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 140 · 我當備胎女友也沒關係。 2
第17話 來共享吧
最佳情侶競賽是一場決定全校最恩愛情侶的比賽。
情侶必須分組挑戰各式各樣的題目。有的情侶能夠展示彼此深厚的感情,相反地,也有忘記對方生日而大吵一架的情侶,因此每年都非常熱鬧。
今年參加的情侶有八組。
我牽著熊布偶裝的手登上舞台。
早坂同學跟我,還有吉見學弟跟扮演幽靈的橘同學是負責搞笑的。
雖然光是有早坂同學和橘同學就很有報導價值了,但熊布偶身分不明,橘同學也將黑髮垂在面前將臉擋住,看起來一點都沒有美女氣質。
這麼一來,觀眾的目光果然都會被那些真正的情侶吸引。見到舞台上的男女表現出平時不會呈現在其他同學面前的戀人行徑,有的人因為那酸甜的氣息而痛苦不堪,有的人則是開口調侃。
其他校內引人注目的女孩子也參賽了。
舉例來說,像是某個因為破壞了輕音社而出名的一年級女孩。
她綁著雙馬尾,是俗稱心機女的那種類型。她會設法讓男人迷上自己,有無數樂團的主唱和吉他手圍繞著她起了爭執因此導致解散。現在她正和一個三年級的學長站在舞台上,有不少人都用彷彿說著「總算是收心了嗎?不對,那個女孩不可能因為一個男人得到滿足,搞不好就算在舞台上分手也不奇怪。」的鄙棄眼神看著她。
也有一對出人意料的情侶。
是一個樸素的男生跟打扮花俏的女孩子。
當他們走上舞台的瞬間,台下傳出了「咦?你們在交往嗎?」這樣的聲音。
女孩不僅頭髮染了好幾種顏色,裙襬也非常短。男生看起來一本正經,一副跟戀愛無緣的模樣。這搞不好是花俏的女孩子對樸素男生意外地溫柔這個假設的實際例子,又或許別看男生那樣,其實是他主動進攻的也說不定。無論是哪一種,光是看著他們就覺得心中有股暖意。
這麼看來,每個人都有各自獨特的戀愛方式呢,我是這麼想的。
想到這裡,文化祭的執行委員長將擴音器拿到嘴邊,宣布最佳情侶競賽正式開始。台下頓時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
「首先是慣例的,契合度測驗問答!」
這個項目是用作答板來作答。
舞台的桌子上事先準備了作答板跟筆。出題之後,只要兩人寫出的答案一致就能得到一分。
擔任司儀的執行委員長大聲說著。
「那麼第一題,兩位回憶最深的地方是?」
從第一題就相當困難。因為我跟早坂同學兩人去過不少地方,可能一致的答案選項很多。
「請公布答案!」
我在計時到了之後翻開作答板,上面寫的是──
『學校』。
我因為不知道該選哪裡才好,最後選了這個答案。
順帶一提,早坂同學寫的是──
『箱根溫泉』。
就算那是推理社的集訓而且也有其他人在,但仔細想想那確實是我們第一次在外面過夜。
可以感覺到來自布偶裝底下的冷淡視線。
「不,我想了很多,但畢竟在一起時間最長是在學校嘛,我是這樣想的……就……總之,抱歉。」
我想也是,女生總是會把第一次旅行等類似紀念日的日子看得很重要,沒能對上答案是我不好。不,但是這題很困難吧。
實際上也有不少組別答案不一樣。
不過也有組別答案完全一致。
就是橘同學和吉見學弟,他們兩個回憶最深的地方是──
『井裡面』。
那只是在扮演幽靈角色吧。
在那之後橘同學跟吉見學弟也不斷使用幽靈當梗做出正確回答,不僅如此──
「比較想養狗還是養貓?」「夏天比較想去山上還是海邊?」
連這種普通的契合度問題答案也一模一樣。
吉見學弟跟橘同學該不會其實很合得來吧?
