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 116 · 妹妹是不能當女友的,可是…… 3

第4話 妹妹不知道哥哥有前N友(?)

「來,學長,你就一五一十地招來吧。」

「說得沒錯,就算你是我學長,但根據你招供的內容,也可能沒辦法讓你活著看見明天的太陽。」

「……冷泉、冰川,妳們啊。」

兩名學妹正逼近春太。

此處為櫻羽家,位於春太的寢室。

冰川與冷泉兩人許久沒一起來到櫻羽家——

春太不知如何是好地望著兩名學妹。

兩人氣勢洶洶,似乎難以逃脫。

「冰川、冷泉,妳們是來我家讀書的吧?我現在也在準備期末考耶。」

沒錯,春太今天考完期末考第一天,才剛回家。

國中的期末考已經結束,而且國三生比起學校的段考,更注重於升學考試。

這兩名國中生以讀書會為名目,聚集到櫻羽家——

「我們剛剛遇到霜月透子了,她真的超可愛的啊!」

「而且她的胸部雖然比雪雪小,卻比冷冷大啊。」

「喂,阿冰!妳比我小吧!? 妳不是只有B嗎!」

「別告訴學長冰川的胸圍啊——!」

放著她們不管也行吧?

春太雖然這麼心想,但她們賴在自己房裡不走,所以也難以逃離。

「妳們要是太吵了,會被下面兩人聽見喔。」

雪季與透子位於一樓客廳,冰川與冷泉目前溜了上來。

「她們很專註於念書,就算有點吵也不會注意到啦。」

「而且她們正在準備聽力考試,此時戴著耳機,所以不要緊。」

「嘖……」

冰川與冷泉腦筋動得很快,真教人頭疼。

「總之,妳們冷靜點,先坐下吧。」

「啊,我可以躺到你床上嗎?哇——♡」

「冰川也想睡在男生的床上,呀,是男生的味道!」

「妳們真是一點也不猶豫呢!」

兩名國中女生毫不遲疑地跳上床上,而這床並非屬於自己的男友,而是朋友的大哥。

她們趴在春太床上,冰川則聞著枕頭的味道。

而且冷泉撲上床時,裙襬翻起,露出了純白蕾絲底褲與翹臀。

她們就讀的國中不知為何禁止在裙下穿上安全褲。

「啊,冷冷,內褲,妳的內褲露出來了。」

「所以我穿了可愛的小褲褲來啊,我可是花了一小時挑呢。」

「這真的是妳之前說的秘密武器決勝內褲耶。」

「………………」

這兩個傢伙明知我聽得見,還刻意這麼講。

春太想對兩名學妹施以暴力教育,但畢竟無法打女人。

「來,阿冰也讓學長看看養眼鏡頭吧。」

「哇,笨蛋!如果是學長,也是能給他看看小褲褲……不對,不行!冰川可是很端莊的啊!」

「別小氣巴拉的。哇,妳也穿著很性感的內褲耶!」

「哇——別真的掀我裙子啊!」

冷泉毫不手下留情地用力掀開冰川的裙子。

她的確穿著黑色蕾絲而且布料莫名地少的底褲,能清晰見到蜜桃翹臀。

「學、學長!你看到了嗎!? 」

「被人掀得那麼高,我當然會看見啊……」

「就算是撒謊也好,要說你沒看見啊!唉,我嫁不出去了……」

「照這邏輯的話,我也只能嫁給學長了啊。」

