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話 不道德老師

人生中總會遇到教訓。

即使像電視劇一樣做齣戲劇性的動作大喊，現實也不會發生任何事。依靠酒勁也不代表事情會成功。這也代表即使祈禱著敲打太鼓或用應援團的方式加油，事情也不會解決。

大學三年級的五月，我學到了很多東西，但依然沒有得到任何答案。

「桐島同學，你不要緊吧？」

當我午休時間靠在屋頂的欄杆邊享用福利社買來的麵包時，早坂同學這麼對我說道：

「感覺你好像很累呢。」

「畢竟要跟高中生打交道啊。」

「是嗎。」

微風吹拂，早坂同學柔軟的瀏海隨之飄動。

我們默默地盯著在操場上活動身體的學生們看了一會。

「對不起。」

早坂同學忽然這麼說：

「很多事都讓桐島同學承擔了。」

「不，那本來就是我──」

「不是的。」

早坂同學搖了搖頭。

「遠野同學跟福田同學受到傷害，我也有份。」

說完之後，早坂同學繞到我背後，從後面抱住了我。

「不要獨自藏在心裡。」

早坂同學的體溫讓我莫名感到安心。

「我想多少成為桐島同學的力量。」

為了避免讓學生看見，我拉著早坂同學的手離開欄杆來到角落，跟她面對面。

「可以喔。」

早坂同學這麼說著，我用非常強烈的力道緊緊抱住了她。

無論自己有多難堪，還是有人願意原諒、接納自己。這是一種救贖。而早坂同學讓我有了這種感覺。

我聞著早坂同學的發香，感受著她的輪廓跟體溫。就這麼持續抱了一會，然後──

「謝謝妳。」

我這麼說著放開了她。

「總覺得冷靜下來了。」

「太好了。」

早坂同學一邊這麼說，再度很困擾似的說了句：「抱歉。」

「京都的事，如果有更多我能夠幫忙的地方就好了……可是，這件事看來果然只能由桐島同學去做。」

「難不成，早坂同學妳……」

她「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我曾經也想去跟遠野同學和福田同學道歉。」

「早坂同學什麼錯都……」

「不行，怎麼能夠只有我自己在安全的地方待著，裝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呢？」

春天的時候，她似乎曾經從海邊的城鎮去過一趟京都。

「遠野同學不肯見我就是了。」

不過她好像跟福田聊了一會。

「我雖然道了歉，但他卻表示『不是早坂同學的錯』……」

「真像他會說的話。」

據說當時，早坂同學覺得光靠自己果然是無能為力的。

「畢竟不管怎麼說，我跟他們兩個始終就是有段距離。重逢的時候，遠野同學就是桐島同學的女友了，況且我也是以桐島同學朋友的方式認識福田同學的……」

早坂同學似乎不認為自己有資格再去跟他們見面。

「不過，桐島同學可以。畢竟你跟他們兩個共度了很長的時光嘛。」

「嗯……我會再努力試試看。」

「無論最後的結果是什麼，我都會等著桐島同學。」

說到這裡，早坂同學忽然像是想到了，露出一副彷彿無法接受自己講出的話的表情。

「怎麼了？」

「嗯，有點……怎麼說呢。我剛剛說自己跟桐島同學不同，跟遠野同學他們有段距離對吧？」

「嗯。」

「桐島同學也因為選擇了我們，所以內心覺得不能再待在遠野同學身邊對吧？」

「是啊。」

我打算在完成京都正常化談判之後離開京都，跟早坂同學和橘同學兩人繼續高中時的事情，迎接那場結局。但是──

「人際關係真的能這麼輕易劃分？這樣切割真的好嗎？」

早坂同學說著：

「人與人之間的羈絆是這樣運作的嗎？」

我隱約能猜出早坂同學想表達的事。

我們的內心深處依然保留著高中時的情感。但是，也有變得成熟的部分。

舉個例子就是橘同學。

橘同學高中的時候，在遇見我們之前對其他人很冷淡。但成為大學生之後，她在藝術大學交到了許多朋友。

也就是說，我們的世界已經變得寬廣，人際關係也變得能劃分成許多不同種類，也知道除了情侶、朋友、家人之外，還存在許多不同的關係。

「我很清楚早坂同學這句話的意思。」

可是──

「總覺得我光是有這種想法就太厚臉皮了。」

「是啊，我也是一樣。」

不過──

「我認為在京都的桐島同學看起來非常適合那種感覺。那一定不是謊言，而且接下來也會一直是貨真價實的喔。」

此時鐘聲響起，午休時間結束。

上完下午的課，結束一天工作後，我在回程的電車裡思索著。

我一直打算把「高中時的自己」跟「京都的自己」分開來想，並且一直抱著選擇高中時期的想法。畢竟所謂的選擇無庸置疑就是這麼回事。

但是我這種打算搬離山女庄，甚至離開大學的做法，確實也能看作是在否定京都時期的自己。

早坂同學的話語在我腦中不斷打轉。

京都的我也毫無虛假，是貨真價實的。

她說得沒錯。

絕不存在只有高中時的感情才是真的，京都發生的事情都是謊言這種事。我對遠野和福田抱持的感情、度過的時間都貨真價實。因此，或許我不該抱持著否定那些一切的態度也說不定。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我的內心有了某種變化。

