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春假結束後的大學生活

「…………睡過頭了。」

一看放在枕頭旁邊的智慧型手機，發現時間是上午十點。

第一堂課是從九點開始，所以絕對已經來不及了。

總覺得好像作了一場漫長的夢，好像是因為這樣才會就算鬧鐘響了也起不來。

正確來說，應該是在某個時間點把鬧鐘關掉了吧。

即使如此，沒想到上學期才剛開始的當天就睡過頭了。

「哎，算了……」

我把手機丟到地上，翻過了身。

今天應該沒有會點名的課才是。

通常第一堂課都是為了讓學生決定要不要修這堂課的時間。

仔細看過每堂課修課須知的我已經決定好要修的課程了，所以即使就這麼繼續睡下去，也不會造成影響才是。

雖然是想斟酌看看教授的課程適不適合自己，但被睡意襲擊的腦袋感覺沒辦法思考這種事情。

正當我要果斷地進入夢鄉時，響起了一道「叮咚」的電鈴聲。

「……嗯……」

會不會是送貨人員啊。春假放到尾聲的時候我也很少出門，常利用宅配寄送一些書或是小東西。

幸好信箱應該還有空間，就當作沒人在家，對方就會自己投入信箱了吧。

叮咚叮咚──

──我產生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吵死人啦！」

我跨著大步走到玄關，使勁地打開門。

志乃原果不其然就站在眼前。

這狀況也太似曾相識了。

「早啊學長～～今天大學開學了呢！我想說你應該會睡過頭，所以就跑來了！」

「妳膽敢妨礙我的回籠覺……」

「來～～請借過喔～～」

鑽過這個家的主人手臂底下，志乃原直接走進我家。

當我無奈地跟在她身後時，意識也漸漸清醒了過來。

應該已經沒辦法再睡回籠覺了吧。

「為什麼要因為不能睡回籠覺而不開心啊？現在應該是要感謝我叫你起床才對吧。」

「喔，也是，謝謝妳。」

「感覺真的很不甘願耶……」

志乃原傻眼地嘆了一口氣。

不過志乃原說得沒錯，畢竟這也沖淡了我想睡回籠覺的欲求，這次便坦率地向她道謝。

「沒有啦，嗯，謝謝妳。」

「跟剛才的說法一樣好嗎！」

志乃原憤憤地向我抗議。

就算我理性上明白要好好道謝才行，看來是本能還很抗拒的樣子。

「唉，算了。那請你快點換衣服吧。我來看個漫畫。」

志乃原這麼說著就坐上床，並伸了個懶腰。

那是我直到剛才還躺著的地方。

自從志乃原會來我家之後，她好像已經沉迷於少年漫畫的魅力之中。

「好啦。」

反正她肯定也不是因為有什麼重要的事才跑來我家。

我從衣櫃里拿出便服，走向浴室的更衣間慢吞吞地換起衣服。

洗完臉再用髮蠟整理好頭髮，最後再穿上設計簡潔的夾克，才總算讓我湧上想出門的心情。

要是一直穿著居家服，不管過了多久都不會想出門，但光是換上外出服，就能切換腦內的開關，真是不可思議。

「久等了。」

回到房間朝她這麼招呼了一聲，志乃原就「哦哦！」地做出回應。

「學長，你便服的品味滿好的耶。春裝也很好看喔。」

「真的嗎？謝啦。」

夾克加上貼身長褲應該是任何人穿了看起來都很帥氣的搭配，但被稱讚還是會開心。

情人節派對上被彩華挑了便服的毛病之後，要出門時我都會特別留意換上多少體面一點的打扮。

真不知道上一次穿上夾克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而說到這麼評論的志乃原，她身上穿的是黑色毛衣跟鮮紅色的裙子。

