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 / 579 ·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21 塞妮絲篇
閑話「特蕾茲相親」
那天,特蕾茲回到拉托雷亞家。
自從與魯迪烏斯的那件事之後,她回家的次數明顯變多。
特蕾茲年輕時也頂撞過克蕾雅,曾認為不會再踏入家門,然而隨著時間經過,開始工作,成為大人之後,便覺得「算了,反正她就是這種人」,開始接受了克蕾雅。
以前只要與克蕾雅見面,兩人便經常起口角,但自從與魯迪烏斯的那件事後,克蕾雅也減少了嘮叨次數,讓克蕾雅返家的理由與日遽增。
再加上只要回到老家,就算什麼都不做也會有食物上門,所以特蕾茲後來每隔幾天就會返家一趟。
特蕾茲雖說是騎士,依舊是貴族的女兒。應該有辦法僱用一兩名女僕或是幫傭打理家事,但被趕出家門的她幾乎等同於斷絕關係,只能倚賴騎士團的微薄薪水。當然,成為神子的護衛,中隊長階級之後,自然能拿到足以養家糊口的薪水。
只是在米里斯,結婚之際多半是由女方帶著訂婚禮品嫁過去。
等同於被老家斷絕關係趕出家門的特蕾茲,並沒有放棄結婚的念頭。她夢想遇見白馬王子,日以繼夜地存錢。
雖說因為與老家恢複關係,存下來的錢也變得沒有意義,但還是自然而然地存了下來。
然而,此時對那樣的她毫無脈絡地說出的這麼一句話,可說是潑了她一頭冷水。
「那麼特蕾茲,妳打算何時結婚?」
這句話對特蕾茲而言可說是禁句。
夢想遇見白馬王子二十幾載。已經到了堪稱剩女的年齡。
如今根本不期望對方的條件。
「何時……?」
現在馬上。
這才是特蕾茲的真心話。
「妳也年紀不小了。有關以女人身分投入工作這事,如今我也不會多說什麼……但是妳也差不多該定下來了吧?」
「這種話是母親大人該說的嗎?」
「除了我以外還有誰來說?我認為妳也有妳的想法,但我是以母親的身分在擔心妳。」
「不,可是母親大人……如果要結婚,妳應該要先幫我找到對象啊。」
對米里斯貴族來說,結婚對象基本上都是由父母決定。
父母有幫孩子找到結婚對象的義務。
當然,並不代表禁止自由戀愛,只是那樣的案例實屬罕見。
特蕾茲之所以沒辦法結婚,除了她本身是個遺憾系女子之外,一方面也是因為沒有父母介紹,再來就是她與拉托雷亞家斷絕了關係,要是跟她結婚而與拉托雷亞家為敵就麻煩了,理由諸如此類。
話雖如此,既然特蕾茲與克蕾雅達成和解,如今應該也不再有那層顧慮。
「妳在說什麼啊?不是妳自己親口說不必的嗎?」
「……我有說過那種話嗎?」
「『被捲入權力鬥爭而死,就是妳所謂的幸福嗎?』,這句話我可是記得一清二楚。」
「嗚……這樣一講好像有說過。」
特蕾茲忘了。
「因為我認為妳有自己的想法,會靠自己找到,所以才會直到今天都沒說什麼。」
「是這樣啊……」
彼此已經為當時的事情道過歉。
以特蕾茲而言,她自認已經對當時的事道歉。
而且克蕾雅也打算以自己的方式認同特蕾茲的生活方式。
「……」
「……」
然而,兩人絲毫沒有想到會演變成現在的慘況。
「請讓我收回那句話。」
「既然這樣,就由我來找吧。我會找個配得上拉托雷亞家女兒的對象。」
「萬……萬事拜託……」
「真是的,妳從以前就是這樣。自己擅自決定,一旦狀況有變就擅自認為對方也應該諒解妳。聽好了,特蕾茲,身為米里斯的淑女──」
之後,克蕾雅持續喋喋不休了好一陣子,雖然特蕾茲因此顏面盡失,卻在心中擺出了勝利姿勢。
儘管事情向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但起碼結果是好的。
因為妳也不是妙齡女子,要有找不到好條件的心理準備。
儘管特蕾茲一開始就被這樣鄭重告誡,然而幾天後上門的婚事,以特蕾茲來說卻是非常良好的條件。
摩凱特家的五男。
達斯克萊特•摩凱特。
年齡二十七歲。
