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諾言」

如此這般，我快要十歲了。

這兩年間都花在學習語言上。

除了魔神語和獸神語，還學會斗神語。

斗神語和人類語相當類似，沒費太大工夫。

就像是在英文中夾雜著一點點德文的感覺。

只有單字和一些慣用說法不同，文法的基礎和人類語言一樣。

這個世界的語言並不是那麼困難，只要學會一種，就可以應用到其他語言上。是不是因為受到波及全世界的戰爭影響呢？

不過天神語和海神語不但沒有文獻，也找不到使用這些語言的人，因此無法學會。

算了，既然已經學會四種語言，在將來的人生中應該十分夠用吧。

劍術方面，似乎總算可以升上中級。

艾莉絲在短短兩年中就從中級成為上級，因此我已經無法擔任她的對手。

我感受到才能的差距。

算了，艾莉絲似乎連假日都有在努力練習劍術，也難怪會這樣。

我把時間花在學習語言上，她則是投入劍術。

當然會出現差距。

魔術方面，頂多只有利用製作人物模型來訓練。

由於現在變得能進行更精細的作業，應該多少有進步。

話雖如此，的確是碰上了瓶頸。算了，這方面只要進了魔法大學再努力就行了吧。

不需要特別著急。

話說回來，我來到這世界已經快十年了嗎？

讓我覺得相當感慨。

在距離我生日大約還有一個月的那時候起，以艾莉絲為首，宅邸里的人們開始忙碌起來。

出了什麼事呢？

該不會是有哪個重要人物要來吧？例如其他格雷拉特家的成員，或是艾莉絲的未婚夫之類……

不，不可能吧，應該不可能。

艾莉絲如果有未婚夫，感覺會讓人發笑。

不過還是覺得有點不安，所以我決定稍微調查一下。

我在艾莉絲後方施展華麗的跟蹤術，最後目擊她在廚房和女僕們開心對話的場面。

基列奴也在場，但她似乎沒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強悍的獸耳劍士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還沒料理的食材生肉。