床邊放著一個小包包，她還是一樣緊跟著女大學生的流行。

她看起來會顯得格外亮眼，應該也是這身打扮跟她出色的容貌很契合的關係吧。

「我也很久沒穿黑色毛衣了，好看嗎？」

說到黑色毛衣，彩華帶給我的印象比較強烈，但穿在志乃原身上感覺又是不一樣的風格。

這可以說是跟平常可愛的打扮之間所造成的反差嗎？

大家都說女人無法抵抗反差，不過男人也是。

「好看好看。」

「啊哈哈，學長害羞了～～」

「我才沒有害羞。」

隨口否認之後，我打開了冰箱。

去大學之前先果腹一下好了。

「我要吃個早餐，妳就繼續看漫畫吧。」

「這樣啊，學長還沒吃早餐呢。要我隨便做點什麼嗎？」

「妳的好意我心領了啦。還得早點去學校才行吧。」

「既然有這樣的自覺，就請你早點起床啊。」

這種話應該要說給昨天熬夜的我聽才對，但睡過頭是我自己不對，所以也只能保持沉默了。

「咦？」

「怎麼了嗎？」

「冰箱里什麼也沒有……走吧。」

「學長，我沒來的話，你真的都不會去買食材呢……」

「所以我平常都很感謝妳喔。」

志乃原一臉傻眼地這麼說，而我拿起包包。

「走吧。」

「……你說得太若無其事，害我差點都要漏聽了這句話，但我覺得還滿開心的。」

志乃原稍微笑了開來，從床上起身。

我也對於自己不禁說出這麼坦率的話而驚訝，但這應該就表示我對她的感謝是會下意識道謝的程度吧。

這份心情並無虛假。

儘管志乃原對於在我家做這些家事，應該沒有抱持任何不自在的感覺，但我們這樣的關係在旁人眼中看來想必很是扭曲。

即使如此，我還是很喜歡這樣跟志乃原一起度過的時間。

以前志乃原說過，沒必要在乎他人的目光，只要當事人滿足就夠了。

我們一起走出玄關時，剛好看見櫻花花瓣在空中飛舞的光景。

「風好大喔──！」

──這樣的日常生活，還真是不錯。

我撇眼看著志乃原開心地撩起頭髮的樣子，也同時感受到春天的到來。

距離大學只剩下走路五分鐘的路程。

越來越接近學校，也讓志乃原的情緒越來越高昂，甚至還在我身邊踏起小跳步前進。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大二學生了！」

