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7 / 579 ·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24 青年期 決戰篇〈上〉
第五話「冥王畢塔」
「唔哇……!」
我一躍而起。
「呼……呼……」
我一邊喘著大氣,同時環視周圍。
映入眼帘的是篝火,以及因篝火而浮現的陌生森林。月亮與星辰在空中綻放光芒,從遠處傳來了蟲鳴。
心臟怦咚怦咚地發出聲響。
是因為手部使力,或是在睡著的期間血液循環不好嗎,總覺得手臂很沒力,有種麻痺感。
嘴巴很乾,舌頭貼在下顎內側,感覺很不舒服。
「怎麼了嗎?」
我循聲轉動脖頸,發現眼前有位女性。
她單膝跪地坐在我身旁,露出一臉擔心表情。
柔順的金髮,好勝的眼神,身材絕稱不上曼妙,但也是修長帥氣,充滿魅力。
「……莎拉。」
「你突然驚醒,是作了惡夢嗎?」
「惡夢……啊,嗯。我也不曉得。」
我確實覺得作了奇怪的夢,可是卻想不起夢境的內容。雖然肯定是惡夢沒錯……算了,夢就是那樣吧。
「振作點啦。明天就要進去迷宮了,居然在這種時候睡眠不足,要是在正式探索時發獃,可不是鬧著玩的喔。」
「我知道啦。」
「算了,我也無法想像你會因為發獃害隊上的成員死去。」
莎拉呵呵笑著,坐到我旁邊。
然後,將肩膀靠過來。我將手繞過她的肩膀,把她的頭靠到我的肩上。
飄來一股好聞的味道。
「這次探索結束後,我們也要退休了呢。」
「是啊。」
我與莎拉是冒險者隊伍的成員,同時也是戀人,並且訂下了婚約。
而且這次迷宮探索過後,我們預定不再當冒險者,而是成為夫婦。
為什麼會和她發展成這種關係呢?
要說明這點不需要花很長的時間。
那是我才十三歲左右的時候……我遇上許多事情變得自暴自棄。儘管設法往前踏出步伐,但內心完全就是意志消沉,以猶如空殼的狀態在尋找塞妮絲。
這樣的我,當時決定與名為「Counter Arrow」的隊伍組隊。
當初再也不想與別人組隊的我,對他們相當冷淡。可是他們,尤其是隊長提摩西與蘇珊娜待我很親切,所以我有陣子和他們在同一個鎮上一起行動。
唯獨莎拉對我總是說話帶刺,但以某件事情為開端,狀況急轉直下。
講極端點,就是我救了她一命,她因此愛上了我。
我認為莎拉是積極的女性。表面上雖然板著一張臉,但不太會隱藏自己的好感,行動也很果斷。所以,我們在身體方面也很快就結合了。
與莎拉共度春宵時,我認為自己絕對還沒有那麼喜歡莎拉。
雖然在意她,但畢竟我在前世是個處男,應該有跟她拉開距離。
可能是因為這樣吧。我與她真的是很自然地談起戀愛。
容易退縮的我,與積極展開攻勢的她……
當然,我也覺得我們太早跨越最初的那條線,不過在那之後,我也逐漸地了解她,以不會勉強自己的速度喜歡上她。
所以才能維持長久。
這樣的我們成為了純真的情侶,並持續當個冒險者。
轉折點是在艾莉娜麗潔登場那時吧。
她告訴我塞妮絲還活著的消息,而且保羅、塔爾韓德與基斯等成員也為了拯救塞妮絲而行動。
聽到這個消息,我立刻下定決心去支援保羅。
我與莎拉脫離了「Counter Arrow」前往貝卡利特大陸,成功救出塞妮絲,然後回到這裡。
在那之後,塞妮絲告訴我「你要為自己的人生而活」,於是我就這樣與莎拉一起繼續當冒險者。
現在的我們,是攻略五座高難度迷宮的S級冒險者隊伍,名號威震全世界。
「噯,魯迪烏斯。」
「嗯?」
「呵呵,我只是叫一下。」
面露笑容的莎拉很惹人憐愛,我的手會下意識地伸向屁股。
莎拉沒有抗拒,而是接受了我頑皮的舉動。如果是以前肯定會被瞪,如今只算是經常會有的肌膚接觸。
我與莎拉凝視彼此,同時觸碰對方的身體,突然間,莎拉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不當冒險者後,我們的生活能過得下去嗎?」
「怎麼現在才說這種話,妳會擔心嗎?」
「結婚後邁入家庭,就代表我要當母親吧?像料理、打掃或是洗衣之類……還有育兒,我都沒有自信能做好。」
「那些事情由我來做也可以啊,莎拉只要做自己擅長的事情就行。」
「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
莎拉對建立家庭似乎還有不安。
因為她一直以來都是個冒險者,不曉得其他生活方式。可是現在卻突然要她成為妻子,成為母親,處理家事,自然會經常說出內心的不安。
雖說我也不是無法了解她的心情,但我是擁有前世記憶的轉生者。
就算是在我死去時的日本,也開始出現男女雙方都應該積極教育孩子的傾向。所以,我認為不用堅持讓家事都交給莎拉負責。
也可以由莎拉工作,而我當個家庭主夫。
不過雖然我拋出這種想法,莎拉似乎並沒有認同。
「將來的事情想再多也無濟於事。只能到時臨機應變,努力活下去。」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你只對結婚後的夜晚娛樂有興趣吧?」
「不不不,沒有這回事喔。」
「根本在說謊。你的臉很色喔。」
莎拉這樣說完,嘻嘻笑了。雖然講話的內容很那個,但語氣很穩重。
嗯,說實話,我當然也很期待結婚後在無人打擾的家裡,與莎拉兩人獨處做些色色的事情。既然彼此是夫妻,處於生小孩也沒問題的環境,可說是完全解禁的狀態,我的小兒子想必也會為了生出保羅的孫子而努力。
「不過……」
當我正在猶豫該怎麼回答,莎拉將嘴巴靠到我耳邊,喃喃說道:
「我想生大約三個孩子呢。」
莎拉這樣說完,瞬間滿臉通紅,將臉別向旁邊。自己親口說這種話,或許還是有點難為情。況且以莎拉來說這種引誘的方式相當露骨。
「那……那麼!我要去睡了!換你看守嘍!」
「了解,晚安。」
「晚安!」
語畢,莎拉輕輕捶了一下我的肩膀,走回自己的睡袋。
我意識到自己嘴角上揚,同時在火勢逐漸減弱的篝火丟入新的柴薪……
此時,我突然發現隊上一名應該已經睡著的成員,維持躺平的姿勢望著這邊。
「嗨。」
把明亮的長髮扎在脖頸後面的男人,緩緩挺起身子。
然後,有氣無力地朝著我舉手。
是保羅。
奇怪?保羅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他應該死了……
不對,他沒死。不可以隨便殺了他。在轉移迷宮救出塞妮絲後,保羅定居在阿斯拉王國,與塞妮絲一起為復興菲托亞領地盡一份心力。
保羅雖然爽快地送走說要成為冒險者的我,但他說這次的迷宮探索只靠我們很令人擔心,厚臉皮地跟了過來。嗯,確實是這種感覺。
「父親,偷看別人調情也太差勁了。」
「調情?你在說什麼夢話啊?」
「夢話……?」
「不過話說回來,剛才氣氛不錯嘛。你要和那女孩結婚嗎?」
「我是這樣打算。是說,介紹莎拉的時候,父親不是也在場嗎?」
「不,我不在場。」
怎麼可能不在。真奇怪,他是睡迷糊了嗎?