「不,那樣有點奇怪耶。」

春太差不多懶得吐槽了。

「好了,妳們,至少給我坐起來!別癱在男人的床上!」

「男人?你明明沒有把我們當成女生。」

「冰川也想對你發牢騷,我們可不是學長的妹妹啊!」

「妳們是來找我聊天的吧,別賴在我床上耍廢。」

「啊,對耶,阿冰,起來。」

「嘖,我明明是第一次能躺在男生的床上。」

「……如果是妳們,大部分男生都願意讓妳們躺床吧。」

冰川與冷泉的姿色雖然不及雪季,但在校內仍然算是大受歡迎的美少女。

冰川有著小麥色肌膚與俏麗的短髮,顯得健美;冷泉則留著鮑勃頭,配戴眼鏡,有種文學少女風格。兩人互為對照,給人強烈印象。

「妳們要我招什麼啊?」

「終於回到主題了,對對對,你和霜月透子去約會了吧?」

「說什麼約會,因為透子照顧過雪季,又難得千里迢迢來我們這邊,我只是稍微帶她逛逛啊。」

「和正妹在男女混浴的超級錢湯一起泡澡很爽吧?」

「…………!」

冷泉對自己投以鄙夷眼神,春太被她這番話嚇了一跳。

「喂喂喂,妳為什麼會知道我們去了哪兒啊?」

「是雪雪問了霜月透子又告訴我們的喔,國中女生是一種沒辦法保守秘密的生物啊。」

「東窗事發啦。」

不對,由於春太並未與冰川或冷泉交往,因此即使穿幫也沒差。

然而,冷泉的眼神尤其帶著殺氣,相當駭人,令他頭疼不已。

「你瞞著我們讓另一名女生住進家裡,就已經夠難以饒恕了……」

「不對,我不需要經過妳們允許吧。」

「而且居然還帶她去能合法看到國中生泳衣打扮的設施!學長手腳俐落得讓人害怕啊!」

「不不不,那是類似游泳池的地方吧!別說得好像我帶她去什麼聲色場所!」

而儘管春太這麼說,但論及他與透子一起出的這趟門,是否全程都那麼健全——

這使得他拚命地隱瞞自己的心虛。

「……那個,三位,很不好意思,但請你們稍微安靜一點,因為雪季會沒辦法專心念書。」

「哇!」

透子突然打開門探進頭,使得春太不由自主地叫出聲。

兩名女生吱吱喳喳的聲音似乎穿透了耳機。

「透、透子,不好意思,也幫我向雪季道歉。」

「雪季好像還沒聽見……但要是太大聲就會被她聽見喔。冷泉同學、冰川同學,也麻煩妳們兩位了。」

「好、好的,我知道了,霜月同學,不好意思。」

「我們會注意,冰川會嚴格叮嚀學長。」

冷泉與冰川意外地乖乖道歉並微微低頭。

「還有……哥哥只是因為我喜歡泡溫泉,所以才好心地帶我去超級錢湯,他沒有別的居心,他是位善良的哥哥……」

「他怎麼可能沒別的居心就帶像妳這樣的美少女去澡堂咧……」

「那對冷冷來說也是個問題吧,如果學長對妹妹以外的國中女生沒興趣的話,妳會很傷腦筋吧?」

「阿冰,別給我多嘴!啊,抱歉……!」

由於冷泉又不禁大喊出聲,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不會,我這麼嘮叨才很抱歉,我們要繼續讀書了。」