這並不代表我得出了結論。

至今我仍不清楚自己該怎麼做。不過，有種離開小巷，昏暗的夜空開始泛白的感覺。

人生的各種事情肯定都是像這樣一點一滴慢慢前進的吧。

宮前也是這樣。

「跟桐島一起的生活要延長了咩。」

因為沒能在靜岡讓遠野振作起來，我們的共同生活將會繼續下去。

不過，教育實習的時間有限，正逐漸步入尾聲。

宮前很清楚這件事，也很冷靜。

昨天晚上，我們一起坐在沙發上喝咖啡時，她非常平靜地開了口：

「很快就要結束了呢。」

宮前露出了寂寞的表情。

「我一直都很清楚。」她雙手捧著馬克杯這麼說著：

「不只是桐島選擇了橘同學她們。就算成功把桐島帶回京都也只是讓你回到遠野身邊，畢竟我是遠野的朋友，也沒有機靈到能一直瞞著遠野做這種事。」

「宮前……」

「打從一開始，我一定就沒有機會能跟桐島在一起吧。所以為了不再給你添麻煩，我必須向你道謝，然後離開對吧。」

「可是──」宮前顫抖著嘴唇繼續訴說：

「我想跟桐島一起生活下去。因為光是看到桐島享用我做的料理、穿上我用熨斗燙好的襯衫，就會覺得非常開心，非常幸福嘛。」

好想一直持續下去──

她低頭這麼說著。

昨天晚上，我摟著宮前的肩膀入睡。

有很多事情正在發展，各式各樣的事情正在邁向終點。

我這麼想著。

實習完回家的電車就在我想著這種事的時候抵達，我下了車從車站走向公寓。

走在傍晚的路上有種寂寥感。

教育實習結束後，我也將與這條路道別。

抵達公寓，我爬上樓梯打開房門。

屋內沒有宮前的人影，廚房放著一張字條。

『我想獨自一個人思考一下所以出門散步了。如果肚子餓你就先吃飯吧。』

鍋子里放著咖哩，電鍋里放著蒸好保溫的白米飯。

我決定等宮前回家。

帶著能夠握在手掌中的些許感傷。

在河畔獨自散步的宮前一定會在做好某種覺悟後回到這裡。

我有這種預感，而這所謂的覺悟，對宮前來說一定很痛苦。

所以我才想至少跟她一起吃咖哩。

當我抱著這種想法，坐在椅子上等宮前回家的時候。

玄關傳來按門鈴的聲音。

原本以為是宮前得出結論後垂頭喪氣地回到這裡。甚至連拿起鑰匙開門的力氣都不剩，所以才會按門鈴。

我該對宮前說什麼？

該用什麼表情來迎接她呢？

我一邊想像宮前的心情，一邊伸手握住門把、將門打開。

但是──

眼前的人不是宮前。

而是害羞地臉頰泛紅，手上提著超市的塑膠袋──

身穿制服的小美由紀。

我認為老師應該擁有高尚的道德操守，所以理所當然地婉拒了小美由紀想進入房間的要求。

「如果有事商量，就在學校，或是找間咖啡廳吧。」

我這麼說著打算趕走小美由紀。於是便在玄關處僵持不下。最後她「嘿！」的一聲將我撞倒，並趁機走進了房間。

「是咖哩呢。」

小美由紀在聞到廚房的味道後這麼說著。

「不過，咖哩的話能放很久耶。」

「難不成──」

「是的，因為聽說桐島老師一個人住，所以我來替您做飯──」

她看著廚房的流理台，很困惑似的偏著頭。

「總覺得收拾得很好呢……原本以為會更凌亂，必須由我來整理才行的說……」

「畢竟我其實挺一板一眼的喔。」

我一邊這麼說，一邊趁小美由紀困惑的時候，將宮前的東西收進抽屜或是衣櫃藏好。如果情況變得更複雜就麻煩了。

