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 180 · 我是不才惡女 ~雛宮蝶鼠互換傳~ 4

特典SS 饅頭好可怕

那是玲琳恢複本來面目之後,多次到朱駒宮的倉庫遊玩的某一天發生的事情。

「哎呀,採到了好多蜂蜜呢。這下要做什麼樣的點心好呢?」

雛女優雅地從蜂箱里取出蜂蜜——不用說,這原本是非常危險的行為——莉莉突然歪了歪頭。

「說起來,玲琳大人很擅長做點心呢,對吧?」

「嗯,是啊。計量和烹飪就像是調配草藥的延伸罷了。」

「即便如此,不送給殿下嗎?」

這是個天真質樸的疑問。

在詠國,貴族子女不太會去做飯。因為覺得有失身份。

但要是做點心就另當別論了。製作藝術性和趣味性都很高的點心這一行為,被視為女性的美德之一,有意中人的女子會競相烤制花糕送人。然而,玲琳不會用這種方式去博取堯明的歡心。

也許是因為即便不送點心也深受寵愛,但仔細想想,這個熱心腸到極致的女子,不給關係好的表兄送點心,也有點奇怪。

「給別人家送鹽也沒什麼……要是玲琳大人給殿下做個饅頭之類的送過去,殿下一定會非常開心的,不是嗎?」

「……」

然而,得到的卻是出乎意料的回應。

「我覺得能讓殿下開心……但是,我很害怕給別人送饅頭之類的東西。」

不知為何,玲琳浮現出一抹陰沉的笑容。

「哈……? 為什麼……?」

「那是我六歲的時候。」

面對一臉詫異的莉莉,玲琳突然垂下視線,開始講述起來。

當時的玲琳,似乎秉持著「要自立,首先要從身邊的事情做起」的想法,熱衷於自己一人承擔衣食住行的所有事務——莉莉心想,這個「愛好」到現在或許還沒變呢。

當然,其中也包括烹飪。

玲琳從生火、淘米這類簡單的活兒開始,很快廚藝就有了長進,開始做炒菜、煮飯,最後甚至開始做點心。她本人似乎也開始對自己的手藝有了信心。

「不過,畢竟做餡料用的豆子和小麥不是自己種的,所以說『會做點心』,多少有點自誇了。」

「沒人會這麼想啦。別莫名其妙地謙虛了。」

看到玲琳手托臉頰苦笑,莉莉立刻反駁道。

總之,就是在那個時候,玲琳似乎打算把那天偶然做的饅頭送人。

反正要送,不如送給能吃的人。要是送給那些愛大驚小怪的侍女,她們要麼會誇張地喧鬧,要麼會因為太珍惜而不吃,不如送給那些能狼吞虎咽吃飯的兄長們——出於這樣的想法,玲琳選中了景行和景彰。說起來,這還是第一次給兄長們送點心。

心情愉悅的玲琳,帶著剛做好的蓮子糕之類的點心去送給兄長們——

「……」

出乎意料的是,兩位哥哥面對托盤,瞪大了眼睛,呆立在那裡。

「兄長們?」

年幼的玲琳不安起來。難道是不喜歡嗎?也許從磨粉開始就應該自己做才對。

「這是……玲琳做的? 給我的?」

「這是你……做的? 給我的?」

面對兩人顫抖著聲音的詢問,玲琳怯生生地點了點頭,就在下一瞬間。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景行突然像失了心智一般。

