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9 / 579 ·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BD特典短篇
BD1 布耶納村駐紮騎士的一天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烏骨雞
校對:燒雞
清晨,我在太陽還未升起前醒來。
為了不吵醒身旁睡著的塞妮絲而小心地從床上爬出來,伸了個懶腰。
穿上衣服,拿上放在床旁的劍,悄悄走到走廊上。
二樓還是靜若無人,但一樓卻已經能夠感覺到有人的存在了。
走下樓梯,有位女僕已經在那了。
「早安莉莉婭。」
「早上好,老爺。」
莉莉婭一直起得很早。會在塞妮絲醒來前的一小時起床,為我們取水以及生暖爐,做好一天開始的基本準備工作。
原本,她並不是這麼勤奮的女僕。
原本就有能力,雖然比塞妮絲起的早,可是不會做出被僱傭外女僕的工作,給人一種工作歸工作的感覺。
對工作開始上心是從那次外遇騷動開始的。
莉莉雅她好像認為那是自己的責任,開始對塞尼絲和盧迪烏斯產生了類似忠誠心般的東西。就我個人覺得明明全方位都是我的錯……嘛,估計她也有她的想法吧。
莉莉婭和我打了聲招呼後就回到了工作中。
背向我,沾濕抹布擦拭桌子。
她每逢伸手向前擦桌子時,屁股就會後凸,那身姿是多麼美妙,只要看著就……但,忍住。
一旦出了家門,迎面就能感受到日出之前那涼颼颼的空氣撫摸著我的臉頰。
日出前略帶昏暗的庭院,昨晚可能下了場毛毛細雨,庭院的花草沾著水滴。
一會兒功夫,腳就沾上了泥土。
我一邊將這些瑣碎的小事拋在腦後,一邊拔出我的劍。
「……呼!」
短促的呼氣同時揮動著劍。
很早前被傳授的劍神流的型,我開始一招兩招溫習了起來。
像這樣認真地進行鍛煉,是來到這個村子之後才開始的。
在我還是冒險者的時候,因為每一天伴隨著戰鬥,練習反而沒有特別必要了。雖然時不時會被基列奴等人叫去作為空揮和對戰的訓練對手,但至少是沒有過自主練習的。
布耶納村是個和平的村子。
因為是在阿斯拉王國境內,所以魔物並不常見,就算出現了我一個人也能輕鬆對付。
強盜之輩也不怎麼出現。比起在這附近出來進行打劫,不如在更靠近城鎮的地方下手會更好。
有時村民之間會起糾紛,但是說到底也不過是吵吵架的程度了。
我作為這村子的駐紮騎士,有管理這裡的義務,制止連劍都沒握過的村民之間的吵架,比起制止冒險者之間的互相殺戮,簡直就如同和嬰兒掰手腕般簡單。
對於我來說,沒有一個地方對我能產生威脅。
什麼都不用干,一覺睡到早上,日落之前無所事事過過日子,晚上則抱著愛妻。
這就是一個可以度過這種日子的地方。
但劍的本領會變得遲鈍。
在這村子生活了一段日子後,基列奴來見了我們。
那時那傢伙對我說的是「劍揮的比以前差多了。」。
基列奴雖是腦子不怎麼好使的笨蛋,但在劍術方面的造詣可是一流的。說實在我挺尊敬她的,被她這麼一說,果然再這麼下去我也覺得會有些不妙。
確實,在這個村子的話,就算不鍛煉也能活下去吧。
作為駐紮騎士也能很好履行工作。
冒險者時代我可是能與多頭強大的魔物為敵,並取得勝利的。
那份經歷,對我來說就是如此的寶貴。