「真期待看到魯迪烏斯嚇一跳的樣子！說不定會高興到哭呢！」

「這個嘛……按照魯迪烏斯大人平常的樣子，就算內心吃了一驚，也有可能不會表現出來喔。」

「可是，他應該會感到高興吧？」

「那是當然，因為他是旁系，應該吃了不少苦。」

其實我根本沒吃苦……

不過，她們到底在討論什麼呢？

是在講我的壞話嗎？雖然我有自信相處得很好，但該不會只有自己如此認為，其實這個家的人都討厭我嗎？

如果真是那樣，我敢說自己會哭。

也有自信可以把枕頭弄得跟濕紙巾沒兩樣，害女僕的工作增加。

「要趕上魯迪烏斯的生日才行！」

「心裡再怎麼急也無法做好喔。」

「要是做不好，他會不會不肯吃？」

「不，我想無論是什麼東西，魯迪烏斯大人都會願意吃下去。」

「真的嗎？」

「是的，只要紹羅斯大人在場就一定會。」

啊，這個……難道是那個嗎？

在準備生日的驚喜宴會嗎？

「如果魯迪烏斯不是出生在那種家系就好了……」

艾莉絲似乎很同情地說道。

原來如此……我理解來龍去脈後，悄悄離開現場。

看樣子我是個不太能公開的人物。我原本還以為也對啦，畢竟我是那種傢伙的兒子，不想公開也是正常。不過當然，實際上並不是因為這樣。

這是我這幾年才得知的事情。

保羅的本名是保羅·諾托斯·格雷拉特。

「諾托斯」是他的貴族名。

保羅在很久以前被諾托斯家斷絕關係，不知道是他弟弟還是堂兄弟成了現任當家。

這部分就算了，反正是過去的事情。

然而，似乎有些人並不認為，也不願意這件事情就這樣結束。

也就是因為諾托斯現任當家是比保羅還糟糕的人渣，因此試圖把他拉下來換人上台的一派。

現任當家也對這些動靜很敏感，因此極力排除那些可能取代自己的人選。

因此，大肆聲張現在受到伯雷亞斯家庇護的我是諾托斯成員是一種不太妙的做法。

雖然我完全沒有那種意思，但這種現狀似乎也有可能會被視為「保羅的兒子獲得伯雷亞斯家這個後盾，打算奪回諾托斯家」。

畢竟所謂的掌權者都喜歡疑神疑鬼嘛。

最糟的情況，說不定會派出刺客對付我。

所以必須隱瞞我的身分。

理解這些內情後，再回來解釋偷聽到的那些對話。

也就是我原本應該擁有比艾莉絲更受重視的立場，現在卻被當成僕人使喚。

因此，就連在貴族中是慣例中的慣例，算是特別日子的十歲生日都不能大張旗鼓地舉辦慶生宴會。

可憐，真的很可憐。

於是艾莉絲找了祖父大人，也就是紹羅斯提出久違的任性要求，最後似乎決定要私底下舉行一場慶生會。

只有宅邸內成員參加的小型家庭派對。

為了我。

這真是讓人感動落淚的心意。

話說回來真是好險啊。

雖然我有這種知識，但實際上並沒有意識到十歲生日是特別的日子。

更何況我常識里的慶生會並不是艾莉絲生日那時的大規模宴會，而是小型的家庭派對。

所以就算告訴我要舉行一場只有自己人參加的慶生會，我大概也只會回答：「噢，是這樣嗎？謝謝。」吧。

這次是艾莉絲的企畫。

她身邊也沒有年紀差不多的小孩，應該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

如果我沒有表現出高興反應，她會很失望。

先利用水魔術來練習假哭好了。

我可是個懂得察言觀色的男人。

當天。

我裝出沒發現宅邸里慌亂氣氛的模樣。

下午課程結束進入空閑時間後，基列奴前來我的房間。她難得這麼緊張，連尾巴都豎了起來。

「在……在魔術方面有件事想問一下。」

平常絕對不會從獵物身上移開的視線目前卻在亂飄。

看來是想把我困在這房間里。

好吧好吧，我就配合一下吧。

「哦？什麼事？」

我開口反問。於是，大概已經是先想好答案了。

她看著我的雙眼以認真語氣如此回答：

「能不能讓我看看聖級的魔術呢？」

「是可以，但會對城鎮造成損害喔。」

「什麼？那是什麼樣的魔術？」

「水聖級是暴風和雷雨，要是好好加油，大概可以把這個城鎮淹沒吧。」

「真驚人……下次請一定要讓我見識見識。」

她很難得地一直抬舉我。

原來是這種作戰嗎？

好，稍微鬧一下她吧。

「我知道了，既然你都講到這份上，那我就實際示範吧。只要騎馬移動約兩小時，應該就可以讓城鎮脫離魔術的範圍。現在就出門吧。」

基列奴的臉部肌肉抽動了一下。

「兩小時！不……等一下，現在出門的話要到晚上才能回來，那時容易出現魔物，就算是平原也會有危險。」