「比起那個,你啊,是不是忘了什麼?」
「忘了什麼?什麼意思?」
「你在和莎拉碰面前,為什麼會變得自暴自棄?」
「你說為什麼……那當然是……」
咦?是為什麼來著?
我記得,瑞傑路德送我到菲托亞領地,然後,早上起床後發現誰都不在……奇怪?可是瑞傑路德……
「哈,連這麼簡單的事情也想不起來嗎?真虧你敢大言不慚地說要結婚啊。」
聽到嘲諷話語,我不由得怒火中燒,起身走向保羅身邊。
「你從剛才開始就在說什麼啊?你是想說這種話才跟過來的嗎!」
「我想說的才不是這種話。」
「那你是為什麼……」
我抓住躺在地上的保羅衣襟……這個時候才注意到。
「看了還不明白嗎?」
保羅……沒有下半身。
「唔喔……!」
我一躍而起。
睜開眼睛的瞬間,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房間。
柔軟的毛毯、我的腳、寢室出口的門、吹進微風的半開窗戶。
我轉頭望去,看到以魔木種子做的枕頭。邊桌上放著自製的人偶。
這裡是我睡習慣的床。
我位在魔法都市夏利亞的家。
「呼……呼……」
總覺得好像作了怪夢。
「奇怪……?」
可是,我想不起那是什麼夢。
不過應該是惡夢。否則我不可能會從床上彈起。
算了,夢就是那樣吧。
「嗯……嗯……!」
我從床上下來,伸了個懶腰。
今天也是好天氣。再過一陣子夏天就會結束,秋天就會到來。實在很令人期待。
我邊這樣想著邊走下樓梯,看到兩個孩子來勢洶洶地衝上樓梯。
那兩個孩子有深褐色的頭髮,長著獸耳。
「別跌倒喔──」
「好──」
我目送孩子們衝進自己的房間後,走下一樓。
穿過走廊,前往餐廳。
餐廳里有一名女性正在準備餐點。
以樸素的衣服包裹豐滿的肉體,但無法完全隱藏美麗的曲線,屁股部分露出了屁股肉以及尾巴。
我一進入房間,她立刻抖動尖耳轉頭望向這邊。
「早安,莉妮亞。」
「早安喵。」
她以愛理不理的聲音這樣回應。
我突然湧起作了討厭的夢時感覺到的那股莫名的不安,抱緊了她。
「莉妮亞!」
「嗚喵!」
莉妮亞是我的妻子。
我為什麼會和她結婚呢?
沒錯。仔細想想,是在學生時代。當時為了ED煩惱的我,使盡千方百計試圖治療自己的兒子。
此時出現的是莉妮亞與普露塞娜。她們兩人擁有年輕、水嫩,充滿了活力與野性的肢體。
我們起了爭執,將她們綁起來,全身扒光的時候,我的ED還沒有治好。
但是,從那之後過了一年、兩年,每當在學舍與餐廳碰面時,我們慢慢地意識到彼此。
後來,她們兩人開始露骨地誘惑我,我的兒子每當這個時候就會一點一點地取回反應。
而就在她們升上七年級的秋天,終於痊癒。
因為發情期而興奮的兩人,就像是在表示忍耐不住那般把我帶進房間的那天。
真令人懷念。那個晚上是我人生的高峰。
後來,莉妮亞與普露塞娜在畢業典禮當天進行決鬥,由普露塞娜拿下了勝利。普露塞娜回到了大森林,莉妮亞則來到我身邊。
此後每年秋天到來,我們就會孕育愛情結晶。
「呼嚇!」
「好痛!」
我抱住她後揉了揉胸部,手卻被抓傷了。
「不是發情期時禁止這麼做!我們是這樣決定的喵!」
「只是抱一抱又沒關係……」
「達令才不會只是抱抱就了事喵!妻子不是丈夫的性奴隸喵!」
「我才沒有那種想法……」
我嘆了口氣,失落地坐到桌前。
莉妮亞總是這個調調。堅守獸族的規定什麼的,只有在發情期的期間才會讓我做。
當然,到了發情期反而是她會主動誘惑我。
孩子很可愛,與發情期的莉妮亞從事生孩子的行為,也確實讓我滿足了性的欲求。
但是,該怎麼說,不是這樣。
應該再稍微有種,像是愛什麼的,為了確認那種感情,就算摸個身體也沒什麼吧。
「好啦──大家!飯煮好了,都下來喵!」
「好──!」
莉妮亞使勁敲打空鍋後,孩子們立刻從二樓衝下來。
不只剛才爬上樓的孩子,共有十二個人。
由於獸族一次會生雙胞胎或三胞胎,我們有許多孩子。因此我家的房間幾乎都被孩子們佔領。
「快點吃,然後去工作喵!學生在等你了喵!」
「好好好。」
在莉妮亞的催促下,我開始吃早餐。
她的廚藝相當好。剛結婚時只會烤肉、煮魚還有燉蔬菜,但是這幾年來學會了好幾種夏利亞的家庭料理。
儘管調味有些淡,但那是與我的種族差異,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吃飽了。」
「好。招待不周喵。」
用完早餐後,我一如往常換上長袍出門上班。
我在畢業的同時加入了魔術公會,現在擔任魔法大學的教師。
教導的是無詠唱的魔術課程。因為是實用性極高的術式,所以這堂課相當受歡迎。只要像這樣確立無詠唱魔術的授課方式,再由我的學生取得成果的話,將來當上副校長,甚至校長都不是夢。
「那麼,我出門嘍。」
「路上小心喵。」
我打完招呼後走向玄關。為了妻子與小孩,今天一天也要好好努力。
「嗯?」
突然,我看到通往客廳的門半開著。
裡面有人的氣息。
是非常令我懷念的氣息。
「……」
我就像受到引誘那般,打開了門。
裡面有名男子。
他背對著我,將單手繞到沙發後面坐在那裡。
他的後腦杓,在脖頸那帶扎著明亮的褐發。
「……咦?」
男子轉頭望向這邊。
「嗨。」
是保羅。
他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他應該已經死……