「好了，不必幫我做家務。小美由紀，妳快回去吧。」

我是個會從失敗中學習的男人。

到目前為止，我總是在不湊巧的時機，讓不該出現的人撞見不該看見的場面，導致情況變得越發複雜。

用現在的情況形容，就是宮前在小美由紀還待在房間里的情況下回到這裡。

小美由紀肯定會因為除了姊姊橘同學和早坂同學以外的第三個女生出現而大吵大鬧。而好不容易嚴肅看待這件事的宮前如果看到我帶女高中生回家，也會表現出「既然如此我也要」的態度。

無論如何，我都必須在宮前回來前把小美由紀送走。

於是，我準備把她帶往玄關。

「老師跟學生做這種事情會很嚴重的。好啦，快走快走。」

但是──

「桐島老師真是過分！」

小美由紀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站在原地。

「明明我真心喜歡桐島老師，但老師卻只顧著說老師跟學生關係之類的話，完全不肯顧慮我的心情。這不就代表桐島老師只在乎世人的眼光而已嗎！」

「不，不光是這樣……我跟小美由紀的姊姊之間也有很多事情……」

「這個理由我也不接受。」

小美由紀表示。

「畢竟我不僅長得跟姊姊很像、是個女高中生，而且胸……胸部……也比姊姊大！」

「這是一句被妳姊姊聽到會挨揍的話喔！」

不管怎麼說，小美由紀似乎不打算離開。

「該怎麼做妳才願意接受呢？」

「如果是桐島老師在認真面對我心意的情況下做出的結論，我就不會有怨言。但是，再這樣下去的話……我無法接受。」

「明白了，那就來想想有什麼能做的吧。」

我這麼說著。

「不過，要怎麼判斷我有沒有認真面對呢？」

「那樣的話……首先，請跟我一起玩這個吧。」

小美由紀這麼說著，從書包里拿出的是──

「《戀愛筆記》！」

見到這出乎意料的東西出現，我差點昏倒。

「為什麼？」

「我在姊姊的房間里找到的。」

雖然產生了「別把這種東西當作收藏啦」的想法，但既然是橘同學，或許是想珍惜高中的回憶吧。不，總覺得她果然是抱著惡作劇的心情留下這本筆記的。

「請跟我一起玩這裡面的『不道德RPG』！」

「我是知道遊戲內容啦……」

不道德RPG是一款讓Role（角色） Playing（扮演） Game（遊戲）回歸本來意義的遊戲。

《戀愛筆記》收錄的遊戲是為了促進男女之間的感情，而炒熱這款遊戲氣氛的訣竅，是推薦採用不道德的角色組合。

以前我跟橘同學曾扮演過狗跟飼主的角色。

「小美由紀究竟打算用什麼組合來玩呢？」

「是老師跟學生。」

「那不就跟現在一樣嗎？」

這個時候，小美由紀彷彿很害羞似的看著自己的腳尖說道：

「正確來說……是『家裡沒有容身之處的女學生』跟『把學生帶回家的壞老師』。」

「突然變得很不道德了耶！」

我確認著小美由紀的態度開口：

「不過，小美由紀不也挺害羞的嗎？害羞可是沒辦法扮演角色的喔。」

「沒、沒問題的，我要玩！」

小美由紀說著：

「假如桐島老師真的不把我當一回事，應該就能冷靜地完成這個遊戲。不過如果桐島老師感到害羞，或是對我心動就代表有戀愛情感，表示我也是有機會的！要是桐島老師能夠冷靜地完成遊戲我就老實放棄！不過，假如老師心動的話，就請你跟我約會！」