「是嗎？不過既然基列奴你也在，應該沒問題吧？因為你有說過獸人族對聲音很敏感，所以也很擅長夜裡的警戒。」

「的確是那樣沒錯，但不能過度自信。」

「也對，使用聖級魔術會消耗相當多魔力，下次的假日再去好了。」

「啊……嗯，對啊，就那樣做吧。」

我在正好告一段落時結束話題。

由於基列奴平常無論碰到什麼狀況都很冷靜，捉弄她還挺有趣。

她一動搖，尾巴就會「唰！」地豎起來。

我只不過講一句話，就能讓她的尾巴產生反應。

光是看到這一幕，就莫名有種幸福的感覺。

「啊，話說起來我連杯茶都沒倒給你，真不好意思。我去要個熱水。」

「不不，不必介意！別動！我口不渴。」

「是嗎？」

算了，要熱水的話我自己就能製造，不過她好像沒發現，所以我也沒打算講明。

好，看基列奴這態度，肯定會盡全力阻止我外出。

趁機稍微性騷擾一下吧。

「對了，關於我現在正在製作的人物模型……」

於是我從櫥櫃里拿出製作中的十分之一基列奴模型。

和一開始時的成品相比，我有信心已經進步不少。

這個肌肉線條有專家水準吧。

基列奴看到模型後，感嘆地呼了一口氣。

「這是我嗎？做得真不錯。之前你製作艾莉絲大小姐的模型時也做得很好……嗯？怎麼沒有尾巴？」

「因為這方面的知識實在不足，我以前都是靠想像在製作。但這次的成果不錯，所以我想要更追求真實感。」

「嗯。」

基列奴甩甩尾巴，表現出像是在思考的態度。

哼哼，真期待她會露出什麼表情。

「可以讓我看一下尾巴的連結部分嗎？」

「小事一樁。」

基列奴說完，就對著我露出屁股。

毫無任何猶豫。

我眼前出現基列奴那被肌肉覆蓋的屁股，以及尾巴連結身體的部分。

了不起！不愧是我們的基列奴！

真有男子氣概！這下我沒有勝算！

不，別畏縮，還沒結束。這是難得可以對防守堅固的基列奴公然毛手毛腳的機會，接下來才是勝負關鍵。

「可……可以稍微碰一下嗎？」

「嗯，當然可以。」

我把手輕輕貼上去。

好硬！

咦！

等一下，這是屁股？

是屁股沒錯吧？

好厲害啊，硬得跟鐵沒兩樣。不過該怎麼說？也可以感覺到柔軟度。

要怎麼形容……是理想？

是讓人崇拜的肌肉，也是只要身為男人都曾經憧憬過的肌肉。

是同時兼具紅肌red muscle與白肌white muscle雙方性質的粉紅色肌肉！

面對這種肌肉，要產生情慾是有點困難的事情。

肌肉大神是和色情大神分處極端位置的可敬存在。

神明保佑，神明保佑，請把肌肉也賜給我……

「已經可以了。」

我帶著被徹底擊敗的心情抽回放在基列奴屁股上的手。

她把褲子重新穿好，轉身面對這邊。

「我有一次看到艾莉絲大小姐找畫家畫了自畫像，所以我也想讓自己現在的模樣留下紀錄。很期待你完成作品。」

她很平常地露出高興的表情。

我真的覺得輸了。

身為一個男人，在男子氣概上輸給她。

憑我贏不了基列奴的帥氣嗎……

「……差不多該吃晚飯了吧。」

「噢……呃，應該還要過一會兒吧。」

最後我又讓她尷尬得豎起尾巴時，正好女僕來通知我們去用餐。

「好，魯迪烏斯。吃飯了，走吧！」

基列奴站了起來，像是在催促我。

看來正式好戲要上場了。

我一走入餐廳的那瞬間，掌聲響起。

在宅邸里見過的人全都聚集在此。當然，包括紹羅斯和菲利普，甚至連很少看到的希爾達也在。

派對會場是平常的餐廳。

然而那裡已經被裝飾得很漂亮，還擺放著平常不會看到的豪華料理。

不管是料理還是裝飾，都比不上艾莉絲的生日宴會。

然而和她那時不同，現在呈現出一個不是刻意賣弄，而是會帶來暖意的空間。

我刻意裝出一副什麼都搞不清楚的表情，環顧周遭。

「這……這是？ 」

回頭一看，連基列奴也在拍手。

「咦？咦？」

我演出很慌張的反應。

「魯迪烏斯！生日快樂！」

穿著大紅色禮服的艾莉絲抱著一大束花。

我保持驚慌表情收下那束花。

「啊，對喔，我今天十歲了……」

我刻意以像是現在才察覺的態度講出之前已經練習過的台詞。

接著，也按照練習讓臉部表情扭曲，再用袖子蓋住眼睛。

同時使出水魔術，讓眼裡湧出淚水。

過了一會之後，鼻子深處就塞住了。

「對……對不起……我……我是第一次……第一次碰到這種狀況……來到這裡……一直以為自己不可以失敗，也一直以為自己不受歡迎……萬一失敗，會給父親大人造成困擾……所……所以沒想到……居然大家會願意幫我慶祝……嗚……嗚嗚……」

