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 180 · 我是不才惡女 ~雛宮蝶鼠互換傳~ 7

第8章 終幕

皇帝派出的密探,或許並非只是做做樣子,實際上可能已經開始行動了。

辰宇壓低聲音通報這個消息,是在堯明、玲琳、慧月、景彰四人登上馬車的時候。

莉莉、鈴玉、雲嵐三人返回茶樓去營救美雨——鈴玉還流著淚向大家道謝——而景行和冬雪則前往了旅店「銳月堂」,這是之後發生的事。

玲琳她們本想著好不容易相聚,要不就在賭場里解除替換算了,大家正商量著,負責留在賭場的辰宇一找到景行安排的馬車,就一臉嚴肅地催促道,「快上車。」

眾人雖然疑惑他是不是想把大家送回酒肆,但還是上了車。而辰宇則裝作鷲官長檢查車內情況的樣子,暗中向堯明彙報了情況。

「殿下。因為可能被人監視著,所以今天不能解除替換。」

也就是說,辰宇是在尋求一個既不會被偷看也不會被偷聽的密室環境。

對於倒吸一口涼氣的四人,他是這樣解釋的。

就在最近,曾有疑似皇帝手下的官員前往他們曾經出遊時到訪過的邑,借口說是為了編纂傳記,似乎在確認邑里發生的「奇蹟」是否是由道術所致。

多虧雲嵐回答說是龍氣造成的,才暫時無事,但對方暗中有所行動,所以絕不能掉以輕心。

說不定,故意書面提及「監視僅限於雛宮」,是為了引他們露出破綻,王都內可能也潛伏著密探,試圖捕捉道術使用的決定性瞬間。

因此,為了不讓人察覺到玲琳她們正在替換——也就是此刻正處于禁忌之術被施展的狀態,最好還是推遲解除替換。

這次外出要始終裝作「目的只是偷偷逛街」的樣子,在酒肆用過餐之後,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返回皇城。

辰宇把該告知的事實全部說完後,為了不讓人起疑,立刻就離開了馬車。看樣子他會留在賭場,完成與官員的交接工作。

「這、這是怎麼回事……」

在朝著酒肆疾馳而去的馬車裡,玲琳獃獃地喃喃自語。

本以為只要來到城下,就能立刻銷毀使用道術的證據,沒想到對方竟然先一步採取了行動。

不,其實正是為了防備這種情況,大家才特意分開行動,採取明面上的策略,但本以為「萬一」才會出現的情況一旦真的成為現實,就感覺對方深不可測的心思撲面而來,讓人不禁脊背發涼。

「都怪我,才搞出這麼大的事……」

本想在慧月面前克制住這種自我懲罰的話語,可泛白的嘴唇卻不自覺地喃喃自語起來。

鄰座聽到這話的慧月,也忘了自己原本覺得「不該只讓黃玲琳一個人承擔責任」,心慌意亂地搖晃著玲琳的肩膀。

「就是啊,怎麼能這樣!我還以為只要擺出高高在上的樣子就行了,沒想到早就被盯上了。都怪你讓我貿然使用法術!我一直都很克制,不想被人懷疑是道士……」

慧月正說著,突然想起就在今天,自己一時衝動想用道術燒死一個男人,於是話語戛然而止。

「想剋制來著……」

這麼說來,景彰不是說當時集市上的火焰晃動了嗎?

