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 / 579 ·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23 青年期
第一話「綠S嬰孩」
★希露菲葉特觀點★
我曾作過一個夢。
那是在魯迪前去王龍王國的時候。
在夢裡,有位小孩正在哭泣。
哭泣的是一名有著綠髮的小孩。
周圍有莫名的黑影。而那群黑影圍著小孩,朝他扔著猶如黑塊的物體。儘管小孩很努力地試圖逃走,然而黑影卻始終窮追不捨。
可是,小孩移動的前方,有一道光。
當小孩接近光源,那道光便朝著圍住小孩的黑影扔出光球,逼退了它們。
那道光溫柔地包裹小孩,於是小孩便安心睡著了。
看到這個夢境時,我認為這是以前的夢。
我以前遭到村裡小孩霸凌時的夢。
事到如今居然還會作這種夢,可見我真的是非常喜歡魯迪呢。
當時的我這樣認為,在被窩裡像個少女般捲起身子。
後來過了幾個月。
在魯迪去魔大陸的這段期間,我又作了類似的夢。
可是,這時有點不同。
一個綠髮小孩出現在夢裡。
然而,那張臉卻不是我,而是魯迪的長相。
有著魯迪長相的綠髮小孩,遭到黑影追趕。
而且,逃走的小孩所前往的方向,不知為何並沒有光。我慌張地沖向小孩,打算保護他不被黑影襲擊。夢裡的我無法使用魔術,所以空手亂揮試圖消滅黑影。
可是黑影糾纏不休,始終沒有消失。小孩在我的懷裡不斷發抖。
作了這個夢時,我感到不安,想說可能是魯迪出了什麼事。
難道他受傷了?或者是被誰囚禁了?
艾莉絲和洛琪希明明在他身邊啊……
萬一真是那樣,我該如何行動?我認真思考了這件事。
結果,他在當天就回到家裡,不安也因此消失,可是……
相對的,卻湧起了其他的不安。
隆起的腹部。會不會是在肚裡的孩子所作的夢?
可是,我立刻就認為那是杞人憂天。
魯迪絕對會保護孩子。這孩子不可能沒有光。只是在懷孕期間稍稍變得有些緊張而已,我是這樣認為。
我立刻就忘了這個夢。
然後,魯迪從魔大陸回來了。
我試著詢問他小孩的名字。
他說會想想之後過了六個月。
雖然出生之後再問他也行,但如果他又要出門遠行,自然想先問個清楚。
「……抱歉,關於名字,其實我還沒想。」
此時,我的腦里浮現了那個夢境。
遭到黑影團團包圍,沒人願意救他的那個孩子。
我同時也湧起一個想法。該不會這個孩子並不會受到魯迪疼愛?
不,不可能有那種事,雖然我立刻就這樣想,可是──
當天晚上,我果然作夢了。小孩在我觸手不及的遠處,遭到黑影團團包圍。我拚命衝過去試圖救他。
可是,卻沒能趕上。
當我抵達時,黑影消失無蹤,小孩已經死了。
清醒時,我渾身是汗。
只不過是夢。只是因為我感到緊張罷了。
我希望自己這樣認為。可是,不管怎麼樣,依舊有許多思緒在我腦海打轉。
萬一真的生出了綠髮的小孩……那孩子肯定會遭到迫害。就如同我曾經歷過的那樣。我當時的狀況,頂多是遭到附近的小孩霸凌,然而我的孩子不一定會有同樣境遇。他說不定會經歷更過分的遭遇。
當然,就算頭髮是綠色,魯迪也一定會保護他。不管是艾莉絲,還是洛琪希也是如此──沒錯,我其實心知肚明,然而不安情緒卻始終無法消失。
出乎意料的是,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我知道的。拉普拉斯的因子。我的髮色之所以會是綠色的理由。
魯迪有一陣子,也曾對這部分的事情感到有些不安。
萬一生下來的孩子是拉普拉斯──我不禁這樣想。
魯迪會怎麼做?雖然現在的目的有些不同,但魯迪為了八十年後與拉普拉斯戰鬥,正在召集戰力。
萬一我的孩子就是拉普拉斯,那麼魯迪至今所做的一切……
……該怎麼辦?
我絕不是懷疑魯迪。我當然相信他。
可是,該怎麼辦?
我想要怎麼做?