我放下手之後，看到艾莉絲一臉啞口無言的表情。

菲利普和紹羅斯還有宅邸里的人們也都停止鼓掌，一個個愣住。

糟了，我的演技太遜了嗎……？

不，不對。

是相反吧，太高明了。

糟了，早知道不要演得那麼過火。

唉，居然會盤算這種事情，我也成了討厭的大人……

算了。

貫徹初衷，繼續這樣下去吧。

艾莉絲驚慌失措地問著管家該怎麼辦。

我哭了是那麼嚴重的事件嗎？

因為艾莉絲很可愛，所以我伸手抱住她。

接著用哽咽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聲道謝：

「艾莉絲，謝謝你……」

「別……別客氣！因為魯迪烏斯你是家……家人嘛！所以當然嘛！身……身為格雷拉特家，這點小事不算什麼！對吧？父親大人！祖父大人！」

平常的艾莉絲大概會說「你要懂得感謝！」不過現在卻徵求著菲利普的贊同，像是在找什麼借口。

結果，紹羅斯突然大吼：

「開……開戰了！要和諾托斯開戰！把皮列蒙那傢伙殺了，讓魯迪烏斯坐上當家之位！菲利普！阿爾馮斯！基列奴！快跟著我！首先要召集軍隊！」

就這樣，伯雷亞斯·格雷拉特家和諾托斯·格雷拉特家之間的戰爭拉開序幕。

以血洗血的戰爭牽連到另外兩個格雷拉特家，讓阿斯拉王國陷入漫長內亂的歷史。

……當然這種事情並沒有發生。

「父……父親大人！您剋制點！請克制一點！」

「菲利普──！你要妨礙我嗎！你應該也覺得比起那種混帳蠢蛋，魯迪烏斯成為當家會比較好吧！」

「雖然我的確那樣認為，但您冷靜點！今天是可喜可賀的日子！而且開戰是不行的，澤費洛斯家與艾烏洛斯家也會和我們為敵！」

「蠢貨！我一個人也能贏給你看！快放開我！放開我啊！」

紹羅斯就這樣被菲利普拖了出去。

即使離開餐廳，暫時也還聽得到他的吼叫聲。

大家都目瞪口呆。

「嗯……嗯哼！」

艾莉絲刻意咳了一聲。

「先……先不管祖父大人……今天準備了會讓魯迪烏斯嚇一大跳的禮物！」

面紅耳赤的她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

那是可愛的胸部，最近稍微成長所以也開始能穿上胸罩了。

不過，雖然現在只能算是可愛，但仙人說過將來會發育到相當囂張的程度。

謝謝您，仙人。

「會讓我嚇一跳的禮物？」

「你認為是什麼？」

會讓我嚇一跳的禮物。

是什麼呢？收到會感到高興的禮物。

電腦和色情遊戲？不對不對。

一定是艾莉絲會聯想到的東西。

我的境遇。和家族分開，好幾年來都只有自己一個人。應該很寂寞吧。

在這種情況下度過的生日。

如果艾莉絲是我，收到什麼禮物才會開心？

應該是基列奴或祖父大人前來為自己慶祝吧。

所以代換成我這邊就是……

「難道是父親大人來了……？」

我一說出這句話，艾莉絲的表情就沉了下來。

不只她，連女僕和管家也換上似乎很心痛的表情。

我猜錯了嗎？

「保……保羅……叔叔說最近森林裡的魔物變活躍了所以沒辦法過來……不，不過他也有說就算他不在，魯迪烏斯你也不會有問題……塞妮絲嬸嬸是因為小朋友突然發燒所以……」

艾莉絲吞吞吐吐地回答。

啊～原來真的有邀他們過來喔。

算了，這也沒辦法。畢竟那個村子相當依賴保羅，而且既然妹妹們生病了，也不能全丟給莉莉雅。

雖然很想看看久違的他們，但也沒關係。

「呃……那個……魯迪烏斯，就是啊……」

艾莉絲又開始手足無措。

真像是平常強勢的貓咪遇上困擾，有夠可愛。

放心吧，保羅不要在場反而比較好。

「這樣啊，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都沒有來嗎……」

我本來打算裝出不太介意的樣子，結果因為剛剛哭過所以語帶哽咽。

看起來應該相當失望吧。

女僕中甚至有人開始啜泣。

我失敗了……原本並不想營造出這種氣氛。

抱歉，我這人果然還是很不識相……

正在這麼想，希爾達卻突然跑了過來，把我抱進懷中。

我不由得放開花束。

「嗚哇！」

我和希爾達幾乎沒說過話。

她擁有和艾莉絲相同的紅髮，是個散發出寡婦般魅力的妙齡美女，也很像是那類標題就註明少奶奶或寡婦等的色情遊戲里會出現的角色。當然，只要菲利普活著，她就不會成為寡婦。

簡而言之，這個人……好大！胸部好大！

難道艾莉絲成長以後也會到達這個水準嗎？

「不要緊，魯迪烏斯，你可以放心。你已經是我們家的小孩了！」

把我緊緊擁里懷中的希爾達放聲大叫。

咦？這個人不是討厭我嗎？

「我不會讓任何人提出反對意見！你可以成為養子……不，和艾莉絲結婚吧！沒錯！這是個好主意！就這樣做吧！」

「母……母親大人？」

希爾達突然開始失控。

結婚？

連艾莉絲也忍不住大吃一驚。

「艾莉絲！你對我們家的魯迪烏斯有哪裡不滿嗎！」

「魯迪烏斯才十歲啊！」

「年齡根本不是問題！你也不要老是找些借口，要更加磨練自己的女性魅力！」

「我有啊！」

面對失控的希爾達，艾莉絲努力反駁。

雖然聽說她是外面嫁進來的人，但果然這個人也是格雷拉特一族嗎？

展現出和紹羅斯類似的風格。

「好好好，下次再說吧。」

「呀！老公！你做什麼！快放開我！我必須拯救那個可憐的孩子！」

控制住紹羅斯並回到餐廳的菲利普華麗地強制希爾達退場。

即使在所有人陷入混亂時，菲利普也能保持冰般冷靜並觀察狀況。

真酷，是大魔導士，也是可靠的男人。能夠作為各方面的典範。

註：出自漫畫《勇者斗惡龍 達伊的大冒險》中的馬特利夫

好吧，我得提起精神。

「所以，那個會讓我嚇一跳的禮物到底是什麼？」

撿起花束後，我重新提問。

於是艾莉絲雙手環胸，用力挺起胸膛，還抬起下巴，擺出常見的那姿勢。

感覺好像很久沒看到她這樣做。

「哼哼哼哼！阿爾馮斯！拿出『那個』！」

艾莉絲原本要打響手指，結果卻失敗了。

她羞得滿臉通紅，但阿爾馮斯卻毫不介意地從我視線死角的雕像後方拿出一把長杖。

一根杖。

和洛琪希擁有的東西類似，是魔術師用的杖。

是一把有著凹凸彎曲的木製權杖，前端裝著一顆似乎很高價的大型魔石。

我一眼就看穿。

這把杖──很貴。

因為我自己製作了兩根魔杖，所以看得出來。

首先魔杖的等級是根據杖柄使用的木材，以及前端的魔石來決定。

木材方面會影響到和各系統間的適性。

例如和火、土系統相配的角烏，還有和水、風系統相配的槐木都很常見。

不過，就算適性不合也不會造成威力減弱，因此其實什麼材料都行。

重點是魔石。

光是讓魔力通過魔石，就能增加魔術的威力。

雖然魔石有好有壞，但魔石越透明而且體積越大，效果就會越好。

價錢也會隨著效果增加，而且以天文學上的數字幅度來成長。

例如我做給艾莉絲和基列奴的魔杖，使用的魔石是一顆要價一枚銀幣。

雖然還有更便宜的東西，但我努力回想洛琪希送給我的魔杖，選擇了相同的尺寸。

大約只有小指尖般大。

眼前這個拳頭大小的魔石應該隨隨便便就會超過一百枚金幣吧。

更不用說這顆魔石是群青的水魔石。

有顏色的魔石能大幅強化和顏色相對應的系統。

當然價錢也……（以下省略）。

這東西到底要價多少……

順帶一提，在迷宮裡能取得的魔力結晶也是一種魔石，然而和魔石不同，不具備讓魔力增幅的效果。不過相對的，魔力結晶內含魔力，因此不會被用來製作魔杖，而是使用在魔道具和必須消耗大量魔力的大型魔術上。

「看來你有喜歡呢！」

我正在評估這把魔杖，艾莉絲一臉滿足地點點頭。

「阿爾馮斯，說明吧！」

「是，大小姐。魔杖的素材使用了棲息於米里斯大陸，大森林東部的長老魔木的手臂製成。我想博學的魯迪烏斯大人應該知道，長老魔木據說是小型魔木從妖精之泉吸取養分後才會誕生的上級亞種，也是能使用水魔術的Ａ級魔物。魔石是在貝卡利特大陸北部，從落單的海龍身上取得，這也是層級Ａ的珍品。製作者則是阿斯拉王國，宮廷魔術團中首屈一指的魔杖製作師，權·布羅奇翁。」