「恭喜妳升級。」

「學長就是大三學生了！」

「恭喜我升級。」

說到這裡，志乃原抬頭看著我開口說：

「這回應也太隨便了吧！」

「我才想問妳為什麼會這麼High……」

大學裡應該是有什麼讓她格外期待的事情吧。

對於開學這件事，我也抱持著期待。

但要說起有沒有雀躍到小跳步的程度，那我只能回答沒有。

「不覺得要上課很沒勁嗎？」

「哪會～～很有趣啊！可以弄清楚原本不懂的事情，是一件好事吧。」

「啊啊，太耀眼了！」

我忍不住用雙手覆住臉，將志乃原從我的視野當中阻隔開來。

我不是非常討厭念書，而且也十分明白這對大學生來說是一件必要的事情。

但假設神明可以保證我就算不念書，也能堂堂出社會並獲得成功，還能賺取高收入的話，那我確實不會念書。

然而就算是在這樣的狀況下，志乃原也會滿懷欣喜地去上課。

正因為很明顯地身為一個人，志乃原這種想法才是正確的，我才會不禁想從她身上撇開視線。

「學長會覺得要去上課很麻煩，是因為沒有人陪你一起上課嗎？」

「妳現在這番話非常失禮喔……」

「啊，不好意思。我沒有意識到。」

「圓場一下啊！當然有人跟我一起上課好嗎！」

不但有以藤堂為首的同好會的朋友，還有同系的朋友。而且也有彩華。

要不是如此，我現在有修到的學分應該會少到很凄慘才是。

「唔。也是呢，學長意外地很有人望嘛。」

「妳說意外是什麼意思啊。而且我才沒有人望。」

「啊，沒有啊……」

「不準露出那種眼神！」

看著露出憐憫眼神的志乃原，我不禁這麼吐嘈。

這種時候會這樣鬧我，反而令人覺得開心。

「但也有藤堂學長他們不是嗎？」

「那也不叫什麼人望，只是有朋友而已吧。」

「嗯──不過，每個人對於人望的定義或許不一樣就是了。」

這麼說著，志乃原衝到我眼前隔著一步的地方，並回過頭來。

「我覺得學長這個人很棒喔。」

「……喔，是喔。」

究竟會有多少人因為這句話沉淪啊。

要不是我，可能早就淪陷了。

真感謝彩華的鍛煉。

多虧如此，我才能不至於化為屍骸。

「是啊是啊。所以說，學長……」

志乃原逼近過來，抬頭看向我。

「我記得有好幾堂跨年級的通識課吧。要不要跟我一起上呢？」

「什麼，我不要。」

「咦？為什麼！」

可能是沒有預料到會被我拒絕，只見志乃原驚訝地睜大雙眼。

「跟妳一起就會莫名引人注目啊。」

在二年級下學期的考試結束那天，志乃原光是朝我跑過來，就有許許多多男生的視線跟著投注在我身上。

志乃原跟彩華不一樣，就算身邊有很多人在，也會一如往常地跟我相處，所以男生投來的視線實在令人難受。

若要視作她的優點，那就是她的個性表裡如一，不會有所隱瞞，但那應該只會在我度過的大學生活當中，引發不太好的效應吧。

現在明顯就跟高二那時的狀況不一樣，對於要以自己的校園生活為優先，我一點也不會內疚。

「……學長。」

「怎樣啦？」

「當你遇到困難的時候，我可以給你看我整理的筆記喔。」

「真拿妳沒辦法啊，一起修課吧！」

「這個學長真的沒救了，得想辦法矯正才行……」

志乃原抱頭髮出苦惱的聲音。

如果有辦法矯正我這樣現實的個性，那還真希望可以想點辦法。

看著眼前接著咯咯笑了出來的志乃原，我不禁這麼想了。

跟志乃原分開之後，我站在階梯教室的門口。

就說是遲到的學生常有的事吧。

可以容納很多人的教室。

距離第二堂課結束只剩二十分鐘。

在這種狀況下，文組的大學生就會這麼想。

──午餐時間都快到了，乾脆現在就去替朋友們佔位子還比較聰明吧？

我也不例外地產生了這種想法，但就在我轉過身的瞬間，智慧型手機傳來震動。

是彩華。

『過來。』

「很恐怖耶……」

我不禁將手機從臉上拿了開來。

明明沒有約好要一起修課，但我總是向彩華借筆記，因此無法拒絕對我有恩的她。

但我想拒絕這件事也很奇怪就是了。

我儘可能不發出聲音地走進教室時，好幾個坐在後排的人朝我看了過來。

他們的眼神中一副想說「那傢伙都這麼晚了還來？」的樣子。

我能明白他們的心情，因為換作是相反的立場我也會這樣想。

就是討厭這樣的瞬間，大遲到的時候才會很難踏入教室。

彩華基本上都會坐在差不多的地方。

比正中間再前排一點。

她將包包放在自己的座位旁邊，恐怕是替我占的位子吧。

一邊覺得只利用那個座位二十分鐘實在很抱歉，我彎著背走上階梯，這時彩華也發現我了。

她朝我瞥了一眼，就默默地將包包放到地上。

雖然有點遠，既然她都幫我佔位子了，我也朝著那邊走去，但就在途中被人拉住衣袖。

「──嗯？」

「嗨，坐這邊嘛。」

是月見里那月。

自從情人節派對之後，就再也沒見過她了。

既然知道她跟前女友禮奈是很親近的關係，我就是會不禁有所防備。

「不了，我……」

我朝著彩華望去，只見她一邊看著映照在前方的PowerPoint簡報，就像要把我趕走一樣擺了擺手。

看來她已經察覺叫住我的人是誰。

