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二人獨處下，妹妹無法忍耐

春太和雪季玩了個痛快，回到家中。

在好的意義上健忘的雪季看來忘卻了從明日開始的不安，打心底里玩得開心。

對於春太來說，從今年黃金周開始的大約半年時間裡，他一直過著不安穩的日子。

在那裡忘卻一切和最心愛的妹妹玩來玩去，他覺得真的是太好了。

儘管也有不可忘記之事——但如果背負著所有的話，春太這邊遲早會崩潰的。

雪季的應試將近，春太可不能倒下。

「咦？汽車不在呢？」

「真的。老爸出門了吧」

二人站在家門口，發現汽車不在。

櫻羽家的自用汽車，一年之中的一大半時間都是在車庫裡度過的。

父親是乘坐電車上下班的，周日可能是嫌麻煩，就不怎麼開車出門。

由於春太打算一滿十八歲就去考取駕照用於接送妹妹，因此他希望自家的汽車到那個時候還能用。

「嗯~噢……啊，我沒看見，老爸發來LINE了」

「哥哥……你太不把爸爸的LINE當回事了」

「今天松風啊還有學校那幫人一直給我發LINE來著，注意力都在那邊，把老爸的LINE已讀不回了」

他看了一遍父親發來的消息。

大概是聽說朋友住院了，他就去探望了。

「他說在晚飯之前回來，還說會給我們買來壽司哈」

「就算不買回來我也會做的啊……」

「他是想多少減輕一些雪季的負擔吧。今天我們也累了，不是正好嘛」

「做飯倒算不上是負擔呢。不過，我很喜歡壽司」

壽司是雪季最愛吃的東西，看來她真心很高興。

「金槍魚、墨魚、比目魚、三文魚、赤貝、鮑魚、蝦、金槍魚、鯛魚♪」

「很興奮吶，雪季」

看到小幅度地跳著舞的高興的妹妹，春太不禁苦笑道。

他肯定要把金槍魚的中腹部和瘦肉部分讓給最愛吃金槍魚的妹妹的。

相比脂肪含量高的大腹，雪季更喜歡清淡一些的中腹部和瘦肉部分。

從兒時起，即便是春太自己喜歡的東西，他也會把雪季喜歡的讓給她。

雖說他果然也覺得有些過於溺愛妹妹了，但是只要能見到雪季開心的笑顏，他便會下意識地寵愛她。

「啊，春太君，小雪季」

「誒？啊，您好」

「您、您好」

兄妹倆一同低頭行禮。

向他們打招呼的是住在隔壁的太太。

「阿拉拉，今天兩個人一起出門了嘛？關係依然很好呢」

「啊、啊哈哈……」

春太擺出討好的笑容。

他見這位太太正提著環保購物袋，估計她剛買完東西回來。

「真好呢。關係親近的兄妹看起來就很養眼~我們家的孩子們在高中的時候就沒再說過話呢。大概有三年時間沒聊過天了吧」

「那、那麼嚴重嘛？」

春太也認識這位太太的孩子們。

他記得好像是一對年齡相差兩歲的兄妹，而現在二人都是大學生了，早就應該搬出家住了。

對於春太兄妹來講，他們曾經是親切又溫柔的大哥哥和大姊姊。

「真是的，家裡的氣氛都很僵硬哦~像春太君你們這樣關係親近就是最好的啦」

「啊哈哈，有點不好意思呢」

「不用害羞呀。啊，打擾你們了呢，那回見」

太太優雅地笑笑，走開了。

她似乎並非在揶揄春太兄妹二人，而是真心為他們感到欣慰。

「……雪季，人家畢竟是鄰居，你的態度再稍微好一點怎麼樣？」

「對、對不起，因為我有點不太擅長應對大人」

雪季試圖躲藏在春太身後，除了打招呼以外未發一言。

這是一位在和大人打交道的時候全權交給兄長的妹妹。

「不過，他們家裡氣氛僵硬什麼的，都不能想像呢」

「是吧。那家的大哥哥和大姊姊可是超溫柔的吶」

「這麼說來，我感覺好幾年沒有看到他們兩個在一起的時候了呢」

「這就是俗話說的「家事不外傳」吶」

那位太太應該了解春太和雪季的父母離婚以及雪季離開過一陣的情況。

話雖如此，人家也沒有深入追問櫻羽家的家事。

鄰里交往是需要適當的距離的。