「嗯、嗯,我們也會馬上下樓。」

「好,我等妳們。」

透子恭謹地欠身鞠躬,接著闔上了房門。

「……那位馬尾妹超有種千金大小姐的感覺呢。」

「因為她是老字號旅館的繼承人,所以從小就被家人教導禮儀規矩吧。」

「原來如此,因為家教不一樣呢,冰川只是區區咖啡廳家的小孩。」

「我也是普通家庭的小孩呢。」

「妳們這些傢伙明明出生在普通家庭,為什麼會長成這樣呢?」

「你說什麼——?(施壓)」

「你說什麼呢——?(施壓)」

「現在國中都流行用笑容施壓嗎?」

或許因為這些少女唯有長相都天生麗質,所以相當恐怖。

春太雖然不怕孔武有力的運動員,但從纖弱的國中女生的身上感到危險。

「好吧,也能先不提霜月同學的事喔。」

「問題是雪雪的事,冰川根本不在乎學長和人約會,我只是陪冷冷鬧你而已。」

「但妳明明很帶勁,不對,雪季怎麼了嗎?說仔細點。」

「學長,你只要提到雪雪的話題就會很積極呢。」

「因為我有戀妹情節。」

「你終於連自己都會這麼主張了呢,不,是沒關係啦……」

縱使讓人覺得傻眼,春太也不痛不癢。

「呃——雪最近不是有點怪嗎?」

「對,但她以前就有些不合常理的地方啦。」

「冰川,你別在我這大哥的面前說我妹壞話。」

「剛剛那算壞話嗎?冰川也喜歡雪雪不平凡的地方啊。」

「那就原諒妳,然後呢?」

春太示意學妹們繼續說下去。

「她去旅行之前就專註於念書,但在回來之後更是……有種殺氣騰騰的執念,彷彿就算天塌下來也要考上。」

「……因為她只有這個志願,她不這麼認真的話,我可就傷腦筋了。」

「我們反而想問問你,雪雪發生了什麼事嗎?」

「…………就算她發生了什麼事,也沒辦法由我的嘴裡說出來吧。如果能對妳們說的話,她就會主動提起,依妳們三人的關係,也不必透過旁人才能傳達重要事吧。」

「原、原來如此……那倒也是!」

「喂喂喂,冷冷,學長是在誆我們啊!他一定有不可告人之事,卻不打算跟我們說,想糊弄過去啊!」

「那個——小冰……」

「哇!雪、雪雪?」

這次輪到雪季微微推開春太的房門,探頭望了進來。

她露出有些傷腦筋又有些苦苦哀求的眼神。

「我在題本里有些不懂的地方……我也請小透教我了,但還是搞不太懂……」

「好、好的!全交給冰川我吧!」

冰川急忙走出房間,與雪季一起下樓。

「……冷泉,妳也去和她們會合吧?」

「學長,雪不拜託你,你都不會覺得空虛寂寞嗎?」

「妳好吵喔,因為只單純論學力的話,冰川還比較厲害,比起我的自尊心,我選擇讓雪季念書的進度能往前推進啊。」

「我比起阿冰,更想請學長教我,手把手地教♡」

「我已經預支過獎勵了吧。」

「貸款愈早還完,利息就會愈便宜喔。」

「為什麼從預支變成貸款了啊!」

等到冷泉考上高中就和她做色色的事。

春太半推半就地與她約定了這類似玩笑的獎賞。

但春太仍然有著許多懷疑,冷泉究竟是否是真心。

「不過,雪季讓冰川費心了,也必須向她道謝……」

「你打算打著謝禮的名義和人家色色嗎?」

「妳把我當成什麼了……要是那樣的話,不就徹底是個渣了嘛。」

冰川喜歡春太的好哥兒們·松風。

即使她一時鬼迷心竅,向自己投懷送抱,春太也不敢逾矩。

不對,無論對象是誰,自己身為有女友的人,都不能把持不住。

「好,如果你想向阿冰道謝,可以陪她商量事情喔。」

「什麼啊,冰川也有煩惱——她當然也會有呢。」

冰川明明能考上分數比悠凜館更好的高中,卻為了松風決定志願校。

倘若她擁有能令她相思成疾的對象,而且情路坎坷——自然也會煩惱吧。

「不過,阿冰意外地都不提自己的事呢,明明那麼明顯。」

「都是這樣的吧,這種事很難對朋友或家人說吧。」

「你說得沒錯,但阿冰好像常常找家人——啊,是找姊姊商量事情喔。可以和人家聊上一次——學長,你那是什麼表情啊?」

「…………」

春太心想若有鏡子真想看一看。

自己目前到底露出什麼表情呢?