職業是神殿騎士。
可是,他並未肩負什麼重責大任,簡單說就是預備役的立場。
因此基本上沒有工作,每日從早到晚都是到處閑晃。
光是這樣聽來,並不能算是很好的條件。
然而,特蕾茲本身有護衛神子的這項任務,薪水優渥,沒有生活上的顧慮。
加上特蕾茲擁有授予下位騎士任務的許可權,乾脆由她指派工作也是個方法。
關於年齡,更是滿分。
以特蕾茲的興趣嗜好來說,她最喜歡的是成年前的年齡,但光是年紀較小就足以讓她接受。
因為她原本以為介紹的是年過四十,腸肥腦滿的大叔,可說是意想不到的幸運。
反而是克蕾雅說:「妳是拉托雷亞家的女兒,應該有更好的對象。」如此抱怨。
而且特蕾茲就算認為條件很好,也不會突然就考慮到結婚這一塊。
至少要先看過長相。
要是長相不錯,就絕對不會讓他逃掉。
她是這麼盤算的。
「這位是拉托雷亞家四女,特蕾茲•拉托雷亞。」
相親的會場是摩凱特家的宅邸。
相親時,會前往要結婚的當事人其中一方的家中進行。
雖然沒有特別規定要去哪邊,但多半是第一次去男方家,第二次則是去女方家。
首先由家長與當事人,加起來共四個人,互相視察對方的家庭。
從第三次開始,也會介紹其他家人。
簡而言之,就是要確認彼此的家庭規模大約到什麼程度。
比方說是否隱瞞借款,要是財政上有困難,傭人的態度也會很差;或是打掃是否確實,有無不良分子出入家中的痕迹等等,有時候也會發現某些問題。
當然,不論拉托雷亞家還是摩凱特家都是米里斯的知名貴族,終究只是形式上的確認。
「雖說年紀稍長,以一名淑女來說也有許多不足之處,但誠如兩位所知,她目前的工作是神殿騎士,想必也能理解丈夫的工作並從旁支持。加上本人也對這門婚事很感興趣,將來肯定會是一名賢妻。」
雖然是聽起來不知道在誇獎還是在貶低的介紹方式,但是特蕾茲早已料到。
她身穿平常鮮少穿的藍色禮服,拉起裙襬,優雅地行了一禮。
因為她為了這天練習過了。不,是被逼著練習過了。
「我是特蕾茲。請多指教。」
為了這天練習的笑容,以及為了這天練習的柔媚語氣。
然而動作卻很笨拙,甚至讓她後悔學生時代應該更認真練習。
「……呃!」
她打完招呼,看到對方長相的瞬間,僵住了。
「……」
看到特蕾茲的臉後板著一張臉的,是她熟悉的長相。
沒有鬍子,頭髮也梳理得很整齊。
特蕾茲所知道的他,平常就會像這樣仔細地打理儀容。
就算看不到頭盔底下的臉,他也認為不得失禮,因為服裝的散亂就是信仰的散漫。
噢,說來奇怪。
特蕾茲應該不認識達斯克萊特這名男性。
還是說達斯克萊特並不是他,而是站在身旁的中年女性?
「這位是摩凱特家的五男,達斯克萊特•摩凱特。雖說現在被分配到不重要的職務,但他有虔誠信仰,也很有本事,我想未來應該大有可為……」
中年女性如此介紹,看來這名男性果然是達斯克萊特。
「是……」
然而根據特蕾茲的記憶,這名男子從未被稱為達斯克萊特。
不過,毫無疑問是他。
自己絕不可能看錯。
畢竟他們幾乎是每天碰面。
「初次見面,我是達斯克萊特•摩凱特。」
他也如此報上名號。
然而,特蕾茲知道。他平常不會這樣自稱。
他自稱的總是……
「聖墳守護者」的達司特•伯克思。
沒有錯,就是那個人。
「……」
話雖如此,這其實也沒什麼好奇怪,特蕾茲也心知肚明。
「聖墳守護者」的成員,除了管理階層之外,皆有必須要隱瞞自己身分的義務。
儘管這麼做有各式各樣的理由,但基本上是為了保護名為神子這難能可貴的存在所做的措施。
從前曾有過神子差點被殺害的事件。
當時不是由「聖墳守護者」這個集團,而是由神殿騎士團的一隊擔任護衛。
某天,暗殺者盯上了神子。
儘管神子幸運獲救,但以此事件為契機,發現在部隊內有叛徒存在。
他因為家人被其他國家的間諜挾為人質,才會出賣神子的情報。
經過此事件後誕生的,就是「聖墳守護者」。
護衛會從對米里斯與神子抱有忠誠心,且相當有本事的無名人物當中遴選而出。