這麼看來,如果密探也在監視「黃玲琳」,那自己豈不是讓她背了道士的黑鍋。

「做了,又好像沒做……」

慧月無力地鬆開手,雙手掩面,重新坐回椅子上。

「對不起。是我沒看好你,才讓你在集市上不得不使用道術。」

看著低頭喪氣的慧月,對面的景彰皺起了臉。

「我這護衛當得真失職,太丟人了。」

看著完全陷入消沉的三人,坐在景彰旁邊的堯明也面色陰沉地開了口。

「其實說起來,都怪我想得太簡單,覺得只要我出去就行了。抱歉。」

聽到皇太子道歉,剩下的三人有的掩面,有的低頭,一邊說著「沒關係」一邊搖頭。

「殿下已經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們小心再小心了。說到底還是我的錯。」

「就這次而言,闖禍最多的恐怕是我……在集市上,那個……」

「不,是我的錯。」

「不,是我的錯吧。」

原本就習慣自我反省的黃家三人,加上自覺闖禍的慧月。大家都低著頭,馬車裡的氣氛就像守靈一樣壓抑。

「……」

玲琳、堯明、景彰三人一直低著頭,低到都快親吻馬車地板了,然後突然一起猛地抬起頭。

「——我說,再這麼爭誰的責任更大也沒什麼用吧!」

景彰猛地一拍座位,堯明也像自暴自棄了一樣,砰地拍了下窗框。

「啊,沒錯!發生的事已經無法改變了。現在需要的是對策,對策!」

「就是呀!正因為我們來到下町,才察覺到一直悄悄逼近的危機呢!這麼說來,我們很幸運呀!」

跟著兄長和表兄長,作為妹妹的玲琳也用力地點起頭來。

雖然看起來有點自暴自棄,但似乎是在努力讓自己振作起來。

「沒錯!要是在雛宮就解除替換,那可就糟了。果然這次出城是正確的!」

「您說得對,小兄長!」

「而且換個角度想,能維持替換反而更好。不管密探以後怎麼監視『朱慧月』,變身之後的『朱慧月』又不能使用道術。他們這是白費力氣!」

「厲害!這簡直就相當於抓住對方的把柄了!」

照這樣下去,很快這三人就要開始互相擊拳,大喊「堅毅」之類的口號了。

都說人多智廣,可要是黃家的人湊齊三個,會不會反而產生令人窒息的氣氛呢?

剛才還以為他們消沉得要鑽進地里去了,沒想到轉眼間又以衝破大地之勢迅速振作起來。慧月被黃家那無比堅韌又務實的血脈力量所震撼,嘴角不禁抽搐。

「原、原來是這樣啊……」

說來也怪,正是這種奇妙的強大力量,竟真的緩解了大家內心的恐懼。

「沒錯!目前看來,密探似乎在重點調查『朱慧月』。既然現在的『朱慧月』無法施展道術,只要不被發現替換的事,他們遲早會得出『這個女人不會道術』的結論。」

「對呀!只要不被發現替換就行!」

「只要不被發現……」

景彰和堯明紛紛點頭,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盯著玲琳看了看,然後不約而同地轉頭對慧月說道。

「那個……話說回來,現在在這馬車裡,能不能趕緊解除替換啊?」

「畢竟一直維持著替換狀態,總感覺容易被懷疑。」

「啊?」

彷彿被抽走梯子的玲琳,驚愕地盯著堯明他們,而慧月則輕咳一聲,說道「確實如此」,直接無視了朋友的反應。

「我也很想這麼做……但要是這輛馬車也有被外面監視的可能,我覺得還是應該避免。一旦施展大型道術,不管怎樣都會擾亂周圍的氣場。會出現星星閃爍、火焰亂竄、光芒閃耀等情況。因為施展道術會引發那樣程度的『異變』。」

據說密探在邑詢問情況時,曾問過火焰是否突然燃燒起來。也就是說,他們大概是想以這類「異變」為線索,來判斷是否有人施展了道術。

既然如此,就應該避免。

慧月的主張似乎很有道理,得到了認可,兩位男士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看來必須要在完全封閉的密室里進行才行……不,只是密室可能還不夠。還得找一個不會有人察覺到周邊發生『異變』的地方。」

「換個思路,能不能想辦法掩蓋『異變』的來源呢?就像外出遊玩時那樣,把施展道術的時機和我祈禱的瞬間重合,偽裝成是龍氣造成的。在敬仰禮上,就是因為偽裝成是父親所持鏡子的作用才被懷疑的。畢竟本人都表明『不是靠自己的力量』了。」