「哦，對了……」

春太打開大門，在進家之前檢查了一下車庫。

蓋著一層罩子的輕型摩托——Reizen號，好好地停放在車庫一角。

雖說是二手貨但也不便宜，所以他很關心有沒有被盜。

「哥哥，沒關係的哦。還上著鎖呢」

「嗯~我倒是知道」

春太苦笑著回到玄關，打開鎖走進家裡。

雪季關上房門，在她咔嚓一聲上了鎖的同時——

「哥哥……♡」

「雪季」

春太用手臂環住雪季的纖腰，雪季也用胳膊摟住春太的脖子。

隨即二人嘴唇相疊，「秋秋」地無數次相吻。

「嗯嗯……哥……哥……♡」

他們貪求著彼此的唇，舌頭激烈地交纏，用力地摟抱著對方——

「哈……哥哥，剛一走進玄關就是這個嘛」

「雪季也是同時吧」

「啊哈，暴露了嘛」

雪季微笑道。

儘管他們是在外堂堂正正享受約會的兄妹，怎麼說還是不會在可能被人看到的地方做到接吻的程度的。

雖說在外人看來春太和雪季只是一對情侶而已，不過還是保險起見嘛。

從前兄妹倆的身體接觸就有些過激，而自雪季從移居地回來之後，接吻也變成了常規環節。

早安吻，出門前的吻，剛一回家的吻。

當然，睡前也有。

哦不，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只要二人獨處，他們便會出於本能渴求對方的唇。

現如今，他們是接過吻後止步於輕撫對方身體的程度。

以前僅有一次，在春太騎著摩托車跑過來接雪季的時候，他們險些越過那一線，但是危急到那種地步的事態再也沒有出現過。

話雖如此，春太自知出現了一些相當危險的徵兆。

他同時理解了——若他有所求，這位可愛過頭的妹妹是不會拒絕的。

表面看來，雪季那邊似乎依舊認為只是兄妹之間的身體接觸更加濃重了一些而已——

然而對春太來講，和異常美貌而且身材出類拔萃的雪季接吻過後，他沒有能夠一直保持冷靜的自信。

「哥哥，再來一次……♡」

「啊啊……」

春太正要點頭，他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

手機總是在伺機打擾人們的好事。

「……嘁」

「請接吧，哥哥」

雪季微笑著後撤一步，靠在玄關的門上。

對於春太來講即便無視什麼手機也無所謂，但是被雪季這麼一說便只能去查看。

「……呃」

「怎麼了嗎？」

「是我打工地的前輩發來的——「僱員有一人缺勤，由於本人獨自當班，故請求緊急救援」……是這麼說的」

「啊啊，是那位女大學生小姐。很漂亮呢，那個人」

「光論面相的話吶」

陽向美波，是女子大學的二年級生。

作為春太所工作的遊戲商店——「露西塔」的前輩僱員，屬於幹得最久的那一批了。

雖然在工作中很有能力，可是她不打算髮揮出那份才幹正是其令人頭疼之處。

自從雪季回到這邊，她無數次來看春太打工的樣子，而在那些時候好像同樣見到了美波的身影。

「我也是只有面相好看哦」

「啊不，雪季的性格也很可愛」

「話是這麼說，但大家不怎麼拿性格當賣點吧」

「嘛，這種事只有我知道就夠了吶」

「對啊，對啊」

若是別人聽來，無疑會被認為是「這倆人在說啥」的一段對話。

雪季同樣不會在除春太面前之外的地方理所當然地談論自己的可愛。

「哦，姑且得回復一下吶。就回答說「請加油吧」」

「不、不可以哦，哥哥。別人有困難的話，必須要幫忙的」

雪季的性格不僅可愛，還很溫柔。

「不過，肯信賴我而且我能幫得上忙的人，就只有雪季了吧」

「……要真是那樣就好了」

雪季把富有深意的目光投在春太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說——你被女生拜託的話就拒絕不了吧。