隱瞞身分,並藉由這點防止神子的情報外泄,戴上完全遮蔽長相的頭盔,藉此威嚇盯上神子的鼠輩。
隱瞞身分這點,在擔任神子護衛時有許多優點。
不讓身為副隊長的特蕾茲知曉部下的身分,當然是因為副隊長背叛的可能性最高。
順帶一提,之所以會知道長相,是為了防止裡面的人遭到替換。
「……」
現在身為副隊長的特蕾茲應該做的,就是「當作什麼都沒看見」。
知道達司特的真實身分,不管是對特蕾茲還是對達司特都不是好事。
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取消這次相親,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回到工作崗位。
這對他們兩人來說,可說是最好的結果。
或者,把被得知身分的達司特從「聖墳守護者」當中除名。
不過實際上,特蕾茲身為副隊長,有確認部下狀態的義務。
只要每天一起工作,也會察覺一些情報。
布里亞爾•賈門特,擁有一匹名為黑色讚歌的黑馬。
寇爾帝吉•赫德,在沒有值班的日子一定會特地前往鎮上的劇院。
由於工作特殊,單身者不少,只有斯卡爾•亞修有家室。
其他還有許多情報。
然後,只要巡著這樣的情報追查,就有可能探聽出真實身分。
根本就不可能完全隱匿。
所以,要將達司特從「聖墳守護者」除名,讓她有所顧忌。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該怎麼辦?特蕾茲如此心想。
(這傢伙,其實長得還不錯嘛。)
她臉上依舊掛著淑女般的微笑,家長之間則繼續交談。
米里斯貴族的相親,會由家長自豪孩子開始。
基本上會說明孩子是什麼樣的人,有什麼過人之處,是基於什麼理由適合結婚。
在結婚之際,首先必須讓雙方家長認同,所以才會採用這種形式進行。
小孩會一邊聽著家長自吹自擂,同時取得對方的情報。
由於家長口中也有可能說出本人難以啟齒的事,必須特別關注。
只不過,特蕾茲的耳朵根本聽不進任何一句話……
「那麼,接下來就交給年輕人吧。」
然後,當家長們炫耀完之後,就會開始讓兩個人單獨對話。
幽會這種事,不管是在哪裡的世界,有家長在就是會綁手綁腳。
了解彼此的興趣嗜好,因為細微末節的小事而互相歡笑,或是聊些有家長在就難以啟齒的事……
是很風趣的時間。
順便說一下,在米里斯的淑女之間,認為這段時間是必殺時間。
要射中喜歡男性的芳心,重要的就是在此時不擇手段宣傳自己。
相反的,要甩開不喜歡的男性,也是這個時間重要的職責。
「呼~……」
確認家長離開房間後,特蕾茲挺起身子。達司特動也不動。
特蕾茲走到窗戶旁邊,把雙腳開至肩膀寬度,將雙手環在身後。
然後,她一邊歪著脖子,同時俐落地轉頭。
感覺是會附上「俏皮」擬音的姿勢。
若是十幾歲的女孩這樣做,是會令人不禁綻笑,感覺美麗,或是可愛動人,容易給對方好印象的姿勢。
但是由特蕾茲這種年齡的女性來做,是會容易讓人苦笑以對的姿勢。
然而,她的眼睛並沒有在笑。不是開玩笑。而是認真做出這個動作。
達司特的背部流竄一股寒氣。
自己現在被盯上了。
「達斯克萊特先生,您真是出色的男性呢☆」
從丹田深處,發出渾身解數的諂媚聲音。
因為她是這麼想的。乾脆就跟這傢伙結婚算了。
並不壞,真要說的話,反而是不錯的對象。
對工作熱心,至少也不會泄漏機密。雖說這次的事件確實是個敗筆,但如果是自己,也有辦法彌補他的失敗。
「咦……?特……特蕾茲……大人?」
「請直呼我的名字。畢竟我們可是要成為夫妻的。」
特蕾茲以婀娜的舉止將手放在臉頰,緩緩地朝向達司特的方向走去。
達司特聽到這句話,看到眼前的舉止,難掩心中顫慄神色。
但是,卻動彈不得。
在「聖墳守護者」當中,甚至被譽為判斷速度最快的──那個達司特•伯克思。
不久,特蕾茲逼近了達司特,在他旁邊坐下。
