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 180 · 我是不才惡女 ~雛宮蝶鼠互換傳~ 10

特典SS 玲琳和芳春的故事朗讀——仙鶴報恩

這是關於在丹關漂亮地了結了術士之魂的那個夜晚的事情。

完成了重要任務的慧月、玲琳,以及其他三家的雛女們,再次借了村落的穀倉,早早地躺下了。

第二天早上就要踏上歸途了。或許是因為她們知道如果不在這裡稍微緩解一下疲勞,身體就撐不住了吧,身體調理得很在行的玄歌吹很快就發出了鼾聲,被不熟悉的平民生活折磨得疲憊不堪的金清佳也像昏厥了一樣,沉沉地陷入了夢鄉。

而有著黃玲琳面容的慧月,使用了大型法術的興奮勁兒還沒過去,怎麼也睡不著。

她連蓋著好幾層當被子用的衣服一起,「咯吱」一聲翻了個身,結果和緊挨著躺著的朱慧月——也就是玲琳正好對上了眼,嚇得叫出了聲。

「呀!你幹嘛把眼睛睜得那麼大!怪嚇人的。」

「可是慧月大人。好不容易有這麼健康的身體,卻不得不熬到天亮,多可惜啊。」

這麼回應的玲琳,眼睛亮晶晶的,好像馬上就要從床上跳起來跳舞似的。

「雖說生病難受的時候睡不著,可精力充沛的時候也會精神得很呢。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想做的事,心都快飛起來了。咱們做點什麼呢?! 」

「克制一下。把心收收。別吵鬧。」

慧月立刻對這個似乎馬上就要行動起來的朋友拋出了制止的話語。

她們只是睡不著,但身體已經疲憊不堪了。

要是在旁邊被鬧得身心都清醒過來,可就受不了了。

「我很累了。我現在就想睡覺。你要是吵鬧我可就不客氣了。」

「那……至少扔個枕頭玩玩嘛。」

「才不呢!」

明明說著別吵鬧,可為什麼「至少」能想到的選擇卻是扔枕頭呢。

慧月乾脆地拒絕後,玲琳垂頭喪氣地低下頭「好的……」。

「我知道了。我會乖乖的……」

感覺有些不自在的慧月,過了一會兒這樣開口道。

「哎呀,算了啦,小聲說說話也沒關係啦。」

「誒?」

「就像說睡前故事那樣,嗯,講個童話也行呀。」

因為怕聊天會讓人更精神,所以慧月希望只有黃玲琳來講故事。

換做慧月的話,這種麻煩事肯定會拒絕,但對方卻探著身子說「包在我身上!」

「選個什麼題材呢。是講一個英雄大顯身手的故事好呢,還是大家團結戰鬥的戰隊故事好呢?」

「為什麼都要戰鬥啊?我更喜歡平和一點的。比如有公主出場的故事。」

「嗯,不過童話里出現的公主,總體來說都是好戰派呢。」

怎麼可能。

但在一直聽絹秀和兄長們講故事的玲琳的認知里,就是這樣理解的。

「哼,玲琳姊姊大人」

就在這時,旁邊的席子上傳來了嘲諷的聲音。

是在玲琳她們旁邊佔了位置的藍芳春。

本以為她早就睡了,原來只是裝睡啊。

或許是覺得清佳和歌吹都睡得很熟,芳春撐著臉頰,露出了囂張的本性開始說話。

「要是從剛才就安靜聽著,還打算把睡前故事也變得簡單粗暴,真是讓人好笑呢。」

「……您醒著啊。」

對此玲琳瞬間收起了表情。

或許是因為曾經在溫蘇有過交集,又或許是她那惹人厭的性格讓人難以接受,又或許是因為五行中木克土的關係,玲琳極其討厭芳春。

(哎,其實我也不喜歡藍芳春,說不定這時候和五行沒關係呢)