冰川有——冰川流琉有一名姊姊。

她比冰川大一歲,與春太同學年。

然後,她與春太恰好也是國中同班同學。

而且,兩人之間的關係並不僅止於此——

儘管是為了向幫助摯愛妹妹念書的冰川道謝,但春太也盡量不想去見她。

冰川流琉的家距離櫻羽家不遠。

由於她與春太等人的國中學區相同,因此這也理所當然。

春太聽冷泉提起此事後——

隔天,他在放學途中立刻造訪了冰川家。

期末考雖然尚未結束,但這是為了不拖延。

春太擱置切身的種種問題,不希望再繼續增加問題了。

附帶一提,他並未與對方約好見面。

要是冰川不在家就回去吧。

若說自己並無消極心態就是違心之論了。

「其實我沒什麼去過小冰家呢,數都數得出來。」

「……雪季,妳不必勉強陪我來也沒關係喔。」

走在春太身旁的是身穿純白大衣的雪季。

她緊緊圍著圍巾,戴著毛絨絨的手套,打扮成去冰天雪地的模樣。

儘管如此,她在大衣底下仍然穿著會露出腿的迷你裙,就這一點看來,她比起自己這世上最受不了的嚴寒,更選擇了要打扮得光鮮亮麗。

春太自學校回程中與雪季會合,此時正一起前往冰川家。

「是小冷要我陪你一起去。」

「……真雞婆。」

「欸?」

「不,沒事。」

冷泉那傢伙打算讓雪季監視我到底有沒有來冰川家——

春太對這學妹行事滴水不漏感到敬佩。

「我偶爾也想轉換心情,去家裡附近的地方就沒關係了吧?」

「我總覺得妳常常出門轉換心情……」

不對,由於雪季的進度依照預定計畫,因此自己身為哥哥,也難以出言挑剔。

她昨天也和冰川、冷泉與透子四人一起念書到晚上。

由於結束得很晚,後來是由工作回來的父親開車送她們回家。

既然她這麼用功讀書,也會想允許她稍微出門轉換心情。

「反倒是哥哥沒關係嗎?你明天也要考試吧?」

「我從以前就不會臨時抱佛腳吧,我今天也都寫得出來喔。」

春太並非逞強,他寫起來覺得與過去的段考手感大同小異。

他姑且都有上課,而且原本就屬於會念書的類型。

「我哥哥果然很厲害呢♡」

「…………」

「?哥哥,你怎麼了?」

「沒事……」

縱使雪季說「想當你的女友,而非妹妹」,但態度與之前卻並無兩樣。

稱謂也並非『春太或春太哥』,依舊與過去無異,維持是『哥哥』。

她願意繼續用過去的方式稱呼自己令人開心,卻讓他無法理解雪季的心思。

「我的考試很簡單,畢竟還是高一,而且就算考不及格也沒差。」

「考不及格不行吧……但哥哥不可能考砸的嘛。」

「…………」

妹妹全心全意的信賴刺進春太心中……

他決定今晚即使熬夜也要念書,他無法辜負妹妹的信賴。

「算了,這也不是非得不準備考試也要去的地方啦……」

「哥哥,你不想去小冰家嗎?」

「不是,該怎麼說……一般來說不太會去妹妹朋友的家吧。」

「是沒錯,但我們不是去找小冰,而是去找她姊姊吧?」

「…………」

春太無法對雪季說「我就是不想去找她」。

雪季知道自己哥哥與冰川姊姊是同學。

對方在今年春天為止也是念同所國中的學姐,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

不過,她卻絲毫不知道兩人具體是什麼關係。

「我也沒什麼見過小冰她姊姊呢,明明都念同一所國中。」

「年級不同都會這樣吧。」

「不過哥哥常見到小冰和小冷吧。」

「那是因為妳常常帶她們來我們家啊。」

常與春太混在一起的松風自然也常見到學妹三人組。

冰川或許也是因此才喜歡上松風。

「雪季就某種意義來說,可能算是邱比特呢。」

「欸?邱比特嗎?這稱讚好稀奇,人家好害羞♡」

這平時習慣被哥哥稱讚「可愛」的妹妹自顧自暗自竊喜。

不過松風與冰川並未交往,因此說她是邱比特或許太過了。

「啊,前面轉角要轉彎吧。」

「對,沒錯,哥哥真的很久沒來了呢。」

「我在準備考高中時,偶爾會和松風他們一起來,請店家讓我們在那邊開讀書會。」

春太對妹妹點點頭,回想起國三的夏季。

暑假過後,松風也離開社團,開始準備升學考。