啊,不對,他沒死。
他放棄攻略轉移迷宮,回到我這邊。然後,來到魔法都市夏利亞,住在這附近。嗯,的確是那樣。
莉莉雅、愛夏以及諾倫現在也都住在保羅家。
保羅雖然責備我沒有去幫忙,但現在也處得很好。
嗯,我記得應該是這種感覺。
「是個好太太啊。」
「說什麼好太太……你不是第一次見到她了吧?」
「不,我是第一次見到。」
保羅咧嘴一笑,揮了揮手否定。
「你啊,現在這樣好嗎?」
「什麼啦?你有什麼話想說嗎?」
「不,沒有啊?我沒什麼要說的。我只是在問你會不會感到不滿。」
「…………我沒有不滿。」
莉妮亞是個好老婆。當然,在一年裡面除了限定的期間以外,她連碰都不讓我碰這點,確實是會不滿沒錯……但那種事情根本沒什麼好抱怨的。
畢竟就快發情期了,到時她會瘋狂地黏著我,疼愛到我的身體承受不住的程度。然後也會生孩子,一次會生兩個或三個。可以滿足我身為男性的本能。儘管會有欲求不滿的時期,但只要想成一年份都濃縮在一個階段,就沒什麼大不了。
工作方面也很順利。
我在魔法大學是很受歡迎的教師。我的教法被評價為學校最高水準。
更何況也有許多學生仰慕我,教師們也對我抱有很深的信賴,很有可能出人頭地,前途是一片光明。
「這樣啊,你沒有不滿嗎?那是再好不過。」
「……對吧?」
「不過,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猶如在責備愚蠢的孩子那般,保羅以溫柔的聲音,持續說著像是責備我的話。
「比方說,想想你現在做的工作。你是因為模仿誰才讓自己受到學生與教師的歡迎啊?」
「那當然是……」
是誰來著?
一瞬間,感覺眼前閃過藍色的某個物體,一閃即逝。
但是,心裡的喧囂卻逐漸擴大。
「在這個世界可以混得不錯的方法,應該有人教過你吧?」
「……你從剛才開始到底想說什麼!有話就直接說啊!」
我直接把身體委身於焦躁情緒,靠近沙發。
繞到保羅前面,抓住他的衣襟。
此時,我的手僵住了。
「那麼,我就直說吧…………」
「我已經死嘍。」
保羅沒有下半身。
「唔哇!」
我從床上躍起。
「呼……呼……」
呼吸急促,喉嚨乾渴,整個背汗水淋漓。
好糟糕的夢。我作了難以置信的夢。那是什麼……那是什麼……
「好可怕的惡夢……」
「……怎麼了嗎?」
「啊,不,我作了有點奇怪的夢。在魔法大學就讀時……獸族裡面,有個叫莉妮亞的對吧?我作了和那傢伙結婚,甚至生了孩子的夢。我還當上了教師,教孩子們無詠唱魔術。」
「那算惡夢嗎?」
算是惡夢嗎?
聽她這樣一說,感覺也不算惡夢。與莉妮亞在一年當中的短期間為了生小孩瘋狂相愛,除此之外,每天都過著照顧孩子,教導學生魔術的生活。
雖然單純,但也算是建立了一個幸福的家庭。
但是──
「當然是惡夢。」
我這樣說著,睡眼惺忪地看著從附有天蓋的床走下來的愛妻。
她是美麗的女神。
個子不高也不矮,恰到好處。胸部不大也不小,剛剛好。
臀部雖然小了點,但與背部和胸部的大小正好吻合。整體看起來雖然苗條,但不胖也不瘦,給人的印象不會偏向任何一邊。
但是絕不會給出平庸這個感想。
那是體現了黃金比例這個名詞的完美肉體。
唯一不完美的地方,頂多是因為她剛睡醒,頭髮稍稍蓬亂了一些。
平常那柔順的美麗金髮,現在顯得有些凌亂。
但是,這絲毫不損她的魅力。披頭散髮反而證明她可以從事生殖行為,給予她新的魅力。講極端點就是煽情。
只要想到頭髮凌亂是因為昨晚與我從事的行為,性感魅力又增加了三成。
「娶了如此出色的女性為妻,得到了所有想要的一切,處於這種立場的我為什麼非得去鄉下地方當個教師呢?」
「呵呵,你這是在誇獎我嗎?真會說話。」
我的妻子。
愛麗兒•阿涅摩伊•阿斯拉。
她嘻嘻地著。
「可是,你說不定很憧憬那樣的生活喔。最近也有不少臨時政務吧?畢竟王族的生活絕對不算輕鬆。我們的工作無論多麼小的事情,都伴隨著巨大的責任,但我們未必能獲得與那巨大責任同等的幸福感。畢竟人們所感受到的幸福,並非那麼巨大。」
「是嗎?」
「在鄉下地方當個教師,被孩子們圍繞在身邊生活,與現在這樣作為王族生活,兩者在責任與幸福之間所感受到的平衡恐怕並不相同……比起我這樣的女人,那位叫莉妮亞的女孩,或許更符合你的喜好。」
說什麼傻話。
愛麗兒是最棒的女人。沒有任何缺點。要是我有不好的地方,她會委婉地告誡我,而且在人前也會顧及我的面子。在女性關係方面,她也不會多嘴,即使我廣納側室也會原諒我。而且她在工作上非常能幹,深深受到身邊的人信賴。
她是理想的上司,國民的偶像,就是這樣的女性。
不,或許還是有缺點。
她很容易講大道理,在感情上也過於理性。
還有,她的性癖也有些特殊。像昨晚也……算了,這部分先放到一邊。
不管怎麼樣,至少對我來說這不算缺點。
「啊,抱歉。是我說得太過分了嗎?」
「不,我只是在想或許就如妳所說的一樣。」
「如果你需要休假請告訴我一聲。畢竟最近國家局勢也比較穩定,稍微放鬆一下應該也無妨。去哪裡出個遠門……或是到側室那邊陪伴她們應該也不錯吧?」
「如果能休假,我想整天和妳翻雲覆雨。」
「真是的……老是在開玩笑。」
「這是真心話。」
從第一次與愛麗兒相愛之後,到底過了多久呢?