慧月心裡偷偷想著,但另一邊的芳春卻非常喜歡黃玲琳。

她一點點挪著枕頭,湊到了玲琳她們身邊。

「也讓我加入吧。要是講睡前故事,我也很擅長呢。畢竟我是藝伎的女兒,在枕邊講故事哄人開心我可有自信呢。」

「……您這樣拿自己的出身來說事,不太好吧。就說『因為是擅長言辭的藍家的女兒』不就夠了嗎?」

「真有意思——。我就喜歡玲琳姊姊大人你這偽善的樣子。」

芳春的話總是很尖刻。玲琳每次都正面反駁,而芳春每次都會說玲琳「偽善」「優等生」來貶低她,但不知為何就是不肯罷休。

慧月完全理解不了她這種矛盾的心境,但決定不去深究。

「講個什麼故事呢,慧月大人?我可是古今中外的童話都知道哦。」

「慧月大人想聽清爽平和的故事,所以不需要芳春大人來講。」

「反過來問一下,玲琳姊姊大人能講沒有戰鬥場面的故事嗎?」

芳春反正就是特別喜歡纏著玲琳。

「話說回來,童話里有沒有沒有戰鬥場面的故事啊?」

玲琳不假思索地回了句「那當然有——」,但突然閉上嘴,用手摸了摸臉頰。

「有吧?」

慧月立刻追問,但對於一直聽著主要是兄長們講有戰鬥場面的故事的玲琳來說,根本不存在「安靜的童話」。

「因為,真照麗羅和王子單挑了,賣火藥的少女是爆破犯,其他的也都是去爭奪天下名劍,鍛煉肌肉和師父對峙,凈是這樣的故事……」

「哎,真的是那樣的故事嗎?」

「那我來選吧。嗯……《仙鶴報恩》怎麼樣。慧月大人,你知道嗎?」

芳春乾脆地把苦惱的玲琳晾在一邊,開始流暢地講起來。

「我好像聽說過,但不太清楚。」

「那就講這個吧。正好是寒冷地區的故事。」

光是把話題這麼一攪和,還能根據季節和地點輕鬆選好題材,果然厲害。

芳春用流暢的語調開始講起來。

「很久很久以前,在某個北國,住著一位心地善良的老爺爺和老奶奶。老爺爺幹完零工回家的路上,聽到了『撲撲』的聲音。一看,那裡有一隻美麗的仙鶴,正卡在獵人設的陷阱里呢。」

慧月聽得入神,很是佩服。

但接下來就不行了。

「獵人的陷阱做得可殘酷了。帶著鋒利鉤子的金屬器具是雙開的,獵物一壓上去,它就合上了。慌亂的獵物當然會掙扎,但這樣一來鉤子就會更猛地扎進肉里。皮膚會被扯破,下面的肉會裂開,當然骨頭也會——」

恐怖的描寫開始了。

「等一下!停下!那種殘忍的描寫絕對原著里沒有吧!」

慧月立刻抗議,玲琳也皺起了眉頭。

「請不要擅自改編故事。這對原作不尊重。而且,我所知道的《仙鶴報恩》里,是『貧窮但心地善良的年輕人』救了仙鶴,而不是『老爺爺』。」

但芳春聽了後,輕蔑地聳了聳肩,哼了一聲。

「玲琳姊姊說的是《鶴妻》那個原型故事吧。年輕人救了仙鶴,仙鶴為了報恩化作美女嫁給他。就是所謂的異類婚姻故事。我也知道那個,但我就是不喜歡那類故事。」

「為什麼呢?」

「因為啊,你不覺得能從這裡看出一種類似『沒什麼收入但心地善良的我,稍微幫了下可憐的女孩子,結果就被倒貼了』這樣的慾望嗎?我知道這故事挺有趣啦。」

芳春說,在農村,一般年輕人很少和外地女性結婚,要是真成了,那「貧窮但心地善良的年輕人」在村裡肯定會被人指指點點。

這個從村裡出來、沒什麼出息的男人,卻流露出想用微不足道的善舉來和美女搞好關係的慾望,所以才「讓人覺得不舒服」。

「有過當妓女經歷的母親說,只有窮男人才總想免費讓妓女服務呢。每次聽這類枕邊故事時,我都常聽她這麼說。」

「那是……」

玲琳和慧月面面相覷。

這朗讀內容感覺會讓人心情變得很灰暗。

「所以才成了這樣的結局……」

「說什麼結局啊,真沒禮貌。」

「明白了。那以後就稱呼為老爺爺吧。」

面對生氣的芳春,玲琳投去溫和的目光,但還是牢牢掌握了談話的主導權。

「老爺爺決定去救那隻仙鶴。鶴腿上的金屬夾子夾得很緊,仙鶴看上去非常痛苦。但老爺爺沒有放棄。他不顧指尖滴下的血,咧嘴一笑,耐心地不斷鼓勵著鶴:『聽好了,鶴啊,別放棄!要有幹勁!來,叫出聲來——』」