「原來如此。」

景彰打了個響指。

「這樣的話,有一個有說服力的『舞台』會更好呢。要讓周圍的人都能信服這明顯是龍氣造成的……殿下,您近期有沒有那種會氣得暴跳如雷的安排啊?」

「能按計畫發脾氣嗎,笨蛋。」

堯明一臉無奈地皺起眉頭,但很快又開始思索起來。

「比起因情緒波動引發的龍氣,為了國家而出現的龍氣,密探應該更難挑刺吧。一個月後有一場安撫受災地區的鎮魂祭。我也要參與祈禱,所以在那裡的話……」

「好主意!可以藉此反駁『難道會懷疑這是為了國家降臨的祥瑞是道術所為嗎?』。而且舉行活動的時候,密探肯定也忙著保護陛下,會很忙。」

「那就這樣,在一個月內盡量不被發現替換,等到鎮魂祭的時候再解除,之後一段時間也要盡量避免使用道術。就這麼定了。」

「這樣的話,或許也能摸清陛下的真實意圖了。」

聰明的皇太子和被稱為下一任皇帝身邊佩劍武官的男子,帶著如閑話家常般的輕鬆隨意,接連制定出一條條策略。

一直乖乖聽著對話的玲琳和慧月對視了一眼。

「總覺得……」

「……好厲害啊」

這兩位男子既不指責任何人,又能開朗且迅速地應對局面,讓她們二人深感折服。

若是只有玲琳和慧月兩人,想必一定會陷入絕望吧,可就在另外兩人加入的瞬間,竟能讓人如此安心。

「真可靠啊」

「嗯?」

景彰察覺到玲琳由衷的低語,眨了眨眼睛。

「說什麼呢,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我們好歹也是比你們年長的男人啊?」

「要是你們不把我們排除在敬仰儀之外,就能幫上更多忙了。」

堯明也略帶責備地補充。

玲琳滿心羞愧,「非、非常抱歉。」縮著身子說道。

堯明似乎覺得不該再繼續追究這位惶恐的少女了,淡淡地苦笑著。

「沒關係。」

接著,他斬釘截鐵地說道。

「怎麼能讓你們這些雛女涉險。我以皇太子的名義起誓,一定會保護好你們。」

「那我就以兄長的名義。」

景彰也溫和地笑著對玲琳和慧月說道。

「……」

慧月心中五味雜陳,雙手在膝蓋上緊緊握拳。

若不這樣按住自己的雙腿,她感覺自己在車裡都要激動得坐立不安了。

她心想,自己正被人守護著。

可以依靠他們。可以託付給他們。

堯明口中的「雛女」,包含了玲琳和慧月兩人。他不僅深愛著玲琳,還出於強烈的責任感,想要保護慧月。

景彰也是如此。他望著玲琳和慧月,許下了誓言。或許僅僅是因為慧月寄住在妹妹的身體里,但即便如此,他也向慧月伸出了援手。

「慧月大人。我也以朋友的名義。」

緊挨著慧月的玲琳,輕輕觸碰了一下自己膝蓋上緊握的拳頭。

「一定會承擔起責任,守護好你的。」

「不,你也是被守護的一方呀。乖乖地被我們保護就好啦。」

慧月半眯著眼,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但並沒有甩開對方的手。

「沒關係的。大家一起想辦法吧。」

握著的手突然傳來一股力量。

其實她大可以立刻喊一句「好熱啊!」,但只是哼了一聲作罷。

(我才不是因為覺得安心……哼,在殿下和笨蛋哥哥面前大喊大叫,給他們留下壞印象可不行。)