因此,我對我身手變差這件事感到了恐懼。至今都是靠著手中這柄劍而活下來的,如果失去了這個,會不會連這種和平的日子和自己所愛的家人都保護不了,我畏懼著我這個想法。
因此,我會每天都這麼鍛煉。
真是不可思議。因為在十幾歲的時候,被師傅一眾人說教道耳朵都起疹了也沒能幹成的事居然自己開始做起來。
雖然這麼說,能如此這般勤奮地鍛煉,也是這幾年的事。
應該是受到我的兒子,盧迪的影響吧。
那傢伙,現在在要塞都市羅亞跟著基列奴學習劍術,是那個基列奴的弟子。等他回來的時候,可能劍術會有那麼兩下子也說不定。如果劍術都敗給兒子,作為父親的威嚴哪保得住哦。
就算哪天會被超越,但至少不是現在。
「親愛的!早飯做好了哦!」
就在我胡思亂想時,聽到從家裡傳來的聲音。
「哦~!現在就過去!」
不知何時,已全身汗流浹背,襯衫也濕透緊貼在身上。
塞妮絲起來並且做好了早飯,也就是說過去兩小時左右了吧。看來我似乎是相當的集中精神了。
我居然認真地訓練了兩小時,曾經的師傅他們聽到之後或許眼珠子都要驚掉出來了吧。
「呼~」
「老爺,請用。」
我回到家裡脫下襯衫,莉莉婭就已經準備好了桶和毛巾。
其實並沒有類似吃飯前要擦乾汗這樣的規矩,不過從我開始認真鍛煉之後,莉莉婭也開始像這樣給我準備擦身體的東西了。
在這傢伙的道場里過夜的時候,我一點都不注意汗臭味,而她也不是特別在意這事的人,大概是因為塞妮絲說了些什麼了吧。
我這麼想著的同時擦拭著身子,穿上準備好的襯衫坐上了飯桌。
而在這,之前。
「哦,諾倫,愛莎,早吖,是粑粑喲……」
「阿!阿!」
「粑,早」
我抱起最近開始能爬來爬去的心肝女兒,向她們打起了招呼。
我可愛的心肝寶貝,今天也可愛極了。
「諾倫還不會說話呢。明明愛莎都會說了……」
「夫人,這種事其實挺普遍的。」
「但是盧迪在這時候,已經能說出爸爸和媽媽了哦。」
「盧迪烏斯少爺是特別的。能成長地那麼快的孩子很難碰到的。」
「但是……」
最近我才知道,比起盧迪烏斯和愛莎,諾倫在發育上有點慢。
塞妮絲也擔心起這件事。
但莉莉婭強調這是普遍現象,我也是這麼想的。盧迪烏斯是……嘛,雖然對那個歲數的孩子來說根本不尋常,但那傢伙隨著年齡增長,也許會變得平凡也說不定。
「別擔心啦。這點年齡時有的差距,到十歲左右就沒差多少了。」
即使是腦子稍微轉得慢一點,是我家的孩子這點也不會變。
我和哪家的貴族大人不同,我才不會對優秀的孩子特別對待。
我自己本來也是不優秀的人。
「比起那些事,先吃飯唄。好香哦。」
「親愛的,要先祈禱哦。」
「知道咧。」
在米里斯的飯前祈禱後,我再次看了眼今天的飯菜。
夾著培根的麵包,放有豆子和馬鈴薯的湯,以及只有我盤子里放著的稍大份的香腸。
最近,這種情況挺多見的。有一段時間都是擺著空碟子,說著「親愛的,看著就好吃吧?」這種冷嘲熱諷的言語,看來是沒生我氣了。
飯可是得好好吃啊,不然在緊急時使不上力氣。
「親愛的,今天有什麼打算呀。」
「今天準備帶村子裡的年輕人去森林那邊。那裡好像有魔物出沒。」
「是嗎。那麼會出現傷者吧。我要在診所待命嗎?」
「我想應該沒問題,不過就這麼辦吧。」
「交給我吧。莉莉婭,孩子們就拜託了哦。」
「了解了。」
聊著聊著,我吃完了早飯。