「等等,你一講我突然覺得好熱血啊。」

慧月沒好氣地插嘴道。

真是的,芳春講故事讓人覺得世事險惡,玲琳講故事讓人覺得熱血沸騰。兩人都不適合故事朗讀。

但這兩人一旦燃起了競爭意識,就再也不想停下。

玲琳朝著慧月猛地探出身,一口氣接著講下去。

「仙鶴成功從陷阱里掙脫出來,有力地飛向了天空。過了一陣子,在一個下雪天,一位身著白衣的美麗姑娘敲響了老爺爺家的門。她說因為雪太大迷了路,想借住一晚。」

「行行行——。這裡,需要『美麗姑娘』這種信息嗎?這種地方感覺又是外貌至上主義,或者說是對男性有利的故事呢。啊,順便說一下,『白衣』可是後面的伏筆哦。插畫里有時會畫著鶴的圖案呢。畢竟這姑娘的真實身份是——」

「芳春大人。劇透可是朗讀故事的大忌哦。我小時候,總是對一點點透露出來的信息興奮不已,心裡還『說不定這姑娘就是那隻仙鶴呢』地小鹿亂撞。你是想剝奪慧月大人的這份興奮嗎?」

「現在不就是玲琳姊姊大人你自己在大肆劇透嘛——?」

慧月心想。

反正從標題也能猜到個大概了,差不多就行了,別在枕邊吵來吵去了。

(而且這故事,好像是仙鶴織布的故事吧?)

順便一提,慧月自己也想起來自己知道這個故事。

好像仙鶴為了報恩,拔下自己的羽毛織出了漂亮的布料。老爺爺或者年輕人把布料賣了,賺了一筆。

對在南領長大的自己來說,北國的童話沒什麼緣分,但感覺就是這麼個故事。

於是慧月哼了一聲,趕緊想結束這場朗讀。

「救了的仙鶴變成人類姑娘來報恩,讓老爺爺或者年輕人過上富足的生活,是這樣吧?大概都明白了,別念了。」

「哎呀呀,慧月大人!這個報恩的方式很獨特的哦!錯過這裡,就跟吃完月餅卻沒吃到餡一樣可惜呢。」

「沒錯。這個故事的精彩之處就在於結尾,它把人不管怎麼裝好人,最終還是敵不過慾望的愚蠢刻畫得淋漓盡致。」

慧月剛想重新拉上被子,玲琳和芳春同時伸手想把被子拉開。

玲琳也就算了,一聽芳春的說法,慧月更不想接著聽下去了。

但這兩人已經完全沉浸在誰能更熱烈地講述這個故事的競爭中了。

「老爺爺給姑娘準備好線後,姑娘說『千萬不要往裡面偷看哦』,然後就進房間開始織布了。能聽到房間里傳來織布的聲音。咚嗒嗒,咚嗒!」

玲琳猛地從坐墊上站起來,開始起勁地演示織布的動作。

「這裡需要演示嗎?這裡重要的信息是,隨著姑娘織布的進行,她越來越憔悴了。沒錯。老爺爺其實已經察覺到織布和姑娘身體不適之間的關聯。可他為了賺錢,還是讓姑娘繼續織布,這簡直就是剝削。」