我腦海反覆思考這件事,導致夜裡總是輾轉難眠。
最後,我下了一個結論:「可是,也不一定會生出綠髮的小孩」。
只要不是綠髮就行。
然而,卻是綠色。
★魯迪烏斯觀點★
我將嬰兒取名為齊格哈爾德。
女兒露西與菈菈是根據父母名字命名,兒子亞爾斯是用了從前勇者的名字,於是我參考前世聽過的不死之身英雄,齊格弗里德來取名。
起初是打算直接沿用,但由於拉諾亞普遍取名「某某哈爾德」這個名字,所以才臨時變更。
小名是齊格。
齊格看起來是個普通的孩子。
愛哭且愛睡。大小便也很正常。
至少比起不怎麼哭的菈菈,或是我一抱起來就會嚎啕大哭的亞爾斯來得普通許多。
應該不是轉生者……不,不用講得那麼拐彎抹角。
他看起來並非拉普拉斯。
「我是這樣認為的……請問您覺得我家的孩子如何……」
阿爾曼菲出現,收到佩爾基烏斯的傳喚後很快地就過了三天。
現在時刻是深夜。坐在我面前的,是奧爾斯帝德。
我與他之間有個搖籃,齊格正在裡面睡得香甜。
儘管剛才都還在哭,但沒一會兒就睡得很熟。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奧爾斯帝德看起來也很困。
順帶一提,艾莉絲站在奧爾斯帝德的身後。明明不需要那麼防備,她卻把手放在腰間的劍上。
「……你沒聽懂我說的話嗎?」
「不,當然,我當然明白,也相信您說的話!拉普拉斯還沒出生,既然如此,我家小孩自然不會是拉普拉斯!嗯,當然!我很明白這個道理!」
「……」
「不過該怎麼說,您之前不是也說過嗎?由於帕庫斯死去,如今已經沒辦法預測拉普拉斯會在何處出生。既然這樣!畢竟我的存在產生了許多變數,所以拉普拉斯是不是也有可能,因為人神的關係……而出生在這個時代這樣~……」
聽到我講得虎頭蛇尾,奧爾斯帝德嘆了口氣。
他的表情在說:「難道我非得再說明一次嗎?」。
「由於帕庫斯死去,如今已經無法得知拉普拉斯出生的場所……但是,拉普拉斯的因子尚未收束。如果是五十年後還有可能,但拉普拉斯不會現在就立刻復活。無論如何都不可能。」
我不記得他有說過收束之類的話啊……
可是,若是要相信這番話……
「換句話說,這孩子是?」
「只是可愛的嬰兒。」
奧爾斯帝德嘴上這樣說,同時試圖將手伸向齊格,此時他聽到了艾莉絲將劍推出劍鞘的聲音,打消了這個念頭。
明明摸個頭又沒什麼關係,太過保護啦艾莉絲小姐……
「那麼,這個綠色的頭髮是?」
齊格的髮色是綠。與希露菲從前的髮色很相像。
因為是嬰兒,頭髮還很鬆軟稀疏,但確實是綠色。
「就只是綠色罷了。可能是因為拉普拉斯的因子,或是單純的遺傳……如此而已。」
只是綠髮的嬰兒……是嗎?
「這孩子不是拉普拉斯。這點我保證。」
「……謝謝您。」
儘管嘴上道謝,但仍舊有點不放心。
奧爾斯帝德也並非完美無缺。雖說在之前的輪迴是這樣,但這次輪迴的意外狀況特別多。
目前為止,奧爾斯帝德也已經有好幾次出錯。
所以,佩爾基烏斯在詳細調查後,發現齊格其實是拉普拉斯,就打定主意殺掉他──或許也有演變成這樣的可能性。再不然,佩爾基烏斯也有可能誤判。
畢竟人的所作所為沒有絕對。
哪怕那個人被歌頌為多麼出色的英雄也是如此。
「可以的話,是否能麻煩您陪我一同前往佩爾基烏斯大人那裡?這樣萬一他說小孩或許是拉普拉斯,我希望您能出面幫我保護孩子,不知您是否方便?」
「…………好吧。」
奧爾斯帝德又嘆了口氣。
他的表情就像是在表示「明明這麼做也是白費工夫,為什麼這個男的會這樣提案?」。
明明只是自己感到不安,卻要奧爾斯帝德陪著過去,我也覺得過意不去啊。
可是啊,嗯。果然人就是會犯錯的生物。
不管怎麼樣,只要有奧爾斯帝德站在身後,佩爾基烏斯也不會採取強硬手段。因為我的背後可是有奧爾斯帝德大哥撐腰啊!