啊不，或許並沒有被賦予那麼深層的含義。

「真是的，壽司可還在等著我呢」

「壽司我會好好收下的」

「啊啊，我那份的中腹和瘦肉就給雪季吃了。你要趁新鮮趕緊吃掉喲」

「那我就用哥哥喜歡的海膽和魚子交換吧」

「成交」

「好的♡」

「秋」地一聲，雙唇再次相疊，春太輕輕抓過雪季的臀部將她拉向自己，數次品嘗著妹妹的唇。

「……真拿你沒辦法，走了」

「啊，稍等一下」

「嗯？怎麼了？」

春太若是被雪季叫住，不用說稍微一下，不管多久他都打算陪她。

「那個……我打擾到哥哥掃墓了，對不起」

「……你還放在心上啊。我真心一點沒覺得你打擾到我了」

春太笑著說。

這並非在照顧妹妹的心情，而是他的真實想法。

他感覺能和雪季一起去太好了。

如果他是一個人去的話，說不定還沒能站到母親的墓碑前就已經折返了。

因為生母對他來說是過於遙遠的存在了——

或許，那個人是在由於父親的背叛而受傷的狀態下去世的。

即便是已故之人，與其見面仍需要些許勇氣。

「還有，十分感謝哥哥能陪我一起玩。果然，人家最喜歡哥哥了」

「……我也喜歡你哦，雪季」

春太又笑了笑，將手輕輕放在妹妹的頭上。

即使是較常人要對髮型多一倍重視的雪季，被兄長摸頭卻從未表示過不願意。

然而——

只要她還能說出「最喜歡」之類的話，就依舊是個孩子吶——春太如此想道。

「那我差不多該走嘍」

「把哥哥拉住不好意思。打工，請加油哦」

難得的周日，本來是個辦完令人鬱悶的事項之後玩個痛快的時候。

看來這一天仍然要在計畫之外的工作中繼續呢。

「前輩辛苦了」

「櫻，辛苦~」

「……請稍等一下。美波小姐，為什麼你會在店後？」

「Air」是距離櫻羽家最近的一家購物中心。

而遊戲商店「露西塔」則位於其中一隅。

儘管店裡也在經營新品遊戲軟體生意，但還是以出售中古遊戲為主。

後院里沒有更衣室，因此進入後門之後的這個房間就變成了辦公室、更衣室兼休息室。

裡面放置著一張長桌，有數張摺疊椅。

在那裡，有一位女性正擺弄著手機。

一頭紅髮及肩，左耳戴有白色耳飾。

她嘴邊長有一顆異常色氣的痣。

服裝是黑色無袖襯衫搭配迷你白色緊身裙。

在外穿著一條印有 「露西塔」logo的圍裙。

「今天是你一個人當班吧？誰去前廳接待了？」

「好像剛剛還在陪家人的店長在呢」

「喂喂」

他微微打開通向櫃檯的門，發現店長的確站在收銀台那裡。

本來平時都是穿著西裝西褲並系好領帶的，今天卻隨意地穿著毛線上衣和牛仔褲。

確實，完完全全是一種休息日模式的爸爸的感覺。

春太輕輕將門關上。

「……店長好可憐啊，既然這樣，我是不是不來的好？」

「你看，剛才的LINE我是發到了店LINE群里對吧？店長也看見了那個，就趕過來了哦」

「我明明都回復了「我過來」……」

「店長是不是覺得只有美波我和櫻的話，咱們兩個人就會打情罵俏啊？」

「我們不可能在店裡打情罵俏吧！」

「你這話說的就好像我們可以在店以外的地方打情罵俏呢」

「……我說錯話了。店長他太愛操心了呢」

「真的是謹小慎微呢。本來是出於愛好才開的店啊」

「這家店是出於愛、愛好開的嘛？」