芳春還是那副讓人不爽的表情,講述著這個故事。

結果,玲琳終於開始煩躁地握緊了拳頭。

「不,鶴姑娘是出於自己的意願這麼做的。我能真切地感受到她的心情。『我一定要報答老爺爺的恩情。哪怕掉羽毛!哪怕掉肉!我也不會停下織布!』」

就在玲琳開始喊著「哦哦哦!」鼓足幹勁的時候,慧月終於忍不住叫了起來。

「安靜點!你以為這朗讀故事是幹什麼的啊?! 」

被吼了的玲琳一臉茫然地「啊」了一聲。

「因為啊,朗讀故事,一直都是要有幹勁和堅毅才重要嘛……」

「哪、哪有這種事!」

慧月毫不猶豫地反駁道。

睡前的故事朗讀,本來就應該是為了哄孩子入睡的溫和行為。

可黃玲琳一講,總感覺充滿了陽剛之氣,令人熱血沸騰,好像連夜晚的寧靜都要被吹散了。

「故事我都能猜到了。仙鶴會繼續織出名的布料吧?然後,有一天,老爺爺不顧『別看』的叮囑,偷看了房間,知道了姑娘的真實身份,然後仙鶴就離開了,對吧?我都猜到了,別念了!」

慧月一口氣說完,這次真的把頭蒙進了被子里。

「再聽你這令人熱血沸騰的朗讀,我眼睛都要亮得睡不著了!」

「這、這太過分了……!」

精心準備的朗讀被斷然打斷,玲琳一臉受了衝擊的樣子,緊緊抓著被子。

「太過分了,慧月大人。就因為我講得讓你覺得熱血沸騰就不行了嗎?比芳春大人那讓人聽了不舒服的故事還不如嗎?」

「讓人聽了不舒服的故事我也不喜歡,但要是睡前故事,吵吵鬧鬧的最討厭了。」

「哪有……」

在消沉的玲琳身後,芳春一臉得意地偷笑。

「看來這次朗讀故事我贏了呢——。慧月大人好像更喜歡我講的睡前故事,而不是玲琳姊姊大人那令人熱血沸騰的故事呢。」

玲琳肯定狠狠地瞪了芳春一眼。

「怎麼可能。聽到結尾,仙鶴被識破身份後,笑著飛走,還說『哎喲,我沒什麼好報上名的,我就是個路過的流浪漢』那一幕,慧月大人肯定會感受到這個故事所貫穿的人情和堅毅的美好……!」

「所以說不對啊。仙鶴肯定是對不斷提高的要求厭煩了,一直在找機會拋棄老爺爺。肯定是一邊說著絕情的話一邊飛走的。」

到了這個地步,把這個故事看成「人情與堅毅的故事」的玲琳和看成「剝削與厭惡的故事」的芳春,還是各執一詞。

「哎呀。芳春大人為什麼要把一切都用充滿敵意的方式解讀呢。仙鶴又沒恨老爺爺!反而應該是懷著報恩完成的成就感飛走的。」

「怎麼可能!它肯定對一直利用自己的人類厭煩透頂了。」

兩人還在吵吵嚷嚷地爭論著,慧月則在一旁「隨便你們怎麼說,統一一下觀點行不行……」地嘆息著。

「那可是救了被困陷阱里的自己的人啊。肯定會覺得對方像寒夜中出現的彗星一樣耀眼呢!」

玲琳為了堅持自己的觀點,又提高了聲音,但芳春聽了卻一臉嫌棄地皺起了眉頭。

「哈——?彗星啊——?」

隨即立刻明白玲琳作為「希望」的象徵所聯想到的對象。

「彗星,彗星……玲琳姊姊大人,你真是滿腦子都是這個呢。」

說話有些扭捏的芳春,突然眯起眼睛,停頓一拍後,俏皮地歪了歪頭。

「喂,玲琳姊姊。你這樣想想看。『要是仙鶴是慧月大人的話』。」

「誒?」

芳春的眼眸中燃燒著「無論如何都要讓玲琳接受自己意見」的念頭。

畢竟,用言論和思考壓倒對方,才是藍家女子的勝利之道。

「哈?你要說什麼啊,藍芳春?」

面對話題突然轉變,慧月也從被窩裡探出了頭,但芳春卻毫不在意。

「玲琳姊姊大人,因為你覺得自己是仙鶴,所以能肯定仙鶴即便付出巨大犧牲也要報恩的行為,對吧?但是,如果仙鶴是慧月大人,僅僅因為從陷阱中被救了這一點,長年累月地耗盡自己去侍奉一個男人,你覺得呢?」