我不得已坐到她旁邊，那月就輕聲地笑了。

「咦，你不去坐小彩那邊嗎？」

「是妳叫住我的吧。」

「開玩笑的啦。」

「什麼跟什麼。」

一邊小聲跟她聊著這些話，我翻找起包包。

卻發現裡面只放了筆記本。

「糟了。」

我不禁脫口說出這句話。

那月朝我這邊撇了一眼之後，對我問道：「怎麼了嗎？」

「呃……雖然有點難以啟齒。」

「嗯。」

「我忘記帶筆盒了。」

「咦？這樣啊。」

那月依然看著前方，嘴邊揚起了笑。

「所以呢？」

「咦？」

我不知道她想說什麼，而有點困惑。

當我搔了搔頭看向前方，正好切換了簡報的畫面。

算了，反正有彩華在，也不用擔心吧。

即使如此，凡事都要靠她實在太過意不去，所以我決定下次一定要認真寫筆記。

在那之後便沉默地聽課，時間一下子就過去了。

每當切換投影片的時候都能聽見快門聲，看樣子這個我連名字都不知道的教授的課相當鬆散吧。

「這個教授感覺很松呢。」

我這麼一說，那月也勾起嘴角點了點頭。

「感覺確實很松。我大概會修這堂課吧。」

「我也會修。」

「你還差幾個學分可以畢業？」

「不到四十吧。」

當我這麼回答時，鐘聲也剛好響起。

將一片空白的筆記本收回包包之後，那月開口對我說：

「欸，悠太你啊……」

「嗯？」

「身邊有很多貴人呢。」

「嗯，我自己也是這樣想。」

志乃原、彩華，還有藤堂。隨便就能想到一群很厲害的人。

「但怎麼突然說這個啊？」

我這麼一問，那月便歪過了頭。

燙出大卷的發尾也稍稍跟著擺動了一下。

雖然我跟那月相處的時間，並沒有久到可以拿平常的她來比較──

即使如此，我還是覺得那月給我的感覺跟之前不太一樣。

至少跟之前歡慶考試結束的聚餐那時不一樣。

「……怎麼了？」

「你覺得呢？」

「什麼嘛。」

我輕聲笑了笑就揹起包包，這時那月緩緩地開口說：

「對吧？不說出口根本不知道嘛。」

「是啊，不會知道呢。」

「你剛才發現忘記帶筆盒的時候，是怎麼想的？」

聽她這麼問，讓我大概知道這段對話的走向。

但依然搞不清楚她說這些的目的為何。

「我覺得很傷腦筋。」

「你沒有想要借筆嗎？」

「……有點吧。」

那月嘆了一口氣，並朝著我拿出筆。

「只要你說一聲，我也會借你喔。但你要是沒有說，我就不會借。」

這麼說著，那月便再次將筆收回筆盒，並放入包包。

她站起身來，並從與我反方向的通道走了出去。

「不要以為每一個人都像小彩那樣完美。」

這道細微的話聲，也確實傳進了我的耳中。

──為什麼說到這裡會提到彩華啊？

回過神來，那月已經走進入口處的人群之中了。

她離開前的那句話，不斷在腦中迴響。

「怎麼了嗎？」

聽見身後這樣搭話的聲音，當我回過頭，只見彩華正一臉費解地看著我。

「她對你說了什麼嗎？」

「咦？」

「你呆站在這裡，看就知道了。」

彩華這麼說著，就在我坐著的座位後排坐了下來。

「看你是要說這件事情，還是要吃午餐。你要選哪個？」

「……吃飯。」

「嗯，我知道了。」

站起身，彩華揚起了嘴角。

馬上就察覺到發生了什麼事情，還能顧及我的心情。

──看起來確實很完美。

看著彩華的反應，我便了解到那月想說的是什麼了。

「欸，妳為什麼會這麼懂我啊？」

「突然講這個做什麼？你也很懂我不是嗎，意思一樣啊。」

……我不覺得自己有周全照料到像彩華這種地步就是了。

或許是相處的歲月累積，以及時間濃密的程度，讓我們這麼了解彼此。

看在旁人眼中，我是不是也很周全地照料彩華呢？

「我們的關係真是完美啊。」

「很完美啊。何況接下來你還要請我吃飯嘛。」

「咦？」

「你都讓我寫了兩人份的筆記，連明天的午餐都要給你請喔。我覺得這樣的關係真是美好呢。」

「喔，以某種意義而言是很完美……」

我拿出錢包，腳也踏上了通道。

彩華淺淺笑著，對我問著：「今天要吃什麼？」

這是一如往常的日常，也是幸福的日常。

之所以整體來說能稱得上是不錯的大學生活，確實都是多虧了身邊有這些人在。

就算這樣的日常生活會讓我變得沒出息也沒關係。

那月的建言，讓我這麼想了。

「嗯～～真的是便宜卻很好吃呢。」

彩華吃著學生餐廳的咖哩一邊這麼說。

露天咖啡廳或是其他時髦的地方，一下子就客滿了。

因此，下課之後又拖延了五分鐘左右的我們，就來到便宜又好吃的學生餐廳。

這裡是最便宜，而且最寬敞的地方。

即使如此，要是再晚個兩三分鐘來，可能就會很難找到兩人座，可見人就是這麼多。

這讓我再次體認到大學跟高中的規模有多不同。

「拉麵好好吃喔。」

「……你的面都快爛了吧，還行嗎？」

「嗯～～」

我一邊抽著手游的轉蛋，並吸著麵條。

「呃，沒抽到。」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有在聽喔。沒想到還滿好吃的耶，妳要吃嗎？」