阿爾馮斯長篇大論地說明。

真驚人，根據他說的內容，應該是專門針對水魔術？

不過應該很貴吧？

「大小姐，請親手把這把杖賜給魯迪烏斯大人。」

魔杖被交給艾莉絲，她親手遞給我。

這時候就別計較價錢了。雖然我平常教導艾莉絲不可以亂浪費錢，但今天是生日，應該可以放開一點吧？而且好像是特地為我訂製的東西，要是拒收會很尷尬。

所謂的金錢，就是該用在這種東西上。

「名稱是『傲慢水龍王』。」

我準備接過魔杖的手頓了一下。

剛剛好像聽到什麼有點中二的名詞？

「快收下吧！這是格雷拉特家送你的禮物！是父親大人和祖父大人幫忙去訂做的！因為魯迪烏斯明明是很厲害的魔術師，沒有魔杖也太奇怪了！」

我聽到艾莉絲的聲音後，才回神接過「傲慢水龍王」。

和外觀相反，這把杖相當輕。

我用雙手拿起魔杖揮動幾下，揮起來相當順手。

明明魔石很大一顆，但整體重心的平衡卻抓得很好。

不愧是一分錢一分貨。

只是名字實在……

「謝謝。不光是慶生會，還送我這麼高價的……」

「你不需要計較價錢！好，趕快繼續派對吧！要不然特地準備的料理會冷掉！」

艾莉絲興高采烈地拉著我，來到前方放著巨大蛋糕的壽星席。

「我也有幫忙喔！」

她第一次親手製作的料理味道很可怕，但還是很好吃。

派對開始後，艾莉絲就像是機關槍般地講個沒完。

這個料理是怎樣，買魔杖的時候又是怎樣。

我邊點頭邊聽她說，不過或許是累了，從途中起她越來越少開口，漸漸地還打起瞌睡，最後不小心睡著了。

不知道是因為興奮過頭，還是因為繃緊的情緒終於放鬆……

基列奴以公主抱的方式把艾莉絲送回寢室。

辛苦了。

紹羅斯和希爾達也在途中回來加入派對。

紹羅斯想讓我喝酒卻遭到菲利普阻止，有點鬧起彆扭，不過後來由希爾達為他斟酒，最後喝得爛醉。他在紅通通的臉上掛著笑容，心情愉快地笑著回房去了。

同時，希爾達最後也給了我晚安前的一吻，然後離席。

料理幾乎都吃完了，臉上帶著些許睡意的女僕們收走空盤。

餐廳里只剩下菲利普和我。

只剩兩人之後，菲利普靜靜地喝著酒。

那是葡萄酒嗎？

我在艾莉絲生日時才知道，阿斯拉王國各區域會喝不同的酒。

這一帶通常是用麥子釀造的酒，不過慶祝時會準備用葡萄釀成的產品。

菲利普在派對上沒有說什麼話。

雖然有開口阻止紹羅斯和希爾達，但通常是笑容滿面地望著我們而已。

兩人獨處後，這樣的他突然開口喃喃說道：

「我啊……在繼承家業的鬥爭上輸了，所以現在只有艾莉絲這個孩子。」

好像是要談什麼正經話題。

我坐正身子，轉向菲利普那邊。

「對於艾莉絲為什麼沒有兄弟姊妹這事，你不會感到在意嗎？」

「是有一點。」

我靜靜點頭。

雖然在意，但結果還是沒有開口發問。

「其實並不是沒有，艾莉絲有一個哥哥一個弟弟，弟弟大概和你同年吧？」

「因為捲入繼承家業之爭……所以死掉了嗎？」

於是，菲利普一臉詫異地望著我。

我忍不住直截了當地問了。

真沒禮貌。

「怎麼可能，他們沒死。只是一出生就被住在王都的哥哥奪走了。」

「奪走？是什麼意思？」

「表面上的理由，是要讓他們成為養子在王都念書。不過實際上只是……傳統吧。」

之後，菲利普為我說明伯雷亞斯家的傳統。

伯雷亞斯家的繼承者之爭，還有相關傳統。

紹羅斯有十個兒子。

其中有三個特別優秀。

菲利普。

高登。

以及詹姆士。

這些名字真像是火車頭。

註：出自兒童電視節目「湯瑪士小火車」，裡面有叫高登和詹姆士的火車頭

紹羅斯決定要從三人之中選出下一任當家，並讓他們互相競爭。

直接講結論，下任當家是詹姆士。

菲利普和高登都輸了。

權力鬥爭的前半。

首先，詹姆士讓高登私底下結識艾烏洛斯·格雷拉特家的千金。

他刻意安排讓雙方在不清楚彼此身分的狀況下陷入熱戀。

高登的注意力都放在戀情上，最後在詹姆士的引導下閃電入贅。

成為伯雷亞斯當家的路也斷了。

權力鬥爭的後半。

菲利普和詹姆士的狀況不相上下。

雙方都在背地裡較勁，動用所有關係持續爭鬥。

並沒有發生什麼戲劇性的事件。

只是，菲利普就是輸了。

大概只能說是輸在基礎實力的差距上吧。

詹姆士比菲利普年長六歲，在王都交遊廣泛，還擔任大臣的助理。有人脈，有錢，而且最重要的是已經掌握權力。

菲利普雖然也很優秀，但實在無法彌補這六年的差距。

詹姆士成為伯雷亞斯的當家後，安排菲利普擔任菲托亞領地的羅亞市長。

菲利普當時尚未認輸也試圖東山再起，然而菲托亞領地是個鄉下地方，很難累積實力。

詹姆士沒有離開王都，趁菲利普還在困苦掙扎時已經當上大臣，建立起磐石般的地位，形成決定性的差距。

之後，據說只要菲利普生齣兒子，詹姆士就會宣稱要收為養子並把孩子奪走。

「居然把男孩都帶走，這不是太蠻橫了嗎？」

「也還好，反正是傳統。」

在伯雷亞斯·格雷拉特家出生的男孩全都由下任當家養育。

這種措施，是為了讓權力鬥爭中的敗者無法參加下一代的權力鬥爭。

也就是避免敗者擁立兒子並參加權力鬥爭。

