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 131 · 小惡魔學妹纏上了被女友劈腿的我 1

第9話 喝酒聚餐

很多同好會會在考試結束之後約出來喝酒聚餐。

彩華所屬的戶外活動同好會也一樣,而且規模還滿大的。

應該沒有幾個同好會可以將車站前的居酒屋包場下來喝酒聚餐吧。

自從大一迎新以來我再也沒有參加過人數這麼多的宴會,心情不禁高昂了起來。

畢竟我參加的籃球同好會「start」總人數大約四十名左右。在那當中會來參加聚餐的人甚至不到十個。

相較之下,彩華的戶外活動同好會雖然是冠著戶外活動之名,但幾乎可以被稱為是「喝酒聚餐同好會」。

不但原本就是人數眾多的同好會,喝酒聚餐的出席率還非常高。不僅如此,就連我這種局外人偶爾也會被拉進來參加,所以會演變成這麼一大票人也是理所當然。

聽彩華說,預計參加的有六十個人。

要向這麼多人一個個收取費用,應該得費好一番功夫吧。

看見上頭寫著「神樂屋」的垂簾之後,我踏入門檻進到店內。這裡就是今晚的宴會場地。

儘管我在集合時間的十分鐘前就抵達,店內卻已經聚集了很多人,人聲嘈雜,很是熱鬧。

下挖式暖桌的座位分了六桌,上頭似乎已經分好各自的盤子了。

我脫下靴子放進鞋櫃中,一腳踩上榻榻米。

「啊,你來啦!」

我朝著揚起輕快招呼的方向看去,只見彩華正對著我揮手。

「喔!」

為了在喧嚷之中也能讓她聽見,我用比平常講話還要大的音量回應,並走向彩華所在的那一桌。

在彩華旁邊坐下之後,她伸出單手遞到我的眼前。

「嗯?」

這個同好會是不是在就座的時候有要擊掌的習慣啊?