「哇啊啊! 哇啊! 哇啊啊啊啊!」

「大兄長?」

景行突然站起來,嘩啦一聲打開窗戶,朝著四面八方大聲吼叫,玲琳嚇了一跳。

「大地啊,轟鳴吧! 天空啊,哭泣吧! 我最愛的妹妹! 為了我! 做了點心!」

說著,景行張開雙臂,不停地叫嚷著。

「大兄長! 大兄長! 會打擾到鄰居的! 請停下來吧!」

「哇哈哈哈哈! 世間萬物皆有幸福! 我現在好幸福啊! 玲琳! 給我做了饅頭!」

「大兄長!」

到這時,玲琳已經快哭出來了。到底為什麼,只是做了個饅頭,就要這麼誇張地喧鬧呢。

「小兄長! 求求你,快制止大兄長——」

玲琳急忙回頭看向景彰,卻再次嚇了一跳。

因為景彰一臉嚴肅,彷彿身處戰場,正把從侍女那裡接過的盤子擺在桌上。

明明只有兩個饅頭,盤子卻有十多個。

「這是,玲琳給我做的饅頭的皮……」

把所有盤子都擺好後,景彰一臉陶醉地把饅頭皮剝下來放在盤子里。

「這是,玲琳給我做的饅頭的餡……」

接著,小心翼翼地把餡完整地放到另一個盤子里。

「這是斷面……」

又把饅頭從中間切開,放在另一個盤子里。

擺好一個讓自己滿意的展示角度後,他滿意地點點頭,對周圍的侍女們說道:

「你,拿筆來。把這個畫下來。你去給父親傳話。讓黃家向朝廷上奏,把今天定為饅頭紀念日。你去聯繫陶匠。把這個饅頭的形狀復刻下來,放在玄關——」

「請停下來,請停下來,請停下來!」

玲琳終於用手捂住臉,癱倒在地上。然後她發誓,再也不拿饅頭之類的東西送人了。

「現在我覺得,要是給兄長們做的話,我手藝比那時好多了,能做得更好……但當時的我,還很無力……」

「不,與其說是無力,不如說……」

看著悲傷微笑的玲琳,莉莉不由得露出茫然的神情。

兄長們是怪人,玲琳也是怪人,總之黃家上下,都是一路人。

「從那以後,我就覺得饅頭有點可怕。」

「是啊……。饅頭,確實可怕……」

面對一臉苦相訴說的玲琳,莉莉只能一臉認同地隨聲附和。

不完美惡女系列銷量突破100萬部紀念SS 慶祝宴會

前些日子在親民禮上,黃玲琳出版的《百葯毒抄》受到了詠國的醫官和說書人的熱烈支持,轉眼間銷量就突破了百萬冊。

女子身處宮中卻出版書籍,而且還在百姓中引起了轟動,這樣的事例過去從未有過。為此感到驕傲的黃麒宮,就連最底層的淺黃女官也都昂首挺胸。

「聽說黃麒宮每天都在舉辦慶祝宴會呢。啊,真是可喜可賀。真的,有些人不管做什麼都能成功,真是讓人討厭啊。」

今天,朱駒宮的女官們又艷羨地誇讚黃玲琳,聽到這番話的朱家雛女——朱慧月一邊啜著茶,一邊向對面的人抱怨道。

「始祖神給你的庇佑太多了。正因如此,本該屬於我的好運都減少了。絕對是這樣。」

「哎呀,別這麼說……」

對面的人是舉止優雅、輕抿著茶的黃家雛女——黃玲琳。

從宮中溜出來,到朱駒宮外的倉庫遊玩的玲琳,在歸還茶器後,一臉困惑地用手托著臉頰。

「始祖神不會做這麼瑣碎的事。慧月大人有慧月大人獨有的才華和好運。」

「不可能有那種東西!至少,我可沒有出版第一本書就能賣出百萬冊的本事。」

慧月也明白,黃玲琳並非只是安慰自己,而是真心這麼說的。更坦率地講,她自己本來也沒想在出版方面取得什麼成就。

只是,只要稍微說點自虐的話,這個女人就會熱情地誇讚自己,所以她總是忍不住撒嬌。

察覺到慧月的心思,一旁的女官莉莉投來「看吧,又開始了」的目光,慧月立刻狠狠地瞪了回去。真是的,一個女官還這麼囂張。

「嗯,實際上,這百萬冊的銷量,絕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然而,玲琳似乎完全沒注意到慧月和莉莉之間的「交鋒」,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