「咦，你不知道？據說店長從父母那兒繼承過來了好幾處公寓和高級公寓哦」

「好富有上層氣息的故事呢……」

店長是一位長相酷似世界上最有名的管道工的、年過四旬而鬍子拉碴的男人。

他並不知道那位店長竟然是一個財主。

「哦，不是該聊這種話題的時候呢」

春太再一次打開通向櫃檯的門，小聲向店長搭話道。

「您辛苦了，店長。我既然過來了，之後就讓我和美波小姐來吧」

「誒？可以嘛？櫻羽君本來沒有排班的，不好意思吶」

回過頭來的店長如此說著，臉上卻微笑帶喜。

現在還來得及回去陪家人嘛。

「那收銀台就拜託你了。要好好監督著陽向小姐哦」

「我一直都是那樣做的」

「多麼可靠啊……乾脆什麼時候讓櫻羽君繼承這家店吧」

店長一臉認真地如此說完，便回到了後院。

暫且不論繼承與否，這家店能挺過遊戲業界的驚濤駭浪存在到我高中畢業的時候嘛——春太懷著這般失禮的想法，來到收銀台。

「話說，這不是客人為零嘛……」

店裡完全空無一人。

想來，在周日的傍晚光顧遊戲商店的顧客也不可能有很多。

因為春太之前沒怎麼在這個時間段排到班，所以沒注意到這一點。

「櫻，不要發獃了。既然沒有客人，你就去干該乾的吧」

「……那收銀台就拜託你了，美波小姐」

美波來到櫃檯處，輕輕推了下春太的後背。

看來店員沒必要死守在收銀台這裡了，而且就算兩個人都待在收銀台也沒什麼意義。

春太一邊在店裡巡視，一邊稍微給貨架上的商品做了一下整理之類的。

話雖如此，由於大部分在庫商品似乎沒怎麼動過，所以都擺放地整整齊齊。

說實話，照這樣下去哪裡還談得上到他畢業，甚至能撐一年都很不可思議了喲——春太對此感到不安。

這家店的打工時薪倒是不高，不過對於愛好遊戲的春太來說是一處工作起來相對容易的場所。

店長是個不錯的人，其他僱員們也大多為人熱情。

美波也是一位美女，看上去就很養眼，還能幹，除了性格之外沒有問題。

「嗯……啊！這個是！」

忽然，春太的目光在掃過貨架時，停留在了某件商品之上。

他用手取過，回到收銀台處。

「我說，美波小姐」

「要是想悄悄偷走商品的話，不要讓美波看見怎麼樣？」

「那我犯一次不就被炒魷魚了嘛。不是那個意思，我買下這個可以嗎？」

「嗯？又是個老軟體呢。你要買這種東西？」

「我可不想被身為懷舊玩家的美波小姐說哦」

春太倒是去美波的房間玩過，而在那裡聽都沒有聽說過的老遊戲卻堆積如山。

「嘁~嘁~被你說成是那樣一個懷舊廚，人家就困擾了呀。美波我啊，可是在認真地玩過最新的遊戲並和懷舊遊戲比較之後，才在推特上抱怨「最近的遊戲吶——」之類的話哦」

「好一個難搞的傢伙」

話雖如此，好好玩一下最新的遊戲是作為遊戲玩家的正確態度。

啊不，雖然談不上對錯，春太卻很是欣賞那種不拘泥於古今中外的遊戲而單純享受樂趣的玩家。

「唔~是什麼來著？第一代的『強破』吧，那不是差不多十年前的遊戲了嘛？」

「這可是我家長給買來的第一部遊戲哦」

「嗯~你有配套的遊戲機嘛？」

「有的哦，只要沒壞就行」

「你還有啊。「Vii V」據說不容易壞，沒問題吧？應該還受理維修……嗯~咱們店沒有庫存的中古嘛。那個，即便現在也相當值錢呢。怎麼樣，櫻，遊戲機要是能用的話不考慮賣給我嘛？」