我總之將自己的手疊了上去,彩華卻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

「等等,你幹嘛啊?」

「呃,抱歉。我想說是不是有這種習慣。」

我這麼一解釋,彩華像是想通了,便竊笑了起來。

「才沒有那種習慣呢。我是想說你穿著大衣應該很礙事,要替你掛上衣架啦。」

「什麼嘛,這根本是我很丟臉的情境耶。」

我收回了手,脫下大衣。碰到她的掌心事到如今才越加發熱。

將大衣交給彩華之後,她點了點頭站了起來。在隔了一點距離那邊,有一個將衣服集中起來掛的地方,真不知道該說這樣的安排是細心還是在找碴。

「悠太同學,你跟小彩真的很要好呢~~」

坐在我對面的女生這麼向我搭話。是個有著一頭褐色鮑伯頭的嬌小女生。

在大大的黑框眼鏡之中,可以看見一對水汪汪的眼睛。

而且我對這個女生有印象。

「好久不見!」

一臉靦腆地對我這麼招呼的女生,是我在聖誕節的聯誼上認識的其中一人,也是唯一跟我聊開的女生。

「嗨,好久不見。你還記得我啊?」

「當然記得啊,才過了一個月左右而已耶。我的記憶力才沒有那麼差呢。」

「那還真是抱歉啊。」

她叫月見里那月。

第一次聽到的時候,我覺得真是一個很美的名字。平常不太會從一個人的名字當中感受到美感,因此我記得很清楚。

當我得知月見里念作YAMANASHI的時候嚇了一跳。

在聯誼的時候她對我說「就別太介意,用名字稱呼我吧」,因此我就直接叫她那月。

如果原本是用姓氏稱呼,後來才說改用名字稱呼的話,難度就會提高,但打從一開始就用名字稱呼的話就沒差了。

雖然我跟她不過是共度了兩小時左右,一起吃過一頓飯的關係,但心情上已經像是朋友一樣了。

不過說是朋友,在我的認知當中也只是「嗨友」而已。

因為頂多是在路上擦肩而過時,會用「嗨」來打聲招呼而已的關係,才會出現「嗨友」這個辭彙的樣子。

就我的經驗看來,嗨友說的「下次再一起去唱歌吧!」,真的會約成的大概只有兩成左右。

嗨友之間的關係甚至連忘記彼此名字都有可能,但坐在我眼前的那月好像還很清楚地記得我的名字。

我想起昨天彩華說「她覺得很開心」,就再次讓我覺得真虧那場聯誼可以牽起這樣的緣分。

「悠太同學,你是加入哪一個同好會呢?不是戶外活動這類的吧。」

「我是籃球同好會的。不過也只有想到才會去就是了。」

「幽靈成員?」

「也不至於啦。」

畢竟前幾天才剛去露臉,應該不會被當作幽靈成員才是。除了藤堂之外,也多少有跟學長們保持聯絡,所以應該沒問題。

如果想要開心地打籃球,就多少也要顧一下人際關係才行。

「加入我們這邊嘛~~中途才參加也完全沒問題喔。」

她指的是這個戶外活動同好會吧。

我做出「嗯──」這樣沉思的樣子之後,還是搖了搖頭。

「我是很想加入啦,但規模這麼大,大概不行吧!負責管理的人應該也很辛苦才是。」

我接連說出了已經習慣的客套話。

在朋友的同好會露臉時,偶爾會有人這樣邀請,但感受得出來大家都不是出自真心。

那月也不例外。她說著「是這樣嗎~~」就輕輕笑了笑,將筷子遞到我的眼前。

「但是,明年小彩好像就會成為同好會的副代表了耶。可以靠關係進來啊,靠關係!」

「啊哈哈,好啦,我再考慮看看。」

副代表啊。

畢竟是彩華,或許是學長姊都很喜歡她,才會推薦她吧。

「那月不會成為代表之類的嗎?」

我這麼一說,那月就噴笑出來。

「我嗎!不會不會,不可能啦!你覺得我是那種個性的人嗎?」

「我才不知道你是什麼個性的呢,我們才第二次見面而已耶。」

「真希望你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看出來啊~~」

當我們在閑聊的時候,彩華回到座位這邊來了。

她穿著黑色毛衣戴著項煉,就算人在居酒屋當中,看起來還是格外亮眼。

她單手拿著啤酒杯。

「在你們聊得很來勁的時候打擾嘍──」

滿滿地斟上一杯的啤酒就擺在我的面前。

環繞四周看了一下,啤酒杯從長桌的邊邊開始朝著旁邊的人一個一個傳了過來。

「哦,第一杯果然是啤酒啊。」

我笑著這麼說,那月卻嘟起了嘴。

「我每次都會想,是有規定一開始就要喝啤酒嗎~~我沒那麼喜歡耶。」

「啊~~喜歡啤酒的女生並不多吧。雖然彩華就滿會喝的。」

那月好像覺得啤酒杯有點重地拿到了自己手邊。

對於不喜歡喝啤酒的人來說,這樣確實滿令人困擾的。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彩華說:

「哦~~那個啊!我聽學長姊說,那好像姑且是一種顧慮喔。」

「咦~~那是一種顧慮嗎?哪裡是了?」

那月露出一臉「我從來不覺得有被顧慮到耶」的表情,讓彩華露出微笑。

「出社會之後,也會跟主管喝酒對吧。要是大家都各自點餐,直到上齊為止就要花上很多時間啊。那樣或許就會讓主管白等很久,既然如此,讓第一杯可以同時上桌,很快就能夠開始了!好像是出自這樣的想法喔。」

「哦~~」

原來如此,這樣聽來就能懂了。

相較於我坦率地感到理解,那月反而是透露出不滿。

「這樣的話,第一杯都點Highball不就得了。」

對於這句話,我跟彩華同時都說著「這倒是」並點頭認同。

這時我瞥向手錶,時間是快要晚上七點。

我看向周遭,只見同樣的長桌已經坐了一大群之後來的同好會成員們,這也表示就快要到宴會開始的時間了。

我隨著彩華的視線望去,就看到一個很像是代表的人正高舉著啤酒杯。

我問道:「那就是代表嗎?」彩華點了點頭。

大家的視線自然而然就朝著那個人看過去。

「呃~~首先,大家考試辛苦了!」

代表這麼一說,身旁的人也紛紛回應著:「辛苦了~~!」

彩華也是用單手抵在嘴邊,大聲喊著:「考試辛苦了~~!」她的另一隻手正拿著啤酒杯。

「好啦,不論大家考試考得如何,成績也要到下個月才會揭曉!今天晚上就是為了喝酒,為了慶祝從現在開始揭開逃避現實的序幕的聚餐。」

大家都是一邊笑,一邊聽代表講話。我很喜歡樣這樣當有人在講話的時候,旁邊咯咯笑著也不會被罵的悠哉氣氛。

對這個同好會來說,恐怕這樣的聚餐也堂堂是同好會活動的一環吧。

這跟以籃球為中心,聚餐不過是次要的籃球同好會大相徑庭。

大家都拿著啤酒杯,等著代表什麼時候要做出乾杯的宣告。

「那麼,我們三年級的也將在下個月從同好會引退。雖然我很想起頭乾杯,但現在還是交給下一任代表來吧。」

這麼說著,代表跟著環繞四周,卻到處都沒看到被指名的下一任代表站起來。與其說是沒站起來,感覺比較像是找不到人。

這時,坐在眼前的那月舉手說:

