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洛克希與使命

那一天，我正坐在庭園裡的椅子上，讀著書。

在我視線的角落，愛麗絲與齊格正在一起空揮。

都出來旅行了，明明可以不用那麼認真的。

阿爾斯在不久之前也在一起空揮，不過被盧迪的阿姨忒蕾茲來找他後，不知道被帶去哪裡了。

現在這個時候，正在房間拿糖果吃也說不定。

嘛，那本身是沒什麼問題，不過看起來，那孩子果然是那種類型呢。

一遇上大胸部的女性，就會露出猥瑣表情。

將來會在異性關係上犯下妻慘的失敗似的。

而說到拉拉的話，好像從剛才開始就和雷歐一起在院子裡晃來晃去。

應該是又有什麼企圖了吧。

因為那孩子最近老是做出一些讓人頭疼的舉動呢……。

總之，阿爾斯、齊格和拉拉，只要這三個人乖乖的待在家裡的話，今天應該就不會出什麼大問題了吧。

希露菲和諾倫她們，帶著露西和克萊普去冒險者公會參觀了。

雖然有邀請我一起去，但我拒絕了。

畢竟再怎麼說也不想在孩子面前被那些年輕的冒險者說「我們正在找年紀差不多的冒險者當夥伴育」之類的話啊。

而且原本在米莉西翁裡，魔族走在大馬路上就會被用奇異的眼神看待。

嘛，雖然想負責照顧莉莉和克莉絲，不過……。

莉莉和克莉絲開始睡午覺，無事可做的我獲得了久違的清閒。

那我就讓自己享受一下讀書的樂趣吧。

幸運的是，在拉托雷雅家的書房中發現了相當感興趣的書。

書名是『神擊魔術的發祥』。

．．．．

在書裡面，有關死靈魔術的記錄相當有趣。

『在人魔大戰當中，魔族使用了某種魔術，給米莉絲的人們帶來莫大的苦痛。

死靈魔術。

能復活死者並操縱之的魔術，到了現代仍以骷髏、死靈、和活鎧甲一類的魔物為形式，流傳下來的禁術。

神擊魔術乃是為了對抗那死靈魔術而被誕生的，第一次人魔大戰的中期，人族的神擊魔術與魔族的死靈魔術有如在互相角力一般的交互發展。

接著在戰爭後，死靈魔術被列為禁術而逐漸失傳，而神擊魔術雖然衰退，但仍流傳至今』

有關魔法陣與詠唱方面當然是沒有詳細的描述，而我也沒有嘗試死靈魔術的打算，不過讀著讀著卻不知不覺挑起了我的好奇心。

遠古時代的魔術大戰。

真浪漫呢……。

「……洛克希夫人」

「是？」

背後傳來呼喚聲，於是我把頭從書裡拉了出來。

接著，我看到拉托雷雅家的女僕小姐正站在那。

不好的預感。

「老夫人……克蕾雅夫人找您」

克蕾雅．拉托雷雅。

姑且算是我的義祖母吧。

雖然年齡上好像差不多就是了……。

到現在為止雖然還沒被擺過臭臉，但聽說她是魔族排斥派，所以應該不會給我什麼好臉色看吧。

要和我說什麼呢。

老實說，非常想轉身逃走就是了……。

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朝愛麗絲的方向瞄了一眼。

「齊格，腋下再夾緊一點！ 下巴收起來！」

她今天也熱心的在指導著劍術。

要是是魔族的部份被說三道四倒還好，但要是不是的話……。

比如說，是要談有關孩子的教育方針之類的事情的話。

或許愛麗絲她也會被叫去也不一定。

愛麗絲她，沒辦法談困難的事，也不會說客套話。

要是被說了難聽的話，就會動手揍回去。

她就是這樣的孩子。

就算能用強硬的語氣向克蕾雅回嘴，但說不定會吵起來。

「我知道了」

這也是身為盧迪的妻子應盡的本份吧。

－－－－

然而，儘管我抱著這股氣勢……。

「……」

現在，房間的主人克蕾雅正靜靜地喝著紅茶，

而我就在她的面前，一聲不吭地坐著而已。

不知道為什麼莉麗婭與潔妮絲也在房間裡，不過莉麗婭也是一樣的狀態。

潔妮絲則還是老樣子。

老實說，有點喘不過氣來。

對茶旁邊的點心也沒辦法出手。

想吃是想吃，但要是伸手去拿的話大概會被唸些什麼吧。

晚餐會吃不下育，之類的……不不，這個是我常常對拉拉說的。

把我和莉麗婭一起叫出來，應該不是偶然吧。

雖然丈夫是不同，也一樣都是妻子的身份，但要說是妾也不為過。

然後，米莉絲教是不允許妾這種存在的。

雖然如此，我也已經做好覺悟了。

就算最近有點嬌縱，我也隨時都已經做好承受辛辣的發言的覺悟。

而看起來莉麗婭也是一樣的心情呢。

或許她在比我更早之前就已經做好覺悟了吧。

不論如何，愛麗絲沒有被叫到這個地方來，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盧迪烏斯好像外出了呢」