「請不要就開始談生意啊。充滿回憶的遊戲機這種東西是不能賣掉的呢」

「呵……你還是太年輕了吶。回憶什麼的在物理上的空間不足面前無能為力哦」

「就算房間里的空間被東西佔滿的人對我這麼說也沒用。所以，我可以買下這個嗎？」

「可以哦。如果被店長說了什麼的話，人家就說是你背著美波我買走的嘍」

「你完全沒有袒護後輩的想法呢」

實際上店長說過，有想要的遊戲隨便買走就可以了。

露西塔的店長沒有什麼商業頭腦。

「我家的妹妹以前倒是沉迷其中，但是她有的那部被我弄丟了」

春太回憶起了因此和雪季吵過架的事。

由於兄妹倆從小几乎沒吵過架，因此那是很少見的情況。

「我偶爾會找一找，沒想到竟然能在咱們店裡找到……」

「喔~好像是昨天收購的呢。第一代「強破」的廉價版雖然賣了一堆，但是通常版不怎麼能見到呢」

「對對，而且通常版和廉價版在包裝上還不一樣呢。這種通常版的比較好」

雪季很中意通常版的包裝，甚至在她熱衷的時候都把包裝盒立在書桌上作為裝飾。

當春太偷偷拿走然後給弄丟的時候，妹妹似乎受到了相當大的打擊。

她邊哭邊發火，春太也因此受到了打擊。

「說來，小妹妹之前來過店裡呢。是送給那位小妹妹的禮物嘛~這種想送東西討人開心的心理我也能理解哦。畢竟她可愛得要shǐ——呢」（譯者註：原文為クソ可愛い）

「能請您稍微注意一下言辭嘛」

這位前輩僱員也是，光論面相的話同樣可愛得要shǐ。

「人家只要在顧客面前維持開朗清純的大姊姊店員形象就夠了哦」

「……」

很遺憾，但事實的確如此，讓人頭疼。

不少常客有時會估摸著美波在收款台的時間來店裡。

「我倒也不是為了討妹妹開心。因為她現在正努力複習考試，快要陷入僵局了，我就想著把這送她是不是能創造一個讓她轉換心情的好機會」

「那不就是所謂的討人歡心嘛？」

「……話是這麼說」

然而，遇見中古遊戲軟體的機會十分難得，放過這次就再難遇到。

2980日元——作為十年前的遊戲有些貴，但沒辦法。

「不過真好吶，櫻。你有一位那麼可——可愛的妹妹桑」（譯者註：這裡陽向美波本來還想用クソ可愛い，但是臨時改口就換成了可憐，為了保證韻母一致我這裡翻譯成了可愛）

「您的辭彙水平意外的不行呢。嘛，我家妹妹確實可愛」

儘管目前他會對「妹妹」一詞思慮過度，但也只能這麼說了吧。

「你能夠直截了當地誇讚妹妹的容貌也很厲害呢。那孩子，頭髮和面容看上去都挺成熟的，個子也高，可是要說她不像中學生也不是那麼回事呢。應該說她還有某些地方殘留著稚氣，而那正和她的可愛有關係吧」

