶變得更加嘈雜。突然,一個聲音打破了這片喧囂,將現場捲入了更大的混亂漩渦。
「唉,不懂購物的男人就是這樣。」
這是一個清朗的男聲。
轉頭望去,眾人齊刷刷地跪地行禮。
「向皇太子殿下請安……!」
因為,被眾多護衛簇擁著現身的,正是詠國的皇太子堯明。
他俊美的臉上掛著微笑,慈愛地看著玲琳。
「看來生意很火爆啊。我讀了獻書,內容非常精彩,這麼受歡迎也是理所當然的。」
他看似不經意地強調自己收到了獻書,同時毫不吝嗇地誇讚內容。
「特別是那些詳細的圖示,堪比醫官的教科書。」
「啊……!真是榮幸之至!」
得到對內容的誇讚,玲琳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喜悅神情。
這時,辰宇才如夢初醒般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書。堯明投去了戲謔的目光。
「但世上總有一些人,不看內容就盲目搶購。書只有被更多人閱讀,才有價值。」
「……」
辰宇沉默不語,堯明則說著「換做是我」,從懷中掏出一枚金子,放在女官遞來的托盤上。
「我只買一本,出一兩金子。」
那毫不猶豫拿出的頂級金子,讓周圍的人驚嘆不已。
「啊,那個……」
玲琳困惑地用手托著臉頰。
她心裡很高興,但在售賣過程中給出這麼高的價格,後面的顧客可能就不敢買了。
「這可怎麼辦,這份心意和價格都太重了……」
「噓,玲琳大人。您這話會傷了殿下的心。」
旁邊的冬雪輕聲提醒她。
幸好,堯明似乎沒聽到這句話。因為一直沉默的辰宇突然大聲說道:
「確實,是我考慮不周。」
他匆匆看了玲琳一眼,然後挑釁地盯著堯明。
「那我也只買一本,出十兩銀子一百本的價錢——也就是十七兩金子。」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流暢地寫下「金十七兩」和自己的名字,權當付款憑證。
「啊,一本要十七兩金子?! 」
「哼」
周圍的觀眾臉色煞白,堯明卻不為所動,挑了挑眉毛。
他奪過憑證,在「十七」和辰宇的名字上划了一道線,然後用漂亮的字體添上「二十」和自己的名字。
「做事別這麼小家子氣。換做是我,零頭就進位了。」
「……」
辰宇微微皺眉,一言不發地從異母兄長手中奪過筆。
畢竟不敢在皇太子的名字上劃線,他又拿出一張紙,用更大的字體寫下「三十」。
「三十兩?! 」
觀眾們驚呼起來,堯明卻微微一笑,在「三」字上加了兩豎。
五十兩金子。
「哇……」
面對不斷飆升的價格,觀眾們終於忍不住尖叫起來。
五十兩金子,相當於一個手藝不錯的木匠一年的收入。
「……說到底,殿下支付的金子,不就是從百姓的稅里來的嗎?」
「你也有俸祿。而且我接受的是黃家自力更生的教育理念,除了俸祿,我還靠出書賺錢。這就是我賺的錢。」
「我這金子也是在遠征間隙討伐盜賊賺來的。」
一方笑容滿面,一方面無表情。
兩人對視著,氣氛瞬間緊張起來,每個人都開始冒冷汗。
(糟了,這就像獨角仙在比角的大小啊……!)
玲琳也著急起來。
這就是男人的面子之爭嗎?
畢竟他們是兄弟,而且正處在愛較勁的年紀。
「那個——」
「喲,玲琳!生意真好啊。」
就在玲琳慌張地探出身時,一個格外歡快的聲音在周圍響起。
【售賣③/絹秀】
「哇,玲琳! 好熱鬧啊。」
伴隨著乾脆利落的話語登場的是誰呢?原來是詠國的皇后絹秀。
她似乎是以後宮之首的身份,前來查看親民禮的情況。
隨著鷲官長,不,是比皇太子權力還大的人物登場,周圍的人一齊開始叩拜。
「向皇后陛下請安!」
「好,隨意些吧。」
絹秀豪爽地回應,並催促眾人免禮。
周圍的人戰戰兢兢地抬起頭,而她卻一邊咂著嘴,一邊盯著台上擺放的書籍。
「賣得很不錯嘛。我能買的份額還剩下嗎?雖說有附加價格,現在的行情是多少呢?」
「呃……」
這讓玲琳也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要是辰宇按照最初說的買一百冊,庫存瞬間就會賣光;要是堯明確實打算付五十兩,那行情可就不得了了。
「那個……陛下已經收到獻書了,或許不用再新購買了吧。」
最後就這樣含糊其辭地敷衍過去,伯母深深地嘆了口氣。
「真笨! 這可是侄女首次出版的書啊。不祝賀一下怎麼行。買兩百冊左右可以吧? 或者,一冊一百兩左右如何?」
不愧是堯明的母親,還是皇后。
做事的規模比堯明他們還要厲害。
「不,那個……」
「別這樣吞吞吐吐的。」
面對困窘地用手托著臉頰的玲琳,絹秀突然笑了起來。
「即便我說這些,你也不會開心。對於你這種對金錢和榮譽都不在意的人,我就這麼做吧。」
說著,她拿出一個小袋子。
玲琳帶著疑惑接過,查看裡面的東西後,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
「恭喜你。《百葯毒抄》成為了皇家御用、詠國講談師推薦圖書。」
袋子里,是印有龍紋中「良書」字樣的活字。
「從第二版開始,把這個加入排版。寫作和印刷的費用全部由國家承擔,書籍將在全國發行。」
「……!」
玲琳用雙手捂住嘴,好不容易忍住了喜悅的尖叫。
「那、那麼,全國的人都會讀《百葯毒抄》嗎?! 」
「嚴格來說,是識字的講談師。他們會把這本書當作教材,向民眾傳授知識。」
「那麼,貧困的人也能學習關於葯和毒的知識了嗎?! 」
「會的。不,我就是打算讓他們能學到。」
絹秀從容地點點頭,然後朝玲琳微微揚起嘴角。
「拋開親戚的私心,這書也非常出色。插圖精準,解說也很到位。最重要的是,洋溢著對食物的熱愛,讓人容易接受。關於薯類食物的那部分尤其好。」
「啊……! 謝謝您!」
「用僅僅兩幅圖就把烹飪方法表現出來,這也很好。其中炸薯最棒了,看得我都流口水了。」
「是的! 就是這樣,陛下! 薯類,炸薯……這、這可怎麼辦! 我太開心了……!」
激動不已的玲琳緊緊握住絹秀的雙手,不停地點頭。
顯然,她比面對之前任何一位客人時都要開心。
「我……! 啊,真的非常感謝您!」
「好了好了,別為這點事大驚小怪的。」
絹秀笑著撫摸著差點感動落淚的侄女的臉頰。
怎麼看都像是歷經情場的老手和被其掌控的純真美少女的畫面。
就在這時,絹秀突然回頭。
她愉快地揚起眉毛,看向默默站立的兩位年輕美男子。
在喧鬧聲中,她只動了動嘴,傳達了一句話。
「這,才是追求女人的正確方式。」
堯明和辰宇無言地仰望天空,天空中是一片如行雲流水般開闊的藍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