「總覺得這種說法很硬來耶！」

「又沒關係。桐島老師是成年人了，應該不會對學生動心吧？」

我是個擁有鋼鐵般倫理觀的老師，不是個會被十幾歲小女孩耍得團團轉的成年男性。

但是──

「還是算了吧。《戀愛筆記》里寄宿著奇怪的力量，如果有個萬一就麻煩了。」

「……您總是這樣，直到最後都不肯正視我的心意呢。」

小美由紀露出了難過的表情。

感覺隨時都會哭出來。

光是看到她的表情胸口就一陣刺痛。更重要的是，如果她哭導致時間拖長，就會遇到宮前，既然如此──

我用手指抓住小美由紀的下巴，輕輕往上拉。

「我的指導可是很嚴格的喔。」

「老師！」

小美由紀的表情頓時一亮。

「您這不是挺有幹勁的嗎。」

「只玩一下下而已喔。」

沒錯，這頂多算是教育方面的指導。是為了顯示在我鋼鐵般的自制力面前，不可能發生師生戀的指導。

「如果老師動心了，就要跟我約會喔。」

「好吧。」

我可是每天都在成長，已經不是當初會被《戀愛筆記》耍得團團轉的時候了，怎麼可能輸給小丫頭。

「那麼，就來玩吧！」

「試試看吧。」

小美由紀說著：「那要開始嘍～」

「三年二班！」

「不道德老師！」

我們就這樣玩了起來。

我扮演的角色是個「壞老師」。換句話說，就是個對學生抱持不該存在感情的老師。而我就算扮演這個角色，也必須在保持成年人從容的情況下完成遊戲。

絕對不能動心。必須以讓小美由紀開心為目的，幫助她營造氣氛。畢竟要是心動就得約會了。

「那麼，從頭開始玩吧。」

「從頭開始？」

我不解地偏著頭。只見小美由紀快步跑到玄關，穿上鞋子走出門外。

門鈴隔了一會響起，當我打開門，只見小美由紀落寞地站在門口。

「老師，抱歉這麼晚打擾了。」

她用像是在求救般的表情說著：

「家裡沒有我的容身之處……我也無處可去……」

看來角色扮演好像已經開始了。當我還在思考自己該怎麼辦的時候，小美由紀卻依然能維持同樣的表情，真是個演技派。

要配合她的話，我該怎麼做呢？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腦中如同天啟般閃現國語課本中常見的《山月記》作者，年僅三十三歲就英年早逝的文豪──中島敦大老師。

雖然是個寫過能刊載在課本上的倫理作品，三七分頭搭配圓眼鏡，給人一種不幸天才形象的名人。但卻在執筆同時擔任橫濱女子高中的老師，以明明有妻子仍對複數女學生下手而著名。

我決定從現在開始──化身成中島敦老師。

在某種意義上，這也代表我打算解放倫理束縛化身猛虎。

要是濱波看到我這個模樣或許會這麼說吧：

『這個聲音，難不成是吾友桐島司郎嗎？』（註：此為模仿《山月記》袁傪在山中遇見變成猛虎的李征時說出的話。）

姑且不論這個，我選擇成為中島敦是有原因的。

小美由紀到頭來還是個純情女孩，因此我打算藉由化身成當代有名的不道德老師中島敦，讓這個可愛少女對這耽美的世界感到畏懼，並加以擊退。

能預見到小美由紀發出「呼咪～」的叫聲衝出房間的光景。

這麼說來，每當橘同學在玩《戀愛筆記》遊戲時也總是會在關鍵時刻感到害羞，然後發出類似的聲音逃跑。這次也採取同樣的方式吧。

「老師……我好冷……」

明明剛進夏天，小美由紀卻這麼說著。

她能扮演凄慘女高中生的時候也只有現在了。抱著這種想法，我讓自己的意識和中島敦老師合而為一。然後──

「知道了，進來吧。」

我這麼說著將小美由紀帶進房間。當她脫鞋的時候，我一邊說著「小心腳邊」，一邊悄悄地觸碰她的腰。

我的手碰到了她制服襯衫跟裙子的分界，從背部到下半身的曲線。

也就是那彷彿一握就會折斷的纖細腰身。

當我伸出手時，小美由紀瞬間像是嚇到似的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好的……」

但還是低著頭走向玄關。表情就像一個接受了之後將會在這房間內發生的一切事情，無依無靠的少女一樣。

……

…………小美由紀真會演戲，她是那種會投入角色的人嗎？

總而言之，我讓她坐在座墊上，泡了杯咖啡。

「來，趁熱喝。」

「……謝謝您。」

少女雙手捧著馬克杯送到嘴邊。

「家裡沒有妳的容身之處嗎？」

「是的……我沒有地方可以去……」

這名十來歲少女的家庭似乎有某些隱情，所以才會來向身為級任老師的我求救。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上，她能依靠的大人只有我。