每當春太造訪冰川家時,松風與其他朋友也總是同行。

某天回程中,冰川的姊姊追了過來。

春太在夜路上與她獨處——

「哥哥,就是這裡喔,我們從店門口進去吧。」

「好、好的。」

正要沉浸于思緒之中的春太被雪季喚回現實。

「這間『RULU』咖啡廳都沒變呢……」

沒錯,冰川家經營一家咖啡廳,而且相當老字號。

這是冰川姊妹的祖父從關西地區起家的店,搬到這座城鎮之後,也將咖啡廳搬來繼續經營。

這間咖啡廳擁有懷舊的古典外觀,給人的感覺主要客群是成年人。

店名之所以取自次女『流琉』的名字,據說則是因為當她出生時,咖啡廳恰好重新開幕,因此改變了店名。

「您好——」

這妹妹雖然有社交障礙,但來到熟門熟路的地方就會笑容可掬、朝氣蓬勃地推門入內。

如果是陌生店家,即便是容易入內的連鎖咖啡廳,她也會躲在哥哥身後。

「咦——是小雪耶,好久不見。」

「涼風姊姊,好久不見。」

「…………妳好。」

哥哥則冷淡至極地打了聲招呼。

「話說,冰川,妳那是什麼花俏的打扮啊?」

「喔喔?妳的大塊頭哥哥也在呢,我們也好久不見啦。」

一名女服務生前來迎接。

她將一頭接近金色的棕發綁成雙馬尾。

身穿咖啡色連身洋裝與白色荷葉邊圍裙,而且是長裙。

這是俗稱的女僕裝。

「RULU什麼時候改做起女僕咖啡的生意了?」

「才沒那回事呢,我們可是正統派咖啡廳啊,不會在蛋包飯上寫字。」

「服務生穿女僕裝不就是女僕咖啡廳了嗎?」

「才不——是♡」

「哇,涼風姊姊,妳好可愛喔!」

「謝謝,你妹和你不一樣,很純真呢。」

女僕——冰川涼風話裡帶刺地如此說道,又朝春太送了個秋波。

這舉止的確很可愛——她的長相讓人不得不這麼評價。

她的身材苗條,女僕裝的胸圍也高高隆起。

她的妹妹·冰川流琉留著黑色短髮,有著小麥色肌膚。

姊姊·冰川涼風則綁著棕發雙馬尾,肌膚白皙,姊妹倆互成對比。

「不過你們兄妹每天都感情很好呢,板著臭臉的阿櫻在面對妹妹時,依然還是那麼寵溺啊,像是我們姊妹都不會一起去逛街呢。」

「欸,是這樣啊?啊,不過小冰常常提起姊姊的話題喔。」

「哈哈,是在說我壞話吧?啊,請隨便坐到自己喜歡的位子上吧。」

店裡確實只有三位客人。

儘管如此,這間咖啡廳最多也就只能容納二十人。

春太與雪季並排坐在吧台區。

涼風立刻端水放在兩人面前。

「難得前同學和妹妹的朋友來店裡,我就請你們吧,你們要喝什麼?」

「那麼姊姊,我要熱可可。」

「請給雪季熱可可和巧克力蛋糕,我要炸豬排咖哩、什錦三明治和熱咖啡。」

「哇,你毫不客氣就點了我們家最貴的菜色耶。」

「那個,哥哥?我喝飲料就好……」

「妳說過自己喜歡這裡的巧克力蛋糕吧,別客氣。」

「『別客氣』是我的台詞吧,不過,我知道了~」

涼風開玩笑地說完,走向吧台後方。

這間店由冰川姊妹的父母經營,但他們平時都在廚房裡,見不到人影。

「咦?話說回來,哥哥不用吃晚飯了嗎?」

「欸?當然會吃啊。」

「……哥哥,感覺你會長到190公分呢。」

春太確實食慾旺盛,但並未往橫向發展,身高似乎會繼續發育。

「不過冰川那傢伙還是都講關西腔呢。」

「她說因為自己是小時候搬過來,所以已經頗為順應這邊的腔調了,小冰也偶爾才會在語尾講關西腔。」

「說得也是……」

對了,春太回想起自己為何造訪RULU咖啡廳——是為了冰川妹妹。

他與冰川姊姊過去雖然有段愛恨情仇,但如今目標是要解決冰川妹妹的煩惱。

春太雖然沒有義務到處解決身邊人的煩惱……

但既然姑且算是自己學生的冷泉放不下閨密的事,自己也必須稍微助她一臂之力。

自己的煩惱明明堆積如山,還可以去操煩別人的事嗎?

春太選擇先忘記這個疑問。

冰川涼風過去曾在夜路上向自己告白。

只能祈禱自己與如今打扮成女僕的她之間不會發生什麼麻煩事。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很像插旗。」