阿斯拉王國的魔物數量不多,在村落里很少出現,但並不表示完全不會出現。它們出沒於森林中,阿斯拉王國本來就是平原為主,村落離森林都很遠。
布耶納村離森林稍微有點近,因此定期會有魔物出沒。
被菲利普任命為駐紮騎士的我,有驅除它們的義務。
基本上都是我一人來處理,但數量眾多的情況下也會叫上獵人羅爾茲來幫忙。
最近,村裡的年輕人提出想讓自己在面對魔物時也有自衛能力,所以稍微教了下他們如何用劍,偶爾也會帶著他們去擊退魔物。
實戰經驗可重要了。
「首先是一頭一頭來。三人一組,仔細觀察對手的行動,以著重防守為宗旨行動。不要想著自己能一個人解決。無論是什麼魔物也好,都要養成細心觀察後解決的習慣。沒問題的,猛攻鬥犬Assault Dog只會單純的攻擊,不要慌張。「
我將以前被冒險者隊伍里的戰士說到耳朵出疹的話,教授給了年輕人們。
「是,是!」
漫不經心的回答傳了回來。
這要是我兒子盧迪的回答的話,我會狠狠地訓斥他要乾脆利落地回答「是」,但我沒必要教他們如何待人接物,有回答就行了。
年輕人一共九人。三人一組,一共三組。
「咕咕咕……」
眼前有五隻猛攻鬥犬Assault Dog。
年輕人們右手握著村裡的鐵匠打造的,絕非稱得上是極品的劍,左手拿著用覆著魔物皮革的木製盾牌,以略帶緊張的神情盯著眼前分頭行動的猛攻鬥犬群。
作為劍士本不需要盾牌,但是他們並沒有正規學習過劍術。
當然有教過他們基礎的揮劍方法,只不過他們想學的是自衛手段。
所以,比起劍術本身,重點教他們的是如何保護自己。然後,保護自身最好用且最容易上手的就是盾牌了。
如果是以前的我,可能只會一股腦地教他們劍術,徒增死傷也說不定。
「哇啊!」
「狗畜生!伊修被干倒了!」
並不是出現了死傷者,只是戰鬥情況很危險的意思。
有一個人被咬到了一下而緊張不安。
沒辦法,雖說靠干農活已經習慣了體力勞動,但畢竟是從出生就沒摸過這類武器的一幫人。
「冷靜!一個人負傷了就不要勉強!兩個人行動起來去保護受傷的人!」
他們從未親臨體驗過致人死命的殺意吧。
平時吵架時互相叫囂道「殺了你」,「你給爺死」之類的話,但從心底里也有著「才不會被殺」的輕視和「到此為止」的底線。
魔物這種敵人可沒有這東西。萬一的時候可不會饒你一命。
恐懼是再也正常不過的。
今天的情況,我早已預料到了。
第一步是熟悉戰鬥的氛圍。專註於防守的話,就不會被輕易打倒。建立起這樣的自信是第一步目標。
不能小瞧魔物,但如何做到卻很難……。
「吼咦!」
首先,我把與陷入劣勢而緊張起來的小組為敵的猛攻鬥犬的腦袋給砍了下來。
剩下來的兩人兩腿發軟,已經是無法戰鬥的樣子了。
「伊修,不要緊吧?」
「沒,沒事!」
「那麼,趕緊退下。」
「我還,還能戰鬥!就這程度,不會礙事……」
「蠢貨,傷員基本都會礙事。其他人也聽好了,出現了傷員沒法當場治好的情況,就趕緊退下。治好傷休息然後準備好下一次,知道了嗎!」
猛攻鬥犬的話還沒事,如果遇上的是終結野豬Terminate Boar之類的,雖然看上去笨重又很蠢,然而實際上卻是很狡猾的魔物就糟了。
它們會集中攻擊傷者和病人這類動作遲緩的人。
所以,沒法打倒它們的時候,就必須得逃命。
關於如何逃命,下次再教你們……
總之一點一點學吧。
即使不能培養成為使劍的專家,也要到在遇到緊急情況能保護妻兒的程度才行。