所以無論我對小美由紀做什麼，她都只能默默接受。

我的視線自然地落在小美由紀的身體上。

原來如此，用中島敦大老師的角度來看，小美由紀就像是綻放在陰影中的白色花朵。既美麗又惹人憐愛，有種莫名……讓人想欺負的感覺……

眼前是她有著通透感的白皙肌膚、水嫩雙唇、纖瘦肩膀、襯衫底下的雙峰，以及從短裙底下伸出的雪白大腿──

注意到我的視線，小美由紀扭動身體，用手指拉著裙襬遮掩。

這時候，我意識到了。

我現在正從一個成年人的角度，試圖玷污眼前純潔的少女。

而少女正擠出自己僅存的力量，保護著自己依然保有的美麗。

「我去……做晚餐……因為老是……給老師添麻煩……」

小美由紀像是要逃離我的視線一般走向廚房，穿著制服開始做飯。她一言不發地把菜洗好、拿出砧板，握住菜刀開始切菜。

這名在教室里一本正經的資優生，居然在夜晚到男性老師家裡做飯。

感覺就像做了這個世界最不可原諒的行為一般，同時又充滿了誘惑力。

我開始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桐島司郎，還是在橫濱女子高中任職的不道德老師了……

不過，我唯一知道的，就是站在廚房的純潔少女已經預料到自己的身上之後將會發生什麼事，並打算全盤接受。

於是我走到她身後，從後面握住了她拿著菜刀的手。

「菜刀要這樣握。」

隨後我也將自己的手放在她扶著蔬菜的手上。

「老、老師，這樣我不能做飯了……」

小美由紀呻吟似的說著。

少女手中的菜刀落在了砧板上。

「真是個壞孩子。」

我一邊這麼說，一邊用自己的手握住她白皙的手指。

「老師、不可以……這樣子……」

交握的手指充滿了淫亂氣息。

「我得做飯……」

小美由紀這麼說著，用量杯測量水容量並打算倒進鍋子里。但由於身體被我從後方頂住，導致跟流理台之間的空間太過狹窄，她手一滑讓水灑了出來。

水沾濕了小美由紀的胸口跟裙襬。

黑色的蕾絲內衣從濕透的白襯衫底下透了出來。那是一對看起來完全不像高中生，非常豐滿的雙峰。

「真是個讓人操心的學生呢。」

我用毛巾擦拭著小美由紀的胸口，隔著襯衫跟內衣，我能夠感覺到那從未被人觸碰，純潔無垢的突起。

「比想像中更濕呢……」

於是我一個接一個地解開小美由紀的襯衫鈕扣，她那白皙的肌膚映入眼帘，跟黑色的內衣形成鮮明對比。

「老、老師……」

小美由紀用求饒似的眼神看著我。

但我未加以理會，而是把手伸進她的襯衫，用毛巾擦拭她的胸口。那對柔軟又豐滿的胸部隨著我的動作改變著形狀。

我玩弄著眼前純潔少女的雙峰。

「啊……不要……這樣子……」

小美由紀扭動著身子，但由於背後被我擋住，她無處可逃。

趁著這個機會，我進一步擦拭沾在她裙子上的水滴。

同時將手伸進她的大腿內側。

「那裡、不行……」

小美由紀挺起腰桿試圖逃走，但因為我擋在背後，反而導致她的下半身用力地貼在我身上。

「老師，不可以做這種事……老師……」

把水擦乾後，小美由紀已經徹底打開了開關。

她制服凌亂、氣喘吁吁，臉頰泛著紅潤。

不過，還沒結束，要結束還早得很。

在橫濱女子高中被譽為不道德老師的我，擁有的技巧可不只有這點程度。

「好了，快點繼續做菜吧。」

我這麼說著，催促小美由紀製作沙拉醬。她的身體保持著被我從後方壓住的姿勢，一邊吐出濕潤的氣息，一邊攪拌著調味料。

「要好好地試味道喔。」

我伸出手指沾了點沙拉醬，送到小美由紀嘴邊。

「妳應該知道該怎麼做吧？」

聽我這麼說，小美由紀先是用蒙上陰影的可愛眼神看了我一眼──