同時也因為再這樣下去他們真的會奪冠,讓我產生了「橘同學是認真的嗎?」的想法。
另一方面,我跟早坂同學則是慘不忍睹。
我們比以前更加了解對方,但由於我想配合早坂同學的答案,而她也做出迎合我的回答,因此漂亮的錯開了。
「喜歡的漫畫雜誌是?」
關於我跟濱波想出的這個問題,我回答了早坂同學有在看的「JUMP」,但她卻回答了我愛看的「SPIRITS」。
明明彼此都在替對方著想,事情卻一直像是扣錯鈕扣般無法順利進行,這正是我們現在的寫照。
「桐島跟那隻熊,契合度真的很差耶。」
觀眾席傳來了這種聲音,大概是討厭被人以為我們契合度不好吧,穿著熊布偶裝的早坂同學向我舉起白板。
『生氣。』
她不斷揮舞手臂,指著吉見學弟和橘同學那一組的方向,似乎是不想輸給他們。
情況變得混亂。
「那麼下一個項目是,心動告白場景!」
這個項目不是問答形式,而是由評審評分的方式來進行審查。
擔任評審的是各個社團的社長,他們對於戀愛應該沒有什麼特別的看法,但總之是由他們進行判定。
「這個項目要請各個組別重現告白時的場景,只要能觸動評審的內心就能得到加分。因為我們只是想看酸酸甜甜讓人心跳加速的場景而已,所以也可以用創作的!」
司儀的說明結束後,各個組別依序開始表演。
其中那個參加輕音社,把人際關係搞得一團糟的女生的告白場景堪稱一絕。
讓人意外的是,似乎是由女方主動告白的。
那是由她擔任主唱的樂團在一間小型演奏廳表演時發生的事。由於是業餘樂團,客人也都是學校的相關人士。
女孩在唱歌時就看中了當時在觀眾席上,目前正在交往的三年級男生。雖然他們一句話也沒說過,硬要說的話對方的外表也不算出眾,但女孩似乎依舊覺得非他莫屬。
於是她在唱完一首歌之後,就指著那個男生這麼說了。
「我、我、我、我要跟這個人交往!」
當表演結束後,觀眾反應非常熱烈。
真是非常有戲劇性。
擔任賽評的學生會長牧在評論席上做出了類似評論家的解釋。
「很不錯呢。沒有確認對方的意思就斷言要跟對方交往是這個場景的重點。這樣不僅很有偶像風範,也很符合女方受歡迎的形象,但要說是傲慢又並非如此。她會『我、我、我』結結巴巴地急著做出告白,這是不想讓對方被任何人搶走的表現,可說是非常惹人憐愛。嗯,我很滿足。」
之後輪到了吉見學弟和橘同學這一組。由於他們沒在交往,因此得編造一個告白場景。
我抱著「他們會怎麼做呢?」的想法守望著兩人。
吉見學弟盯著橘同學看了一會兒,之後說了句:「果然還是不行。」
這也難怪,對方的外表完全就是從恐怖電影跑出來的,當然不可能開口告白。我是這麼想,但吉見學弟無法告白是因為其他理由。
「抱歉掃了大家的興,不過我有其他真正喜歡的女孩子,所以就算是開玩笑,我也不能對那傢伙以外的人告白──」
吉見學弟先是朝著觀眾席道歉,然後繼續開口:
「我這個人很容易害羞,雖然經常跟那位喜歡的女孩子待在一起,卻一直沒能表達自己的心意。這個情況已經十年了,我甚至還會反過來裝作沒那個意思,實在很蠢對吧。但站上這個舞台,見到大家認真地對待自己的心意之後,我也覺得必須把話說清楚才行。」
隨後吉見學弟搔搔頭望向操場上的觀眾,對應該身在其中的某個女孩子開了口:
「等這場比賽結束後,我會把自己十年以來說不出口的話說出來。」
「真是棒極了。」牧邊說邊做出了評論。
「他說不出口的話,大概就是那非常簡單的四個字吧。而由於講出來太不識趣,內容我就賣個關子了。這是個一般人能夠輕易說出來的話,但他卻說不出口。原因恐怕是因為跟對方十分親近,雖然彼此會針鋒相對,內心深處卻又藏著重視對方的心情吧。哎呀,感覺真棒,多謝招待。」
最後輪到我跟早坂同學。
『用編的就行了。』
早坂同學舉起了白板,這麼做也比較適合。畢竟也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重現以「備胎」作為關鍵字,我們實際上經歷過的不健全告白場景。
因為是即興創作沒有時間構思情境,那麼說起如何做出讓人印象深刻的告白,就只能靠口頭說出充滿戲劇性的句子了。
我在舞台上跟早坂同學面對面,看準時機開了口:
「我像喜歡春天的熊一樣喜歡妳。」(註:出自村上春樹的小說《挪威的森林》。)
這是我使盡全力,充滿文學氣息的告白。我從國中開始就想著總有一天要用這個句子告白,沒想到能在這個舞台上使用,但是──
咦?這個氣氛是怎麼回事?