有聰明且身負龍氣的皇太子。有隨機應變的武官。還有願意付出深厚友情、手握權力的朋友。

——有能讓自己坦誠相信不會背叛自己的人。

被皇帝盯上又怎樣。

慧月驚訝地發現自己竟如此安心,於是不經意間望向了窗外。

「快到酒肆了呢。」

「要是想出辦法了,估計也餓了。真的去吃頓飯吧?」

玲琳點頭同意,對面的景彰突然「啊」地拍了下膝蓋。

「空腹的時候想起來了!中午之前得去取慧慧的發脾氣芝麻球!」

看著大大咧咧重提剛才醜事的景彰,慧月臉都扭曲了。

「等……等一下」

「發脾氣芝麻球?」

「『慧慧』?」

不出所料,玲琳她們似乎來了興趣,直直地盯著這邊。

「不是,聽我說」

「殿下,您聽我說,當時我們在集市購物……」

「別說了」

「我以為是在排隊買芝麻球,結果那家是預約制的,然後她……」

「都說了別說了!」

慧月慌了,試圖捂住邊笑邊解釋的景彰的嘴。

「在車裡站起來很危險哦。呵呵,要是慧月大人也度過了一段愉快的時光,那就再好不過了。」

玲琳看著滿臉通紅的慧月,只是開心地微笑著。

「芝麻球一定要多買一些呢。……多買些。」

說著,她輕輕按了按胸口。

那裡放著用蘆葦葉做的外皮,還有機關骰子。

(一變成二。兩個二,就是四)

有些事獨自一人時會不知所措,但若是有幸有相互依靠的朋友在身邊,一定能夠應對。

若是兩人之間仍有無法坦誠相對的事,那就再多結交些夥伴就好了。

從二到四。再到六。也許,還會更多。

「多買一些,多買一些當作伴手禮吧。」

「你這是打算買多少呀。」

作為玲琳最初的「二」的慧月,一臉無奈地回頭看向她。

與剛上車時截然不同,馬車在祥和的氛圍中緩緩前行。

賭場「三界樂」被大批匆忙趕來的官員嚴密包圍著。

畢竟,召集他們前來的不是普通市民,而是皇太子直屬的鷲官長,以及那位以武藝高強著稱、在中央任職的武官。

雖然捨不得賭場送來的巨額賄賂,但現在已經容不得他們心疼了。

相反,那些心裡有鬼的人,為了不被懷疑官府與賭場有勾結,反而更加迅速地趕到現場,擺出嚴厲的姿態進行抓捕行動。賭場的人不停地掙扎反抗,還叫嚷著官府的內幕,試圖拉官員們下水,但調查方顯然佔據著優勢。

就這樣,賭場周圍布置了連一隻老鼠都逃不掉的警戒,從接到通報過去了半個時辰,警戒仍在持續。

「有來自內部的聯絡。」

在「地」門附近,一位身著武官服的男子邁著沉穩的步伐,嗒嗒地走了過來。

在場的人都沒見過他,但從他整齊的鬍鬚、優雅的舉止以及穿著來看,大家都覺得他應該是在中央任職的武官之一。

說不定,他就是那個舉報這家賭場的黃家武官。

這麼想著的官員們——畢竟,地方官員可不敢詢問對方的姓名——立刻挺直了腰板,簡短地行了個禮。

「哈!」

「已確認賭場經營者以及所有在場賭客均已被捕,後續調查工作將從鷲官長手中轉交給諸位。解除周邊警戒,將裡面的人押回官府,這是命令。」

「哈,明白!」

「我這就去其他門,把這個命令傳達給那邊的人。」

「明白!」

聽到回應後,男子點了點頭,似乎準備直接前往下一個門,但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抬起頭,回頭看向官員們。

