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妹妹乖乖地接受新發展

「喔——那小老闆娘馬尾妹住在你家啊？」

「就是這樣。」

放學後的教室。

春太坐在椅子上，月夜見晶穗則坐在他前面的座位。

晶穗拿著電吉他，並未銜接上音頻擴大器，就這樣「錚錚錚」地彈奏著。

教室里仍然有其他同學，但大家都在準備即將到來的期末考。

沒有人會在乎電吉他的小小聲響。

「呼……真是的，你這男人竟然接二連三對嫩妹下手。」

「等等，別講得那麼難聽！」

「上至大學妹，下至國中妹，真是為所欲為，但關鍵的高中妹反而很少呢，除了我之外，要不要再收個兩、三人？」

「為了什麼!? 」

到底是在『關鍵』個什麼，令人超在意。

「話說，不管妳聽到什麼都不會錯愕呢。」

「別把人家說得像是可悲的怪獸，我也是人生父母養的啊，更進一步說就是魔女和阿春的爸爸——」

「妳這麼多嘴的確很像個人類呢！」

春太急忙阻止晶穗說多餘的話。

月夜見晶穗是春太的女友，而且同時身為他親生妹妹——

令人害怕的是，春太了解自己與晶穗的血緣關係已經過了好一陣子，卻仍然沒有與她分手。

雖然說兩人之後就沒做出在得知血緣關係前會「做」的事了……

「你也很操勞呢。」

「妳最讓我操勞了啊，妳老愛多講一句。」

「我有嗎？我們本來在聊什麼？對了，性感小老闆娘要住在你家。」

「別冠上聳動的形容詞。」

霜月透子以國三生而言，的確莫名地風情萬種。

雪季的外表也相當成熟，這是冬野家的遺傳嗎？

「阿春，你在社會上和那馬尾妹——小透算是表兄妹吧？」

「對，姑且算是吧。」

「懷疑自己男友和表妹之間的關係，可稱不上是一個好女人。」

「我總覺得妳是心胸太寬大……」

晶穗知道春太與雪季並非親生兄妹。

她也察覺到兩人在家裡會卿卿我我。

儘管如此，她未曾為此發牢騷，似乎真心不在意。

「比起那個，更重要的是我必須作首新歌，得在聖誕節時上傳一部感人的彈唱影片。」

「那個是指哪個啦，別突然改變話題。」

春太對最近變得錯綜複雜起來的人際關係感到頭疼。

然而，晶穗或許真心不太介意。

「但我知道妳比較在乎UCube的事啦。」

晶穗總顯得淡定，但她的確很認真看待經營UCube一事。

她最大的煩惱在於如何增加訂閱人數。

她雖然也有出生與家人的秘密，但人生的煩惱總是永無止盡。

「我之前去看了鄉村的悠哉風景後，想到了一首好曲子呢——」

「妳除了聖誕歌以外還做了什麼曲子嗎？」

「沒有，你想想，我當時因為喝個爛醉，害那首差點成型的曲子又飛了。」

「真的假的，算了，喝到那麼醉也無可厚非啦……」

不過，為了晶穗的名譽，必須聲明她當時並未喝酒。

那算是不可抗力，她被一名醉漢潑到酒，光聞酒味就醉了。

「不過訂閱數又增加了，快到一萬了。」

「欸!? 」

春太匆忙地拿出手機看晶穗的頻道。

她的頻道的確已經衝破九千大關，快抵達一萬訂閱了。

「真的假的，我這幾天都沒看，不知不覺就變這麼多了……之前不是才六千嗎？」

之前的訂閱人數暴增也令他吃驚，但真沒想到還在持續成長。

關鍵在於這並非於一夕之間暴增，而是穩定地持續成長。

「校慶的演唱會影片最近觀看次數突然變多，UCube偶爾會像這樣瘋傳，所以很好玩呢。」

「啊——好像有節目介紹過這件事。」

校慶在十月，現在已經十二月了。