「樹代表~~!下一任代表今天好像沒來~~!」

「什麼,他明明就有說今天會來參加!」

代表感覺像是刻意地這麼驚呼之後,就輕咳了兩聲重新振作起來。

「既然如此,也只能請下一任副代表起頭乾杯了!小彩,麻煩你了!」

坐在我旁邊的彩華抖了一下。

突然被這樣指名,任誰都會這樣吧。

「咦咦,要我來嗎!別這樣別這樣,就拜託代表了啦!」

看著揮舞雙手想要拒絕的彩華,同好會的成員們都紛紛說著:「彩彩,交給你嘍!」

在這個同好會當中,大家好像都叫她彩彩。

而彩華也不會違背整個同好會的意見,雖然有點顧慮,但還是站了起來。

從她的動作就能明白,彩華完全切換成對待外人的客氣態度。

雖然我覺得既然是自己加入的同好會,再放鬆一點也沒關係,但事到如今也太遲了。

「呃~~那麼,各位。這次就恕我冒昧,來向大家起頭乾杯。」

彩華這麼一說,代表就笑著應道:「說的話也太見外!」

確實這個語氣在同好會的聚餐上來說或許太生硬了,但要站在這麼多人面前也無可厚非。

但那好像也只是彩華的一番玩笑,她說著「不好意思啦~~!」便笑了開來。

我一邊佩服地想說她還真是習慣啊,就抬頭看向站在旁邊的彩華。

從幾乎是正下方的這個位置看去,無論如何都會看到彩華的胸部。即使穿著黑色毛衣也確實很傲人的雙峰,害我急忙撇開了視線。

內心同時有著想繼續看下去的心情,還有像是背叛了她的罪惡感並存。

「那麼,各位同學,請拿好自己的啤酒杯~~!」

隨著彩華的呼聲,我像是要撇開邪念一般,猛然高舉起啤酒杯。

「大家考試辛苦了!乾杯~~!」

整間居酒屋內,都響徹了「乾杯」這一句話。

大家各自拿著啤酒杯在桌上左來右去的,四處響起乾杯時清脆的聲響。

我首先將啤酒杯朝著就在眼前的那月遞過去,接著是坐在隔壁的不認識的女生,以及在斜前方的男生。

最後想跟替大家起頭的彩華乾杯,便重新面向右側。

然而在彩華面前還有很多大家遞上來的啤酒杯,也有人為了跟彩華乾杯,而特地從隔壁桌跑過來。

彩華用溫和的表情跟每一個人應對,這時似乎終於注意到我了。

「大家,不好意思喔,等我一下。」

她這麼說著,就將原本在桌上高舉的啤酒杯拿低了下來。

「來,乾杯。」

啤酒杯就遞到我的眼前。

彩華嘴邊揚起微笑正等著我。

對此,我也笑了開來,並敲響了啤酒杯。

「──乾杯!」

宴會就此展開。

料理都乎都上桌之後,大家就各自單手拿著酒杯,在桌席間自由移動。

彩華也是,她一開始坐在我旁邊,但被別的小團體叫去就換了座位。

會想叫漂亮女生到自己座位附近可說理所當然,然而從四處喊著「彩彩~~!」、「彩華同學!」的狀況看來,她受大家喜愛的程度超乎我的想像。

真是厲害的傢伙。

從她被人說過難相處這點看來,彩華並不是天生就這麼擅長交際。

就連現在眼前看到的這片光景,也是多虧了彩華自己努力構築出來的人際關係所賜。

她本人應該一點也不覺得哪裡有努力,但在我看來,那肯定就是努力。

所以,看到彩華開心地跟其他人聊天的模樣,我也會覺得高興。

「等等,悠太同學~~你也太盯著小彩看了吧。」

發現有手在前方揮了揮,我不禁眨了眨眼。

眼前看見的是那月露出不滿的表情。

「我有看成那樣嗎?」

「盯著看啊,完全是盯著看。我回到座位來你也沒有任何反應嘛,我都嚇了一跳。」

聽到她這句話,才讓我回想起這麼說來她好像去了一趟廁所。

喝了酒之後,都會覺得其他人去上廁所的時間顯得很短暫。

「不過小彩的臉真的很漂亮呢~~我也懂那種不小心就會看傻的心情啦。」

那月一邊搖晃著杯中的Highball這麼說。

「長得漂亮臉又小,連皮膚都很好。神真的很不公平耶,竟然讓人在一出生的時候就產生這樣的差距了。」

「就是說啊。彩華真的佔了很大的優勢呢。」

「說到她那種程度的容貌,在大學當中也沒幾個人比得上吧。我們這個同好會在進行成員審核的時候也會加入外表這個要素,所以可愛的人還滿多的,但我還是覺得小彩是在這當中最漂亮的喔,雖然完全是我個人的主觀感想啦。」