總覺得會場好像變安靜了,這是為什麼?
大家都露出一副「簡直莫名其妙耶?」的表情。
喂,剛剛的熱情都上哪去啦?
「哎~呀,這可不行啊。」
牧一邊嘆氣一邊做出評論。
「我想大家大概都一頭霧水,但他的告白其實是模仿了某部文學作品的台詞。簡單來說,就是把自己中意的台詞說給女孩子聽這種充滿自我意識的產物。由於這句話在作品中看來既時髦又幽默,他就直接搬到現實來用了。哎呀,我能理解他這麼做的心情。我在國中的時候也會在半夜一時興起冒出這種妄想,但現在看到有人這麼做,連我也會因為共感性羞恥而感到丟臉呢,癢死了癢死了。」
真是的。
看樣子似乎是搞砸了。不過我從以前在這方面就一直是這種傾向,事到如今再抱怨也無濟於事。比起這個,我現在好想回家邊喝海尼根啤酒邊煮義大利麵,然後去小巷子里找貓。當然找貓只是一種比喻,做不做都無所謂。
正當我想像著春天的熊,試圖逃避現實的時候。
熊布偶拍了拍我的肩膀,白板上只寫著一句話。
『別在意。』
被安慰反而更讓人難受,被罵一頓還比較好。
真受不了。
在這之後我跟早坂同學這組一直都是最後一名,而第一名是橘&吉見組。看來吉見學弟也是非常認真要贏下這場競賽。
「吉見你的對象不是橘同學吧?」
我忍不住向吉見學弟搭了話。
「是啊。」他這麼回應。
「不過,我是認真想要贏下冠軍。」
「不,那濱波要怎麼辦啊?」
這跟他剛剛說的不一樣。
可是吉見學弟卻一派輕鬆地說著:
「一碼歸一碼,畢竟奪冠之後或許能接吻也說不定。只要是個男人,都會想跟橘學姐那麼優秀的人做這種事不是嗎?」
還說了「桐島學長,我建議你認真點比較好喔。」這種話。
「否則,橘學姐會被我搶走的。」
人會想去追求難以得到的事物。
這就是名為虛榮效應的戀愛絕招。在橘同學的建議下,吉見學弟透過這個方法漂亮地引起了濱波的注意。而她這次似乎想把虛榮效應用在自己身上。
吉見學弟突然說要跟橘同學一起奪下最佳情侶競賽的冠軍。
「我看,你是受橘同學所託吧。」
「抱歉。」吉見學弟搔著頭這麼說。
「受了那個人那麼多照顧,我當然想幫忙。畢竟我是橘派的。」
「這樣可沒辦法對濱波解釋喔。」
「那傢伙會理解的。」
明明有喜歡的人,卻想跟漂亮的學姐一起在這場競賽中奪冠。這在大眾觀感上是件壞事,也違反純愛主義,但是──
「我認為戀愛沒有好壞之分。」
吉見學弟說自己是站上這個舞台才感覺到的。
「喜歡上一個人雖然很像是正面的情感,但事實卻並非如此呢。總之是一股既強力又難以控制,無法解釋的驚人力量。就算像我這樣明明一直待在對方身邊沒把喜歡的心情說出口,卻還是能維持十年。我想這不是能單用善惡之類的話來歸類的。」
所以他才能毫不猶豫地跟橘同學一起爭奪冠軍。
「戀愛是一種強烈的感情,思念的強弱就是一切。例如那個玩樂團的女孩子,雖然身邊的人都說她只是玩玩,是個壞女孩之類的話。但最後她不也談了一場美妙且戲劇化的戀愛嗎?我認為每一場戀愛大概都是最棒且最強的。」
我想大概就像吉見學弟所說的。
戀愛是赤裸裸的感情,不時會變得暴力且無法說明,所以才能無視規則性、一致性和正確性,讓我們變得不可理喻。正因如此,才能有種讓人感到尊貴,轉瞬即逝的美。
「在這場如此強烈的感情激烈碰撞的競賽中,如果只有我敷衍了事不是很對不起大家嗎?」
「你在奇怪的地方很有體育精神呢!」
「而且能跟橘學姐這麼漂亮的人一起組隊參賽,我稍微有點興奮。」
吉見學弟同時也是個誠實的高中生。無論如何,他捲起袖子走回橘同學身邊,看樣子是認真地想要奪冠。
當我想著該怎麼辦的時候,熊布偶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們來贏下冠軍吧。』