嘛,若是能把他們培養到有一定戰鬥能力,我在萬一的時候也能輕鬆點。
我作為駐紮騎士有著守護村裡人的義務。
雖說如此,一人面對大量魔物,我也有點吃力。
體力會支撐不住,長時間的話注意力也無法集中。並且也有受傷的危險,根據情況的不同還有可能一不小心就喪命了。
我會敗給這些雜魚是想都別想,但是因為輕視對手而死的人我已經看過好幾回。因此嚴禁輕敵。
如果這幫人成長起來,能抑制住幾頭魔物的話,危險性就會驟然下降。
我和羅爾茲就好集中攻擊,這樣一來敵人就能快速解決。
能在那頂住的話就幫大忙了。
雖說如此,我知道上面所說的,也是在成為冒險者不久後的事了。
我隊伍里的戰士,是能做到剛才說的那般優秀的誘餌角色。
「好的,全員沒事,去趟診所治好傷後,就在集會所談談接下來的安排。」
把猛攻鬥犬全部解決掉後,我如是說道。
巢穴和首領個體還未發現。
恐怕再往森林深處走一點就會出現吧。
但是,今天就到此為了。
一天里消耗體力過頭的話,第二天就沒法行動,或是強行推進而導致出現了死傷的話,就本末倒置了。
這幫人雖說是出來幫我狩獵魔物的,但原本是從事農活的村民,本是我該保護的對象。
因此,我保護著受傷的人,先回村子一趟。
「好~的」
「是~」
聽著放鬆下來且夾雜著些許疲憊的回答,我們從森林撤了回來。
布耶納村的診所是由這個村子裡唯一的治癒術師兼醫生的老爺爺和村子裡唯一產婆的老太太共同經營的。
因為是門生意所以需要付錢,但是為了不讓村裡的人白白喪命所以收費很便宜,而且可以用東西來抵價支付。
我還是冒險者的時候,見識過了各個國家的城鎮和村子,這價格真的是便宜的良心價。
院長是有一定歲數的老爺爺,溫厚老實,說他有點痴呆了都不過分。
能從領主那得到一定程度的支援金,孩子也獨立了,已經沒有什麼金錢上的慾望了吧。
如此的診所,平日都是閑得拍蒼蠅。
一天內就一兩人,大概還都是擦傷,重傷最多也就是骨折之類的程度。
嘛,偶爾村裡有點活動時,診所也會有忙活的時候。
例如在收穫完後的慶典吵起架來之類的,例如不知道哪裡的駐紮騎士帶著年輕人去森林狩獵之類的……
那時候,我家的塞妮絲就會來幫忙。老爺爺和老太太兩人可忙不過來。
就算是個老爺爺,你問我剛結婚不久的妻子往其他男人那走擔不擔心?
那當然是擔心的,但是我沒權這麼說。
「那麼受傷的人來這裡坐做好。」
「哎,我想要塞妮絲幫我治療呢。」
「老夫還想讓塞妮絲妹妹來治療嘞。」
我瞪了一眼在那一唱一和的兩人,他們就把目光移開了。
「喂,趕緊療傷!沒時間和你玩呢。」
不愧是塞妮絲,趕過來大喝幾聲,兩人就害羞地開始了治療。
塞妮絲在村裡的男人之間可受歡迎了。如此漂亮的美女,還那麼勤勞工作。受歡迎是理所當然的。
而這麼棒的女人是自己的老婆,想想就心情十分自豪。
曾經把這事全盤說出後,塞妮絲就面紅耳赤地回道「我有你這樣的丈夫也很安心」……現在則是「那麼為什麼還搞外遇呢?」這般在一小時內被不斷斥責。
對米里斯教徒來說,婚姻是男女一對一的事,是件神聖的事。對於我玷污了它這點我真的覺得非常抱歉。
而這麼回答後,反而被怒斥親愛的你不懂女人心。
可真難啊,女人心。
莉莉婭則偷偷告訴我,總之就是塞妮絲哪怕沒有米里斯的教誨,也想要獨佔我。
那樣的話,請諒解我在禁慾中面對有魅力的女人時的男人心。
算了,不諒解也行。嗯。不如說還是不要諒解了。