「有一起完成作品的畫師和工匠們,有熱心向百姓推廣這本書的說書人,還有閱讀這本書的讀者們。正是因為有了他們,才有了這百萬冊的銷量。特別是,畫師的功勞真的很大……我只是偶然站在了起點而已。」

「謙虛過度就顯得虛偽了。」

「我也這麼覺得,所以我打算先稍微驕傲一下。」

玲琳輕輕點頭,然後切換話題般地露出了笑容。

「所以,比起被大家祝賀,我更想祝賀大家。我想邀請在出版過程中幫助過我的人,舉辦一場感謝宴。」

「哼……?」

聽到「宴」這個字,慧月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茶器。

「真的嗎?」

「是的。我正在找人挑選日期呢。想想宴會上的菜單也很有趣。因為女性居多,我打算多準備些點心。」

「哼……」

聽到「點心」,慧月更加認真地點了點頭。畢竟,她原本是個貧窮的鄉下女孩。她非常喜歡王都里軟糯的花糕和沉甸甸的月餅等甜食。

更何況,如果是擁有皇后的黃麒宮準備的點心,那得有多豪華啊。

(宴會啊。邀請外人參加的宴會)

慧月手指輕輕摩挲著茶器的邊緣。

在她的人生中,從未被邀請參加過私人宴會。

剛才玲琳說要邀請「在出版過程中幫助過她的人」。

自己也曾給她的原稿提過「對食物的執念太重」「尤其是關於薯類食物的部分」等建議,不知道這算不算在黃玲琳所說的「幫助」範圍內呢。

「喂——」

「畢竟,作為掌管大地的黃家之女,我還是很在意食材的新鮮度。我和藤黃她們商量著,直接用剛從田裡採摘的蔬菜現場烹飪,你覺得怎麼樣?」

慧月剛想探身詢問,卻被神采奕奕說話的玲琳打斷了。

「啊,這樣啊。」慧月隨意地點點頭,這次終於鼓起勇氣,

「你肯定會邀請我參加吧?」她剛想問出口。

「我——」

「說到薯類食物。薯類食物既能做菜又能做點心,簡直是食材之王。」

然而,玲琳又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慧月像個被拒絕的孩子一樣,沮喪地縮了縮下巴。

說實話,她根本不在乎什麼薯類食物。

「嗯,然後——」

「畢竟,只要活著,就會想要嘗試各種紅薯的吃法。我想乾脆來個『全薯宴』,你覺得呢?」

為什麼這個女人這麼喜歡薯類食物呢?

「啊,這樣啊。那——」

「這樣的話,自然會想到邀請大家一起參與薯類食物的採摘體驗。」

所以,她真的不在乎薯類食物。

「啊,這樣啊。然後呢?」

「最大的那個紅薯,一定要——」

「啊,夠了!無所謂!」

急躁的慧月忍不住大聲喊道,正在說話的玲琳被突然打斷,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本來是想請您去挖那個最大的紅薯……」

一時間,尷尬的沉默籠罩了現場。

也就是說,黃玲琳不僅打算邀請慧月參加宴會,還想把她當作主賓——如果認為能挖到最大紅薯的人就是主賓的話。

在她正努力介紹宴會內容的時候,被慧月一句「無所謂」打斷,這到底該如何收場呢?

意識到現狀的慧月,嚇得冷汗直冒。

莉莉則雙手捂住臉,仰望著天空。

「這……」

「不是這樣的!」

要是自己能在情急之下巧妙地表達出自己的真實想法,那該多好啊。

可是,朱慧月就是這樣,越著急,要麼聲音走調,要麼就說不出話來。

慧月又急又惱,幾乎要哭出來,而玲琳只是靜靜地用手托著臉頰。

「嗯,也是啊。」

她輕輕點頭,完全沒有在意慧月的粗暴言語。

「慧月大人喜歡華麗的事物。像宴會這種場合,您肯定已經司空見慣了。如果不夠別出心裁,肯定無法吸引您。挖紅薯這種活動太簡單直接,太普通了。」

雖然慧月覺得在宴會上安排挖紅薯一點也不普通,但不管怎樣,玲琳似乎並沒有生氣。

慧月鬆了口氣,這時,玲琳竟然堅定地握緊了拳頭。

「我明白了。我會重新策劃一場更新穎的宴會。等我想出能讓慧月大人滿意的方案,一定再次邀請您。」

不知為何,她看起來更有幹勁了。

(這個女人怎麼這麼積極向上啊!)