「……是的。」

然後雙手抓住我的手指，用舌頭舔了起來。她用自己漂亮的粉嫩舌頭，小心翼翼地舔去我手指上的調味料。

「要更仔細品嘗味道。」

聽我這麼說，小美由紀用幾乎聽不見的音量說著「……是」開口回應，接著將我的手指放進嘴裡，動起舌頭，吸吮、舔舐了起來。

享受著十幾歲少女的嘴巴是一件非常有情慾的事。她的嘴巴小巧、溫暖、又帶著細膩。現在的我，正在玷污一名純潔無垢的少女。

於是，我進一步將手指伸進了少女的嘴巴深處。

「啊……嗚啊……老、老師……」

小美由紀感覺很難受。她仰起下巴、嘴巴張開、口水流出，滴落在她凌亂的制服胸口。

我一邊用右手指侵犯著少女的口腔，一邊用左手緊抱住她纖細的腰。

「啊──」

明明很痛苦，但小美由紀卻發出非常甜膩的叫聲。然後──

「老師、老師！我好像，有什麼──」

她這麼說著，腰部用力地顫抖了幾下。

一滴類似汗水的水珠沿著少女的大腿滑落。

「──今天就住下來吧。」

我對癱軟在自己懷裡的少女這麼說著。聽見這句話，少女用有些害怕，但充滿期待的口吻回答著：

「…………好的。」

這是少女完全被我征服的瞬間。

……

…………

……………………不妙。

我完全被小美由紀給牽著鼻子走了。話說回來，她一點都不害羞耶。

失算了。或許她具備當女演員的天賦，已經完全切換了身分也說不定。就像我換上了不道德教師的人格一樣。

無論如何，再這樣下去很危險，有可能我們兩個一起失控。

真不愧是橘同學的妹妺。

當我這麼想著，打算中止遊戲的時候。

「老師，對不起。」

我懷中的小美由紀散發著唯獨少女才有的清純魅力開了口：

「我沒能把飯做好。」

確實，畢竟做出了那種事，料理也變得一團亂。

「所以……請你……指導我吧。」

她注視的對象是那本《戀愛筆記》，看來她是特地拿到廚房來的。

而她所展示的頁面內容是──

「蒙眼味覺競賽」。

這是一種蒙住其中一方的眼睛並將雙手綁在背後，再由另一個人把食材放進對方嘴裡，猜測味道的遊戲。內容加上了「想放什麼都可以」的標註。

也就是說，這是一個徹底束縛對象，並向其嘴裡塞東西的遊戲。

當然，能預料到情況將變得很過火。

小美由紀要求同時玩兩種《戀愛筆記》的遊戲，真是可怕。

怎麼想都不該繼續下去，但是──

為了成為老師，我應該要跟眾多老師前輩學習才對，師事的對象愈多愈好。既然如此，我果然還是該將做為大前輩的中島敦老師演繹到底才對吧？

所以──

「如果想做好料理，首先必須有好的味覺。」

我對懷裡的少女說著：

「為了提升妳的味蕾，就用這個遊戲來訓練吧。」

「……好的，老師。請多多指導我……」

少女眼神濕潤地點了點頭。

眼前是一幅誇張的光景。

一個女學生在我房間里被遮住眼睛、雙手反綁，用鴨子坐姿坐在床上。制服的胸口敞開，能看見白皙肌膚跟黑色的蕾絲內衣，裙襬也掀了起來。

「老師……你在……那邊吧？」

視覺被剝奪的少女不安地說著。

「嗯，放心吧。」

我一邊這麼說，一邊伸手觸碰她的頸部。

「老、老師！」

對看不見的她而言，這是一種非常突然，令人驚訝的嶄新刺激。光是輕撫她的肌膚各處，她的身體都會隨著驚訝而顫抖。

隨著頸部、肩膀跟手臂被觸摸，少女的呼吸變得急促。就在我觸碰她自裙襬伸出的白皙大腿時，她進一步扭動身體呼喚著「老師……」，更加刺激了我的施虐心。

做完這些之後，我開始了遊戲。

「開始指導吧。」

我這麼表示，用湯匙挖起調味料放到小美由紀嘴邊。

她隨即像是在乞求般伸出了粉紅色的舌頭。