一開始我真的迎接了許多側室,以酒池肉林為目標,但最近沒有那個心思。
只要她一個人就好。
若是問我目前覺得最幸福的事情是什麼,想必是在床上對愛麗兒•阿涅摩伊•阿斯拉這名女性為所欲為的時候吧。
「那麼,下次我再空出那樣的時間吧。」
愛麗兒嘻嘻笑著,讓侍女們幫忙換上衣服。
我也從床上起身,攤開雙手。侍女見狀趕緊跑了過來。
看到兩名侍女分工合作,俐落地幫我換上衣服,才實際感覺到自己變得很了不起。
在魔法大學就讀的那陣子很令人懷念。
到魔法大學就讀之後,我遇見了愛麗兒。
愛麗兒在政爭中失利遭到國家追殺,依舊鍥而不捨地招兵買馬。
魔法大學當中唯一習得無詠唱魔術的我,受到了她的挖角。
雖然她美如天仙,擁有領袖魅力,但畢竟我剛好罹患ED,所以對她的態度很冷淡。
之所以改變相處方式,是因為她幫我把ED治好。
做法有點粗魯。她用媚葯硬是讓我興奮,再引誘我襲擊她。
當初,我沒發現那就是她的策略。
反而是因為自己干下了天大的傻事,基於罪惡感與贖罪意識,成為了她的夥伴。
起初我的立場就類似戰鬥力高的護衛。本身並沒有被賦予什麼許可權,只是為了守護愛麗兒的存在。後來立場會開始改變,果然是與愛麗兒近距離接觸之後吧。
愛麗兒很努力當一個王族。然而,她有時候會露出與年齡相符的少女表情。我慢慢地被那樣的她吸引。
儘管我不否認一開始是出於不軌念頭,但最終不只肉體,連她的心也吸引了我。
我與同事路克起過好幾次衝突。我想他肯定也喜歡著愛麗兒吧。
然而,路克在阿斯拉王國的決戰中犧牲,只留下我與愛麗兒。
最後我向愛麗兒告白,得到了一切。
全世界最棒的女性,以及全世界最大的國家……沒錯,我成為了阿斯拉王國的國王。
阿斯拉王,魯迪烏斯•阿涅摩伊•阿斯拉。
那就是我現在的名字。
但說穿了,其實是愛麗兒的附屬品,立場上與傀儡沒什麼兩樣。
理由只是因為比起愛麗兒以女王身分統治一切,這樣做更好辦事。
畢竟我的血統在阿斯拉王國本來就算相當高貴,所以誰也沒有對此說三道四。
魔導王魯迪烏斯。
世間似乎是這樣稱呼我。
要是升級的話,或許會變成超級魯迪烏斯。
不過,至於愛麗兒是否愛著我,其實就很難說了。我沒辦法斷定她並不是在利用我的能力以及立場。畢竟她之所以會和我結婚,歸根究柢也只是為了順利地治理國家。
由於我對這種地方感到不安,大量增加側室的也有一部分是因為這樣。
然而,最近我想通了,愛麗兒是不是真心愛著我根本無所謂。
愛麗兒自結婚之後,就一直表現出愛著我的態度。
她是個努力的人。想必是在努力讓自己愛著我吧。
說不定那是虛情假意,但這樣的行為至少讓我感到心滿意足。就算被她欺騙,我也被騙得很開心。
不過,一旦弊大於利,愛麗兒恐怕就會背叛我。
至於是否會變成那樣,就得視我的努力而定。
加油吧。
「好,我們走吧。今天要處理的政務也是堆積如山。」
「好的。」
我與愛麗兒並肩走出寢室。
守著入口的兩名騎士低頭送我們離開。不只是騎士。只要我走在走廊,任誰都會停下腳步低頭致意。
這就是權力。
如果我對某人說「你低頭的動作讓我不滿意」,那傢伙肯定會滿臉鐵青跪在地上。
到時哪怕要他舔我的腳,可能都會照做。
當然,我並不會做那種事,不過處於能這麼做的立場,實在令人覺得很痛快。
好啦,第一件工作,是處理昨晚發生的案件。
因為我昨晚沒有被臨時叫起來,應該不算緊急工作。
花兩個小時悠哉地處理這件事,在中午召集騎士團團長們開會。
用完餐後,接見事先約好時間的貴族們。下午就處理民眾的陳情書吧。想一下休假時的預定也不錯,也差不多想和愛麗兒生個孩子了。畢竟我的作用之一也包含種馬在內。
「陛下!」
當我正在胡思亂想,騎士團長沖了過來。
他立刻跪在我面前,大聲稟報。
「派去東邊森林討伐該處魔物的騎士回來了,但他身受致命傷!他希望在最後能直接見陛下一面!」
「咦!」
東邊森林出現魔物?
我之前有聽過這件事嗎?
「我們並沒收到這件報告呢。」
啊,對嘛。
「為了陛下戰鬥的騎士即將死去!請陛下務必,務必傾聽他最後的願望。」
「老公,沒有這個必要。」
愛麗兒很冷淡。
不過,反正今天不是特別忙。
「不,就見他一面吧。」
既然是為了國家戰鬥的騎士,好歹聽聽他最後的願望吧。聽了名字後,把他記在腦海吧。
我抱著這種想法,急忙前往晉見之間。
愛麗兒雖然感覺很不滿,但沒有持續擺出那樣的表情,而是跟著我移動。
晉見之間聚集了我的部下。
諾托斯公、伯雷亞斯公、艾烏洛斯公以及澤費洛斯公。還有其他阿斯拉王國貴族等達官顯要。
有個男人就像是被他們包圍那般,在紅色天鵝絨地毯上等候。
他躺在擔架上,身上蓋著毛毯。
我對那張臉有印象。
「咦……?」
是保羅。
保羅為什麼會在這裡?