克蕾雅喃喃地說道。

那是在進來這個房間之後的第一句話。

「他去將禮物送給克理夫神父了」

「也就是說，是工作嗎。明明正在跟家人一塊兒休假呢……這一點，還跟卡萊爾真像」

盧迪烏斯從一大早就和艾莉娜麗潔一起，將『那個人偶』帶到克理夫那邊了。

不過，那可以算得上是工作嗎……。

那個人偶。

說是為了要照顧克理夫而製作的自動人偶。

有關安的事情我也有大致瞭解過，對她雖然是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不過……。

這次做的東西，果然還是讓人感到有點不舒服。

畢竟，那外表和艾莉娜麗潔如出一轍，口氣與動作也如出一轍，只有耳朵比較短。

外形好像是艾莉娜麗潔提案的。

因為最近克理夫的地位提升之後，好像女性的人氣也提高了，有許多人想要替他作媒的樣子。

也有驅趕蒼蠅的意圖包含在內。

好像也有順便將克理夫已經和這個人結婚了，的這件事，把是長耳族的部份掩蓋起來，然後散佈到周圍的人裡的企圖。

所以艾莉娜麗潔就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教她使用和自己一樣的語調跟舉行。

雖然是這麼說，不過艾莉娜麗潔真正的用意，肯定是放在別的用途上吧。

這種東西根本不需要，讓我有點不高興。

終究在細微的地方還是不太像，不過真的就像是一個模子刻的，感覺不太好。

盧迪以前雖然有做過我的人偶，但要讓它動的話還是無法接受。

要是來向我請求許可的話，我想不管怎樣還是會拒絕吧。

就算是盧迪，也不會在沒有經過同意之下就作吧。

何況以我來說的話，我本人就在身邊，所以找本人當對象就好了。

儘管沒有像希露菲那樣，但我也是只要盧迪要求的話，幾乎不會說不要的。

嘛，不過太變態的玩法還是請放過我吧。

話說回來，雖然和克理夫並不是非常熟，但虔誠的米莉絲教圖要是看到那種東西會覺得開心嗎。

盧迪雖然說那是驚喜，但會不會反而讓他生氣呢。

不過這也不是該由我來插嘴的問題就是了呢。

「那應該算不上是工作吧。因為克理夫，和他關係特別要好」

「是這樣嗎。要是我的話，除非是要避免讓別人看到的東西，不然是不會特地親手送去別人家的，這就是常識上的差異吧」

不不，那正是要避免讓別人看到的東西。

那個人偶，不先說清楚的話克理夫是不會接受的。

「對了，莉麗婭，今天愛紗在做些什麼？」

「愛紗說要去見傭兵團的成員，所以今天早上就出門了。應該中午之後就會回來」

愛紗去傭兵團。

只不過，那是在聽到「阿爾斯今天都要待在家裡」之後才突然決定的事。

是不想待在這個家裡吧。

仔細想想，我猜諾倫也是一聽到希露菲要和露西她們出去，就馬上決定要一起去了。

嘛，不過諾倫那邊也可能是被露西纏著要一起去就是了。

「那兩個孩子，大概對這個家不太能接受吧」

克蕾雅哼的一聲，喝了一口紅茶。

又好像是不喜歡紅茶的味道一樣，皺起了眉頭。

接著維持那複雜的表情，朝莉麗婭投去視線。

「莉麗婭。你以前到這裡來時，我對你說了不少難聽的話呢」

「……不，絕沒有那種事」

「那個時候的事，我向你致歉。

當時是因為有個不知道打哪裡來，自稱是潔妮絲的丈夫的男子到我們家來請求援助，

之後以為是找到潔妮絲了，結果又有自稱是另一位妻子的女人帶著女兒一起出現，所以我也沒辦法擺出好臉色」

「這我心裡明白。所以並沒有放在心上」

「但是，愛紗卻還沒有釋懷」

怎麼搞的，這緊張的氣氛。

胃好像都要痛起來了。

「和我擔心的相反，你好好地侍奉了格雷拉特家。

明明潔妮絲變成這樣子之後，你的發言權也會變強才對。

真沒想到你能這樣默默地替我照顧潔妮絲」

「……您這話太高估了。我並沒有什麼特別強的發言權」

「這麼想的只有你一個人而已，聽了昨天潔妮絲的話就明白。格雷拉特家的每個人都很感謝你」

「……」

的確是。

盧迪本人可能沒有意識到，不過他是平等地對待莉麗婭與潔妮絲的。

並不是在潔妮絲之上，而是同等的。

雖然如此，但潔妮絲並不是能清楚表達自己想法的狀態。

所以莉麗婭要是有那個心的話，說不定能爬到正式的母親的地位上，而不用屈就於女僕。

要是那樣的話，或許我們家住起來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舒服，潔妮絲也得不到像現在一樣的照顧了。

正因為那個莉麗婭沒有展露野心，徹頭徹尾的待在幕後，才有現在的格雷拉特家。

「洛克希，你也是」

「咦？」

突然提到自己，我反射性的抬起了頭來。

但克蕾雅並沒有看著我，而是看著自己的手及潔妮絲。

她的視線就這樣緩緩移動，朝向了窗外。

「在這幾天，孩子們我都見過了。

大家都健康又有活力。

拉拉雖然稍微有點調皮過頭了，

但她的個性並不扭曲」

「……那個，難不成拉拉她做了什麼？」

「昨天早上，她送了隻青蛙給我當禮物」

一陣頭暈。

到底在做什麼啊，那孩子。

「那是……唉，非常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她才好」

「不用道歉。因為下午茶時間時，我將那隻青蛙烤過之後送還給她了」

又一陣頭暈。

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來，昨天下午那孩子好像正在吃類似串燒之類的東西。

問她在吃什麼也只肯回答「秘密」，不過居然……。

「當然我請本家的廚師好好料理過了。我雖然不怎麼吃，但這一帶是有用到青蛙的料理的」

在常常下雨的米莉絲大陸上，存在很多種青蛙跟蜥蝪的料理。

曾經是冒險者的我，也受到了那些料理不少照顧。

在還不能用解毒魔術的時候，曾經吃了有毒的品種差點死掉就是了……。

既然有廚師鑑定過食材了，那應該是不至於會讓拉拉吃到有毒的青蛙吧。

不過，還真意外。

按盧迪所說的，我還以為這個人是很嚴格，不會做這種事的人。

「今天早上時又和我說什麼『昨天的點心很好吃，我一定會回禮的』。

說要回禮但不知道她打算做什麼就是了呢……」

現在是在責備我嗎。

語氣還是一樣的尖銳，克蕾雅的臉上也看不到一絲笑意。

應該是在責備我吧。

「唉」

這時，克蕾雅嘆了一口氣。

總算是要進入主題了嗎。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那麼堅持、

不過盧迪烏斯強烈地囑咐過我不要對你們家中的事情插手。

所以雖然話有很多想說，但我還是會遵守承諾」

就算你正顏厲色地這麼說，也沒什麼說服力。

「會把你們二位叫到這裡來，是因為你們和其他人比起來，更成熟些。

希露菲愛特還太年輕，愛麗絲還太幼稚。

變成這樣之前的潔妮絲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樣子，但現在並不是能照顧其他人的狀態。