「我想,我們就算結婚也可以處得很好。雖然達斯克萊特先生在工作上似乎不怎麼順遂,但我看起來這樣,好歹也是中隊長,薪水其實不錯……關於家裡請你不用擔心。特蕾茲•摩凱特……真是好聽。」
特蕾茲緩緩逼近,達司特則是拉遠距離。
儘管達司特慢慢逃開,但不久便被逼到了沙發角落,迫使他做出決斷。
「不,請等一下。」
「我不等……」
特蕾茲的手,緩緩地疊在達司特身上。
力道比想像中更強,令他感到對方「絕不放過」的決心。
但是,力量是達司特更勝一籌。
達司特甩開特蕾茲的手,立刻起身逃到了房間的角落。
被稱為「聖墳守護者」唯一的激進派,那個達司特•伯克思竟然……
「副隊長,這是什麼意思!是在開我玩笑嗎!」
「你說……開玩笑?」
遭到露骨拒絕,讓特蕾茲受到了打擊。
她注意到自己的色誘似乎是以失敗收場。
明明自己鼓足了天大勇氣,也從來都沒做過這種事。認為這是只會讓老公看到的一面……
「呼~……」
特蕾茲再次重重地吸了口氣。
看樣子,要佯裝不知情而達成結婚這個目標似乎有難度。
說得也是。可說是理所當然。為什麼會認為那麼做就能與隱藏身分的騎士結婚?因為特蕾茲已經慌了。
但是,特蕾茲也是了累積相當經驗的騎士。也曾好幾次陷入險境。
她再度起身,緩緩地走向窗邊。
把雙腳開至肩膀寬度,將雙手環在身後。
看到與剛才相同的姿勢,不明白她用意的達司特感到困惑。
「達斯克萊特……我就以這個名字稱呼你吧。」
「特蕾茲……大人?」
「真是失態啊。達斯克萊特。想不到,你居然會被我知道真實身分。」
「……是。」
聽到特蕾茲充滿威嚴的聲音,達司特不由得壓低了音量。
特蕾茲緩緩轉身。
與剛才不同,是有騎士風格,在腿腰使力的轉身。
她的瞳眸深處映出達司特逐漸縮小的身影。他並沒有像剛才那樣板著臉孔,而是一臉愧疚地歪著眉毛。
「說明清楚。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難道你沒有確認過相親對象的名字嗎?」
「報告!是在下的失態。沒想到副隊……我誤以為特蕾茲大人早已結婚,所以,那個,才會沒仔細確認名字……」
是在挑釁嗎你?
特蕾茲強忍想這麼回嗆的心情,繼續說下去:
「既然事情演變成這樣,我除了以副隊長的許可權將你革職以外別無他法。否則的話,會害神子大人陷入險境。」
「……」
「你也知道,我很弱。儘管我自認有經過一定程度的努力,但是沒有像你們那種劍術與魔術的才能。是個凡人。萬一有人想加害神子大人,我肯定會被簡單捉住。」
特蕾茲的嘴巴動得相當流暢。
她的腦袋以驚人的速度運轉。然而,她卻不知道那只是在空轉。
「當然,不過是少了我一人,『聖墳守護者』的總體戰力並不會明顯下滑。儘管我認為指揮官是自己的天職,但你們每個人單獨戰鬥的能力也十分強大。可是很遺憾的。我已經知道你是誰了。要是我受到拷問,肯定會說出你的底細吧。摩凱特家的五男,達斯克萊特•摩凱特。想加害神子的人勢必會盯上你的家人。要是不想家人有任何不測,就說出『聖墳守護者』其他成員的身分。當然了,你也並不知情。於是對方會要脅你抓準時機,將他們一個一個收拾掉。或者,他們會逼你殺掉神子大人。這是不被允許的。因此我思考過了。只要你和我成為家人就行了。由你來保護我。這樣一來,自然不會陷入那種事態。嗯,妙計。實在是妙計。你說對吧?」
特蕾茲滔滔不絕地說了一長串理論。
然而,在聽著這段話的過程當中,有些傻眼的達司特卻換了一個表情。
他收起下巴,端正原本稍稍後仰的姿勢,並抿緊嘴角。
他眼神沉著,以猶如野獸的眼眸注視著特蕾茲。
「副隊長。那是,不可能的。」
「你說……不可能……?」
特蕾茲的心情彷彿被鈍器敲擊。
也對,自己的年齡確實稱不上有多年輕。雖然達司特也不能說是適合結婚的年齡,但即使如此還是姐弟戀。
話雖如此,她好歹是拉托雷亞家的女兒,相貌端正,而且又以騎士身分持續活動身體,身材並沒有松垮。家世也有足夠分量。
既然這樣,是個性嗎?
「你指的,是哪裡不可能……呢?」
是可以改的嗎?
