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 116 · 妹妹是不能當女友的,可是…… 2

第1話 妹妹依然不知道真相

自己還是生平第一次買花。

也是第一次知道這叫做祭花。

櫻羽春太見到下車的車站旁有一間花店,於是在此購買祭花。

祭花花了他約一千圓,讓他認為意外地有點貴,卻又轉變想法,認為不應該介意價錢。

時節進入十一月,外頭開始颳起寒風。

他不疾不徐地走在周日的寒冷街道上。

「呃……哥哥,在這邊。」

「喔,這樣啊,好險,差點走錯路了。」

春太身旁有一名少女,身穿高雅純白大衣。

她有一頭棕色長發,髮辮別起黑色髮夾,化了不顯眼的淡妝。

少女正看著手機的地圖確認路線。

而走在春太身旁的這名少女當然是冬野雪季──即便姓氏不同,卻是他的妹妹。

儘管父母皆不同,但仍然是他的妹妹。

目前只有家人知道雪季並非親生妹妹這件事。

外人──春太與雪季的朋友,以及幾乎所有親戚都認為兩人是親兄妹。

春太的父親與雪季的母親十分高明地騙過了所有人。

而這對雙親也在今年五月離婚了。

理所當然地,父親撫養兒子,母親撫養女兒──養育與自己有血緣關係的孩子。

然而,雪季搬家後遭受同學霸凌,春太察覺到她的異狀後,帶她回到自己的家。

儘管衍生出種種問題,但雪季又回到原本的家中安頓下來。

雪季相當可愛。

她擁有一頭棕色長直發,有一雙水汪汪的眼睛,五官姣好。

身高以國三生而言偏高,有168公分,目前仍在發育。

身材纖細苗條,胸圍卻有D罩杯,這也還在發育。

雙腿修長,感覺立刻能勝任模特兒。

實際上,她常被初次見面的人問「妳在當模特兒嗎?」。

她喜愛打扮,將頭髮染成棕色,卻散發出一股清純楚楚的仙氣。

而雪季之所以遭人霸凌,原因大多也源自於她不同凡響的美貌。

春太身為哥哥──不對,身為哥哥以外的心情佔大部分,極度擔心雪季。

「就是這裡。」

「好。」

春太與雪季站在某間寺廟之前。

「那我們進去吧。」

「好。」

兄妹穿過山門,走入寺中,依循看板往前──並抵達了墓園。

輪到春太邊看著手機邊走在墓園之中。

「呃──根據備忘錄,是這附近……啊,是這個吧。」

「山吹家……是這裡呢。」

春太與雪季的面前是一座刻著『山吹家』三字的墓碑。

「哥哥的媽媽……就長眠在這裡呢。」

「好像是。」

墓碑旁有墓誌,刻著數人的法名、姓名與忌日。

春太見到其中之一──寫著翠璃兩字。

山吹翠璃。

她也曾冠夫姓,名為櫻羽翠璃。

「感覺是很溫柔的人,對吧。」

「對……」

來墓園之前,父親曾讓春太看一張照片。

裡面是一名綁著髮辮的年輕女子,慈愛地抱著剛出生的春太。

聽說她的身高很高,有170公分以上。

春太目前高一,長到了181公分,並且還在持續在發育。

父親也身材高䠷,自己似乎著實地繼承了父母的基因。

「爸喜歡高䠷的人呢。」

「媽咪也很高呢。」

雪季也繼承了她母親的基因。

「啊,不,不可以在這裡提到媽咪呢……」

「妳不必介意,聽說她也知道爸再婚了。」

春太供上鮮花,兄妹點燃線香並雙手合十追思。

春太僅在照片上見過生母,據說在自己出生後,母子便旋即分隔兩地。

春太目前十六歲,也就是說,他們幾乎是睽違了十六年才重逢。

春太放下合十的雙手,再度望著墓誌。

簡單地整理經過的話……

春太出生沒多久後,父親便與生母離異。

當春太三歲時,父親與雪季的生母再婚。

大約半年前,於今年的五月時,春太的父親與雪季的母親離婚。

「聽說她在五年前就去世了……」

春太這麼低喃,卻胸無感慨之情。

縱然他也認為自己薄情,但他何止沒見過生母──

過去甚至不曾知道生母的存在,這也無可厚非。

「我什麼都不知道呢。」

「這也沒辦法,連爸比也在她過世一年後才聽說這件事。」

「對……」

春太的生母死於交通事故。

他刻意不去問母親怎麼看待自己。

不過據說生母之所以並未撫養春太,並非出於她本人的意願,而是娘家的主意。

父親似乎是從前妻的朋友那聽到她的死訊。

春太聽到這裡後,選擇不再繼續追究事實。

光證實自己並非遭到生母拋棄就足夠了。

他不想累積對這輩子都不會見面的傢伙(親戚)們的恨意。

「好,雪季,我們回家吧。」

「咦,這樣就可以了嗎?」

「在墓園待這麼久也沒意義吧,而且也沒什麼話題好聊。」

「……如果你要回去,那就回去吧。我們會再過來的。」

雪季對墓碑這麼說,並恭謹地點頭致意。

對她而言,這是繼父的前妻,而且目前她也與繼父解除了親子關係。

意即,看在雪季眼裡,山吹翠璃是非親非故的陌生人。

春太向父親問出母親葬在哪裡後,原本也打算獨自去祭拜。

雪季深知哥哥所有的事,理應會體諒他的心情,並讓他獨自前往──卻刻意跟來了。

她最近特別關心春太。

雪季直覺敏銳,察覺到春太有心事。

春太並未對妹妹說出那天月夜見晶穗造訪櫻羽家的事──

並未告訴她那衝擊性的告白。

妹妹。

寫成國字僅有短短兩字,春太未曾對這字眼感到厭煩。

然而,這字詞原本代表應當去愛的家人,但凡事一變萬變。

春太之所以來祭拜生母的墓,是因為他想確認一些事。

即便他明白在此詢問亡母,也絕對無法獲得答案。

儘管如此,他仍然想問──

妳知道父親背叛過妳嗎?

然後,妳知道父親背叛所造成的結果──那女孩嗎?