「慧月大人是仙鶴……?」

「是的。畢竟慧月大人,很容易被那種沒出息的藝人之類的人吸引吧。只是被稍微溫柔對待一下,就輕易上鉤,還熱心地去照顧人家。」

「那……確實。」

「什麼呀!」

聽到不能置若罔聞的對話,慧月不禁叫了起來,但玲琳卻手托臉頰,一臉認真地開始思考。

「確實,慧月大人只要有人在她摔倒時伸手拉她一把,就有可能會為對方奉獻一生……」

「對吧?男人會這麼說。『哎呀,多虧了你織的布,我才能過上好日子。真的很感謝你,我愛你。不過,這個月又很艱難啊。所以……這個月也可以吧?這是最後一次了』。」

「不可原諒……」

玲琳的眼中瞬間燃起憤怒的火焰。

「從陷阱中被救確實應該感恩,但一碼歸一碼。利用慧月大人的善意,讓她不斷地消耗自己,這絕對不行!」

「女孩當然會反抗。『你上個月不是也說這是最後一次了嗎』。但男人卻厚著臉皮說。『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次了』。然後親她一下。輕易就被束縛住的慧月大人,也就是仙鶴姑娘。」

「慧月大人,不能被欺騙……那裡沒有愛!」

「周圍的人也會勸她。『別再為那樣的男人付出了』。但慧月大人,也就是仙鶴姑娘卻苦笑著說。『嗯,我知道他不是個好男人,但只有我能支持他』。」

「慧月大人——!」

「差不多適可而止吧?」

聽到玲琳的尖叫,慧月終於猛地捶了一下床,坐了起來。

但此時的芳春卻興緻正高。

「女孩一天比一天憔悴。男人不可能看不出她的真實情況吧?就算看不出她的真實身份,也應該很清楚她在勉強自己。但他卻還是讓她繼續織布。女孩肯定也到極限了。」

平時說話聲音甜美可愛的芳春,這時的語調卻變得像老練的藝伎一樣低沉。

「逐漸消磨殆盡的恩情和愛情。我到底是為了什麼而織布……?自己身上的羽毛稀稀落落地掉著。終於,奉獻完青春的仙鶴意識到,他的眼中沒有愛,只有算計。當愛轉化為恨的瞬間,命運之門開啟。『原來是你,鶴!』」

「——……!」

玲琳緊緊皺起眉頭,搖了搖頭。

的確,正如芳春所說,那時的仙鶴肯定已經厭煩透頂了。事到如今,說什麼「原來是你」也無濟於事了。

仙鶴的心中肯定充滿了無數的怨恨和指責的話語。

玲琳緊咬了一會兒後槽牙,然後開口道:

「我明白了,芳春大人。我也同意你所說的解讀。」

「黃玲琳?! 」

「利用恩情,榨取慧月大人青春的那個人……不可原諒。」

看到玲琳突然改變了意見,慧月吃了一驚,而芳春則悠然地笑了。

「呵呵,真開心。玲琳姊姊大人你終於也明白了——」

「我們復仇吧。」

但下一瞬間,面對緊握拳頭的玲琳,慧月卻愣住了。

「啊?」

「先是掉進陷阱,以為被救了,結果又被榨取,慧月大人,不,仙鶴實在是太可憐了。不如把《仙鶴報恩》這個標題改了,讓它變成一個復仇的故事吧。」

「誒?」

聽到這話,慧月的臉都扭曲了。

雖然被告知要把它變成一個復仇的故事,但原本講故事可不是這個意思啊。

(話說剛才自己還說「不要擅自改編原作」呢!)

不顧驚慌失措的慧月,芳春卻興奮地說:

「什麼呀,很有趣嘛!好啊好啊,就把它變成一個超爽的復仇故事吧。」

她似乎來了興緻,甚至從行李里拿出了筆。

「難得有這個機會,把它寫下來吧。」

「說得對。那先把這個枕頭挪一下,讓月光照進來……嘿喲。」

看樣子她們完全忘了講故事這回事,打算開始寫作了。

這時,慧月的困意也完全消失了。

(雖然我確實說過「隨便你們怎麼說,統一一下觀點行不行」,但統一了之後卻更麻煩了!)