「哥哥,怎麼了嗎?」

「巧克力蛋糕好好吃!? 這、這本來就這麼好吃嗎?」

「因為我們隨時都在提升味道喔,我們家雖然是間老店,但不會仗恃著店齡就不進步喔。」

雪季吃了一口蛋糕後,雙眸閃閃發光,大受感動。

春太隨興點的蛋糕讓妹妹心花怒放。

「啊,偶爾吃到甜點,真讓人受不了……唔唔♡」

「小雪,妳很少吃蛋糕嗎?」

身穿女僕裝的冰川涼風疑惑地注視著雪季。

「我知道就算吃了也不太會變胖,但不可以粗心大意……」

「小雪很自律呢,享受甜點可是女生的特權啊♡」

「…………」

不對,男生也可以享受吧。

春太吃著炸豬排咖哩飯,默默地吐槽。

他愣愣地望著雪季與冰川涼風隔著吧台聊天。

妹妹的生活意義在於讓自己變得更漂亮,理所當然也會注意飲食。

雪季那玲瓏有致的窈窕身材是拜縝密的卡路里計算所賜。

但身為哥哥,希望妹妹也將耗費於變美的勞力灌注於讀書上……

「話說回來,哥哥呢?對我們家自豪的咖哩都沒有感想嗎?」

「這有點太道地了吧?豬排很厚,咖哩也花時間熬煮,味道很濃郁……推出這麼費工的菜色,你們有辦法回本嗎?」

「討厭,哥哥的反應好不可愛呢,你就乖乖說『好好吃,真想每天都吃冰川做的咖哩』不就好了。」

「每天都吃炸豬排咖哩會搞壞身體吧。」

即使是春太這樣的健康寶寶,也會相當危險。

「對啊,就算比不上我煮的咖哩,但也很好吃吧?」

「喔,小雪,妳要吵架嗎?要和我家的咖哩比賽嗎?」

「不、不是,因為哥哥是吃我的菜長大的,沒東西能勝過妹妹的味道吧。」

應該是媽媽的味道吧。

比起雪季燒的菜,吃媽媽燒的飯菜的次數還是比較多。

「好吧,我們不打算和家庭的味道比個輸贏。咖啡是理所當然,不過我們家不管是輕食或甜點都贏過專門店唷。」

「我搞不懂這間店到底打不打算賺錢了……」

RULU咖啡廳至少不算利益至上主義。

春太雖然偶爾才來光顧,但相當欣賞這一點。

「我們家的營業額並不差喔,最近還會由看板女郎穿女僕裝服務大家。」

「那身花俏的打扮不會造成反效果嗎?」

「沒人會討厭女僕啊,尤其年輕男生超哈這味的耶。」

「原來如此,年輕男生超哈這味……那也值得我參考參考……」

「喂喂喂,我妹受到奇怪的影響了!話說,講什麼超哈這味!」

先不論關西腔如何,涼風的措辭選擇偶爾很詭異。

「附帶一提,這套女僕裝也是特別請人縫製的喔,也贏過專門的女僕咖啡廳了。」

「那種地方就不必和專門店對杠了吧?」

RULU到底想成為什麼樣的咖啡廳啊?