春愛與雪季再度搭乘電車移動。

兩人隨著電車搖晃,準備於轉運站換車──春太卻說「我們在這裡下車吧」。

雪季雖然露出疑惑的神情,卻並未反對。

妹妹很少會違逆哥哥的話。

她對哥哥抱有無可撼動的信任。

春太帶著雪季,在繁華的車站前走了約五分鐘──

「咦,哥哥,這裡是……」

雪季愣了一愣。

位於春太與雪季面前的是一棟名為『CIRCLE 10』的運動遊樂設施。

主要設施為保齡球館,但也有許多五花八門的遊樂設施。

「雪季,妳最近都埋頭念書,偶爾也需要散散心。」

「哥、哥哥……!」

雪季一雙大眼睛閃閃發光。

妹妹是國三生,現在是十一月──代表她正在準備升學考。

尤其雪季的升學條件特殊,依循相當緊湊的讀書計畫正在用功。

她目前並未去國中上課,但從早就在家裡達成課業進度,等春太回家後,再一對一監督她念書直到深夜,雪季也回應哥哥的用心良苦,相當努力。

不過就春太看來,妹妹快瀕臨極限了。

縱使她是考生,但也需要放鬆心情吧。

就算並非如此,雪季也很不擅長且討厭念書。

不偶爾散散心的話,她肯定會在大考前崩潰。

「好了……」

春太帶著雪季走進店內。

今天是星期天,因此店內相當擁擠。

也有許多平時甚少見到的親子客群。

「妳要去哪裡?保齡球、卡拉OK、撞球、飛鏢,還是──」

「我們去電子遊樂場吧!」

「妳都不猶豫一下嗎?」

CIRCLE 10也有一座規模相當龐大的電子遊樂場。

「如果是和小冰、小冷一起來就會想去唱卡拉OK或打保齡球,但和哥哥一起就只剩下遊樂場這個選擇了吧。」

「也對啦……」

春太與雪季是相當沉迷電玩的玩家。

雪季以大考為最優先事項,最近每兩天只會打一小時電玩。

春太也覺得對妹妹過意不去,因此一天也只打三小時。

「哇~好久沒來電子遊樂場了,啊,有SBG耶!」

「喔──G明明是很老的遊戲了,還有機台啊。」

『STRIKE BUSTERS』是一款老少咸宜的家用格鬥遊戲。

在雪季迷上FPS遊戲•戰地呼號64之前,一直都在玩『SB』。

她玩得相當透徹,春太不算弱,但連他與雪季對戰,十場也不知能否贏個三場。

這原本是一款出在家用機上的電玩,但也有調整成電子遊樂場專用街機的『STRIKE BUSTERS G』,簡稱為『SBG』的版本。

「我們來玩SBG吧,好久沒玩街機版了,讓我教教你何謂絕望。」

「真不留情呢。」

妹妹總是對哥哥相當溫順服從,但在遊戲中不曾放水。

於是,兄妹倆開始一場SBG對戰──

「好了好了,光防禦是不會贏的喔!哎呀,先讓我鬆懈再使出大招嗎!太天真了!因為我看穿你的習慣了!」

「可惡,沒打中……!」

正常對戰的話,春太贏不過雪季。

他假裝單方面挨打,再使出逆轉勝的大絕招,卻被雪季識破。

「好好好……!看招!」

「哇啊……!」

SBG的規則為體力歸零或掉下擂台就算輸。

春太所操作的角色不只掉下擂台,甚至被打飛到畫面之外。

「我贏了──!哥哥,你還有得學呢!」