這是常有的事情，以前的阿斯拉王國似乎也經常中了這招。

所以把男孩帶走是為了防止這一點的對策。

高登入贅的艾烏洛斯家似乎有不同做法，不過菲利普則是按照傳統，把男孩全都交給詹姆士。

在孩子懂事之前，讓他們以為詹姆士是父親。

「如果我贏了，立場會是相反。」

菲利普能接受這種做法。

或許他本人也不是紹羅斯的親生兒子。

然而，身為夫人的希爾達卻是另一回事。

「被安排」給菲利普的她是普通的貴族女性。

才剛出生的孩子被人帶走，似乎讓她內心充滿不安。

在長男被奪走後，她有好一陣子都處於情緒不穩的狀態。

生下艾莉絲後有安定下來，但是連艾莉絲的弟弟都被帶走，所以好像又變得不太穩定。

「她很討厭你。覺得為什麼自己的兒子不在這裡，卻有外面來的小孩旁若無人地在家裡亂晃。」

我其實有察覺到她討厭我。

不過原來是因為這種理由啊。

「而且，留下來的艾莉絲又是和淑女相反的野丫頭，讓我覺得實在無計可施了。」

「所謂無計可施是指？」

「就是很難利用女兒讓詹姆士垮台。」

垮台……

啊，這個人還沒放棄伯雷亞斯家的大位嗎？

「不過最近看著你，我又湧上一點希望。」

「……噢……」

「你擁有足以騙倒希爾達和父親的演技。」

看來菲利普有察覺我是在演戲。

不過說騙倒實在太難聽了，我只是做出避免氣氛變差的行動而已。

「而且很清楚金錢的重要性，也懂得什麼叫作社交辭令。為了取得人心，甚至不惜親自挺身而出。」

親自挺身而出……是在說那次綁架事件嗎？

還是指被艾莉絲打了好幾年的事情？

「而且最重要的是，多虧有你，艾莉絲才能成長那麼多。」

這一點出乎意料……菲利普如此說道。

雖然保羅宣稱自己的兒子很優秀，但畢竟保羅從小就把掀女僕裙子視為人生的意義，這種傢伙的兒子充其量應該也只是個還算聰明的調皮小鬼吧。要是讓他和自家的調皮小鬼互相衝突，說不定會引起什麼有趣的化學反應。

菲利普之前的心態似乎就是這種程度而已。

「真懷念保羅哭著跑來找我求情的日子。」

菲利普得意地說道。

開口發問之後，才知道保羅曾經哭著來求菲利普，說因為要結婚所以需要一筆資金、住處，還有安定的工作，但他不想回去當上級貴族。

至於我這次，保羅好像還磕頭請託。

莉莉雅那次都沒有跪地求饒了……

算了，那不重要。

「就算沒有我，艾莉絲應該也會有所改變吧？」

「改變？怎麼可能。連我都已經對艾莉絲絕望了。甚至因為覺得她不可能擔任貴族，所以讓基列奴教導艾莉絲劍術，想看看將來是不是可以當上冒險者。」

菲利普這樣說完，才舉了幾個艾莉絲的英勇事迹。

全都是一些讓人聽不下去的事迹。

名為艾莉絲的暴君在九歲時已經成型。

「如何，你要不要和艾莉絲結婚，一起篡奪伯雷亞斯家呢？不然我現在就去把女兒的雙手綁起來，放到你的床上吧。」

這真是充滿吸引力的提案……

那個艾莉絲被綁起來，還任憑我處置。

畢竟我最近總是感覺到性慾高漲，居然能在最棒的情境中發泄，這難道不是趁機脫離「某種身分」的機會嗎？

不不，等一下。開什麼玩笑，先回去看清楚前一句話。

篡奪伯雷亞斯家？

「您想讓十歲小孩做什麼……」

「你是保羅的兒子吧？」

「我不是指那方面。」

「篡奪由我來負責，你只要坐著就好。要不然也可以再附上其他女孩。」

他該不會認為只要給我女人，我就會乖乖聽話吧？

都是保羅的臭名拖累我。

「……我就當作是聽了一席醉話吧。」

這樣回答後，菲利普輕聲笑了。

「是啊，那樣就好。不過，就算不牽扯到伯雷亞斯家，你還是可以對艾莉絲隨便出手喔。女兒沒有任何責任，反正嫁出去也會回來。要是你能收下，那是最好的結果。」

菲利普依然靜靜地笑著。

嫁出去之後沒幾天就把丈夫打死。

我隨便就能想像出那樣的艾莉絲。

還有也可以想像到自己一旦出手，就會被菲利普玩弄於股掌間的模樣。

「那麼，差不多該睡了。」

「是的，晚安。」

就這樣，艾莉絲主辦的慶生會划下句點。

回到房間後，我發現應該早就去睡的艾莉絲卻坐在我床邊。

「你……你回來啦……！」

她身穿紅色的連身睡衣。

看起來特別性感。

艾莉絲過去應該不曾打扮成這種樣子。

這是怎麼回事，是不是裝大人裝得有點太過頭了呢？

是說，她不是早就去睡覺了嗎？

「怎麼這時間還過來？」

我這麼一問，艾莉絲就面紅耳赤地把臉轉開。

「因……因為魯迪烏斯一個人應該很寂寞，所以我今天要好心陪你睡……！」

看來我剛剛在派對上問父母怎麼沒來的行動讓她感到很介意。

畢竟艾莉絲本人都已經十二歲了，還貼在家人身邊嘛。

一想到我和家人卻三年沒能見面，或許讓她覺得很過意不去。

不對，說不定這是希爾達的策略。

是希爾達把艾莉絲叫醒，讓她換上連身睡衣，然後送來我房間。

「……」

不過這種樣子……

我仔細觀察艾莉絲。

雖然體型還很難算得上有女人味，不過依然可以看出是女孩子的身體。或許是因為有練習劍術，艾莉絲的手腳修長緊實。而且不知道是因為穿著連身睡衣，還是因為這種在女生里算是比較高挑的身高，讓她現在看起來比平常更成熟。