「親愛的,怎麼了嗎?巴著臉,是在森林裡發生了什麼事了嗎?」
「不,只是希望你像現在一樣,一直像現在這樣,做一位貞潔的妻子。」
「……我,也很想你成為更加忠貞的老公呢。」
「哦,喔。我會妥善處理……」
當然,我也是知道塞尼斯是米里斯教徒而結婚的。
這樣的塞妮絲想獨佔我,那我也今後也打算這樣做。不管多少次我都會說給你聽,我是你的東西。
今後,即使禁慾中面對魅力的女人威脅,我也不為所動。
沒有自信……但我覺得,我做得到。
當冒險者的時候我就一直這麼想,我喜歡盯著塞妮絲看。
笑聲甜美,會哼小調,料理食材時會哼奇怪的節奏,不知覺的動作會顯得很誇張,說話的腔調稍顯奇怪……這全部的全部我都覺得特別有魅力。
之後,因為莉莉婭的事,我遭到了至今為止最大的冷對待,塞妮絲自身感覺也鑽起了牛角尖,笑臉哼小調不在了,料理時的奇怪的調調也沒了,那個十分歡快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了嗎,我曾這麼想過。
我非常擔心。也非常害怕。
到了最近,再次看到重獲快樂的身姿,我再次認識到。
我喜歡的女人很多,抱過的女人很多,那個時候覺得是人生頂點的女人也不少。
但是,對於我來說塞妮絲是不一樣的。
我再次確認,我對她並不是喜歡,而是愛。
「親愛的這之後怎麼打算?要回家嗎?」
「不,我和羅爾茲談一下之後的事。總感覺森林那邊嫌疑很重……稍微晚點回去。會在落日前回來。」
「是嗎。明白了。……啊,若是再跟我說有別的理由會更晚回來,我可不會饒了你」
要取回愛情的信用,還很艱難呢。
「那麼,你怎麼看?」
在讓村裡的年輕人回了家後,我再次向羅爾茲問道。
「這個規模,這個頻率的話,是終結野豬的可能性很小了。但是肯定有個領頭的沒錯。」
「我也是相同的意見。」
從診所出來後,我帶著羅爾茲來到村裡的集會所。
在這能看到村子及村子附近的地圖。
我們兩人在圍著地圖看的同時討論著今後的情況。
「嘛,看來近期驅除掉比較好呢。什麼時候下手?」
「猛攻鬥犬作為年輕人的練習對象最合適,可能的話本想等再稍微培養他們一會後再下手,不過……」
「不過?」
「這樣悠閑地從長計議,要是村裡出傷亡就得不償失了。明天我們兩人去吧。」
「了解了。」
羅爾茲是住在村子邊上的獵人。
我和塞妮絲剛開始在村上居住的時候他已經住在這裡了,稍微被村裡的人嫌棄的樣子。
我最初的時候也有點警戒。
但是,那是盧迪出生前稍早的日子吧。
有一天,羅爾茲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跑進村裡。
為了保護村民,我站在羅爾茲面前堵住了他,可是聽了他說的話我嚇了一跳。貌似他的妻子懷了孕,現在開始宮縮了。
據說羅爾茲也是第一次面對孩子出生,不知道該怎麼辦,就想請產婆過來。
剛好塞妮絲也在懷孕,我就沒把這當成別人家的事。說了一句「既然如此」,我便背起產婆,帶著村裡的女人們跑向了羅爾茲家。
然後,雖然稍微出現了難產的情況,但是孩子平安出生了。
累倒在地的我們,那天晚上就兩人談了起來。
談了以後才發現,原來羅爾茲只是到處可見的普通男人。
一直巡遊四海地活著,來到這菲托亞領地找到了另一半,便考慮找個紮下根的地方,聽說布耶納村因為沒有獵人很頭疼,就決定留下來住在這。