就我的判斷來看，你們二個人，站得比較後面，看得比較清楚。

所以才……咳、咳……」

這時克蕾雅咳了起來，女僕們慌忙地靠了上去。

而我也起身，淮備要施展解毒魔術。

然而，克蕾雅像是在說沒什麼事一樣，制止了女僕們，並喝乾了紅茶。

「沒事，稍微嗆到而已……嗯？」

在克蕾雅視線的另一端，潔妮絲正站著。

到不久前為止還看著半空中，一副好像沒有在聽我們對話一樣的潔妮絲。

現在卻在沒有莉麗婭的幫忙下站了起來，用空洞的雙眼向著克蕾雅。

「您是否休息一下比較好？」

說話的雖然是莉麗婭，但那聽起來就宛如是由潔妮絲說的一樣。

「……真是的，只是稍微嗆到何必大驚小怪。

每個人都是，一看到拄著拐杖的我就一臉驚訝……。

我的腰雖然是變差了，但可沒有連身體裡也變差了。

潔妮絲也不要再那種表情了，回去坐好」

那種表情，聽到這個詞的瞬間，我又再次看向了潔妮絲的臉。

還是和往常一樣，獃滯的臉。

而當我訝異地看向克蕾雅時，發現她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來。

總而言之，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而潔妮絲也由莉麗婭牽著，坐回了椅子上。

「……」

現場陷入一陣沉默。

克蕾雅驚訝的表情，正慢慢的恢複當中。

然而，心裡面卻似乎沒辦法馬上恢複。

「……第一次到社交界」

克蕾雅喃喃自語地說。

「潔妮絲第一次到貴族的宴會中出席時。我在回去的路上從樓梯上踩空，跌倒了」

那是帶有懷念的聲音。

不知何時克蕾雅的視線低了下去。

低著頭的克蕾雅的聲音，慢慢地開始混雜起像硬咽一樣的聲音。

「雖然沒有受什麼大傷，用治癒魔術一下就治好了……。

但為什麼呢。感覺好像看到了那個時候的潔妮絲的臉」

從低著頭的克蕾雅臉上，有什麼東西滴了下來。

克蕾雅拿起放在旁邊的手帕，擦了擦眼角。

「潔妮絲，是評價非常好的，我所自豪的孩子。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有哪裡，教得不對……」