「附帶一提,涼風姊姊,那套女僕裝大概要多少錢呢?」

「啊——這是特別訂製,大概要五萬吧。」

「五萬……!? 以、以我們家的經濟能力買不起……!」

雪季「唔……」了一聲,忍住眼淚。

櫻羽家的經濟狀況出乎意料地泄漏給同學了。

「因為這是業務所需,所以才花錢做的,現在也有賣便宜優質的女僕裝既成品吧。」

「真的嗎!啊,等我考上高中,請家人買給我當入學禮物也行……?」

「雪季,妳倒是要點更好的東西當入學禮物啊。」

阻止妹妹無謂的企圖也是哥哥的職責所在。

「這樣啊……那我就繼續把蛋糕吃完了,嚼嚼嚼……好好吃……」

雪季感動得淚眼婆娑,小心翼翼地用叉子切開巧克力蛋糕,送進嘴裡。

「欸欸欸,阿櫻,我從以前就在想了,小雪吃東西的姿勢很美呢。」

「對,因為我媽管很嚴。」

畢竟春太兄妹的母親成長於對孩子也會用敬語的家庭。

她對春太兄妹雖然並不嘮叨,但對禮儀規矩相當嚴格。

而對哥哥而言,妹妹舉止高雅有氣質,讓他看著看著,心靈也受到滋潤。

「啊……甜甜的巧克力沁入因讀書感到疲倦的大腦……」

但她說的話依然還稚氣未脫。

「話說回來,阿櫻。」

「嗯?」

「你來舊情人家裡是要做什麼啊?」

「噗!? 」

「哥、哥哥!? 你、你是什麼時候踩著我的朋友追涼風姊姊的!? 」

「等等、等等,雪季也等等!不是的——是冷泉拜託我們來的吧!」

「咦?我們是來做什麼的?來吃好吃的巧克力蛋糕……?」

「不是、不是,話說回來,我還沒好好說明。」

這妹妹儘管哥哥並未說明清楚,仍然會單純地乖乖跟來。

「是素子啊,但我覺得她想太多了。」

「嗯?冰川,妳知道我們為何而來嗎?」

「是我妹的事吧?我希望她別做沒指望的事,但自己說不出口。」

「…………」

涼風似乎真的察覺出春太為何而來。

「流琉明明腦筋動得很快,但愛情是盲目的這句話是真的呢。」

「妳別講得深有所感……」

「欸?愛情?我聽不太懂是什麼意思……」

「啊——吼唷!雪雪,妳真的很遲鈍!」

一道人影忽然從吧台後方的廚房裡沖了出來。

那是一名擁有小麥色肌膚與短髮的國中女生——

她是在制服上套著黑色圍裙的冰川流琉。

「他們在說冰川喜歡松風學長的事啦!妳差不多該發現了吧!」

「小、小冰!妳也在啊……欸,松風學長……欸、欸?」

雪季被突然現身的冰川妹妹嚇得心驚膽顫。

「啊——流琉?我知道人有所謂忍耐的極限,但店裡姑且也有其他客人啊。」

「啊……!? 」

冰川——冰川妹妹面紅耳赤,捂住自己的嘴。

除了春太以外,還有另外三名客人。

那三人似乎都是常客,僅是短暫地愣了一愣,又隨即露出姨母笑。

「我、我本來乖乖聽著,但雪雪真的是吼,啊——櫻羽學長,抱歉讓你專程跑這一趟,是冷冷鼓吹了你些什麼吧?」

「妳本來就知道我會來了?」

冰川妹妹肯定是在廚房裡偷聽到春太等人的對話內容了吧。

「冷冷傳了個隨便的LINE說『要來了!』,那傢伙真是多管閑事。」

「好了,別這麼說,冷泉雖然看起來那樣,但也會擔心妳啊。」

「……咦?學長,你本來就對冷冷這麼好嗎?」

「是妳多心了。」

春太斬釘截鐵地這麼說道。

他擔任冷泉的家庭教師,又體驗了『預支』服務,不可否認兩人變得比過去親密。

不過,他難以在雪季面前承認。

「請、請等一下,小冰喜歡松風學長……?為什麼?」

「妳問我為什麼……」

「因為我哥哥比較帥啊。」

「不對,是松風學長比較受歡迎吧?」

「好,小冰,我們來打架吧。」

「雪雪,我求之不得呢。」

雪季用力地站了起來,冰川妹妹也「唰」地一聲脫掉圍裙。

「好了,妳們年輕人要用肉搏分勝負也是可以,但要去店外面打喔。」

「涼姐,我知道。」

「姊姊,我知道。哥哥,我馬上就會回來,請等著我。」

「……好吧,別受傷就好。」

雪季與冰川妹妹兩人走到店外。

「她們不要緊嗎?」

「她們會去主屋那邊,而不是在店外打吧,我妹妹沒那麼蠢。」

「我妹的頭腦雖然沒那麼好,但應該也不是會和人干架的笨蛋。」

RULU後門有一棟透天厝,冰川一家就住在裡面。

「流琉應該會和她說明松風同學的事吧,小雪真的都沒察覺呢。」

「好像是,如果她知情,事情也比較簡單。」

坦白說,春太身邊的秘密實在太多了。

誰知道什麼,又應該隱瞞什麼——狀況變得錯綜複雜。

「不過你人也太好了,你的期末考快到了吧?」

「不是快到,是正在考期末考。」

「你膽子真大!別說妹妹了,你現在不是照顧妹妹朋友的時候吧。」

「妳的學校也在考期末考吧?可以在這裡打工嗎?」

涼風與妹妹一樣頭腦靈活。

她就讀比悠凜館這升學學校分數更高的名門女中。

「我們已經考完了喔,悠凜館考的比較晚吧?」

「可能吧,算了,我也經歷了很多事,現在沒心情考試。」

「你的人生也困難重重呢,要不要再來一杯咖啡?」

「給我一杯比較苦的,啊,這個請幫我收掉。」

春太將咖啡杯與空盤遞向吧台。

「你吃得真乾淨呢,我明明偷偷把豬排和咖哩都加到1·5倍了。」

「果然,我就想說份量很多,價錢也是1·5倍吧?」

「你以為關西人都死要錢吧,我明明說要請你們了,你不相信我嗎?」

「我只是想付錢吃美食,好吧,那我就乖乖讓妳請吧。」

春太也知道拒絕別人的好意相當失禮。

「謝謝你願意乖乖被我請,不過說真的,我的人生也很為難。」

涼風將碗盤端到廚房,又端著一杯咖啡回來。

她將杯子「咚」地一聲放到春太面前,並露出正經的神色說:

「畢竟松風同學直到現在也還是喜歡我呢。」

「…………」

春太默默地喝了一口咖啡。

松風陽司與冰川涼風是就讀同一所國中的同班同學。

兩人目前就讀不同學校,生活中也沒有共通點。

論及松風與涼風的關係,表面上只有這樣。

松風的真命天女——春太並未聽他本人說過那究竟是誰。

然而,他並非對松風的心意全然不知。

儘管如此,沒想到會聽到自己心裡認為的人物直截了當地說出來。

「冰川,妳現在和松風還會見面嗎?」

「他偶爾會來我們店裡,但他大口狂嗑完炸豬排咖哩飯或炒飯就會馬上離開了。」

「……真像他的作風。」

涼風就是透過這麼短暫的時間,發現松風的心意依舊未變吧。

春太也隱約察覺到松風自國中直至今時今日為止,依然喜歡著涼風。

「因為松風同學都不會表現出來,除了我和你之外的人幾乎都不知情吧。」

「因為松風那傢伙老是在裝傻啊。」

「而且他認為我直到現在也還是喜歡你。」

「…………」

沒錯,準備高中升學考時,涼風向春太告白了。

由於當時正在準備大考,假使開始交往,妹妹也不會默不作聲——因此春太明確地拒絕了。

雖然以妹妹作為拒絕的理由相當奇葩,但畢竟是事實,也無可厚非。

春太並未向任何人說涼風告白一事,但松風從兩人的態度上察覺出了這一點。

「也罷,因為我和你當時有點曖昧呢,那樣就算說是在交往也不為過吧?」

「不對,是太過了吧……」

冷泉似乎多少有注意到。

春太也無法篤定地說——自己與涼風只是普通朋友。

「好吧,我覺得無論如何那都自然淡掉了啦,我現在只是前女友,我不是那麼執著的女人。」

「妳也不算是前女友吧……」

縱使兩人曾牽過手,卻甚至並未接吻。

春太認為晶穗算是自己人生中第一個女友。

「我和你、松風同學、流琉,真不想搞得更複雜了,要是你有事想商量,我會陪你的喔,因為我是不會束縛男人的前女友啊。」

「但我是來解決妳妹妹的煩惱呢。」

「她和小雪聊聊天就會豁然開朗了吧,你就交給小雪吧。」

涼風俐落地倒了杯咖啡給自己,啜飲著杯中物。

「話說回來,你好像交到女友了?」

「……!妳、妳為什麼會知道……!連妳這念其他學校的人都知道了,真不能小看人際網路呢。」

「聽說人家又嬌小又超正的,胸部還很大嘛,你明明都不碰我的胸部。」

「所、所以說我們不是那種關係吧!」

「那我們是什麼關係呢?」

涼風用手肘撐著吧台,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凝視著春太。

「什麼關係……我說啊,我到底哪裡好了?我有戀妹情節,又不像松風是運動員。」

「戀妹情節又不算什麼扣分因素,疼愛妹妹哪裡不好了?比起和家人不和,戀妹情節的人更值得信任吧,小雪也是個乖孩子。」

「的確如妳所說。」

春太強而有力地點了點頭。

與其與家人不合,與家人建立良好關係當然比較好。

「不過,阿櫻你這有戀妹情節的人居然會交女友真教人意外,我超意外的。」

「結果又回到這話題上了啊。」

自己明明是因為冰川妹妹一事才來RULU,話題卻往棘手的方向進展了。

「你明明不和我交往,但為什麼能和人家交往呢?」

「妳剛剛也說過了吧,她既可愛,胸部又大啊。」

「豬頭,我至少知道你可沒單純到會用身材挑女友啊。」

「妳太看得起我了……」

春太隨波逐流,也曾輕易地染指過冷泉與透子。

那可否算是並非饞對方的身子呢?

「我只是覺得很奇怪啊。」

「什麼很奇怪?」

「你交到女友這件事,我聽說你是趁小雪不在的時候開始和人家交往,這更奇怪了吧?你寶貝小雪到會強行去帶她回家,卻拋下妹妹不管,和其他女生交往,這根本讓人難以置信,那女生真的只是普通的女友嗎?」

「……女友哪有分普通或特殊的。」

春太自己最清楚這是謊言。

對櫻羽春太而言,沒有比月夜見晶穗更『特別的女友』了吧。

「這樣啊,你不想說就算了。可是我身為前女友是真的隨時都會陪你商量喔,還會附帶一杯美味的咖啡。」

「……那麼,要是我假裝來找妳給意見就能免費無限暢飲咖啡了。」

「你真的很不坦率耶,好吧,但我也喜歡你這一點啦。」

冰川涼風爽朗地笑了笑。

春太認為涼風在國中時真的對自己有好感。

兩人如今——是否能成為好友呢?

雖然不算達成造訪這間咖啡廳的目的——

但他不想讓周遭的人際關係變得更加複雜。

冰川涼風是自己戀人未滿的前同班同學,如今則是朋友。

對春太而言,這算是個最佳的折衷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