校慶演唱會影片在晶穗的頻道中原本就是觀看次數最高的影片，目前又進一步成長了。

「好像有不太認識的UCuber幫我介紹了，他說我是性感巨乳高中妹，但影片勉強還算合法。」

「才不是什麼勉強算合法，而是本來就合法吧。」

對於負責編輯影片的春太而言，這評語實在失禮。

那姑且算是在高中校慶表演的影片，怎麼可能違法。

「但比起那種事，難得數字在成長，現在正是大好機會呢！」

「……晶穗，妳知道聖誕節之前還有期末考吧？」

「哼哼。」

「干、幹什麼？」

「你沒辦法說我吧，你自己明明也放棄期末考了，我會陪你的。」

「別拿我當自己不念書的借口啊……」

然而，春太為了顧及雪季的升學考，的確放棄了自己讀書的時間。

比起自己的期末考，製作雪季考試用的筆記當然更為重要。

「好好好，戀妹情節、戀妹情節。」

「所以說別讀我的心啊。」

「哥哥，你也要照顧我的功課喔。」

「…………所以說，妳別講這種不能開玩笑的話……！」

儘管其他人不在意他們，但這裡依舊是教室正中央。

「你今天不用去看小雪念書嗎？」

「她今天和透子一起去圖書館念書了。」

「喔……她們原本明明關係有點複雜，但感情已經變好啦？」

「……算是吧。」

晶穗理應不知道霸凌那件事，但似乎注意到雪季與透子之間的關係難以言喻。

縱使她已經察覺出來，卻能裝作不知情，這便是晶穗的恐怖之處。

「她們是同年紀的表姊妹，很快就變熟了，變得很投緣喔。」

雪季對透子的畏懼於不知不覺中消失殆盡。

她這種變化當然不是件壞事。

相較於哥哥一直拖延問題不解決，實在好上太多了。

「這樣啊，你妹妹終於被人搶走啦。」

「妳老愛多說一句……」

「你明明也很愛講干話，我們果然有些神似——」

「好，回家吧！在這裡感覺也沒辦法念書呢！」

「啊——偶爾吃一次拉麵果然很好吃呢，都滲入五臟六腑了。」

春太與晶穗來到學校附近的拉麵店。

這是晶穗過去帶春太來的店。

晶穗喜孜孜地吃著鹽味豚骨拉麵。

「妳在吃晚餐前吃拉麵，等下還吃得下嗎？」

「但你也在吃耶。」

「對我來說，一碗拉麵等於餐前湯。」

實際上，春太升上高中之後，食慾變得十分旺盛。

他的身高超過180公分，而且似乎還會繼續成長。

「我其實也很能吃，真糟糕，我屬於那種營養都會跑到胸圍的類型呢。我猜你也知道啦，你可說比我更清楚也不為過呢。」

「妳不講這些干話就會死嗎……？」

由於還沒到晚餐時段，附近沒有其他食客，但晶穗的發言令人不禁捏一把冷汗。

「我們看起來就像情侶，所以不要緊啦。阿春，你太膽小了點吧？」

「都是妳在嚇唬我啊。」

春太硬要說的話，算是膽大包天型。

否則也不敢公開說自己有戀妹情節，或與妹妹堂而皇之地在外約會。

但連他也害怕自己與晶穗之間的秘密被公諸於世。

畢竟要是被旁人得知，不僅是春太，晶穗恐怕也會蒙受某些傷害吧。

「交往都需要刺激嘛。啊，老闆，我要加一顆滷蛋，也給這臭小子一顆。」

「好！小妹妹，妳又來光顧我們，我好開心啊！」

笑容可掬的老闆似乎記得晶穗之前也來過。

她不僅長相極為甜美，而且身材嬌小，應該很醒目。

老闆在春太與晶穗的碗公中加了十分誘人的糖色滷蛋。

「嗯——拉麵的滷蛋果然不同凡響，好吃好吃。」

「……我的也給妳吧。」

「哥哥，謝謝你！」

「…………！」

晶穗迅速地從春太碗里搶走了滷蛋。