肩膀發著抖的克蕾雅。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只能在那裡看著她。

「……」

突然地，我想到。

關於孩子們的將來，我有沒有想過呢。

與盧迪結婚之後，生了拉拉，生了莉莉。

把孩子們都交給家人後到魔法大學當老師。

在家裡有希露菲與莉麗婭照顧孩子們，而我則負責照顧已經入學的那些孩子。

真是充實的生活。

關於養育的方面，也沒有抱持過疑問。

以拉拉來說，是曾經稍微煩惱過自己生的女兒和露西相比，既不認真又喜歡惡作劇的事情。

因為自己是魔族吧、因為是和人族的混血吧、亂七八糟的想了很多。

但是，就在我煩惱著這件事當中，不知不覺拉拉就長大了。

在孩子當中不算特別輕浮，和阿爾斯和齊格的感情也很好。

要是再稍微長大一點的話，一定會穩定下來吧。

我這麼想。我自己是這麼想。

然而，關於以後的事，卻沒什麼去想過。

雖然拉拉好像身負救世主這個重要的職責，但具體來說會做些什麼卻還不清楚。

應該會參加與人神的戰鬥吧，但那之後會做什麼呢，之類的。

沒錯，即使戰爭結束了人生還是在繼續啊。

雖然老實說我知道我去煩惱那些也沒意義就是了……。

「不好意思，稍微有一點慌了」

「不會」

「一到了這個年紀，眼淚就管不住了」

克蕾雅紅著眼框，將手帕給放回了桌上。

她昨天聽到神子扮演的潔妮絲的話時，也哭了。

「咳咳。

在我們米莉絲神聖國裡，有扭曲的家庭會教育出扭曲的孩子的說法。

我，也認同這個說法」

克蕾雅這麼說完，用銳利的視線看著我們。

「你們格雷拉特家的孩子們都很健康，看起來是沒有扭曲。

而且潔妮絲肯定也沒有扭曲吧。

不過，今後的大小事也請多加留心。

．．

因為要是孩子們出現異常的時候，最先察覺到的，就會是站得比較後面的你們二個了」

異常。

像潔妮絲離家出走時一樣的，異常。

可能性，是有的吧。

畢竟連拉拉在想些什麼都搞不太清楚。

不，或許不是拉拉也不一定。

反而是乍看之下順利地長大的孩子，比如說露西她們比較危險吧。

雖然在學校裡是普通的優等生就是了……。

要是她出現異常的話我能看得出來嗎。

唔嗚……一受人期待胃就好像開始痛了。

「今天叫你們來，就是想要說這些」

克蕾雅這麼說完，把身體沉沉地靠到了椅子上。

我和莉麗婭互相對望。

與困惑的我相反，莉麗婭像是下定決心似地，看向克蕾雅。

「知道了。請放心交給我」

就像是被賦予了重大任務的軍人一樣的態度。

肯定是因為養大了諾倫與愛紗的自信，讓她這麼說吧。

啊，盧迪也是呢。

「我也會盡我所能」

我也這麼說道。

並非有那個自信。

雖然身為教師看過了形形色色的人，

但仍然還不認為，自己適合去教別人什麼。

只是如果有無法適應希露菲和愛麗絲的教育的孩子，我會替他淮備新的道路。

這點程度的話，肯定是辦得到的。

一定要辦得到。

不只是這樣。

她明明有自己的顧慮，卻還是平等地看著我們。

明明是魔族排斥派，對像我這樣的人會有所顧慮的。

想要回應對魔族的我還是說了那麼多話的克蕾雅的期待，我的心中出現這種念頭。

「嗯」

這時，房間的門打開了。

白色的狗慢吞吞地走了進來。

理所當然的，騎在上面的是拉拉。

拉拉的身上不知道為什麼，沾滿了泥巴。

鞋子也是，衣服也是。

明明跟她說過那麼多次，進到家裡時要把鞋子上的泥巴擦掉的……。

「拉拉。在家裡面就從雷歐身上下來」

至少先這麼說之後，拉拉便一臉麻煩似地從雷歐身上下來。

