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 116 · 妹妹是不能當女友的,可是…… 2(網譯)
第11話 尾聲
結果,春太決定早退了。
他理所當然輕易地抓住了跑得慢的雪季。
他帶著雪季從松風告訴他的後門逃了出去,來到了校外。
接下來輪到松風幫他把書包什麼的帶過來了。
他對此十分感激。話雖如此,好友並不會認為這種程度的幫助算什麼恩惠吧。
「……對不起,哥哥」
「什麼春太君啊、春太同學啊,我被雪季那麼叫還是頭一次吶」
離開學校稍微走了一會兒之後,雪季喃喃自語般地說道。
春太為了不讓她誤會自己是在責備她,儘可能地用輕鬆的語氣回答。
「晶穗前輩生氣了吧……?」
「我不太清楚那傢伙的「怒點」吶,不過在雪季你跑掉之後她讓我追你來著」
「是那樣嘛……」
雪季又一言不發地走了三分鐘左右——
「住在媽媽家的那天晚上,哥哥和晶穗前輩悄悄溜出去到什麼地方的時候——我啊,突然害怕了起來」
「誒?這次又是怎麼回事」
「我感覺這樣下去哥哥和晶穗前輩就不會回來了似的,所以強行拜託小透子讓她跟著我過去」
「……你想太多了。再怎麼說那種事都——」
不可能發生——他說不出口。
實際上,暫且不論晶穗是否認真,那種話她也是說過的。
回想一下當時在公交車站的對話,是相當危險的。
既為兄妹亦為戀人——關係過於危險的兩個人的那一夜,根據事態的發展會產生怎樣的變化呢。
在與晶穗二人獨處的夜晚,春太對於自己不會順勢而為也並未抱有確信。
萬一,兩個人一同前往什麼地方銷聲匿跡——在當時這樣的選項或許存在。
在那種情況下,他可就要和雪季分離了——
他與晶穗的關係複雜到了不能說這些事不可能發生的程度。
「吶,雪季」
「我在」
他決定好了該說的話語。對於雪季,他也不應該再隱瞞自己與晶穗的關係了。
既然雪季踏進一步,春太也不可處於單純被捲入的狀態,而必須主動行動起來。
「雪季,有一件事我想你聽我說——」
「請等一下」
雪季停下腳步,在春太面前將手舉到頭上。
「在那之前,我這邊有些事希望哥哥聽我說。不可以嗎?」
「不……雪季先說就好」
即便計畫一上來就被打亂,在這個時候他依舊會優先尊重雪季的意思。
春太同樣沒想到,一直以來寵溺雪季的習慣在這個時候都會冒頭。
「十分感謝。那麼——請稍微和我來一下!」
「誒,喂,去哪兒?」
雪季突然抓住春太的手腕跑了出去。
妹妹雖然運動神經為零,但此時跑起步來的身姿意外地像樣。
哦不,那種事倒無所謂了——
此時此刻,春太已經連自己本應比誰都了解的妹妹在想些什麼都完全無法理解了。
由悠凜館最近的車站坐了幾分鐘電車——
雪季拉著春太的手,二人終於來到了一棟公寓樓前。
那是一棟三層的茶色建築,看上去房子多少建了有一些年頭,但是整潔乾淨的外表感覺還不壞。
春太看了看貼在玄關處的牌子。
「雪風庄……又是個古色古香的名字吶」
「從我的名字里取了一個字,是個不錯的名字呢」
「這棟樓怎麼看都比雪季老吧。所以說,這兒是什麼地方?」
「這棟公寓樓好像是由媽媽的熟人在經營的。我記得是叫作「冬野女士」吧」
「又是冬野……?」
是出身於所謂「冬野巢穴」的母親的老家呢,還是同樣有許多「冬野」的霜月所居住的鎮子那邊呢。
「你找那位熟人冬野女士有什麼事嗎?被老媽拜託來辦事之類的?」
「不是的……媽媽叫我過去的正題就是關於這所公寓。」
「哈?那是怎麼說的?」
春太不知道妹妹講起了什麼——他不想知道。
「哥哥,你已經發現了吧?」
「……這裡去水流女校沒幾步就到了吶」
水流川女子學校——簡稱水流女校,是雪季打算報考的女子高中。
儘管春太還沒有實際去過,但在網路上查詢過附近的情況。
從這所公寓步行過去的話大概需要十分鐘左右吧。