「不用了。在這裡也太顯眼。」

那如果不是在學生餐廳就會吃了嗎？

我把叉燒塞進嘴裡之後，又喝了一口湯。

「這麼說來，研討會是什麼時候開始啊？」

彩華一問，我便暫時放下筷子回答她：

「不是下下星期嗎？我記得第一次停課。」

我就讀的科系希望大家每年都能加入研討會。

通過去年舉辦的面試之後，我也加入了跟彩華一樣的研討會。

在一年當中可以修的學分是固定的狀況下，研討會算是特別另計的，不會受到限制。

所以通常想早點修完畢業所需學分的人都會加入研討會。

而且研討會也是除了同好會之外，可以建立起人際關係的集會，也有人是以拓展交友關係為目的才加入。

雖然這跟高中分班一樣會有運氣好壞之分，但我並不討厭那樣的團體。

「哦～～太好了。我從這星期開始會很忙，如果有會出作業的課程就很討厭呢。」

「妳要忙什麼？」

我這麼疑問，彩華便露出苦笑。

「你也有事要忙吧。同好會的迎新啊。」

「喔喔……」

說不出口。我平常都只有參加活動而已，從來沒有擔任過主辦。

所謂迎新，感覺就像高中那種體驗入社的活動。

同好會的數量可不是社團活動可以相比擬的。

但無論哪一個同好會，舉辦迎新的內容都大同小異。

也就是在同好會活動之後舉辦的，稱作會後聚的聚餐。

目的是為了加深彼此的交情。每個同好會都有各自的規定，有些地方是完全不跟一年級新生收取任何會後聚的費用。

相對的，高年級的人就必須多出一點，而我的口袋卻沒有那麼深。

「你一年級的時候也被人家請過很多次吧。接受過的恩惠就要還給下一個世代啊。」

「我、我知道啦。」

「騙人。」

「唔……」

說真的，我會不禁產生如果請客的對象是朋友，那還會覺得請得有價值這種想法

我只是對於要請不認識的人感到有些抵抗而已，如果是很要好的對象就不會這麼想。

聖誕節那時候我也請過志乃原，而且也請過彩華好幾次。

「當你請我的時候，大多都是你有做錯事就是了呢。」

「妳為什麼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對我讀心啊！」

「只是直覺好嗎？」

這麼說著，彩華就站起身來。

她光憑直覺就能對我讀心是很令人受不了，但這也不是現在才有的事。

我跟彩華從念高中的時候開始，就經歷了各式各樣的事情，所以我也不覺得奇怪。

我們跨越了各種事情，並走到這裡。

所以我們現在才會建立起這樣的關係。這點就連我也很明白。

然而每當我感受到這份關係時，我可能都會不禁回想起。

──不要以為每一個人都像小彩那樣完美。

月見里那月的建言。

那句話所代表的意思。

那句話想表達的意思。

「你也要來參加我們同好會的迎新嗎？」

那樣的彩華對我提出邀約。

然而那月的建言，終究不會成為我減少跟彩華相處時間的理由。

這完全是兩碼子事。

「今天是我第一次擔任副代表，總覺得有點不安呢。而且人手也不足，如果你能來陪我，我再請你吃點什麼吧。」

「真拿妳沒辦法啊！」

「很好，上鉤啦～～」

彩華揚起嘴角，並為了回收碗盤而朝著回收架走去。

她只是往前走去就有模有樣的，其他桌有好幾個人的目光不禁朝著彩華追去。

這樣的存在，竟然是最懂我的知音。

我跟在彩華身後走去，一邊這麼想──

──一直跟這樣的人在一起，感受當然也會跟著麻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