平常在家裡雖然不會說，但在最近似乎挺有效的。

在學校也是，視線一移開常常就會騎上去。

真是忍不住想嘆氣。

拉拉就這樣筆直地朝克蕾雅過去。

「婆婆。我找到好東西了」

「什麼東西？」

「給你」

拉拉從口袋裡拿出來的，是某種圓形，金色的東西。

雖然從我的位置看不清楚，不過是墜飾之類的吧。

克蕾雅看著那東西，瞪大了雙眼。

「在哪找到的？」

「院子裡，掉在地上。婆婆在找這個吧？」

「嗯嗯，一直都在找呢……可是，你怎麼會？」

「昨天，奶奶有說。明明一直都戴在身上的，一定是不知道掉在哪裡，為了要去找所以才弄傷腰的吧」

拉拉看著潔妮絲的方向這麼說。

前些日子的神子之力中沒有出現這段話。

是拉拉自己問到的吧，在今天早上或是昨天的時候。

「所以，就去幫我找嗎？」

「昨天點心的謝禮」

「……」

「那個雖然很好吃，不過，點心的話還是那些比較好」

拉拉這麼說著，朝桌面上投去了視線。

是紅茶的茶點。

「你想吃就拿吧」

「我不客氣了」

拉拉抓起點心，塞進嘴裡。

啊嗯啊嗯的，一轉眼之間桌上的東西全都被掃光了。

至少要先洗手呀……。

「啊」

我的份也被吃了。

「……」

嘛，算了吧。

現在只要拜託盧迪，甜點之類的什麼時候都吃得到嘛……。

而且怎麼能因為甜點被小孩搶走就生氣呢。

可是，人家的……。

「嗯姆～」

拉拉把臉頰都塞得滿滿，一臉滿足地眯著眼咀嚼，接著一口氣吞了進去。

雷歐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我的呢？ 的表情。

我應該現在應該也是類似的表情吧。

「果然比青蛙好吃多了呢」

「那明天也做給你吃吧」

「好期待呢」

拉拉這麼說完，又刷地爬上雷歐，離開了房間。

我因為看傻了眼，結果忘記注意拉拉在室內騎雷歐的事，就這樣目送她離開。

「那、那個，萬分抱歉。這孩子這麼失禮」

雖然我慌忙地道歉，但克蕾雅只是一直盯著拉拉帶來的某種東西看。

偷偷看了一下，發現是一個金子作的墜飾。

裡面嵌著一位青年的肖像畫。

「這個是卡萊爾在和我結婚之前送給我的東西」

「……」

「雖然是和當時的卡萊爾不相趁的貴重物品，但是他跟我說「結婚之後，我就是拉托雷雅家的一員了。那以後我就不能用我自己的錢買東西送你了」，於是就逞強地買來給我了」

懷念般的聲音。

「大概在一年之前遺失之後，我就一直彎著腰在找，結果腰痛了起來，只好放棄了。沒想到……」

女僕們也對這件事感到驚訝。

或許弄丟的事情，連家裡的人克蕾雅也沒有向他們提過也說不定。

「洛克希」

「是」

「禮節是要以對方的角度來思考的態度，沒有必要拘泥在形式上呢」

「……嗯」

「拉拉是個懂得禮儀的好孩子。看來是我有點誤解她了」

不不，我想拉拉並不是那麼值得欽佩的孩子……才對，不過到底是不是呢。

但是這樣說起來的話，我也誤解了克蕾雅這個人了呢。

畢竟是讓盧迪面露難色，讓愛紗露骨地厭惡的人。

雖然我也是有保持戒備，但為什麼他們會那樣也是相當讓人不解……。

或許是遇見了盧迪之後才改變的也不一定呢。

畢竟盧迪總是會帶給許多人影響……。

不論如何，我想我能好好的和她相處。

雖然她也來日無多，這次的機會結束之後，大概不會再見到第二次面就是了……。

「請別那孩子走上錯誤的道路了」

「是的」

我對著這句話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