喔喔,對了。保羅聽說我要當上國王,率先成為我的屬下。
儘管他與諾托斯之間的關係很差,卻不惜對老家低頭,也打算以騎士身分保護我。
「嗨,魯迪。」
保羅一派輕鬆地舉手向我打招呼,彷彿根本沒有受傷。
「父親……騎士團長說,你幫忙擊退了魔物……」
「魔物?你在說什麼啊?」
「咦?」
看到我歪頭一臉疑惑,保羅聳了聳肩表現出無奈神色。
「我來並不是因為那種理由。」
「所以我才問這是在做什麼……唔!」
話語未落,保羅就把毛毯甩開。
他沒有下半身。
儘管受了明顯已經斃命的傷勢,保羅卻不以為意地說道:
「繼續講剛才的事吧。」
「哇!」
我清醒了。
作了惡夢。是惡夢。總覺得這幾天一直在作惡夢。
「老公,你怎麼了?」
我以手掌擦拭額頭上的汗水後,身旁的女性向我搭話。
豐滿的肉體,早熟的笑容。她是我的妻子,愛夏。
我與她,呃,我們是怎麼結婚的來著?
我記得,應該……呃,是因為進浴室洗澡時一時把持不住。畢竟愛夏每天都會誘惑我,身材也是每年……可是,奇怪?
「噯,怎麼了嗎……?啊,在結婚之後,也叫你哥哥比較好嗎?真是拿你沒辦法,哥哥真的是變態呢。」
「……」
……愛夏的身後是保羅。失去下半身的保羅,坐在椅子上。
他看著這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沒用的,已經掌握到了。你也心知肚明了吧?」
保羅這樣低喃。
他說我心知肚明。
嗯,對,說得沒錯。我差不多也明白了。
作著一連串惡夢的理由。
一直覺得不對勁的這種感覺。
從剛才開始,我就清醒過好幾次。全都是夢。
那麼,這也是夢。
「你總算察覺了嗎?『冥王』畢塔,你的鬧劇結束了。」
冥王。沒錯,冥王畢塔。
我想起來了。
回過神來,我待在自己的房間。
我待在魔法都市夏利亞,一間大宅邸內的我的書房。桌上散落著日記或是魔術書,架上擺著刻有魔法陣的石板,以及製作到一半的人偶。
我站在房間中央,保羅坐在書房的椅子上。
雖說坐在椅子上看不出來,但他肯定沒有下半身吧。
因為保羅已經死了。
在貝卡利特大陸,轉移迷宮的最深處,遭到魔石多頭龍奪走下半身而死。
是因為我一時大意。
「……你就是『冥王』畢塔嗎?」
我這樣說完,保羅頓時傻眼。
「怎麼可能啊。如果我是『冥王』畢塔,還會讓你從夢中醒來嗎?」
「啊,是……」
說得也是。
「『冥王』畢塔已經被逼到絕境了。」
「這件事先擺在一旁,你到底是誰?」
「喂喂,看不出來嗎?你忘記自己父親長什麼樣子嗎?」
「不是,畢竟你死後也過好一陣子了。」
「真是無情啊。可別忘了我啊。」
保羅這樣說完笑了出來。那張笑臉,與我記憶中的保羅如出一轍,只是看到這幕景象,就令我鼻頭為之一酸。啊,糟糕,快哭了。
保羅立刻擺回嚴肅表情,凝視我背後的房門。
「『冥王』畢塔已經被逼到走投無路。你要找出位於這間宅邸某處的不協調感,破壞它。那個就是畢塔的核心。」
「……知道了!」
我不知道這個保羅是什麼人。
但是,起碼不是敵人。雖然既沒證據也沒根據,但我是這樣認為。
說不定這才是「冥王」畢塔的策略,但要是保羅不在,我恐怕就會一直作著幸福的美夢。
我下定決心後走出書房。
熟悉的走廊。
是我位在魔法都市夏利亞的家。
與希露菲結婚時買的家。與札諾巴及克里夫一同探險,找到奇怪人偶的館邸。
後來,我接了兩個妹妹一起住,與洛琪希結婚,也與艾莉絲結婚。
和三名妻子共同生活,是我的理想鄉。
應該沒有錯。雖然腦袋現在依然亂成一團,但這件事應該毋庸置疑。
我穿過走廊,移動到客廳。
「魯迪烏斯少爺。」
映入眼帘的,是正在打掃房間的莉莉雅。
她把抹布拿在手上,擦拭著暖爐旁的桌子。
「請問有什麼事嗎?」
「……不,每次都麻煩妳打掃,對妳很過意不去。」
我說完這句話,莉莉雅維持了一會兒錯愕的表情。但是,立刻嘻嘻笑了出來。
「既然魯迪烏斯少爺都這麼說了,請您偶爾也親自整理一下自己的書房。畢竟魯迪烏斯大人的房間,有許多是我不知道該不該碰的東西。」
她這樣回應。
「哈哈,我會注意的。」
沒有哪裡不對勁。如果是莉莉雅,想必也會說這種話。
儘管嘴上這樣講,但莉莉雅不會真的感到困擾,也不會想讓我自己打掃。這是一種心靈上的交流。何況就算莉莉雅不清楚哪個東西能碰,愛夏也會知道。
「話說回來,其他人呢?」
「諾倫小姐在學校,愛夏在傭兵團做顧問的工作。」
沒有哪裡不對勁。
她之所以沒提及我那三位老婆,是因為這個世界沒有希露菲、洛琪希以及艾莉絲。
不知為何,我很肯定是這樣的世界。
所以沒有哪裡不對勁。或許有矛盾,但並非有哪裡不對勁。
看來不是莉莉雅。
「我明白了,謝謝妳。」
語畢,我離開客廳。
就算來到玄關,果然也沒有哪裡不對勁。頂多是沒有洛琪希的外套和艾莉絲的木刀而已。因為洛琪希與艾莉絲都不在,這也是理所當然。
唔──要找出不協調感還真難啊。
畢竟這是要看個人主觀想法,而且不可能剛好出現那麼明顯的不協調感。
雖說要我注意觀察,但我不太擅長玩這種找錯遊戲。比方說希露菲去了美容院後問我「魯迪,你不覺得今天的我有哪裡不一樣嗎?」,一時之間我也答不出來。不對,希露菲也不太會說那種話。
不管怎麼樣,這下子或許只能專心觀察,仔細地在筆記本上做筆記,慢慢地找出敵人的目的與不協調感在哪。
我抱著這種想法,移動到餐廳。
「……!」
我在那裡找到了。
不協調感。
「這樣……太狡猾了吧……」