於是我緩緩將湯匙伸進去，小美由紀咀嚼了幾下後開口：

「是砂糖。」

「沒錯。」

接下來我認真地將各種調味料、食材或零食碎片放進小美由紀的嘴哩，她也逐一回答。

「醬油。」

「味醂。」

「胡蘿蔔。」

當然，這個少女很清楚自己處於無論被怎麼對待都無法反抗的狀態。

同時也很清楚眼前的不道德老師最後將會對自己做什麼，並且接受了這件事。

不過，隨著我刻意吊胃口，單調地進行著遊戲，她的身體逐漸開始焦躁了起來。

「……巧克力。」

「…………草莓口味的軟糖。」

「……………………優格。」

因為身體被剛才的行為點燃了熱情，少女即使對接下來將發生的事有所恐懼，但同時也抱持期待跟渴望。

不過要是現在跟剛剛一樣把手指伸進去就不好玩了。所以──

我從冷凍庫里拿出了一根巨大的冰棒。

並塞進了少女嬌小的嘴裡。

「老、老師……好、好大……」

小美由紀彷彿很痛苦似的，如同呻吟般說著。

「全部舔乾淨。」

「……是。」

少女完全聽從我的要求。同時，我也很清楚她對此不會有任何抗拒。

小美由紀依照我的指示，拚命地舔著冰棒。

為了加快速度，我上下移動冰棒來幫助她。緊接著融化的冰水從她嬌小的嘴裡流出，沾濕小美由紀的胸口跟大腿。

「老師……老師……」

小美由紀嘴裡塞滿了冰棒，用含糊不清的口吻呼喚著我。

然後我將冰棒往外拉，小美由紀的臉順著冰棒往前探。我解開了她被綁住的雙手，緊接著完成的──

是小美由紀被蒙住雙眼，四肢著地，拚命舔著冰棒的模樣。

班上凜然的資優生，在老師的房間里像狗一樣拚命地舔東西。

啊啊，中島敦老師。

是這麼一回事啊。

讓純潔的少女染上自己的色彩，在世人眼中就稱作文學呢。

有種令人難以言喻的快感。

因為眼睛看不見，小美由紀的羞恥心也隨之減輕，她舔著冰棒發出的聲音相當淫蕩。

混雜著口水的冰水從嘴角流出，沾濕了地板。

「真是個壞孩子。」

「老師……對不起。」

「壞孩子需要被教育。」

「好的……請您狠狠……嚴厲地教育我吧……」

小美由紀明顯期待著我接下來將進行的「教育」。為了回應她的期待，我隔著裙子──對趴在地上的她拍了一下。

「老師！」

她發出了甜膩的叫聲。

因此導致嘴角的口水流出，再次弄髒了地板。

「這樣不行喔。」

「請您……好好地……教育……懲罰我……」

被蒙著眼睛的小美由紀臉頰泛紅地這麼說著。於是我接下來朝著從她凌亂的裙襬底下隱約透出，被黑蕾絲內褲所包覆的白皙肌膚──拍了下去。

「老師！」

眼前的凄慘美少女再次發出甜膩的叫聲。

「冰還沒吃完喔。」

「……是。」

小美由紀繼續舔著冰棒，但很快又漏了出來。

「又灑出來了嗎。」

「請老師……懲罰我……」

我再次拍打小美由紀。於是灑出冰水、小美由紀遭到懲罰、發出甜膩叫聲的情況反覆上演。

「請您……再更多地懲罰我……還要……」

中途小美由紀明顯開始發出嬌喘。她弓起身體，每次遭到拍打身體都會微微顫抖。

此外，透過指尖，能夠感覺到她黑色的蕾絲內衣正逐漸變得濕潤。

漆黑的顏色變得更加深邃。

「真是個……壞孩子呢。」

「是的，老師。所以請您，盡量懲罰我吧。」

少女每次遭到拍打，都會顯得非常喜悅。

「穿著這種內衣來我房間的目的是什麼？」

「這是……那個……」

我用力拍打著少女。

「是因為老師。為了讓老師對我做這種事，才穿著平時不會穿的內衣過來的！」

「妳在學校也穿著這種內衣嗎？」

「是的，沒錯！」

「多麼差勁的學生啊。」

「對不起！所以，請您盡量對我課後輔導吧！」