「唔,我只有格鬥遊戲贏不了妳……!明明其他遊戲都是我大獲全勝!」

「你亂說!別因為你在CS64自己升上SS級就這麼說!」

「妳還是S級呢,哈哈,明明是我比較晚開始玩!」

「你、你好幼稚……因為新家那邊的網路不太穩啊!雖然說我沒辦法視訊通話是騙你的啦!」

「用延遲當輸掉借口的人還有得學呢。」

「唔唔……」

儘管在格鬥遊戲里落敗,幼稚的哥哥卻提出自己在其他遊戲中的勝利,令妹妹真心感到不甘。

「好,再打一場,我下次要滿血打贏你。」

「這傢伙,打算動真格了……我會打掉妳十分之一的血給妳看看!」

「哥哥,你的尊嚴好低……」

即便遭妹妹白眼,春太也毫不介意。

縱使確定會落敗,但能報一箭之仇比較重要。

「哥哥,好吧,就賞你十分之一的血,但我還是勝券在握!」

「妳要賞我十分之一的血喔,謝謝!」

這是一對傻兄妹。

春太與雪季尚未注意到他們正受到眾人矚目。

而原因與其說是他們吵吵鬧鬧,不如說是雪季擁有艷冠群芳的絕色容顏。

春太與雪季享受了電玩樂趣後──

「呼──!超贊!和哥哥一起打電動果然是世界上最快樂的事!」

「妳也太誇張了。」

春太喝著杯中的冰咖啡,露出苦笑如此說道。

兄妹倆移動到了位於CIRCLE 10內部的咖啡廳。

冰涼甜蜜、糖加好加滿的咖啡沁入玩電動後疲累的身體之中,舒適無比。

「而且痛扁哥哥一頓也能發泄壓力。」

「……那真是太好了。」

「哈哈哈。」

雪季天真爛漫地笑著。

妹妹喝的是柳橙汁。

這間咖啡廳的菜單上有百分百美味柳橙汁,而且裝進了特殊圓杯之中。

妹妹對時髦有所堅持,因此對飲品也頗講究。

「……這樣好嗎?我們不小心就玩過頭了。」

「嗯?這有什麼問題嗎?除了妳痛扁我一頓之外。」

「不、不是……我想說在祭拜後玩得這麼嗨好嗎……」

「妳不用在意這種事。」

春太笑著拍了拍雪季的頭。

「難得我們星期日出門一趟,不可以不玩一下吧。就當翠璃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變臉吧。」

「不、不可以直接叫你媽媽的名字啦……」

春太當然只是半開玩笑地直呼母親名諱。

「我的母親是媽,比起已經不在人世的生母,還活著的妳比較重要。」

「對,我還活著。」

「那是什麼回應啦。」

春太不禁莞爾一笑,又拍了拍雪季的頭。

「放鬆一下果然很重要呢,我在準備大考時,也會和松風去玩街頭籃球,有次打爆一群小混混後,他們就撂兄弟來,差點被宰掉了呢。」

「我還是第一次聽你說這麼危險的事!? 」

「不要緊,我又沒被殺掉。」

「哥哥……我其實還沒原諒你之前騎整晚車來的事喔。」

「因為我猜妳會生氣,所以也沒對妳說我考上駕照的事呢。」

「我只是因為你是擔心我才衝過來,所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已喔。哥哥……要是你做出危險舉動,我也是會生氣的喔。」