仔細想想,我至今所看到的各種夢境,該怎麼說,算是我的一種妄想。是把我曾經隱約覺得「如果這樣也不錯」的事情具現化的場景。
ED沒有發作,與莎拉感情變好的世界。
莉妮亞幫我治好ED,就這樣與她結婚的世界。
與絕世美女愛麗兒發展成戀愛關係,就這樣稱王的世界。
與愛夏發生了許多事情的世界。
最後那個,嗯,雖然我曾沒想過要是這樣也不錯,但沒理由斷定絕不可能。儘管因為她是妹妹,對她沒什麼性方面的衝動,但這件事與我喜歡愛夏這個人什麼的,又是另當別論。
不管怎麼樣,至今所看到的,都是照我的想像所發展的美好世界。
自然不會覺得不對勁。
直到在各個世界面對矛盾之前,我甚至不覺得奇怪。
但是在這個家,前提不一樣。畢竟保羅一開始就在,我也取回了記憶。
所以,看到的瞬間我就明白了。
「啊,魯迪你回來啦?今天還真早呢。」
塞妮絲正在準備飯菜。
餐桌上鋪著家族人數的餐巾,擺著盤子與杯子。
「……」
「怎麼啦?一臉奇怪的表情……啊,對了。既然你這麼早回來,這樣正好。其實啊……鏘~!」
塞妮絲看起來很有精神。
比我記憶中的塞妮絲稍微老了一些,可是與我的記憶相同,是在菲托亞領地那時的,元氣十足的塞妮絲。
「魯迪,你明明已經老大不小了,卻從來沒和人談過戀愛。所以,媽媽努力地幫你找到了結婚對象!」
塞妮絲這樣說完,讓我看畫有女性圖畫的板子。也就是所謂的相親照。
我對上面畫的女性有印象。
記得她是魔術公會的職員之一,是拉諾亞王國的貴族四女。因為比其他女兒更有魔術方面的才能,所以進入魔法大學就讀,但老家在她在學期間逐漸沒落,導致她無法回家,所以才加入了魔術公會。
「話雖如此,她其實與魯迪一樣都是公會的人。我一說現在在幫魯迪找結婚對象,對方也很感興趣。可是,魯迪你好像不太喜歡政略結婚那類的吧?可是我覺得那是心情上的問題,而且向本人說了之後,她好像也不是完全沒那個意思……」
塞妮絲看起來非常開心地聊著這件事。
如果──
如果塞妮絲沒有在轉移迷宮遇上那種事,我也沒有和希露菲及洛琪希結婚,然後直到現在都沒和女性談過戀愛的話。
塞妮絲肯定會像這樣為我操心吧。
而且,只要我答應這件事,她勢必會如同少女那般開心,鼓起幹勁談好這門婚事。
或者,要是希露菲就住在附近,她說不定會用盡一切手段讓我和希露菲在一起。
「如何,魯迪?是個不錯的小姐吧?要見面看看嗎?」
「嗯。」
「太好了。那我先去跟對方說一聲喔!唉──愛夏也是這樣,你們兄妹真的對那種事情很生疏,害我很擔心喔。唯一會談到戀愛話題的人只有諾倫呢。」
「嗯,是啊。」
「因為你是保羅的兒子,我還以為你的女性關係會更加複雜……但是對女孩子要慎重一點喔!」
塞妮絲這樣說完,又繼續擺設餐桌。
「因為,我也是,母親的兒子……」
我將灌注魔力的指頭朝著塞妮絲,全身僵硬。
不僅手在顫抖,眼睛也幾乎要泛出淚水。
到頭來,我沒辦法動手,塞妮絲就這樣走向廚房消失而去。
從那之後過了幾天。
沒有下半身的保羅一直待在書房。
「找到哪裡不對勁了嗎?如果找到就快點破壞掉。」他用和生前的保羅相同的語氣說道,但他一知道不協調感的源頭是塞妮絲後,就沒再多說一句話。
看樣子在這個世界的我,似乎是隸屬於魔術公會的魔術師之一。
與莉妮亞那時一樣。
至於不同的地方,頂多是平安救出了塞妮絲吧。保羅當然已經死了。
這個家似乎是諾倫她們來到魔法都市時購入的。為了當作保羅他們哪天回來時有個容身之處。
我會去魔術公會工作,到了傍晚回家,與母親和妹妹們一起圍在餐桌。
假如前世的我在某個時間點擺脫家裡蹲的身分,成功就職的話,說不定會過著像這種感覺的規律生活。我每天都這樣認為。
在這段期間,相親也確實在順利進行。
我們平安地結束碰面。
或許是因為她是同一個職場的女性,彼此又是前輩後輩的關係,所以我們某種程度上算了解彼此,後來事情進展得相當快速。
她好像在就讀魔法大學時就知道我是誰,對我抱有些許好感。
儘管我沒有印象,但聽說她在餐廳被奇怪的男人纏上時,我曾經出手相救。
儘管看起來給人的印象安靜又不起眼,但其實相當聰明,深思熟慮,是個很細心的女孩。
或者說,若以戀愛對象來看或許是缺乏魅力,但若是以結婚對象看待,是個再合適不過的對象。
自第一次相親碰面後我們約了兩次會,第三次我就求婚,而她也接受了。
我把這件事向塞妮絲報告後,我們家猶如祭典一樣在歡喜中度過。
後來,結婚的準備也在順利進行。
所幸我們家很大,房間也還綽有餘裕,要迎接作為妻子的女性進我們家門並非不可能,所以我就直接請她嫁進來。
最重要的是,塞妮絲希望這麼做。
她雀躍地跟莉莉雅說,等魯迪的新娘子住進來就要一起做這個做那個。
結婚前一晚,不管塞妮絲還是莉莉雅,兩個人都非常雀躍,鬧成一團。
諾倫與愛夏雖然直到中途還奉陪她們倆,但最後就對她們的行為傻眼自行睡去。
我雖然留下來奉陪她們兩人,但不久後莉莉雅或許是喝多了,她也睡著了。
塞妮絲失去能陪她胡鬧的對象,一個人小口小口地喝著酒,同時說著我小時候是怎麼樣之類。
後來,她突然說道:
「總覺得如釋重負呢。」
「我是重負嗎?」
「不,不是那樣喔。保羅在轉移迷宮死掉之後,魯迪就一直設法照顧我們對吧?可是,畢竟我是魯迪的母親,我認為不應該受你照顧,而是得由我照顧你才對……而現在,我覺得自己總算辦到了。」
「原來如此。」