好,解決了。
至少關於這件事暫時有了對策。
「……」
「你看起來愁眉苦臉。還有什麼事嗎?」
「嗯……」
孩子出生後,希露菲就顯得委靡不振。
儘管表面上表現得一如往常,但經常會看到她垂頭喪氣。
或許她是對自己生出了綠髮孩子感到自責。
當然,所有家人都不介意。唯獨洛琪希似乎能稍稍明白她的心情,偶爾會看到她在開導希露菲的場面。
可是,希露菲依然是無精打采。
雖說我也盡其可能地安慰過她,但依然不明白該怎麼做才能挽回希露菲的笑容。
「不過,那是家庭方面的事。」
「這樣啊。那麼,你何時要去佩爾基烏斯那裡?」
「我想等希露菲身體狀況穩定一點後再去。」
我已經拜託阿爾曼菲先等一陣子。
我的說詞是孩子才剛出生,不可能立刻過去。
阿爾曼菲只簡短說句:「了解。」就匆匆離開。
但畢竟佩爾基烏斯以最快時機派人出現……想必他已等得不耐煩了吧。
奧爾斯帝德說孩子不是拉普拉斯。
話雖如此,單方面地宣告此事,佩爾基烏斯勢必不會接受。只要他沒有親眼驗證……
儘管有許多事情都很為難,還是找希露菲也去一趟吧。雖然是我的猜測,但這樣比較好。
經過了二十天。
孩子目前沒有問題。反而該說非常有精神。
至於希露菲這邊,儘管身體狀況已經穩定,但情緒依舊低落。表情始終悶悶不樂。
然而,她白天總是緊緊將孩子抱在懷裡,經常掛著一臉糾結表情,就像是在表示不會將這孩子交給任何人。
「希露菲,我打算讓佩爾基烏斯大人看看齊格。」
我如此向她提案,希露菲一臉震驚地抱住了齊格。
「…………不要。」
她柔弱的態度,簡直就像是回到了年幼時期。
然而她的表情,卻不是從前面對我的表情。而是面對欺負她的小孩時的表情。
「為什麼……要說那種話……?」
「必須讓佩爾基烏斯大人,明白我們的小孩並不是拉普拉斯。」
希露菲低下了頭。
「…………萬一他是拉普拉斯,該怎麼辦?」
「咦?不會啦,奧爾斯帝德大人也說過他不是拉普拉斯……」
「可是,他也有可能會搞錯吧……?」
奧爾斯帝德也並非完美無缺。
也有可能是因為齊格太過可愛,讓奧爾斯帝德隱瞞了他是拉普拉斯的事實……
雖然我不這樣認為……
「到時候……」
「到時候?」
「哪怕是擊毀空中要塞,我也會保護齊格。」
希露菲聽到這句話,又低下了頭。
然後,以氣若遊絲的聲音,低喃了一聲:「嗯。」
然後,我們前往了空中要塞。
成員是我,加上抱著齊格的希露菲、艾莉絲與奧爾斯帝德,順便帶上了札諾巴。
判斷要把札諾巴帶來,是因為我認為有個容易說服佩爾基烏斯的傢伙在比較妥當。
「歡迎各位蒞臨。」
看到我們一行浩浩蕩蕩前來,希瓦莉爾的反應依舊沒變。
首先,是對札諾巴、艾莉絲以及希露菲由衷表示敬意。
對我只有表面上的尊敬。對奧爾斯帝德則是露出不悅態度。
一如往常。
雖然我認為這個人最好稍微隱藏一下自己的想法,別表現得那麼明顯……但要是說了,她也只會說空中要塞Chaos Breaker並不是服務業,對我發脾氣而已。
「那麼請跟我來。佩爾基烏斯大人已經久候多時。」
然後,我們順著一如往常的路線,前往晉見之間。
沒有對話。希露菲在我旁邊抱著齊格,戰戰兢兢地走著。
彷彿是在保護她似的,一直將手按在劍柄走著的艾莉絲。
在後方並肩走著的,是聽說了狀況後神情有些緊張的札諾巴,以及戴著頭盔看不見表情的奧爾斯帝德。
我們維持這個隊列,穿過從前札諾巴曾讚不絕口的大門。
可以從希露菲與齊格身上看見白色粒子的幻影。想必我身上也有發出。
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的是,奧爾斯帝德通過時並沒有發出。是因為他身上沒有拉普拉斯的因子嗎?