每次面對這個被稱為「蝴蝶」的女人那大膽而奇特的思維方式,慧月都會感到驚嘆。

雖然被慧月罵了「煩死了」,但她還是想重新策劃宴會邀請自己,想到這裡,慧月也不覺得愧疚了。

說實話,加上之前緊張的情緒一下子得到緩解,慧月甚至有點……

(不對不對不對。我才沒有高興呢。)

慧月慌忙收起差點流露出來的複雜情緒,繃緊了臉。

她差點忘了,黃玲琳可是個討厭的惡女。

她什麼都有,總是惹得慧月心煩,簡直就是她的天敵。

就算被她邀請參加宴會,慧月也一點都不高興。

「那……這樣啊。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去參加吧。」

不過,從社交禮儀的角度來說,稍微露個面也不算過分。

「太好了!我一定會舉辦一場讓慧月大人大吃一驚的盛大宴會。」

「誰知道呢。要是最後是個無聊的宴會,你還不如別邀請我。」

看著笑容燦爛、眼神明亮的玲琳,慧月忍不住又說了句刻薄的話。

然而,掌管大地的黃家雛女,就是能坦然接受這個脾氣古怪的女孩。

雖然慧月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承認,但她其實從玲琳的包容中感受到了安心和救贖。

「明白了。等確定了精彩的方案,我會再次邀請您。」

黃玲琳微笑著點點頭,匆匆離開了倉庫。

慧月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已經開始認真思考參加宴會該穿什麼衣服了。

「——真不敢相信,慧月大人您真是的。」

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帶著無奈的嘆息。

說話的人是正在收拾茶器的莉莉。

「您怎麼能對玲琳大人那麼無禮呢?人家辛辛苦苦想舉辦一場感謝宴,您卻一句『煩死了』就把人家打發了,連句道歉的話都沒有。」

看來,喜歡玲琳的莉莉對慧月剛才的態度很不滿。

雖然慧月自己也在反省,但最討厭別人先指責自己。

再加上被黃玲琳熱情邀請的喜悅,慧月趾高氣昂地說道:

「喲喲,你是因為自己沒被邀請,所以眼紅了吧?真丟人。」

「啊?」

「哼。我和你不一樣,我是雛女,和她是平等的。所以,我沒必要刻意討好她。而且,她可是對我著迷得很呢!」

越說越激動,慧月感覺自己像被興奮的泡泡包圍了。

沒錯,自己就是那個讓黃玲琳——這個宮中人人羨慕的女孩——熱情邀請的人。

明明自己並沒有主動要求,卻得到了她全心全意的友情。

「怎麼樣?我告訴你哦,一般貴族之間這麼說『如果你喜歡,我就邀請你參加宴會』,其實就是『我一輩子都不會邀請你』的委婉說法。」

「哎呀,失敗者的惱羞成怒聽起來還挺悅耳的呢。她可不是一般人,才不會有那種意思。」

換作平時,莉莉的話肯定會讓慧月膽怯,但現在她完全不在乎。

到底該穿什麼去參加宴會呢?是不是還應該準備份伴手禮呢?

嗯,畢竟她在出版上那麼努力,自己說句鼓勵的話也無妨吧。

(不知道邀請什麼時候會到呢。畢竟是雛女之間的宴會,肯定會有很正式的邀請函吧?我該怎麼回復呢?)