和我有相似的經歷,讓我感到不那麼陌生。
在此之後,我時常找他幫忙工作,他也逐漸被村裡人所接受了。
羅爾茲是個優秀的男人。
長年的旅行讓他對森林和魔物的知識非常了解,技巧也很高超。
並且,總覺得他和往日小隊的成員的戰士有點相似,也建立起了親近感。
交情能更好,和同樣是兩位年紀相仿的孩子他爸也有很大關係。
彼此互相攀談起孩子的這些那些事。
特別是因為羅爾茲的女兒,希露菲葉特的頭髮是綠色的,所以從被村裡的壞小孩欺負開始,他就總會找我商量這事。
我和小孩的家長前去教育都沒什麼用。雖然一段時間好像停手了,但在看不見的地方還是會欺負。那也是當然的呢。所謂壞孩子就是不聽大人和父母話的孩子。甚至覺得自己不聽話會很酷,所以才會被稱作壞小孩。我曾經也是這樣。
該怎麼辦才好,如何辦呢?總不能讓家長去把對家的孩子揍一頓吧。
在他煩惱的時候出現了的,正是幫助了希露菲葉特的盧迪。
從羅爾茲那聽說「多虧你兒子,女兒最近也經常露出笑臉」的時候,我可自豪得不行了。
不過,他能那麼出息可不是因為我教了什麼的功勞。
「最近,希露菲那邊怎樣了?」
「托您的福,最近感覺挺好的。飯桌禮儀也變得像樣了起來……沒想到,您們還教了她禮節啊……真的不用交錢嗎?「
「不是挺好的嗎?我們家兩位女人都在說希露菲和盧迪可能會成婚,可賣力了。」
「結婚啊,兩人都還小,總覺得作為父母心情複雜。」
「為時尚早是真的……但小村子裡同歲數的男女關係很好。總有天是會成的。」
盧迪和希露菲尚小,所以他倆應該沒有考慮那麼多……但至少看盧迪的態度,到成人的時候就會發展成那關係吧。
嘛,盧迪要是在要塞都市找到了更好的女人,要是產生嫌棄回到這樣的鄉下的想法,究竟該怎麼辦才好呢。
「你覺得好嗎?與我這樣的沒背景的草根同為親戚……」
「切,血緣啊,你想那麼複雜幹什麼。互相喜歡的兩人喜結連理一起生活一起生孩子,不就那點事嗎?」
「是呢……是的呢。嗯,是的。」
羅爾茲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這人至今也有各種往事呢……那是掩蓋真容的苦笑。
我不向下追問。要是等哪次酒席上他想說起來的話我就好好聽他說吧。
「不好意思,爸爸。聽說你在這……」
聊著聊著,有人來接羅爾茲了。
是希露菲葉特。
她最近在我家從莉莉婭那學習禮儀知識、做飯洗衣服等。
之後,在都完成後會去接羅爾茲,一起回去。或者是反過來羅爾茲也會來接她回去,但很少有。一般情況不是會想不應該是後者才對嗎,但是家家有家家的規矩吧。
「不好意思呢,保羅。那麼明天也多多關照。」
「哦~」
明天是森林深處的探索嗎。
對象雖是猛攻鬥犬,但我也摩拳擦掌了起來。
眺望著落日的殘暈,我打道回府。
舒服的微風撫摸著頭髮和臉龐,道上兩旁散發著植物的芬芳。
朝著夕日反向望去,金色的麥田被風吹彎了腰,如同海浪般一浪又一浪。
多麼自然寧靜的景色啊。
「……」
忽然停下了腳步。
我稍微回想起了當年。
在還是冒險者的時候。
接到狩獵魔物的委託,探索完迷宮或者遺迹回來的路上,是沒有這份安寧的。
若收穫頗豐會從心底里冒出莫名的亢奮並且充滿充實感。反之則是無法言語的焦躁感和因為徒勞無功而感覺精疲力盡。
雖然每天都很充實,但卻沒有餘力。