「你解釋的好長啊。嘛，你想說的我倒是明白了」

雪季是一名身材高挑而成熟的美少女，卻與「可愛」這一形容詞完美貼合。

有著某些尚不完美之處，而那正是她可愛的地方。

「……對了，櫻，你有愛妹的照片嗎？」

「沒那麼多哦，還只有三位數」

「竟然有達到四位數的可能性啊！櫻你明明都不給女朋友拍那麼多張的呀！」

「是、是嘛……」

春太環顧四周。

雖說他清楚沒有顧客，但由於店員被人發現在收銀台前閑聊會很麻煩，他就順便留意了一下。

「不過為什麼問照片？你不會有什麼餿主意吧？」

「呵呵呵，你猜？」

這位前輩很擅長擺出一副不懷好意的表情。

只不過春太知道，儘管美波是一位不正經的前輩，卻不是壞人。

「我朋友里有一個女孩在做讀者模特，最近也在做類似事務所經理人的工作」

「請稍等一下，你不會是打算讓雪季去做模特吧？」

「不行嘛？」

「在陌生的大人們面前被拍照這種事，她絕對是做不到的呢」

雪季雖然擁有成熟的美貌，容易被當作是一個很可靠的人，然而她認生。

即便僅憑外表完全有資格勝任模特一職，但在性格上是不可能的吧。

「是嘛，真遺憾。我那個朋友表示「可愛的高中生有多少要多少」，在到處找人呢」

「光聽你講的話就感覺她是個惹不起的人呢……」

從 「在到處找可愛的女高中生」這種話中只能嗅到犯罪的氣味。

「對了，你那位黑長直巨乳蘿莉女朋友怎麼說？」

「那傢伙相比於模特更像個女歌手吧」

「說來她有一把吉他呢。櫻你可是經常和那孩子在這邊的停車場相約著幽會呢，最近怎麼看不見啦？」

「……我們沒有幽會哦，也沒有把停車場當作約會的場所」

恐怕，美波目睹過一兩次春太和晶穗成雙出現的情景吧。

然而，他最近的確沒有和晶穗在外邊見面了。

「人家能理解妹妹回來之後你高興的心情，但是對女朋友不管不顧就很糟糕了哦」

「我並沒有對她不管不顧……」

「妹妹不管怎麼樣都是妹妹，不過要是和女朋友分手了的話，可就變成了要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喜歡的女生對別的男生投送懷抱的結果了哦？」

「別說這麼難聽的話啊……」

只不過，妹妹不論怎樣都是妹妹——

這句話，給了如今的春太甚至能夠令其心臟停止跳動的致命一擊。

自己喜歡的女生。

那也是事實。

即使爆出了那般驚天動地的真相，他卻依然沒能一絲一毫地討厭起晶穗，或許正是出於喜歡她的緣故。

月夜見晶穗——春太必須要面對她。

儘管清楚這一點，但他一回想起那時所發生的事便感覺自己尚且拿不出勇氣。

【時光回溯】

「你……既然全都知道……」

「所以，怎麼了？」

她用尖銳的眼神怒視著春太。

「不是怎麼不怎麼吧！我和你是——既然你都知道，為什麼還要做那種事啊！」

「沒關係的吧。每次不都有好好帶著。雖說那樣不是百分之百，但是中獎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哦」

「不是那、那種問題啊！」

「那是哪種問題？春你雖然是個搖擺不定、順勢而為的傢伙，難不成真就隨隨便便和我做了？」

「……我要是知道的話」

就不會犯下錯誤了——剛要這麼說，春太噤了聲。

他無法將和她——晶穗之間發生的種種歸結為「錯誤」。

至少，在與本人面對面的時候做不到。

「晶穗……讓我確認一下——你是全都知道了吧？」

「不知道怎麼算全部，不過，春和我有血緣關係的事——我知道的」

「那不正常吧……不正常吧！」

說實話，他認為晶穗根本就不清醒。

「我可不想被春說吶。你和小雪季的關係也夠不正常的了。是程度的問題嘛？你的意思是只是打情罵俏的話就沒什麼問題了？」

「……」

晶穗似乎尚未發覺春太和雪季不是親兄妹的事實。

確實，她好像並非知曉一切。

然而，春太和雪季沒有越過那一線。

即便在得知了彼此之間沒有血緣關係之後，他們還是懸崖勒馬了。

但是春太明白——那並不能作為他和晶穗所犯下的過錯的辯白。

「我知道我不正常，可是晶穗，你——為什麼」

「為什麼？你竟然問我為什麼？」

晶穗現在也帶著一種要撲上來打人的眼神。

而她卻不是會訴諸暴力的那類人。

「春，別讓我覺得我看錯你了。你認為我會和喜都不喜歡的男生做那種事嗎？」

「你說喜歡，可我是你的……！」

「是啊。不過我說過吧——「本來不想這樣的」。話是這麼說，還是會有停不下來的時候啊」

「……」

他不該沉默的。

就算是撒謊也要反駁晶穗，指出她的錯誤——

應該闡明自己與她犯下的過錯。

即便如此，他卻說不出話。

假如春太這邊也提前得知真相的話——

那種假設沒有意義，而且即便他知道了，若被問及自己能否剎住車，他也沒有百分百的自信。

「因為我喜歡你啊，春」

晶穗喃喃自語道。

春太無論如何都無法把這句話當作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