「雪季,你難不成……」
「我拜託過了媽媽——如果考上水流女校的話,可不可以一個人生活」
「你說一、一個人生活……!」
「在我去媽媽那邊之前和她稍微說了一下。那樣一來,在出發前我就從媽媽那裡知道這所公寓的事了,當時稍微有點吃驚呢」
「啊……」
在他們前往母親所住的小鎮之前,雪季在車站和母親通過電話。
他也記得,雪季當時不知為何面露驚訝。
母親把這所公寓的事情告訴了她,並同意她一個人生活——她似乎在為此吃驚。
「等等,說到底,水流女校同允許學生一個人生活嗎!?」
「貌似只要徵得同意就行了。我聽說這間公寓的住戶基本上都是水流女校的學生,所以就像是宿舍樓一樣的感覺」
「宿舍樓……不是,就算是那樣,為什麼雪季需要從家裡搬出去啊。從咱們家也完全可以去上學吧!」
雖說雪季乘電車上下學是一件很令他頭痛的事,但是他想都沒有想過用這樣的方法解決。
一個人生活——雪季家務萬能,生活是能夠自理的吧,然而——
「你從家裡搬出去還太早了。女孩子一個人生活什麼的,要是出了什麼事的話——」
「媽媽好像是贊成的。我認為爸爸大概也不會反對。之後就只剩下哥哥了」
「只剩我了,嗎……」
父母會贊成,他理解。
因為他們本來就想要讓春太和雪季保持距離。
父母大概也對雪季一個人生活不放心,不過既然是母親的熟人經營的類似宿舍一樣的地方的話,他們的擔心也能夠大幅減輕吧。
「……假如我反對呢?」
「雖然人家打算做一個坦率又可愛的妹妹,但說不定會做出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抵抗哦」
雪季並沒有在開玩笑的樣子,而是表情認真地斷言道。
妹妹那飄逸的茶色長發在風中舞動著。
「媽媽她似乎從一開始就在考慮了哦。在我報考的高中附近有一所熟人經營的公寓,又正好有空出來的房間這種事,她覺得就像是某種命運一樣。媽媽意外的有些浪漫的地方呢」
「咱家的父母,好像哪一位都有著出乎意料的地方吶……」
父親出乎意料的地方當然是指他在外面留下了孩子的事,不過春太不能解釋到那一步。
「當女兒的我也決定採取出乎意料的行動。雖說這種行為完全不像我的作風」
「啊啊,真就像你說的」
「可是,這樣下去的話,這樣坦率而且可愛下去的話,我就會一直——保持哥哥的妹妹這一身份了」
「雪季是我的妹妹哦。即便沒有血緣關係。這話不管幾遍我都會說」
「果然好奇怪啊,哥哥。和妹妹接吻是不可以的。實際上假如我們一直不知道彼此沒有血緣關係的話,我們到底也不會做到接吻那一步吧」
「……誰知道呢」
他第一次和雪季接吻是在知曉她不是親妹妹的那個夜晚。
僅從結果來看,他倒是一次都沒有和「這位妹妹」越過兄妹的那條界線——
然而如果在他不知道他們並非親兄妹的情況下,經過更長的時間以後,雪季會成為高中生。待在成長得更加美麗的雪季身邊的時候——春太對於妹妹的感情會發生怎樣的變化呢。
「但是,我喜歡哥哥」
「雪季……」
「作為妹妹我一直喜歡著肯寵愛我的哥哥。可是,止步於此的話我已經無法忍耐了。哥哥也是——因為忍不住了,才和我接吻啊或者做了其他各種各樣的……」
「確實是那樣。我也已經不能一口咬定只把雪季看作是妹妹了」
他唯有承認那一點。
他們沒有越過那一線——
只是沒有越線而已,他卻無數次地渴求過雪季的身體。
在這種狀況下,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雪季「單純是妹妹」一類的話吧。
「十分感謝你,哥哥。你能對我這麼說我很開心——雖然是這樣,保持現狀的話哥哥只能把我看作是妹妹吧。所以說,就算是要將晶穗前輩打敗,我也想做女朋——」
「……晶穗是我的妹妹」
「誒?」
雪季愣愣地僵在原地。
剛才,我說了什麼?