艾莉絲已經十二歲了，進入我的好球帶。不過是顆外角偏低接近邊緣的球啦。

我的身體還是小孩子，成為大人的那一天還沒到來。

不過應該差不多了吧？

在傲嬌蘿莉大小姐的第一次中迎接第一次的第一次……

想到這句話的瞬間，三十四歲居所不定也沒有職業（有點蘿莉控傾向）的傢伙就一口氣支配了我的大腦。甚至還看到一個臉上長滿青春痘還掛著噁心嗚呼呼笑容的傢伙打算襲擊艾莉絲的幻覺。

這剎那我又清醒了。

不行不行，我不能出手，會被菲利普掌控於股掌之間。

會自己踩入那種保羅選擇逃走，菲利普最後敗北的嚴苛權力鬥爭中。

我才不想牽扯上那種感覺沒啥好處的事情。

這次還是鄭重地請她離開吧。

「今……今天感到很寂寞，所以說不定會做一些色色的事情喔。」

艾莉絲平常就很討厭我的性騷擾行為，這樣說應該能逼退她。

我原本如此盤算，卻得到意外的回答：

「如……如果只是稍微……就……就可以！」

真的假的！

今……今天真積極啊，艾莉絲小姐。

大……大叔聽到這種話，可……可就無法忍耐喔。

該怎麼辦……

那……那就恭敬不如從命，稍微動手吧。

「……」

我在艾莉絲的身邊坐下。

床舖稍微發出聲音。如果是生前的我，一定會造成嘎嘎嘎的驚人噪音，讓氣氛蕩然無存。

我腦袋裡已經沒在思考任何困難的事情。

會被玩弄於股掌之間？

有什麼關係。三年前那麼傲的艾莉絲現在嬌成這樣，誘人美食當前還不動手算什麼男人？

就算有點風險，也應該乾脆扛起來吧？

「你的聲音在發抖耶。」

「你……你聽錯了。」

「真的嗎？」

我摸摸艾莉絲的頭。

她的頭髮很光滑。雖說是上級貴族，但這宅邸沒有浴室。

所以，並不是每天都能洗頭。

再加上每天從早到晚都在外面練習劍術，艾莉絲平常的頭髮應該更粗更亂。

今天是為了我特地打扮過，就為了我。

「艾莉絲真可愛。」

「什……什麼嘛！突然講這種話……」

連耳朵都紅透了的艾莉絲低下頭。

我摟住她的肩膀，在臉頰上親了一下。

「啊嗚……！」

艾莉絲的身子整個僵住，但是她並沒有試圖逃跑。

嗯，這個……真的可以呢。

「我要摸了喔。」

我忍不住把手伸向艾莉絲的胸部。

雖然還不顯眼，但已經開始發育。

這的確是女性的胸部。

是允許我觸碰的ＯＫ果實。

不需要像平常那樣戰戰兢兢，先做好會挨揍的心理準備才能出手。

即使隔著服裝，但我現在的確自由自在地擺弄著小蘿莉的胸部。

「嗯～……」

艾莉絲應該不是有感覺吧？

只是她也發現並明白這是讓人害羞的事情，只能強忍困惑和和害羞情緒，緊閉嘴巴噙著眼淚看向我。

真可愛。

我輕輕摸著她的背。

由於總是在練習劍術，艾莉絲的背部有著發達肌肉。

沒有基列奴那麼誇張。

不過卻是鍛煉到剛好程度，還保持小孩特性的柔韌肌肉。

艾莉絲閉起眼睛，抓住我的肩膀像是在求救。

這……難道是ＯＫ嗎？

是ＯＫ吧？

可以進行到最後吧？

沒問題吧？

好……那麼，我開動了。

「……」

我把手伸向艾莉絲的雙腿間。

這是我第一次碰到女孩子的大腿內側。

很溫暖，但不光是柔軟，還可以感覺到那裡塞滿了肉。

「不要！」

咚！我被推了出去。

啪！臉上挨了一巴掌。

咚！接著被踹倒在地。

砰！遭到追擊。

砰！再度遭到追擊。

不知所措的我完全無計可施，只能毫無防備地承受所有攻擊。

然後保持仰躺姿勢，抬起頭往上看。

只見艾莉絲站了起來，面紅耳赤地瞪著我。

「我不是說稍微嗎！魯迪烏斯真是個大笨蛋！」

之後她狠狠踹開房門，也不關門就如一陣風般地沖了出去。

依然躺著的我愣愣地望著天花板。

剛剛整個發燙像是被什麼操縱的腦袋已經徹底冷卻。

「所以說處男就是不行……」

我對自己深惡痛絕。

完全誤判形勢，沖太快了。

從半途開始，就把「對方還是個小孩」這事給拋到腦後。

整個失去理智。

「唉！可惡！我到底在幹嘛……」

只是玩過很多十八禁遊戲，就以為已經理解女主角的心情嗎？

的確以前只要看到遲鈍系的主角，我就會不負責任地認為，趕快把女生推倒不就得了？

結果就是這樣。

站在玩家的觀點，的確能夠看到女主角的獨白。

然而從主角的觀點來看，卻無法得知那些情報。

所以世界上的遲鈍系主角即使確定自己喜歡對方，十之八九也會因為有可能發生這種狀況而裝作沒察覺，繼續慢慢縮短彼此距離。

和那些人相比，我真是有夠膚淺。

更何況我今天才和菲利普談過那些事情。

什麼叫作「我就當作是聽了一席醉話」？

說的話跟做的事根本完全相反。

明明很清楚要是真的碰了艾莉絲，結果會是如何。

推倒，搞大肚子，結婚。

會以華麗的連續攻擊來精彩加入伯雷亞斯家。

或者是都已經吃了人家，還要主張討厭那種骯髒卑鄙的權力鬥爭然後逃走嗎？

不打算負起責任嗎？

試圖拿一夜情當借口嗎？