「什麼嘛，我原本以為你們是情侶，原來是兄妹啊！哈哈，你把滷蛋分給妹妹真是好心呢！」

「……謝謝。」

根本不知道別人的心情。

春太不禁偷偷對無從得知內情的老闆投以怨恨的眼神。

「呼——和阿春一起吃的飯特別好吃呢。」

「妳鴨霸地搶走別人的食物，當然會更香啦。」

「和你一起吃飯會讓人安心呢，但我平常很少和人一起吃飯。」

「……話說回來，妳媽工作常需要外宿吧？」

春太日前不巧遇見晶穗的母親·月夜見秋葉。

她原本因為出差不在家，卻忽然改變行程，導致兩人不期而遇。

「妳在家不會和妳媽一起吃飯嗎？」

「很少，我爸幾乎不在家，我媽就算回家也都很晚了，她常常在外面吃完再回家，她說和人一起吃飯也是工作的一環。」

「這樣啊……」

晶穗的母親任職於企劃音樂活動的公司。

根據春太自己的想像，這工作需要頻繁地與音樂人或公司員工一起聚餐。

「我們之後偶爾一起吃晚飯吧，我們之前也常常一起吃呢。」

當雪季從春天起不在家後，春太便經常與晶穗共進晚餐。

但自從雪季回家後，春太又變得會在家裡吃飯了。

找晶穗來家裡吃飯，也會讓春太頗尷尬。

「要是那樣的話，小雪就會變成病嬌吧？」

「妳把雪季當成什麼啦？」

春太自從升上國中之後，也常常吃外食。

當他還是考生時，會與松風一起上補習班，往往會在外用完晚餐。

「而且這樣或許對雪季也好，要是我不在家，她就會隨便做做晚飯，她目前應該隨便處理一下家事就好。」

「因為她就像是為你而生呢。」

「……她有點這麼認為，所以令人害怕。」

雖然說是理所當然的事，但不僅僅是雪季，所有人都應當為自己而活才是。

春太真心這麼認為，但自己明明是哥哥——當還不曾懷疑自己哥哥身分的時候，他一直都倚賴著雪季。

「好吧，要是小雪准許，我就找你一起吃飯吧。」

「你和透子都會怕雪季呢……那傢伙又不是會讓人害怕的人。」

雪季既溫柔又單純，是個沒底線的好好小姐。

她與哥哥的相處模式雖然異於常人，但對春太以外的人也是過度善良。

「小雪是個好女孩，但很強悍呢。」

「強悍？」

「她雖然搬家，但又搬回來了，就算知道你們不是兄妹，卻正面地看待這件事，雖然我不會說她的人生是簡單模式，但有種『與眾不同』的感覺？」

「這就叫做總覺得別人比自己好吧，她也是有煩惱的啊。」

她目前的煩惱就是『脫離妹妹身分』吧。

但春太依然懷疑雪季是否真心這麼希望——

「阿春，我講正經的。」

晶穗用湯匙喝著麵湯。

「她對我來說，也開始像我妹妹一樣了。」

「……也罷，妳要怎麼想都是妳的自由。」

「喔，你的佔有慾稍微變低了嗎？」

「妳很煩耶。」

「哈哈哈，抱歉、抱歉。不過啊，對我來說，最恐怖的果然還是小雪了。我總覺得最後會全都變成她所希望的樣子，她就是這麼強悍呢。」

「…………」

春太也認為雪季的存在感比任何人都強。

然而，他不認為堅持走自己的路的晶穗會畏懼他人。

更別提那對象是雪季了——

但春太覺得會這樣也無可厚非。

春太與晶穗是一對高中情侶。

雙方都沒什麼錢，若是沒有特殊理由，不會互相請客。

他們今天也分別結帳，走出拉麵店。

「真沒辦法，阿春，我們去星巴克念書吧。」

「妳要去續攤喔？話說，妳講得真有道理。」

春太原以為晶穗沉迷於UCube，沒心思念書了。

「我講認真的，我也是會念書的啊。話說，也非得念啦。」

「妳會這麼說真稀奇，妳竟然違背自己的心意，要去做別的事。」