慧月一邊想著這些,一邊心情愉悅地迎來了夜晚。

然而——

「沒來……」

幾天後,慧月因為一直沒收到黃麒宮的消息,臉色變得很難看。

(那個女人,重新策劃方案到底要花多久啊)

這又不是什麼正式活動。宴會嘛,能吃能喝就行了,沒必要在創意上花那麼多心思。

不過,想到她可能是為了讓自己滿意才這麼做,慧月心裡也沒有那麼生氣了。

慧月努力壓抑著自己的不安,決定再耐心等一等。

然而,五天過去了,還是沒有消息。

「那個,慧月大人——」

「你等一下!」

慧月越來越煩躁,忍不住對剛過來搭話的女官莉莉發火。

「你沒偷懶吧!具體來說,你有沒有做好其他宮殿的傳信、中介工作!」

一直獨自承擔繁重工作的莉莉,似乎被慧月的責罵激怒了。

她剛要張嘴反駁,卻又突然換了一種嘲諷的語氣問道:

「我怎麼可能偷懶,我比你努力好幾倍呢。話說慧月小姐,你好好確認過文件和信件了嗎?琴棋書畫的練習呢?經書的抄寫呢?我跟你說過好多次了吧。每次我提醒你,你都說『我會好好做的,別管我』。」

「你——你煩死啦!」

被戳到痛處的慧月,一下子沉默了。

確實,這幾天她一門心思等著黃玲琳的邀請函,幾乎沒心思做雛女該做的事務和學習。

畢竟,她和其他雛女在各方面的差距已經太大了,她覺得臨時抱佛腳也無濟於事。

而且,代替朱貴妃臨時照顧她的絹秀寄來的信雖然有趣,但內容太巧妙了,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回復。

「請柬怎麼還不來啊……」

慧月小聲嘟囔著。

這種感覺,就像一滴墨水滴進了清澈的湖面,隨著時間的推移,慧月的心也越來越亂。

(她可能根本沒打算邀請我……)

七天過去了,慧月一臉陰沉地接受了現實。

為了讓自己心情好點,她聽了莉莉的建議,穿上了鮮艷的硃紅色衣服,但心情絲毫沒有好轉。

(果然是這樣啊……)

看來,那天黃玲琳已經對自己失望了,說「等宴會內容確定了」不過是社交辭令而已。

說不定,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邀請自己。也許她只是想讓慧月幫忙挖挖紅薯,然後像對待侍女一樣招待其他「幫過忙」的客人。是慧月自己會錯意了,人家只是找借口敷衍她而已。

(我真是個傻瓜)