「魯迪。結婚之後,要是新娘子的心情不好,或是不知道該如何對待女孩子,就來問我吧。雖然肯定是保羅教得比較好,但我好歹也是魯迪的母親,一定能給你建議的。」
塞妮絲或許是稍微有點難為情吧,她一邊摸著睡在旁邊的莉莉雅的頭,同時這樣說道。
「……」
「哎呀,真是的,魯迪,你怎麼了?」
不知不覺間,從我的眼睛撲簌簌地流下淚水。
目前為止,畢塔讓我作的夢,全都是幸福的。這次也是如此。
要是我沒有「想起來」,肯定會在這個世界度過幸福的每一天吧。
如果是艾莉絲與希露菲不在的世界,我一定還是處男,會因為初次交到女朋友,娶了太太而欣喜若狂,會令兩個妹妹覺得不舒服,或是受到塞妮絲安慰吧。
我的心情肯定會因此起伏,逐漸地成長。不過,也是有可能鑄下大錯而離婚就是……
我在這個世界,想必會過著沒有任何不便,所有家人都幸福的生活。
我知道會這樣。我打從心底認為絕對會是那樣。
所以,這一定是畢塔最後的抵抗。
就算我已經想起來,知道這是一場夢,但他為了讓夢境不遭到破壞,才會製造出這樣的幻覺。而且,他非常確信如果是塞妮絲的模樣,我絕對不會下手破壞。
實際上,我一直在觀察狀況。
看到塞妮絲宛如以前那樣歡笑。
讓我覺得,就這樣下去其實也沒什麼不好。
沒錯。我沒辦法殺死塞妮絲。
可是啊,畢塔。
我已經想起來了啊。
想起不在這裡的希露菲、洛琪希,以及艾莉絲。還有她們生下來的,精神飽滿的那群孩子。
現在的我,拚了命努力才得到的,無可取代的,幸福的家庭。
那些我最重要的事物。
而且,塞妮絲與保羅不同。儘管她處於類似植物人的狀態,但並沒有死。
我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雖然她很難好好地回答我,但如果是透過神子,當希露菲心情不好的時候,洛琪希鬧彆扭的時候,或是艾莉絲大發雷霆的時候,我都有辦法找她商量。
塞妮絲雖然不會再笑,但一定會開心地陪我商量。
所以,該結束了。
這個會令我想一直沉浸在其中的夢。開朗又溫柔的,塞妮絲的夢。
我舉手朝向塞妮絲,碰了她的頭。
「媽媽,一直以來謝謝妳。」
然後將灌注全力的岩炮彈(Stone Cannon),擊向塞妮絲。
總覺得作了非常悲傷的夢。
雖然畢塔那傢伙讓我看到那種東西,但相反的,我內心卻沒有湧起憤怒情緒。
一定是因為最後那場夢的內容,實在太過溫柔吧。
正因為這樣才令人悲傷。
可是我很冷靜,冷靜到連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
我環視周圍。
是陌生的房間。沒有門,有三張椅子。雖然沒有其他傢具,但整體感覺很凌亂。
以感覺來說,與我的房間很相像嗎?
我生前的房間與我現在的書房。兩個加起來除於二那種感覺。
我位在這樣的房間,坐在一張椅子上。
眼前有兩個人。不對,是兩個非人的物體嗎?
其中一個是駭骨。戴著王冠,整體顯黑的骯髒駭骨。
另外一隻是史萊姆。
大概是史萊姆吧。外形猶如藍色果凍的物體坐在椅子上。
至少看起來是坐著沒錯。
「初次見面。我就是『冥王』畢塔。」
史萊姆說話了。
半透明的藍色史萊姆。看來那就是冥王畢塔的真面目。
「你就是畢塔嗎?」
那麼,另外一個駭骨是什麼人?
應該不是保羅吧……?
我不記得保羅的骨格是什麼模樣,但那種王冠不適合保羅。
「這場戰鬥是我輸了。」
史萊姆擺出一本正經的表情……不對,我不知道臉長在哪裡。他以一本正經的聲音這樣說道。
既然他說輸了,表示那果然是戰鬥嗎?
雖然現在依舊還有一種飄飄然,難以言喻的感覺。
但為了從那場夢中逃脫的行動,似乎算是戰鬥沒錯。
「……所以你用了幻術或是其他能力,讓我看到了幻覺對吧。」
他讓我作了夢。
那是非常幸福的夢。要是我沒有發現,就會永遠持續下去的幸福夢境。
「沒錯。我從你的記憶當中,預測了可能發生的未來,接著再混進你的慾望,形成最高級的幻覺。」
是幻術嗎?原來還有這樣的招式啊。
可能發生的未來……說是這樣說,但仔細想想其實有很多漏洞。在希露菲、洛琪希以及艾莉絲都不在的世界,已經死去的保羅卻經常出現。
「因為你的性慾非常強,夢境內容很簡單。」
「畢竟我正在禁慾。」
討厭啦,好丟臉喔。
對象是莎拉、莉妮亞、愛麗兒和愛夏,更教人感到羞恥。
確實,是有一點點啦。若說我絲毫沒有那種心情,或許是騙人的。不對,不可能,我對愛夏沒那種感覺,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可是,我對妻子的思念,以及對保羅的回憶,使得我打破這個幻術嗎?」
像這種幻術系招式,我在前世的世界也看過幾次。雖說主要是從漫畫學來的……總之,我知道好幾種破解的方法。
想必是我下意識地運用了這份知識,才得到這次的結果吧。
「…………不,怎麼可能。你完全中了幻術。的確,因為你是特殊的精神體,所以墜入幻術的深度很淺……可是一旦確實中招,就絕對破解不了。」
奇怪?
「那我為什麼破解了?」
「那是……因為這個。」
畢塔指著的地方,是那具駭骨。
坐姿非常端正的駭骨。
「這是?」
「不需要明知故問……你預測會與我一戰,打從一開始就準備好了吧?就是我的天敵『拉克薩斯』的『骨戒』。」
「…………」
「仔細想想,你在瑞傑路德面前像是在炫耀那般取下變裝戒指,也是為了隱藏左手的戒指啊……」
拉克薩斯的骨戒。我不記得有準備那種東……
死神拉克薩斯……是死神的戒指嗎!