太愚蠢了。反正我肯定會像猴子一般，每個晚上都去糾纏艾莉絲。我生前算是性慾比較強的那一型，這個身體也不必去參考保羅的例子，顯然性慾旺盛。

不可能嘗過一次甜頭後就忍住。今天雖然是對方過來，以後就會是我主動吧。

菲利普和希爾達也希望那樣。

所以不會有任何人阻止我。

而我就會因為一時的快樂，陷入污濁混亂的權力鬥爭中。

「啊。」

這時，我突然注意到立在房間角落的那根魔杖。

「……嗚！」

沒錯。

我連艾莉絲的心意都忘了。

雖然出資者是菲利普和紹羅斯，然而為了讓我開心而籌劃這場慶生會，還想到「送魔杖當禮物」這點子的人應該是艾莉絲吧。

而且還因為介意在派對上聽到的發言，所以特地在睡前來安慰我。

今天的艾莉絲一直在為我著想。

結果我卻順從慾望，試圖糟蹋她。面對單純以個人立場為我著想的女孩，我卻打算隨心所欲地擺布她。

快點回想起艾莉絲和女僕討論時的那張開心臉孔吧。

我剛剛的行為就是在踐踏她的心意。

「…………唉。」

我真是個人渣。

根本沒資格批評保羅，也沒有資格教導任何人任何事。

即使來到異世界，人渣也依舊是人渣。

明天就收拾包袱離開這裡吧。

人渣就該有人渣的下場，我該像個垃圾那樣倒在路邊死去。

「啊！」

等我回神時，才發現艾莉絲待在房門口。

只露出半張臉。

我慌慌張張地撐起身體，想要站直……不，直接跪地磕頭道歉吧！

「剛……剛剛真是對不起。」

我像只烏龜般縮起身子，繼續磕頭。

「……」

偷瞄一眼後。

我發現艾莉絲眼神四處亂飄，還夾起大腿忸怩一陣子之後，開口喃喃說道：

「今……今天是特別的日子，所以我特別……原諒你……」

她……她原諒我了！

「因……因為我也知道魯迪烏斯是個大色狼嘛！」

是誰告訴她這種事！

不，我的確是色狼。

對不起，就是我，我是個淫魔。

是我不好，警察先生就是這邊，犯人就是我。

「不過……這……這種事情還太早了，所以……五年！再過五年，等魯迪烏斯成為大人之後，那時候……那個……在那之前，你必須好好忍耐！」

「遵命……！」

我叩頭下拜。

「那……那個，我要去睡了。再見，魯迪烏斯，晚安。明天起……還是要多多指教喔。」

艾莉絲語無倫次地說完後，真的離開這裡。

我可以聽到她越跑越遠的腳步聲。

先等到完全聽不到腳步聲後，我才關上房門。

「呼～～～～」

我靠著門，整個人癱坐下來。

「太好了～～～～」

幸好今天是我的生日。

幸好今天是特別的日子。

幸好我沒有做出更惡劣的行為。

「還有……太棒啦──！」

得到五年後的承諾！

那個艾莉絲！

居然給出承諾！

好，我不會再做出輕薄的行徑。

五年後。

那時我十五歲。

雖然是漫長的時間，但我可以忍耐。

既然有能夠確實入手的商品，我就能夠好好努力。

到期限為止，我都是紳士。不是變態，而是紳士。

也停止過去那種性騷擾行為吧。

就是要先放著沉睡幾年，酒的味道才會產生深度。

要是動不動就出手試吃，說不定反而無法享受五年後的味道。

電玩中的集氣射擊也是要集得愈久威力愈高，我要成為無論身處多麼誘人的場景也堅毅不屈的強韌男子漢。這次真的要成為遲鈍系男主角。

要把Ａ鈕一直壓緊不放，直到五年後才鬆手。

我在內心如此發誓。

YES Lolita！NO Touch！

註：成人向漫畫雜誌《COMIC LO》的廣告標語

嗯？

等一下，現在開始到五年後……？

遲鈍系？

我的腦中浮現出一臉蒼白但露出嫣然微笑的希露菲臉孔。

隔天早上，我醒來時發現染濕的內褲已經幹得硬梆梆了。

看來自己不小心放開了Ａ鈕。

從……從明天開始加油吧！

順帶一提，我拜託來收待洗衣物的女僕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艾莉絲後，對方就嘻嘻一笑，像是見到了什麼逗趣溫馨的場景。

有點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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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艾莉絲·Ｂ·格雷拉特。

職業：菲托亞領主的孫女。

個性：有點凶暴，某些場合會很溫順。

我方吩咐：老實聽從。

讀寫：幾乎完美。

算術：也學會除法。

魔術：學不會無詠唱，中級也沒什麼希望。

劍術：劍神流·上級。

禮儀規矩：正在學習困難的宮廷禮儀。

喜歡的人：爺爺、基列奴。

最喜歡的人：魯迪烏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