春太一下子感覺自己的臉上失去了血色,但事到如今也無法撤回前言了。
為什麼說出來了呢——至少現在應該不是那個時機。
然而,即便將雪季的話語打斷,他也不得不說。
春太在最近幾個月里一直保持著被動捲入的身份。
他只是被真相來回折騰然後將其接受並理清便竭盡全力了。
自己主動的行動什麼的,僅有可數的寥寥幾次。
因此,至少——只有這最重要的真相——
只有這雪季總有一天一定會知曉的真相,春太必須要主動講出來。
不再是單純地被捲入其中,這也是為了讓自己主動向前踏出一步。
既然雪季肯表明真心,這也是為了自己能夠對此做出回應。
「抱歉,突然就說了這話。不過,我必須親口講給雪季」
「你說晶、晶穗前輩是妹妹……哥哥……真、真的嗎……?」
「啊啊……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倒沒做過DNA鑒定,但是我覺得大概沒錯」
春太把能說的部分都向雪季說明了。
雪季意外地鎮靜,也沒有怎麼慌張,而是默默地聆聽。
所以春太得以講出所有——
晶穗的父親正是櫻羽真太郎的事實。
雖說母親月夜見秋葉的情況春太尚不了解,但她從很久之前就知曉了春太和晶穗是兄妹的事實。
晶穗也從小便知道自己和春太血脈相連的事實。
再有,就是春太和晶穗如今依舊沒能分手的事實。
「所以晶穗前輩就要做妹妹什麼的——我之前就覺得很奇怪。哥哥和晶穗前輩……」
春太解釋完後,雪季低聲嘟噥般地說道。
「奇怪是指?」
「因為即便我和哥哥膩膩歪歪,晶穗前輩也完全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單純是女朋友的話,早就會有些吃醋了吧。至少只要哥哥和晶穗前輩聊聊天,人家都會有些煩躁」
「你不是說過類似「不怎麼在意」的話嗎……?」
「那是假話」
「說的真乾脆吶」
春太不禁發出苦笑。
儘管此刻並不是該笑的時候。
「可是,我——只有我不能說「因為是兄妹,所以交往很奇怪」呢」
「大概沒有說服力吶。雖說是我的錯」
「不,我認為不是任何人的錯。而且,說到哥哥和晶穗前輩的關係,大概在周圍的人看來也沒有那麼特別哦」
「誒?」
在身為親兄妹的同時,卻又是一對戀人——
這不叫特別的話,又叫什麼呢。
「因為像兄妹一樣的戀人不是有很多嘛。在別人看來哥哥你們就是那樣的兩個人」
「該說像兄妹一樣嘛,我們在實際上可就是兄妹吶……」
血緣這一要素完全不可無視。
春太提議「稍微再走一走」,便離開了雪風庄前。
不能一直在並非自家的公寓前講話。
「哥哥……你很在意和晶穗前輩有血緣關係的問題吧?」
「那是當然的吧。和有血緣關係的妹妹交往什麼的……」
「但是,你也很在意十多年來只把我看作妹妹的問題吧?」
「……那也是當然的吧」
雖說沒有血緣關係,突然間把妹妹看作其他女孩子也很難。
春太並不是能夠做到那種轉換的性格。
「好奇怪的情況呢。我想做哥哥的女朋友,晶穗前輩想做妹妹。可是,哥哥你——把我看作妹妹,而依舊把晶穗前輩當作女朋友」
「話都被你說完了吶。唉……我倒是沒法否定」
春太已然決心向著雪季和晶穗邁進一步。
話雖如此,他自己依然不知該把她們二人認作怎樣的存在。
「哥哥」
雪季停住腳步,直勾勾地注視著春太。
「我不想把哥哥讓給晶穗前輩。那天晚上,我不僅嫉妒起了單獨和哥哥從家裡溜出去的晶穗前輩,連哥哥都差點恨上了……」
「……」
雪季的臉上,浮現出了他迄今為止從未見過的感情。
那不是孩子氣的嫉妒——應該是身為「女性」的嫉妒吧。
春太發覺自己的脊背一顫。
「所以我也下定決心必須要改變了。我打攪了在公交車站的哥哥和晶穗前輩。因為不打攪你們的話,你們兩人似乎就要那樣消失不見了。當然,不止是那一次。選擇一個人生活也是我的決心的體現」
「從家裡搬出去,不做妹妹——就是說你要我往後將雪季看作一位女孩子嘛」
「不愧是哥哥,完全看透了人家的這些想法呢」
「……」
至今為止,他都不知道雪季在想什麼。
然而,若是被她把話講到這個地步的話,即便不是春太都能推斷出那一結論吧。
「我再對哥哥清清楚楚地講一遍。畢竟剛才那個算是向晶穗前輩發出的挑戰書了」
「雪季……」
「我馬上就要初中畢業了。那樣一來,妹妹的角色也會畢業,之後我想成為哥哥的——你的女朋友」
「……」
雪季輕快地向春太貼來。
並沒有抱上去,而僅僅是貼近——
春太不得不認為——妹妹已然變成了另一種存在。
至少此時的雪季不只是可愛的、被自己寵溺的妹妹了。
雪季依照自己的心意踏出了一步。
是嘛,那麼我也——這一次,必須要做出決定。
——春太無力地垂下雙臂,在無法觸及雪季身體的狀態下想道。
面前的那位嬌軀上傳來陣陣暖意的少女,是妹妹呢,或者不是妹妹呢。
既然連那都不清楚,自己便不能伸出手去。
唯有一點他是知道的——
春太決定把雪季當作妹妹呢,亦或是當作女朋友呢,無論他選擇哪一邊——
冬野雪季都不再只是單純的妹妹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