總是會纏上什麼問題,為每個委託而拼了命,是哪一天死去也完全不奇怪的每一天。
幾乎是到極限,不拼勁全力就前無進路後無退路的每一天。
正因如此才會特別滿足。
這裡是我所在的地方,這才是我應該做的事。
我肯定,堅信我沒搞錯。
但是並沒有餘力,所以才會在某方面特別焦躁。
其他的冒險者,旅人,傭兵團都是敵人,我對隊里的同伴也總會因為小事斤斤計較。
出了差錯會立刻不高興,會立刻推卸責任和別人吵起來。
現在,則不一樣。
我現在過得很安穩。
嘛,當然臭罵起來,發怒的時候還是會有,但是不會因為小事就發起火來。
家裡有兩個我所愛的女人,以及兩位女兒在等著我。
兩位女人,我也不能說有決定性的話語權,但是在兩人身旁感覺很舒適。
感覺和做冒險者的時候有很大不同,但也有很強烈的充實感。
若是以前的我,絕對沒考慮過這種事。當時,聽女人的話會覺得遜爆了,不到她承認我才是老爺就不會忍下這氣。或者說,在搞外遇的時候,態度是高高在上也說不定。那麼做的話,塞妮絲可能會離家出走吧。
若是被問到有沒餘力的話,答案是肯定的。
現在的我,是有餘力的。並沒有必須優先去解決的事,也沒有必需要搭上性命地努力。總是留餘力地活著。明天要進入森林深處,但是也沒有必要拼了命去戰鬥。特別大意的情況例外,總之並不會傷及性命。
因此,也不會像以前般焦躁不安,覺得現在真好。
「……」
看到家了。
從住在這座家開始,已經過去八年了吧。
在剛開始住的時候,一想到這是自己家就會有種違和感,說明我有那麼長時間漂泊在外。
但是現在,那種違和感完全消失了。
這是我的家,雖然沒有出生的家那般寬廣和乾淨,但是溫暖又舒適。
「我回來啦」
「啊!回來得剛剛好!親愛的,趕緊過來!」
聽到塞尼斯急忙的呼喚,我的身體因為警戒心而僵硬了一瞬間。
但,瞬間又放鬆了下來。
雖然呼喊急促,但是聲音里夾雜著高興。
「哦,怎麼啦~」
今天好像心情不錯,我抱住大廳里站著的塞妮絲,將頭搭在她肩上看著她。
從那看到正抓住塞妮絲手站著的諾倫,那獃獃的正臉看向我。
「喂喂,這是真的嗎……」
站起來了。對,站起來了,諾倫。
「能站起來了吖!好厲害呀諾倫!」
我在那忽然察覺到。
塞妮絲的肩膀忽然輕微震了一下。本以為是哭了出來,但卻並不是那麼回事。那時我回想起今早的對話,塞妮絲擔心諾倫發育比較慢的問題。
愛莎最多就是會爬了,而且愛莎爬的速度是諾倫的兩倍快……但是暫時還不會站起來。
然後諾倫雖然仍需要抓住東西才能站起來,但是她站了起來,比愛莎還要快。
「都說了吧。不要焦急」
「是呢」
塞妮絲小聲回道,緊緊地握住我那環在她腰上的手。
我回應她的訴求,抱著她腰的手更用力了。稍微用力了點,好像不想讓她走丟了一樣。
「……我愛你哦。塞妮絲」
我如是說道,塞妮絲一瞬間身體硬直了起來。
要不要相信這話,讓她心底里產生動搖了吧。以前,你毫無疑問會相信我的話……是我的錯。
但是終究塞妮絲握緊了我的手,說道。
「我也是喲。親愛的。」
我聽到後,從內心深處感到一股暖流席捲了全身。
平淡的每天。沒有很大的激蕩,可以說是無趣的每天,寵愛的妻子和女兒們……順帶還有一個兒子。
我要珍惜他們,我再一次發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