晶穗又難得地長嘆一聲。

「因為我家魔女最近很啰唆啊，她要我去念書，她在我考高中時明明就沒這麼說過。」

「這樣啊……」

這令春太有些意外。

他認為晶穗是采放任主義養大的。

他不太能想像得出晶穗的母親·秋葉嘮叨要女兒念書的畫面。

「高一也到下半段了，她也許想要妳為了將來而用功。」

春太僅與晶穗的母親交談過一次。

對方是一名令人驚艷的美女——

論及三十五歲，那對春太而言算是阿姨了，但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十歲。

即使與身為大學女生、二十歲的陽向美波站在一起，也感受不出什麼年齡差距吧。

但她氣質獨特，甚至會被晶穗這親生女兒稱為『魔女』——

「嗯——她居然會講這些正經的話，真奇怪呢。」

「妳以為母親是什麼啊？」

「你才不了解我媽呢。」

「……我認為不了解才好。」

春太並未忘記晶穗母親曾說過耐人尋味的話。

她稱呼山吹翠璃——春太的生母為『學姐』。

他甚至不清楚她們是什麼樣的學姐學妹，但總覺得知情令人害怕。

畢竟山吹翠璃與月夜見秋葉為同一名男子生下子嗣——

「阿春，你答對了，我八成也會在不太了解我媽的狀態下就過世了。」

「妳甚至想到死的時候的事了喔。」

「就算是高中生，但也有人開始會去思考這件事了啊，尤其是我們這種命運乖舛的人。」

「…………」

春太短暫地停下腳步，晶穗則往前踏出一步——

春太不禁握住了晶穗的手。

「……這隻手是在幹嘛？」

「我們表面上還在交往，就算牽個手也行吧？」

「好吧，畢竟我也握過你的啦。」

「妳是在說手吧!? 」

一旦掉以輕心，這女人就會講出驚世駭俗的話。

「欸，晶穗，妳沒胡思亂想些什麼吧？」

「我沒打算要去死喔，雖說我諸事不順啦。」

「…………」

她指的是母女關係不佳嗎？

抑或自己的UCube頻道還稱不上受歡迎呢？

或是指兩人是親兄妹，卻在交往呢？

不，這些全部——包含春太所不知道的事情在內，晶穗肯定有更多的心事吧。

「以為全天下只有自己有煩惱，也太自我陶醉了對不對。」

「對啊，你就是。」

「我女友完全不打算安慰或開導我，真讓人開心啊。」

然而，春太尋求安慰或開導或許算是過度依賴吧。

「不過啊，你現在就等之後再處理我的事，先去照顧那些小妹妹吧，畢竟無論是小雪或性感小老闆娘都處於關鍵時期呢。」

「……我可以那麼做嗎？」

「我就趁這段時間，做一曲被男友拋下的悲情女子戀歌吧。」

「我會負責攝影和編輯啦……」

「阿春，我就等你這句話。」

晶穗心情大好地點點頭，接著加快腳步。

實際上，倘若落榜了，那可一點也不好笑，所以春太無論如何當然都需要先關心雪季——以及同樣身為考生的透子。

而既然獲得女友許可了，就更應當如此。

「阿春，還有啊。」

「嗯？」

「你的國中妹後宮新增第三人了，所以你要好好照顧人家。」

「才沒那種可怕的組織呢，不過說得也是……」

如晶穗所說，只讓透子住進家裡，也讓他過意不去。

霜月透子不是個壞女孩——但對過去太過耿耿於懷。

自己或許應當製造一個能幫她放下心中掛礙而且能專註於考試的環境。

為此自己能做什麼呢——

不對，在思考之前，應當先簡單地處理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