那就是問題所在。如果改得了,特蕾茲打算當場抱住部下(達司特)的腳,可悲地央求說「我會改的,跟我結婚吧」。
「若是會危害到神子大人,我會將家人趕盡殺絕。」
「……啥?」
特蕾茲的動作停止了。
「這樣一來就不會有人質。之後,就算是同歸於盡我也會殺了那幫傢伙。所以要危害到神子大人,根本是不可能的。」
他以完全發瘋的眼神說道。
聽到這個回答,特蕾茲從剛才就持續空轉的腦袋降低了轉數,順利連上了齒輪。
然後她想起來了。
達司特•伯克思是狂信徒。
他信奉米里斯教到了瘋狂的境界,發誓要獻出一輩子守護名為神子的存在。
她是聖米里斯的轉世,自己宗教的象徵。
崇拜她、尊敬她,並徹底守護她。堅信那就是自己的信仰,不疑有他。
「聖墳守護者」就是這樣一群人的集合體。
「……」
同時,想結婚的心情也瞬間冷卻。
靈魂慢慢接受是自己判斷錯誤。
為什麼自己會想和這傢伙結婚呢?這傢伙明顯不是適合結婚的對象,明明自己也再清楚不過才對。
是因為感到著急。著急會使人忘記應該早已明白的事,會把理想認定為現實。所以才會讓她有了「反正長相好看就行了」的這種想法。
事已至此,特蕾茲該採取的手段只有一個。
「說得好。這才是『聖墳守護者』的達司特•伯克思,值得守護神子的信仰者。」
就是死守尊嚴。
「是!感謝您的誇讚!」
「記得今後別再發生這樣的失態,平時就要隨時繃緊神經。」
「了解!」
這樣一來,特蕾茲的尊嚴就守住了。
特蕾茲身為副隊長,看到部下漫不經心地出現在不能被知道真實身分的對象面前,測試了他的信仰,衡量讓他繼續擔任「聖墳守護者」是否會有疑慮。
迫於結婚,試圖逼迫部下的副隊長,根本就不存在。
「不過……」
此時,達司特笑了出來。
「不過,副隊長的演技實在很精湛。我都打了冷顫呢。」
「……你打了冷顫嗎?」
「因為,我實在是沒想到副隊長會用如此銳利的眼神逼近我。」
打了冷顫。
聽到這句話,讓特蕾茲大為光火。
為什麼得被失態的部下說成這樣?
我也以自己的方式努力過了啊。
當然,自己也覺得當初應該要更認真去上學校的禮儀規矩課,但即使如此──
「是深深吸引。」
「……咦?」
「由於太過美麗、太過可愛、差點就忍不住出手,是這樣對吧?」
不由分說的強制力。
達司特的額頭流下冷汗。汗流浹背,雙腳不停打顫。
沒錯,是恐懼。
無論對上任何強敵,都能以天生的信仰,堅定不移地奮戰到最後的「聖墳守護者」,達司特•伯克思感到了恐懼。
「不然,要我真的和你結婚也是可以。不,應該要這麼做吧?你是糊塗的男人。難保你不會再重蹈覆轍。要是和我結婚,起碼就不會再有相親找上門了嘛。」
「不,那個……」
「開玩笑的。像你這種人,我才不願意。」
特蕾茲這樣說完便挺起身子。
「今天彼此都沒有值班,但是從明天開始又要繼續神子大人的護衛任務。可別遲到啊。」
「……是。」
特蕾茲表現出騎士風範,讓裙襬飄揚,大步走出房間。
達司特目送她離開,擦拭額頭接連不斷冒出的冷汗。
「這是當然的結果。」
回到宅邸後,克蕾雅第一句話就如此說道。
「雖然妳看起來很失望,但那種程度的男人,不配擔任拉托雷亞家的女兒要出嫁的對象。充其量只是拿來練習。下次我會找來更好的對象,在那之前要先活用這次的教訓,表現出身為米里斯淑女的──」
克蕾雅開始又臭又長的說教,此時特蕾茲內心感到一抹不安。
第一個人,是達司特。
若只看家世,以結婚對象來說確實不壞,然而卻是最不適合當結婚對象的人選。
要是用同樣的方法去找,是不是又會遇見類似的對象呢……
「明白了。」
然而特蕾茲卻搖了搖頭,如此回答。
有一部分是因為既然是自己主動拜託克蕾雅,實在很難開口要她別再找……但是說穿了,她果然還是想要結婚。
沒什麼,怎麼可能會一而再、再而三找到差勁對象。
下次應該就會結成一段好姻緣。
「我下次也會加油。」
「就是這股氣勢。特蕾茲。雖說妳工作也很忙,但為了被人以淑女看待,記得要持續精進,訓練自己。」
「是!」
特蕾茲很有精神地回應。
後來,特蕾茲的預感不斷地精準應驗,然而這又是另外一段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