我不停地拍打眼前不斷扭腰懇求的學生。期間小美由紀雖然不停道歉，但從中途開始就變得只會發出嬌喘。

少女身體顫抖的間隔就這樣愈來愈短──

「老師、不行！好厲害……啊、啊──」

小美由紀發出一聲格外響亮的叫聲，腰部抖了幾下，隨後癱軟在地。

白皙的大腿內側滿是水漬。

「老師……老師……」

心神紊亂的少女不斷地喃喃自語。

我將虛脫的她轉成仰躺姿勢。

少女劇烈地喘著氣，開口說道：

「老師，對不起我是個壞孩子。一直期待老師跟國中時一樣強硬地對我做各式各樣的事情。明明是個資優生，擺出一副認真的態度。但其實卻一直都在想這種事。所以，請您懲罰我，更加……認真地懲罰我吧。」

「這是何等、何等差勁的孩子啊。」

為了認真進行懲罰，我撲到少女身上，將身體擠進小美由紀的雙腿之間讓她無法動彈。光是這樣就讓她變得滿臉通紅，在我的身體底下扭動著身體。

接著我轉過小美由紀的側臉，撩起她的頭髮，將舌頭伸進她那外型俏麗的耳朵里。

「啊……老師的……好深……喔……啊、啊、啊～！」

之後的事情我也記不太清楚了。

只是對她做了許多跟國中時差不多的事情。像是舔耳朵、舔頸部、觸摸身體各個部位之類的。

小美由紀則是不斷地掙扎著。

她一次又一次地顫抖著身體，將地板弄得濕答答的。

「老師……我不行了……我、一直都在……已經……」

當我離開她身上時，小美由紀已經徹底虛脫。微啟的嘴唇隱約可見粉色的舌頭，白襯衫因為汗水緊貼著肌膚，黑色胸衣幾乎脫落，裙子也完全掀了起來，然後──

「老師……我的……」

小美由紀顯得欲言又止，我很清楚她的意思。我跟她是師生關係，但阻擋在我們面前的阻礙只剩一層薄布。

她希望我越過那一條線。

當然，我心裡很糾結。

不過，誰能抗拒眼前純潔少女的魅力呢？

而且，這是一種文學類的行為。

中島敦老師正是透過這種行為，才領悟了其中的真諦。

既然如此，我應該也設法抵達同樣的境界才對吧？

於是我朝少女的內褲伸出了手。

「老師……老師……」

少女的呼吸更加濕潤，僅剩一塊薄布的牆壁逐漸崩壞。就在這個時候──

「我回來了～」

玄關傳來聲音，是宮前。

她脫掉鞋子低著頭，有些失落地走進房間里。

「桐島，抱歉回來晚了。我也買好了明天的食材。」

手上的塑膠袋裡能看見一顆碩大的魚頭。

「然後，我在散步時想了很多──」

宮前看著自己的腳尖說著：

「該說是我終於下定決心了嗎……因為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嘛。畢竟我跟遠野是朋友，也必須去鼓勵她的說……明知如此卻跟桐島開心地過著兩人生活，總覺得不太對……我早就知道了……」

「對不起喔，給你添麻煩了。」宮前這麼說著：

「桐島對我們很溫柔，但即便如此，戀愛方面你還是打算在橘同學跟早坂同學之間好好做出抉擇。這個想法既堅定又專一，我也無法妨礙如此自律的桐島，所以我決定老實一點，主動離──」

宮前這麼說著抬起了頭。

眼前有一名被蒙著眼睛，制服凌亂不堪的女高中生，而我正壓在她身上。

宮前的眼神頓時變得冷淡。

「桐島既自律又堅定…………」

「不，不是這樣的。」

「打算在早坂同學跟橘同學之間好好做出抉擇……」

「雖然妳肯定不相信，但我是因為意識被中島敦老師控制，單純地變成了一隻老虎──」

宮前全身開始顫抖，然後──

「老虎什麼啊～！」

她這麼喊著，將買來的魚塞進了我的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