這麼一來橘同學他們就不會奪冠。無論是對我還是濱波,這樣都是皆大歡喜。
「但要是這麼做的話──」
我話還沒說完,司儀已經說出了接下來的項目。
「愛的共同作業,熱騰騰的雙人外套~!」
這是一種兩人合穿一件外套,由女孩子從後方喂前面的男生吃關東煮的遊戲。
但身上是布偶裝的早坂同學無法穿起外套,於是便蒙起眼睛繞到我背後。
「早坂同學,妳應該生氣了吧。」
比賽剛開始,我就被一塊熱騰騰的白蘿蔔用力抵住額頭。
早坂同學想贏下冠軍。
但我的態度卻猶豫不決讓她生了氣。關東煮已經熟透了。
「可是由我們奪冠好像也不太對。話說回來,好燙、燙死了啦!」
這次她把竹輪貼在我的臉上。
「可以不要拿豆腐丸子嗎?不,燙倒是不燙,可是湯汁會沾濕眼鏡。」
最後早坂同學還是用豆腐丸子壓住了我的眼鏡。
下一個項目是『理解程度檢定』,是競爭女方究竟有多了解男方的遊戲。
「首先就從最基本的開始吧,請回答對方的生日!」
我將自己的生日寫在作答板上,早坂同學也在自己的板子寫下了我的生日。同時翻開之後,兩人都寫了四月一日因此算是正確。
接下來早坂同學的直覺變得非常敏銳,不管我寫什麼都能猜中。無論是我喜歡的咖啡品牌,還是使用的錢包廠商,就連睡覺時的姿勢都能跟我的答案一致。
「那麼下一題,請男方寫出三個自認『這傢伙就是迷上我的這一點吧』的優點!女方則寫下三個『我就喜歡他這一點』的優點!」
我一邊想著「硬要說的話,這應該是想考驗男生究竟有多了解女生的想法吧。」一邊寫出了三個答案。
『正經、個性努力、認真看待戀愛。』
感覺像是在自吹自擂,非常令人難為情。不過,我確實猜中了答案。
早坂同學寫在作答板上的是──
『正經、個性努力、認真看待戀愛的地方。』
這下我們就拿到分數了,不過早坂同學仍繼續翻開作答板。
『適合戴眼鏡、背部意外地寬大、有些遲鈍的地方。』
她一張接一張地不斷翻了下去。
『手很靈巧、適合系領帶、經常讀書、知道許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會悄悄配合我走路的速度的地方──』
說得也是,我這麼想著。
正如吉見學弟所說,喜歡上一個人的情感非常強烈,具備了連心儀對象的一百個優點都能輕鬆列舉的熱量。
我或許某方面還在逃避這強烈的情感,表面上雖然渴望能被女孩子喜歡,但內心深處卻在害怕也說不定。
我應該更加正視這種情感。
橘同學希望有人阻止自己奪冠,她想看到我不希望她被人奪走,拚命努力的模樣。而早坂同學想跟我一起拿下冠軍。
我沒有任何不以冠軍為目標的理由。
即使如此我仍遲遲無法下定決心,大概是因為覺得很狡猾吧。
畢竟這個狀況實在太剛好了。只要拿下冠軍,不僅能同時討好早坂同學和橘同學,由於柳學長應該早就發現布偶裝里的人是早坂同學,因此很有可能也不再懷疑我跟橘同學的關係。
能在留住早坂同學的情況下跟橘同學交往,也能跟柳學長友好相處。
只要奪冠就能完全實現。
從大眾的角度來看,我做的事十分差勁,就是人渣。
我不會找借口。
我想在有限的時間內,繼續跟橘同學談一場如夢似幻的戀愛,不想放棄跟早坂同學之間這段不健全的戀情,同時也不想破壞跟柳學長的關係。
至今為止我都用因為橘同學會幫忙,或是早坂同學會原諒我,裝成不是自己的問題來展開行動。
不過事實並非如此,我必須主動為自己期望的事情負起責任。
因此我應該抱持著堅定的決心完成這個計畫。
「我們上吧,早坂同學。」
『嗯!』
於是我們開始拚命追趕,不僅在『用公主抱抱女友耐力比賽』將早坂同學連同布偶裝一同抱起拿到第一,其他比賽也拿到了許多分數。我們的想法有時會出現差異,有時也會完全相同。