「對了。跟你們說一聲,你們的上司可是喝了不少酒。」

不知為何,他壓低聲音,手指快速動著,向官員們示意「借一步說話」。

等他們戰戰兢兢地靠過來後,男子小聲地耳語。

「鷲官長是個嚴厲的人。他懷疑官府反應遲緩是因為被賭場收買了,遲早會展開調查,到時候可不得了。」

「……!」

「別擔心,沒事的。」

男子大大咧咧地拍了拍那些倒抽涼氣的官員的肩膀。

他那張端正的臉上,浮現出一副極為瀟洒、世故的笑容。

「這種時候,就得找替罪羊。雖說都是收受賄賂,但金額多少因人而異吧?肯定有比你們收得多得多的傢伙。把那傢伙的名字互相通通氣說出來就行。對了,一個人說容易被懷疑,大概說三個人左右。」

在被威脅之後聽到這樣的提議,簡直如天籟之音。

官員們對視一眼後,立刻就對這個建議趨之若鶩。

「原來如此,太感謝您了!」

「依我看,夠得上主犯的是副長官。」

「不,要說金額多的話……」

就這樣,他們一心只想保住自己,一個接一個地說出能想到的名字。

男子聽了一會兒,中途苦笑著說「明白了,明白了」,然後突然轉過身去。

「行,你們加油吧。」

他只說了這麼一句,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官員們只顧著商量拿誰當犧牲品,連像樣的送別都沒有。

當然,他們也不可能注意到,男子一轉身,臉上的表情瞬間就消失了。

「哎呀呀,各種名字都冒出來了,冒出來了。這倒是能給上面奏報了。」

男子一邊嘟囔著,一邊離開「地」門,繼續往前走。

不過他去的地方,可不是其他門,而是大街。

他之所以扮成武官,是為了避開嚴密的監視,從現場脫身。

「哈,今代的鷲官長,直覺還挺敏銳的。說不定早就察覺到被監視了呢。殿下看來也是個厲害角色,這個國家有他們在,穩當啊。陛下也算是後繼有人了。」

在拐過街角的地方,他伸手解開用帶子束得整整齊齊的頭髮,用力地把頭髮捋散。

在經過一處陰暗角落的短暫時間裡,他迅速地脫下沉重的裝備,隨手扔進麻袋裡,然後像是全身都僵硬了似的,使勁扭了扭脖子。

接著,當他走到陽光照射的地方時,站在那裡的是一個商人模樣的男子。

整齊的鬍鬚,隨意披在肩頭的頭髮,還有那厚厚的嘴唇,讓人感覺他似乎有點好色——這個靠在半張桌子旁的男子,正是丹。

或許是因為脫下了偽裝用的裝備後意外地覺得有些發冷,丹撇著嘴,小聲嘟囔著「好冷」,聳了聳肩。

即使呼出的氣息都變白了,他還是一臉嫌棄地皺著眉頭,雙手不停地搓著取暖。

「嗚——好冷。真想放把火來取暖啊。」

他嘟囔著這句危險的話時,突然注意到路上有隻烏鴉在啄食剩飯,便停住了腳步。

他盯著烏鴉看了好一會兒,不過很快就好像失去了興趣,又繼續向前走去。

「不把毛弄蓬鬆,就燒不起來啊。」

他低聲說著,然後吃吃地笑了起來。

腦海中,浮現出剛才坐在同一張桌子旁的、滿臉雀斑的女子的身影。

那是個身材高大、吊梢眼,並非特別美麗的女子。

然而她的言談舉止很有氣質,讓人不禁目光追隨著她。

她演技很差,不過腦子轉得快。

出乎意料地有膽量,而且——。

「嗯,她並沒有操控火焰呢。」

即便危機逼近,她也不是用道術,而是使用道具生起了火。

男子像是在整理思緒時有個習慣,把頭髮抓得亂蓬蓬的。

「朱慧月不是道士,是這個意思嗎?」

趕來的六個人之間,看上去似乎有著某種獨特的關聯,但由於優先考慮不被鷲官長發現,所以沒能聽到他們的對話。

目前,信息還不足。證據也是。

丹就像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樣,眼睛放光,嘴角微微上揚。

「手都癢了。」

說著,他邁著弔兒郎當的步伐,大大方方地從搜查現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