「……」
希瓦莉爾默默地望向這邊。她沒有特別說什麼,流暢地帶著我們前進。
從她沒有特別反應的這點來看……
「看吧,希露菲,果然不是啦。」
「……嗯。」
話雖如此,只是沒有反應,並不能稱為不動如山的鐵證。希露菲的反應也很平淡。
希瓦莉爾頭也不回地持續往前走。
我們通過陳列著雅緻裝飾的走廊,站在氣派大門面前。
重新觀察,才發現這扇門也是品味十足。是因為我參觀過世界各地的城堡嗎……如今的我很明白札諾巴會對這座城堡讚不絕口的理由。
不過要是現在說出口,應該只會被認為是在阿諛奉承吧。
希瓦莉爾打開了那扇豪華大門。
「請往前。」
我們依照希瓦莉爾的指示,走進晉見之間。
呈現在眼前的,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光景。
猶如大樹般的柱子,巨大裝飾品。描繪著人族與龍族紋章的布條。站在絲絨地毯兩側,戴著面具的十二名男女。
坐在王座的是銀發龍王。
金碧輝煌,莊嚴肅穆,甚至會令人感到神聖的光景。
如此水準的晉見之間,即使找遍世界各處也絕無僅有。
接著只要希瓦莉爾加入其中就完美……奇怪?怎麼多了一個?
啊,原來是七星混在裡面啊。那傢伙在搞什麼?玩精靈家家酒?
「來了啊,魯迪烏斯。」
「是。別來無恙,佩爾基烏斯大人。」
我站著鞠躬致意。
希露菲、艾莉絲與札諾巴雖然跪下行禮,但我依然站著。
其實我最好也一起下跪,但是身為奧爾斯帝德的部下,不能顯得過於卑躬屈膝,這是我最近的心得。
果不其然,希瓦莉爾露出不悅神情,但佩爾基烏斯並沒有特別說什麼。
只不過,今天的他看起來很不開心。
「你倒是讓吾等了很久啊。」
「……因為我的孩子才剛出生。」
「吾聽阿爾曼菲說過。所以才願意等待。若是因為其他無謂的理由,吾可不會輕饒。」
並沒有說小孩出生是細微末節的小事而不聽解釋。果然寬宏大量。
可是,他看起來依然很不開心。用手指不斷地敲打王座的龍頭扶手。
「看你的表情,似乎知道這次傳你過來的理由吧。」
「是。」
「而且看這個成員,是打算話不投機便放手一搏對吧?這份覺悟值得嘉許。」
「……是。」
佩爾基烏斯露出苦澀神情,瞪視奧爾斯帝德。
儘管奧爾斯帝德戴著黑色頭盔看不見表情,但肯定是與平常無異的猙獰面孔。
真可靠。
「可是,佩爾基烏斯大人,我認為並不一定會交戰。」
「哦!你認為不會開戰嗎!這樣啊,意思是你對自己的辯解很有自信嗎!」
「這我並不清楚。可是,畢竟我們也沒有戰鬥的理由……希露菲。」
我吩咐希露菲起身,讓佩爾基烏斯看她抱在懷裡的小孩。
「請看。這是我第四個孩子。」
「……那又如何?」
「事情很單純。以前佩爾基烏斯大人不是這樣吩咐過嗎?要是我與希露菲的兒子出生,就把他帶過來。」
佩爾基烏斯停住動作。一臉不耐地敲打著扶手的指頭也跟著停下。
我不以為意地繼續說下去。
「我也麻煩奧爾斯帝德大人確認過了,這孩子並不是拉普拉斯。然而,若佩爾基烏斯大人沒有親眼證實,想必也不會接受才是。就我的立場,也曾想過或許不須多此一舉,但為了今後與佩爾基烏斯大人維持友好關係,我認為姑且還是得讓您過目。」
「……」
佩爾基烏斯保持沉默。
「只不過,假如奧爾斯帝德大人的判斷失准,這孩子就是拉普拉斯,到時……」
「……到時?」
「我會戰鬥。」
佩爾基烏斯挑起眉毛。
「你不是為了在八十年後與拉普拉斯戰鬥,奔走各地號召夥伴嗎?」
「是。」
「但你卻說要為了保護拉普拉斯而戰?」
聽他這樣一說,確實很矛盾。
即使知道這孩子是拉普拉斯,我也要保護他。
會導致這幾年來所做的一切行動,完全變成白費工夫。
「萬一這孩子長大成人,真的與人族挑起戰爭,到時……我會透過為此準備的一切做出對應。」
「意思是你不打算事先摘除幼苗?」
「……是。」
要是我的兒子是拉普拉斯。
儘管我認為這種事很可怕,卻始終沒有深入思考。
八十年後,拉普拉斯會發動戰爭。
為了應對這點,儘可能減輕奧爾斯帝德的負擔,我奔走各國呼籲此事。要是拉普拉斯現在,在這個瞬間出現,我勢必也會一同參戰。
但是,稍微思考一下吧。
比方說,是不是可以不發生戰爭?