「我、我知道啦。」

春太不久前才從雪季的朋友•冷泉口中得知妹妹不為他知的一面。

雪季基本上個性溫和,但一旦動怒就會變得相當麻煩。

她的朋友•冰川開玩笑地貶低春太后,雪季暗自動怒,已讀不回冰川的LINE,但在教室中會正常與她對話──聽了實在是怪恐怖的。

「呃……我們本來是在聊妳放鬆的話題吧。」

「可以再多聊聊機車的話題啊,我針對冷泉號這命名有很多話想說……不過我有點期待和哥哥一起騎車兜風。」

「機車很危險的啊!」

「你說的話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

「無論如何,輕型機車無法雙載,而且我也不想去考50CC以上的機車駕照呢,如果載著妳摔車可就不得了了。」

「你一個人摔車也很不得了啊……絕對不行喔……」

雪季果然反對哥哥騎車。

儘管如此,一旦得知輕型機車的方便,就無法回去騎腳踏車了。

春太絲毫不想讓妹妹冒風險,對自己的安危卻相當遲鈍。

「算了,等我考上汽車駕照吧,雖然說我想現在就去考了呢。」

「啊……你該不會在在意我以後怎麼去上學吧?」

「我怎麼可能不在意。」

雪季目前沒有到國中上學,升學選擇有限。

幸好她的操性與在校成績沒有問題,所以勉強找到了能報考的高中。

然而,她報考的女校『水流川女子中學』,簡稱為水流女,學校的距離不近也不遠。

電車要搭上二十分鐘。

「我不想讓妳搭客滿的電車。」

「雖然你這麼說……但靠電車以外的方式上下學很困難啊。」

「我知道,因為我也查過搭公車或騎腳踏車的方式。」

春太為了雪季,無論何事都不惜辛勞。

雪季也能搭公車上學,但時值早上通學時段,據說反而會比電車還擠。

雖然也能騎腳踏車上學,但中途有車流量大的大馬路,十分危險,所以也不值得討論。

「我當然也不想被哥哥以外的人摸到屁股。」

「這是當然的吧,只有我能摸妳的屁股。」

「對,現在在外面不行,但在家裡的話,你隨時都可以摸喔,應該說,請摸人家的屁股。」

「就算妳不說,我也會摸。」

這以兄妹而言,算是一段極為驚世駭俗的對話。

實際上,春太早已摸過雪季的屁股無數次了。

雪季的翹臀以她的身高而言偏小巧,柔軟又富彈性,即便是隔著裙子或內褲也能充分享受到那股彈力。

「好吧,先不論屁股……如果有和妳念同一所國中的女生能一起上學就好了。」

「嗯──我認為我們學校也有女生會去考水流女啦。」

「但如果沒什麼交情,也不可能一起上學呢。」

對春太來說,把雪季的同學當作保鑣,他也會過意不去。

「果然只能我陪妳一起上學了。」

「那個──那樣的話,你會繞很大一段路。」

「而且,這樣妳變成要提早上學呢。」

春太也不可能天天遲到。

倘若要在送完雪季後,趕上自己學校的上學時間──

當然必須一大早就出門。

「哥哥,不要緊的,我也不是小孩了。」

「就因為妳不是小孩才更危險啊。」

「這麼說也沒錯啦……但有女性專用車廂,我會自己小心的。」

「嗯──……」

春太對自己總是寵溺雪季有自知之明。

許多高中女生都正常地搭乘電車通學,坐女性專用車廂的話,危險也會降低許多吧。

「總而言之,以後再討論吧,無論如何,都要等妳順利考上再說。」

「請別說得好像我考不上一樣,哥哥,你偶爾神經會很大條欸。」

「妳別在意。」

假使雪季真的落榜,春太也會注意自己的措辭。

哥哥也深知過度關心妹妹的話,反而會造成她的壓力。

「唉……好想快點考上,回到天天打電動的日子……」

「我先說了,水流女的程度沒那麼低喔?升上高中後,課業會變得更難,妳不用功念書的話會很慘喔。」

「嗚嗚……哥、哥哥升上高中之後,不也都在打電動。」

「我的成績雖然不算頂尖,但算中上喔,爸也會看我的成績,但就算我一直打電動,他也沒發牢騷對吧。」

「嗚嗚嗚……爸比也照給媽咪看你的成績單,我有看過,媽咪說真不愧是我們家的孩子,頭腦真好,相當感動喔……」

「他們有聊過這些喔。」

春太的成績不知不覺中被拿去暗中交易。

離異的雙親也並非毫無互動。

縱使春太並非親生兒子,但知道養母很關心自己,還是讓他感到開心。

「好吧……因為另一個小孩不太聰明,所以她才那麼感動呢。」

「別那麼自虐,放心,就讓媽也因為妳的成績受到感動吧。」

「咦?那、那代表你要對我施以斯巴達式教育嗎……?」

「斯巴達這三字還真老派呢。放心,我不會用沒效率的教法,我今天也讓妳出來放鬆了不是嗎?」

「說、說得也是,因為你很寵我嘛。」

「沒錯,然後──玩樂的時間結束了。」

「欸欸欸欸欸!? 」

「我開玩笑的啦,妳今天就盡情放鬆吧,我打工賺了不少錢。」

「今天……?從明天開始就很恐怖了……」

儘管雪季感到害怕,但在此手下留情對她一點幫助都沒有。

春太心中最為優先的事項是雪季的幸福。

為了這一點,他不惜狠下心來,讓她本人吃苦。

「好,休息完了,接著要玩什麼好。」

「我總覺得沒辦法真心享受了……」

雪季的眼神如同一條死魚。

春太苦笑著心想「嚇唬過頭了」。

然而,由於他知道妹妹的心情會立刻好轉,因此並未在意。

兄妹倆肯定能拋開其他念頭,盡情享受假日的剩餘時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