雖然明白了現實,但已經太晚了。

玲琳和芳春意外地合拍,流暢地在紙上寫了起來。

「首先,把仙鶴被識破身份時的台詞改成更有氣勢的。『哼,你也該有勇氣別再裝蒜了。正好,我也覺得是時候了』。」

「哦,不錯呢——。乾脆把第一人稱改成『妾身』怎麼樣?這樣更有女帝的感覺。」

「這也不錯呢。」

「真的可以嗎?! 」

慧月覺得仙鶴的性格變得太離譜了,但也許只有她這麼想吧。

「然後仙鶴會說。『你太過分了。雖然確實有恩於我,但你別想一直利用我,把我折磨得不成人形。你給我看好了,下次再見到我,就是你的死期!』」

「死期?! 」

「太棒了!然後仙鶴大笑著飛走……這樣如何?」

「一下子變成了反派或者怨鬼似的退場方式呢!」

「不錯啊,芳春大人。接下來,就讓仙鶴帶著兄長們回來吧。」

「回來?」

面對玲琳和芳春接連不斷的劇情展開,慧月已經無力吐槽了。

「而且還帶著哥哥們?! 」

「是的。這種時候,有兄長們在,一切都會順利解決的。」

玲琳理所當然地說道,還輕輕握了握拳。

然後,她從芳春手裡奪過筆,流暢地繼續寫了下去。

「趕來的仙鶴兄長們,悠然地俯視著年輕人或者老爺爺說。『哈哈哈哈!讓你打獵!』『居然敢榨取我們可愛的妹妹,罪該萬死!』」

「哇,這語氣讓人彷彿看到了某個地方的兄長們呢。」

「就這樣,在疼愛妹妹的仙鶴兄長們的活躍下,那個可惡的傢伙被徹底教訓了一頓,從此以後,再也不敢利用別人的善意了。」

「嗯——,感覺懲罰有點輕了吧?我還想讓他付出更多代價呢……不過,總比什麼都不做好。」

芳春雖然嘴上抱怨著,但還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和玲琳對視了一眼。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玲琳把寫好的紙對著月光,突然轉向慧月。

「慧月大人,這樣感覺如何?」

「呃,雖然你這麼問……」

在這種情況下,慧月還能說什麼呢。

「啊……難道你還不滿意嗎?那我再增加一些戰鬥描寫的深度——」

「啊,不用了。這樣就行。」

看到玲琳又著急地拿起筆,慧月趕緊制止了她。

「這是個很棒的故事。嗯。所以已經足夠了。我們睡覺吧。」

慧月覺得,要強行結束這個「講故事」,只能接受這個故事了。

聽到慧月隨意的讚美之詞,玲琳害羞地撓了撓臉頰。

「呵呵,你說很棒,我很開心。那我們就寢吧。剛才太投入,有點累了。」

「睡前寫點短文能讓心情平靜下來呢。」

芳春也點了點頭,兩人迅速做好了睡覺的準備。

結果,她們自作主張地很快就睡著了。

「哈?等等?就這麼睡了?就你們倆?」

被晾在一邊的,只有一開始最困的慧月。

「喂,你們醒醒啊,光給我塞這麼個奇怪的故事!」

「呵呵,慧月大人……不能被欺騙……」

「玲琳姊姊大人……下次要多些……殘忍的描寫……」

慧月搖晃著她們的肩膀,但連日奔波和參加儀式已經讓雛女們疲憊不堪,一旦睡著就很難叫醒。

而慧月呢,無論怎麼緊閉雙眼,仙鶴那深沉的愛憎、邪惡的大笑,還有突然出現的仙鶴兄長們的身影都在眼前閃爍,怎麼也睡不著。

「居然敢榨取我們可愛的妹妹,罪該萬死!」

特別是那討厭的語氣,一直在慧月的腦海中揮之不去,讓她無法解脫——。

「早上好!多麼清爽的早晨啊!」

第二天早上,精神飽滿地醒來的玲琳,被一臉陰沉的慧月狠狠數落了一頓。

順便一提,金清佳和玄歌吹好像還做了仙鶴組隊戰鬥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