慧月知道自己太消沉了,但她也沒辦法。

她從來沒被朋友邀請參加過宴會,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該多難過才合適。

這是她第一次被邀請——

「——……」

慧月的眼角漸漸發燙。

她討厭自己的視線變得模糊,於是不停地擦眼睛。她的聲音總是變調,眼淚也止不住,說出來的話也總是言不由衷。

慧月真的很討厭這樣的自己。

「糟透了——」

「慧月大人,你被包圍了!」

突然,一隻手從後面蒙住了慧月的眼睛,她差點尖叫出來。

「……?! 」

「你已經被完全包圍了。要是不想死,就乖乖跟我走。」

那歡快又動聽的聲音——是黃玲琳。

她穿著一件優雅的枯葉色衣服,笑眯眯地看著慧月。

「來吧,慧月大人!去參加宴會。啊,你果然穿了硃紅色的衣服,真不錯。」

「啊……?」

慧月獃獃地站在那裡,完全反應不過來。

她被玲琳拉著往前走,腦子裡全是問號。

「啊?什麼,宴會……啊?」

「嘻嘻,怎麼樣?嚇到了吧?這可是你第一次參加秘密宴會哦!」

「啊?」

「所以說,這是秘密宴會嘛。我作為主賓悄悄準備,就是想給你個驚喜,讓宴會變得更有趣!」

秘密宴會。

慧月終於明白了。黃玲琳說要重新策劃一場新穎的宴會,還說要給她個驚喜。

一直沒收到的邀請函。

原來,她是為了給慧月驚喜,一直在秘密籌備這場宴會。

「啊……」

慧月突然鬆了一口氣。

她的情緒一下子爆發了,眼淚奪眶而出,憤怒也隨之而來。

「你呀!就算要新穎,也得有個度吧!而且,你這樣做很讓人困擾啊,什麼秘密宴會!要是我有其他安排怎麼辦?我連衣服和禮物都沒準備!」

「哎呀?不過,我通過皇后陛下問過你好幾次日程安排了。我讓陛下轉告你,要是不方便就回復一下。還說不需要帶任何禮物。」

聽了這話,慧月瞪大了眼睛。

難道,這七天來她一直沒看的皇后的信裡,有這方面的內容?

(如果是這樣,莉莉!那個女官,至少該提醒我一句吧……!)

慧月剛想質問莉莉,突然又想到了什麼。

說不定,莉莉說的「我跟你說過好多次了」就是指這件事。她本來想告訴慧月,但慧月當時說了些難聽的話,所以她就沒再提。

想到今天早上莉莉只勸她穿硃紅色的衣服,慧月的眼神變得柔和了。

原來,莉莉在生氣的時候,還是對自己很忠誠。

這麼說的話——慧月這七天的消沉,完全是自找的。

「可是,為什麼要讓皇后陛下轉告我一個雛女的私人宴會的事……這也太誇張了吧。」

「哎呀。我想辦一場盛大的宴會,讓你滿意。所以這次,我把陛下和殿下都請來了。我敢保證,這次的菜單會像國宴一樣豪華。」

「啊?」

慧月驚訝地看著玲琳,她居然把一場私人宴會辦成了國家級的盛會。

但玲琳只是害羞地看著她。

「慧月大人,你喜歡吃甜食吧?我準備了一流的甜品,你一定會喜歡的。」

她那雙像寶石一樣美麗的眼睛裡,只有真誠的善意。

「你呀……」

「嗯?」

「你呀……!」

唉,算了。

這個女人總是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

「好了,到啦!雖然花了不少預算,但客人的數量我控制得不多。莉莉一會兒也會來,這是一場內部宴會,你可以好好放鬆一下。」

黃麒宮的門一打開,就飄來了花糕的香氣。

穿過幾道內門,慧月看到了一個精心裝飾的大廳,豐盛的美食,還有一群面帶笑容、相熟的客人。

「再次感謝你,慧月大人。謝謝你在我出版這本書的時候幫了我。」

玲琳一邊請慧月坐在舒適的椅子上,一邊微笑著說。

「這對你來說可能是小事,但對我來說,能得到大家的幫助,讓這本書有這麼好的反響,我真的很開心。雖然這是我擅自舉辦的宴會,但如果你能玩得開心,我會更開心的。」

這份毫無保留的真誠。

慧月一感受到,那倔強的嘴唇就說出了這樣的話。

「那個……我,我並不是覺得你的書無所謂……」

「啊?」

「之前,我說『無所謂』,但那並不代表我不重視你的喜事,也不是故意冷落你……」

慧月鼓起勇氣說出了這番話,玲琳的長睫毛不停地眨動著。

她的表情好像在說「有說過那樣的話嗎?」

(果然,這個女人根本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慧月羞愧得滿臉通紅,但還沒等她站起來,玲琳就開心地眯起了眼睛。

「謝謝你。如果你能和我一起慶祝,我會更開心的。」

那如花朵綻放般的笑容。

慧月的怒氣已經完全消散了,她轉過頭,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恭喜你的書銷量突破了百萬冊。」

「非常感謝。」

大廳里瀰漫著誘人的香氣。

輕柔的音樂聲回蕩著,人們愉快地交談著。

「要是能讓更多人讀到這本書,到時候我再辦一場慶祝宴會。」

「到時候可別再搞什麼秘密宴會了。」

慧月勉強板著臉回答,但歡快的氣氛已經讓她的心情變得愉悅起來。

那天,慧月盡情享受了她人生中的第一次私人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