是不是可以讓拉普拉斯恢複理智,不引發戰爭?
孩子(拉普拉斯)才剛出生,說服他的時間要多少有多少。
所謂教育,就是為了將來進行的準備。
只要將至今種種與將來一切告訴拉普拉斯,將他拉攏為奧爾斯帝德的夥伴……
不。
奧爾斯帝德說過。拉普拉斯非殺不可。
恐怕是為了取出所謂的龍族秘寶。既然這樣,奧爾斯帝德總有一天會殺死我兒子……可惡,根本是走投無路嘛。
不對,我冷靜點。
只要釐清思路依序思考,應該就能找出我想做的事情。
「無論何時,我都站在家人那邊。因為有人打算危害家人,所以我才成為奧爾斯帝德大人的部下。假如奧爾斯帝德大人打算危害我的家人,我也只有一戰。」
「就算原因出在你兒子身上,也在所不惜嗎?」
「……我打算好好地教導,讓他們能夠明辨是非。雖然孩子們還小,但我會保護他們到長大成人……起碼到十五歲。之後,如果他們無視我說的話……到時,我會負起責任應付。」
「哦,應付啊?具體來說,你打算如何應付?」
「…………儘可能重新教育他們。」
竭盡全力這麼做。假如沒辦法,就算是自己的孩子……不……
「你說不出……會動手殺了他們嗎?」
「無論他們會度過什麼樣的人生,會犯錯時就是會犯錯。我想給他們機會重新來過。」
我只能這樣說。
接下來的事情,不想從我的嘴裡說出口。
露西、菈菈以及亞爾斯與奧爾斯帝德為敵,遭到無情殺害的未來,我根本不願去想。
但是,即使我給予再出色的教育,不行的時候還是不行。
人不會按照他人的想法成長。
畢竟就連自己也有許多事情無法順心如意。雖說是小孩,我們也不可能隨心所欲地控制其他個體。
所以,我認為起碼該給個機會。這是妥協點。
「吾沒有子嗣,因此無法理解你的想法。撫養麻煩事情的幼苗,然後再親自剷除,這種想法無法理解。」
佩爾基烏斯這樣說完,笑了。
「但是,你是個為了保護妻子,甚至敢有勇無謀地挑戰奧爾斯帝德的愚蠢男人。無法理解也是理所當然。吾雖然無法理解……但明白你擁有堅定的信念。」
佩爾基烏斯起身離開王座,緩緩地走向這邊。
當他站在眼前,我自然地稍稍抬頭看著他。
「那麼,吾就給你機會,以及試練吧。」
「機會與試練?」
「帶著孩子,造訪位於亞爾切山丘的祠堂,接受洗禮吧。」
「亞爾切山丘……?」
沒聽過的地名。
我環視周圍,每個人都歪著頭。唯獨奧爾斯帝德沒有歪頭,但也看不見他的表情。不過我想他應該知道。
「七星,妳對這個決定沒意見吧?」
當我感到不知所措,佩爾基烏斯突然這樣說道。
我納悶為何會在此時提到七星的名字,然後望向她那邊。
「雖說我不太能理解狀況……但我受過魯迪烏斯不少關照,沒關係。」
七星嘆氣的同時也這樣說道。似乎對這個結果感到遺憾。
說不定她有什麼要事。否則也不會沒來由地就和精靈們並肩站著。
話雖如此,這是我家裡的一件大事。雖然過意不去,但還是讓我以這邊優先吧。
「那麼,佩爾基烏斯大人,剛才提到的亞爾切山丘,請問是在……?」
「自己去找……吾雖然想這麼說,就告訴你吧。反正奧爾斯帝德肯定也知道。」
「啊,是。不好意思。勞煩了。」
然後,佩爾基烏斯以宏亮聲音──
「在天大陸。」
說出我至今從未踏足的大陸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