是藍道夫給我的那個!我有戴!確實有戴!
「拉克薩斯的骨戒,是死神拉克薩斯為了殺我而做的戒指。會化身為最值得信賴的亡者來破解幻術,讓術者無處可逃,進而逼到絕境。不過,要是沒有值得信賴的亡者,那枚戒指也不會發動……」
值得信賴的亡者……也就是說,在夢中突然出現的保羅,其實是骨戒的效果嘍?
確實,保羅的模樣令人衝擊,所以才幫我點出這裡與現實並不相同。
我注意到這裡是夢後,他也提示我該如何將畢塔逼到絕境。
原來那不是因為畢塔的幻術漏洞百出啊。
「我似乎有點太小看你了。最後也是,我以為會再更順利一點,真傷腦筋,我可沒聽說你是個會對母親動手的薄情男子啊。」
我沒有預測到那種地步。也沒打算隱藏戒指。
是說,我其實相當猶豫。
我希望與充滿活力的塞妮絲繼續生活下去。
我認為必須要孝順母親,所以才答應去相親。
可是,既然她最後都說那種話了,我也只能選擇獨立。現實的塞妮絲肯定也會叫我這麼做……才對。
「失敗了……早知如此,我應該要操作瑞傑路德,逼你就範才對。」
「你為什麼沒有那麼做?」
「因為瑞傑路德抱著即使村子滅亡的覺悟也要跟隨你,所以我才一時慌了手腳。」
瑞傑路德先生……
「因為你看起來毫無戒備,我以為會輕易得逞。想不到你居然準備了對付我的計策……居然是為了把我逼到絕境的陷阱……」
並不是陷阱。
總覺得很不好意思……
但是,奧爾斯帝德或是死神藍道夫,說不定已經預測到這種狀況。不過,真希望奧爾斯帝德起碼先把這個對策告訴我啊……
不,這麼一提,他有叫我先把戒指戴上。如果光是戴著就有效果,冥王根本不足為懼。所以他才會保持沉默吧。
不過他應該要講清楚嘛。要是我以外的人被附身怎麼辦。
算了,奧爾斯帝德只會告訴我必要的情報,這種事也不是現在才開始。而我沒把必要的情報全聽進去,也不是現在才開始。
「……俗話說驕兵必敗呢。」
「嗯,確實。」
畢塔懊悔地這樣說著,同時逐漸縮小。簡直就像是突然失去力量。
同時,駭骨也開始逐漸崩壞。
最值得信賴的亡者……是嗎?
表示對我而言,保羅就是那個人吧。
「我以黏族史上最強之王統治數百年,實在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終結一生。『泥沼』魯迪烏斯,幹得漂亮。」
……我該怎麼回答他才好?其實我完全沒料到這種狀況。
該跟他說是運氣好嗎?
提議去見藍道夫的人是我,所以也並非全靠運氣。
那麼,是不是該吐嘈他「別自己說是史上最強啊」比較好?
不,比起那種事,我有事情非得問他不可。
「我想問一件事。你是人神的使徒嗎?」
「沒錯。那位大神相當照顧我。祂助我逃離死神拉克薩斯的魔爪,告訴我該如何前往天大陸的『地獄』。托祂的福,我才得以生存這麼久……但沒想到結果會是這樣。這究竟是因果,還是命運使然呢?」
畢塔逐漸縮小。
起初出現在這房間時明明是人形大小,現在已經縮到了拳頭大。
「魯迪烏斯啊,我最後再告訴你一件事吧。」
「……」
「人神確實是個惡神,但像我一樣受到幫助,信仰祂的人,應該也不在少數。」
畢塔這樣說著,尺寸慢慢縮成指頭大小。
同時,駭骨也化為細沙消失而去。
「等等!告訴我其他使徒是誰……!」
我的意識也逐漸遠去。
清醒了。
意識相當清晰。夢境內容,還有在最後房間的對話都記得一清二楚。
「唔……」
腹部突然一陣劇痛,噁心感朝我襲來。
「嘔噁噁噁……」
我趴在地上,嘴巴吐出黏糊糊的液體。
是藍色液體。藍色史萊姆狀的某種物體,混著胃液和晚飯在地面擴散。
這是冥王畢塔的……屍體嗎?
我正這樣想,左手指頭感覺不太對勁。我取下護手一看,發現死神的戒指碎裂,就這樣落到地面。戒指發出啪的一聲,沉到嘔吐物裡面。
「……」
既然這隻戒指壞了,表示剛才畢塔說的話是真的吧。
……也就是說,畢塔主動進入我的體內,卻因為戒指的效果而自爆嗎?真可悲。
話雖如此,畢塔的判斷並沒有錯。
只要成功操縱我,人神陣營的勝利可說是毋庸置疑。而且在那個瞬間,我並沒有防止這招的手段……
偶然。不,應該說是必然嗎?
死神拉克薩斯的骨戒不只有讓奇希莉卡聽命的效果。
不過,搞不好藍道夫也不知道真正的效果。
「啊,話說回來,瑞傑路德先生呢?」
我環視周圍。
這裡是建築物裡面嗎?地板、牆壁加上格局……我都有印象。
是瑞傑路德的家。
以狀況來看,應該是瑞傑路德在畢塔轉移到我身上後,再把我帶回這裡的吧……?
「……」
外頭很明亮。從那之後不知道過了幾個小時……
待會兒再處理嘔吐物吧。
「瑞傑路德先生?」
我呼喊屋主的名字,但沒有回應。
難道出門了嗎?或者是有其他原因?總之我挺起身子,環視周圍。有必要確認目前到底是什麼樣的狀況。
我抱著這種想法,在剛才起身的地方找到了。
瑞傑路德就躺在地爐另一邊。
「瑞傑……」
我倒抽一口氣。
他滿臉鐵青,呼吸紊亂,緊緊抱著自己的身體,全身震顫不已。
他的狀況明顯不正常。
「畢塔抑制住病情惡化。一旦殺死畢塔,分身也會死,疫病就會蔓延。」
我想起那句話。
換句話說,瑞傑路德現在的狀態是……
「是疫病……造成的嗎?」
冥王畢塔似乎不單單只是死了。
雖然他確實自爆了沒錯……
卻是自殺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