我認為這就是戀愛。
『贏了這場比賽就能拿到冠軍了!』
早坂同學看似開心地蹦蹦跳跳。
最後一個項目是兩人三腳。跑道是從舞台開始,繞操場一圈之後再回到舞台處。回程時舞台上會準備終點線。
沖在最前面的是目前總分第一名的吉見&橘組。
總分第二即將逆轉的我們起步慢了一拍,穿布偶裝果然很難跑,離開舞台的時候早坂同學還跌了一交。
「沒事吧?」
早坂同學點了點頭,接著立刻起身邁出步伐。我搭著她的肩膀「一、二、一、二」地出聲跑了起來。由於原本是應該會是情侶緊貼著彼此的緣故,四周傳出了噓聲,但我的對象可是只熊。
領頭的吉見學弟身邊的人也是幽靈,畫面看起來非常不協調。但他們看起來似乎很有默契,這令我有些不滿。
沒錯,我對此感到不滿。
橘同學做出了煽動嫉妒心這種不符合她風格的事。
我不想輸給她。
我跟早坂同學依照自己的節奏跑著,那些急著衝刺的組別有的跌倒,有的因為節奏亂掉而暫時停下腳步,被我們一一追了過去。
橘同學穿著裙襬很長的連身裙,跑起來似乎很吃力。
由於掌握了訣竅,我跟早坂同學愈跑愈快。或許是意識跟身體產生了同步,我們跑得十分自然,甚至可能比平時更加迅速,能感受到風的流動。
跑道兩邊也有觀眾,其中也包含了柳學長。
「加油啊!」
學長開口幫我們加油。
要是我跟早坂同學奪冠,柳學長一定也會很高興。他應該也不想看到橘同學和其他男人拿到冠軍的場面。
學長應該知道布偶裝底下的人是早坂同學,這樣他就不會再懷疑我跟橘同學的關係了。
優勝的組別未來將會結婚。
我跟早坂同學得到這個迷信是件好事。
一切都在計畫之中。
接下來只要將我跟橘同學的關係藏到畢業就行了,我會做到這件事。
此時跑在前面的吉見&橘組停下了腳步。
因為橘同學終於踩到了裙襬。
我跟早坂同學在追過他們之後進一步加緊腳步。
前面已經沒有其他組別,我們拋開一切思緒跟意識,只顧著一味地加快速度衝上舞台,穿過終點線。接著我跟早坂同學就這麼倒下以雙手撐地喘個不停。
不過,成功了,我們做到了。
其他組別也陸續跑上了舞台。
第二個抵達的是吉見&橘組。
就連一向態度冷淡的橘同學似乎也因為跑得滿身大汗,忍不住撥開垂在面前的頭髮。看到那副模樣,讓我冒出一股不對勁的感覺。
她那從連身裙底下窺見的腳上,穿著一雙高跟木屐。
要是原本就很高的橘同學穿了那種東西,外觀應該會比吉見學弟還要高才對。
「這是怎麼回事?」
吉見學弟似乎也發現了,於是他困惑地拿掉了幽靈頭上長長的假髮。
藏在假髮底下的人──
是濱波。
她正一臉害羞地低著頭。既然一直以來都是她在扮演幽靈,也就代表她也面對面地聽了吉見學弟的那個告白。
「被廣播叫過去之後,橘學姐對我說,希望我代替她扮演幽靈。」
「怪不得我一直覺得默契很好。」
吉見學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似乎在途中就隱約發現了對方不是橘同學。
「其實橘學姐也對我說過,要我把鬼怪當成濱波……」
「是、是這樣啊……」
他們已經發現了彼此的心意,但還是遲遲無法對上眼。不,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才無法直視對方。
「讓我聽聽吉見剛剛提到,這十年都說不出口的話吧。」
「啊啊,妳說那個啊……總覺得果然還是有點害羞耶……」
真是一對既溫吞又惹人憐愛,讓人忍不住想支持的情侶耶。加油啊──
不對,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幽靈是濱波,那麼橘同學究竟在哪裡?
我戰戰兢兢地朝著雙手撐在舞台上,氣喘吁吁的熊看了一眼。
由於累到低著頭的緣故,熊的頭套逐漸鬆脫,最後終於掉了下來。裡面的人當然是──
橘同學。
她全身都是汗水,充滿濕氣的頭髮貼在她白皙的臉頰上。
只見她喘了口氣之後說道:
「…………好熱。」
由於布偶裝里冒出了一個漂亮的女孩子,會場瞬間沸騰。
觀眾們瞬間把我跟橘同學當成了真正的情侶。
橘同學用了大量作答板舉出上百個喜歡我的理由的場景十分鮮明。
原以為是來搞笑的組合,結果卻是一對正經的男女。再加上逆轉奪冠的戲劇性發展,現場歡聲雷動。
聽見這個聲音,橘同學輕輕地露出笑容。
「……我們果然最登對。」
她還是老樣子情緒幾乎沒有波動。
但這是她興奮忘我的表情。
我因為太想讓事情朝自己有利的方向發展,導致沒有發現。
這是只要仔細思考就能明白的事。
橘同學支持吉見學弟和濱波交往,也想跟我一起參加這場比賽。
因此她設計了能同時實現這兩件事的方法。
布偶裝是由包含早坂同學在內的許多人輪流穿的,因此只要趁輪到早坂同學以外的人時借來穿就行了。接著再讓濱波穿上高跟木屐,扮成幽靈跟吉見一起參加競賽。
這是很單純的掉包詭計。
因為不必露臉跟開口所以能夠辦到。
畢竟是橘同學,應該是打算穿著布偶裝,就這麼在沒人發現的情況下參賽,留下回憶離開吧。但是誤算在於,橘同學自己偶爾也會失控這方面。
她的眼神變得空洞。
因為奪冠,她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果然我們才是最登對的。」
她對著空氣自言自語,她的側臉美到讓人感動。
「……我們是最棒的。」
「橘同學,妳暫時冷靜下來比較好。」
「……吶、司郎,我跟司郎是最棒的第一名喔。」
「我們搞砸了很多事。」
「……我們是最棒的情侶,誰都追不上我們,真是太愉快了。」
沉醉於現場氣氛的橘同學根本聽不見我說的話。
她脫掉身上的熊布偶裝,緩緩地站了起來。
真是懊悔。
途中有不少能發現端倪的機會。
笨手笨腳的早坂同學不可能穿著布偶裝動作還那麼敏捷,也不可能猜中我的睡姿。能夠靠直覺猜中我私事的人只有橘同學,而且也不能漏掉她要求我說出自己穿衣顯瘦,其實胸部比早坂同學更大的事。
但現在不是一一回顧那些事的時候了,跟往年一樣──
現場響起了要求接吻的歡呼聲。
如果真的那麼做,事情將會無法挽回,也沒辦法找理由了。
但是橘同學卻搖搖晃晃地走近我身旁。
「吶,司郎,冠軍是我們喔。」
「橘同學,別被這個氣氛牽著鼻子走啊。」
「司郎的心裡只有我,我心裡也只有司郎一個人。」
「快恢複正常。」
「我們是最棒的,冠軍非我們莫屬,只有我們才能勝任。」
「我知道了所以──」
「真是太棒了。」
我還來不及講出「快住手」這句話,橘同學先一步抱了過來將我推倒,我整個人倒在舞台上。
她就這麼壓在我身上吻了我。
起鬨聲和看到親熱場面感動不已的尖叫聲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橘同學徹底打開了開關,跟往常一樣隨心所欲地用舌頭吻個不停。
喜歡他人的感情既不能控制也無法預測。
這就是我那預定調和的計畫崩塌的決定性瞬間。
被橘同學吻住的同時,我在舞台上用側眼往觀眾席的最前面看去。
早坂同學正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們。
「……對不起。」
「橘同學不必道歉。」
當天晚上,我們兩個一起離開學校。
做完文化祭撤收作業之後,太陽已經完全下山。當我準備回去時,橘同學從校門後方走了出來。
路上的風很冷。
秋天過去,風裡開始帶著冬天的氣息。
「在等司郎的時候,我被很多人戲弄了。」
「我也差不多。」
在拆卸舞台的時候,我得到了許多人帶著調侃的祝福。這是因為他們不清楚我們情況的關係。
我跟橘同學正在交往,這在大家心中已經成了無庸置疑的事實。
「其實我沒打算這麼做,原本是不打算脫下布偶裝的。」
「我明白。」
「接下來會怎麼樣呢。」
「不知道。」
無論是至今的前提,還是預料之中的未來,一切都被顛覆。一直以來的計畫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全都化為烏有。
柳學長什麼話都沒說,只是遠遠地看著我們,低頭離開了現場。
橘同學的情況或許會產生巨大的變化。
不過身為當事人,她的側臉看起來十分平靜。
「我心中或許覺得這樣也不錯。」
「為什麼?」
「因為不用對任何人說謊,也不必再隱藏喜歡的心情了。」
結果是我勉強了橘同學,讓她做了不符合自己性格的事。也是因為這種扭曲才導致了這次的破綻也說不定。
「我傷害了其他人……」
「我也是。」
「即使被人背後指指點點也無法反駁了呢。」
「就算那樣也無所謂。」橘同學這麼說著。
「因為我認為即使變成那樣也是沒辦法的事。」
「橘同學有點自暴自棄呢。」
「或許是吧。」
橘同學似乎感到寒冷,將圍巾拉到下巴。
秀麗的長髮以及在夜色中的端正側臉,身上是沒有任何褶皺的外套和裙子。
明明處在這種狀況下,我卻有種正在跟面前這完美的女孩子兩人獨處的心情,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可是,在深深傷害了他人後,我們並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只能並肩走下去。
我能握住的只有橘同學的手,恐怕她能夠握住的也只有我的手。
有種一切正加速走向結束的感覺。
「司郎。」
來到車站前廣場的時候,橘同學停下了腳步。
她冷靜的視線前方,站著一個女孩子。
是早坂同學。
她朝著我們的方向走近,來到我們面前。
「桐島同學……橘同學……」
她表情消沉地低著頭,語氣拘謹地說道:
「你們兩個會做那種事呢……一直都會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那麼做對吧……」
「抱歉。」我這麼說道。
早坂同學深深地受了傷,我想她應該既憤怒又難過吧。
但是抬起頭來的她,表情卻並非如此。
而是有些難為情,又有些害羞地開了口:
「吶,分我一半吧。」
「咦?」
「……我不是跟桐島同學說話。」
「啊,好。」
對不起。
「吶,橘同學。」早坂同學這麼向橘同學搭話。
接著用像是小孩子希望自己也能參加遊戲的表情說道:
「我們兩個一起共享桐島同學吧,好不好……?」
「不,這樣不行吧。」我這麼想著。早坂同學的意思換句話說就是兩個女人共享一個男人,從氣氛來看完全沒有我插話的餘地,這已經遠遠超出不健全的程度了。說到底,我完全無法想像這樣我們的關係究竟會變得如何。
但是橘同學卻在沉默了幾秒之後,開口這麼說了:
「可以啊,我們就來共享司郎吧。」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