就算在一群可愛的女生當中,彩華確實也很顯眼。

那月的主觀看法並不算錯吧。

這讓我想起志乃原也跟彩華一樣,算是在一個團體當中外貌格外出眾的人。

可以跟這樣的女生這麼要好,我自己也覺得除了運氣好之外不作他想。

然而比起這件事情,還有個更令我在意的情報從那月口中說了出來。

「要加入同好會還要看臉是真的假的?戶外活動同好會好可怕啊。」

看我做出有點嚇到的反應,那月笑了。

剛才還在稱讚彩華的那月可能也醉了,她那樣的笑容很親近人,感覺很受男生歡迎。

仔細看看周遭的人,還真不愧是有挑過長相的,女生的等級確實都很高。

「我們同好會人氣很高嘛。就連附近的女子大學,也有很多人會跑來說想要加入呢。」

「是喔。」

我這麼簡短回應之後,那月歪過了頭。

「悠太同學不喜歡這種的嗎?」

我也說不太上來。

是不至於討厭到會明顯表現出來,但說起來或許是不太喜歡。

我自己也搞不太清楚。只是這種程度的想法,我不敢輕率回答,便說著「叫我悠太就好了啦」來轉移話題。

那月點了點頭。

「那麼,悠太。我覺得小彩也跟你有一樣的想法喔。」

「為什麼這麼想?」

彩華的立場是這個同好會副代表。

正因為如此,我才會想避免在連自己的想法都還沒統整好的狀況下,就脫口批評這個同好會。

「因為有一半以上的人都不知道這個實情就想加入同好會啊。小彩好像也是後來才發現這件事,她得知的時候表情很明顯就覺得討厭。」

「哦,真難得耶。」

「難得嗎?」

那月露出想不通的表情。

在跟我相處的時候很常見就是了。然而彩華跟別人待在一起的時候還會表現出那種態度,大概真的很不喜歡吧。

「明明小彩才是最受到外貌帶來的恩惠的人呢,真是諷刺。」

那月的耳朵染上緋紅,看得出來她已經喝到滿醉的了。

對於自己不小心脫口的話,從那月的表情看來,她也覺得搞砸了。

「抱歉,剛才那是──」

「沒關係啦。也有可能會被人這樣想吧。」

彩華自己也有著覺得被別人這麼想也無可厚非的傾向。

但如果是被會一起吃飯的同好會朋友這樣說,或許又另當別論。

畢竟就算在喝酒聚餐的時候生氣也不能怎麼樣,因此就輕輕帶過了那月的失言。

不知道是不是對於我的態度感到不安,那月又補上一句「不過小彩人真的很好呢」作為圓場。

應該是怕我會跟彩華說她的失言吧。

總覺得女生還真是麻煩,但這個狀況換作男生或許也一樣。

「我不會說啦。反正只是在酒席上的話嘛。」

我一邊這麼講,同時想著如果是彩華,在這個狀況下她會採取怎樣的態度。

要是我被人在背後閑言閑語,她會為我而生氣嗎?

「話說回來啊。」

那月為了換話題而說了這樣的起手式。

我也不再提及剛才的事情,坦率地點了點頭。

「你跟小彩在交往嗎?」

又是彩華喔!

雖然這樣想,但那月應該只是單純感興趣而已。

我很坦承地答道:

「沒有。偶爾也會有人這樣問,但我們從來沒有交往過。」

「咦~~這樣啊!感覺會被你的女朋友誤會耶。」

「我也沒有女朋友,所以不成問題啦。」

「那麼,有女朋友的時候或許會被誤會呢。」

她聊得還真深入啊。

之前聊天的時候都只有講到漫畫之類娛樂方面的話題,所以讓我有點嚇到。

「這間店的軟骨很好吃喔~~」

不過那月好像也已經沒有想再延續那個話題的意思,並夾了一些雞軟骨跟花鯽魚到我已經吃空的盤子上。

我說著「謝謝」道謝之後,拿來啤酒又開始喝了起來。

「明明你自己的都還沒喝完。」

「反正都會喝,沒差啦。」

我還算是滿會喝的。旁邊有個不認識的男生躺在那裡,我有自信至少不會像他一樣一小時就醉倒。

「你滿會喝酒的啊?」

她用有些意外的口氣對我說。

這樣再加上還會抽煙,很顯然就會變成超不受歡迎的男生。

雖然不知道這個同好會的女生們是不是有著這樣的價值觀,但姑且還是不要說會抽好了──但到底是要展現給誰看啊?我自己也不禁覺得傻眼。

這時褲子口袋傳來震動,我把智慧型手機拿出來。

新訊息傳來的畫面上顯示出志乃原的名字。

『學長,你今天幾點要回來啊?我到你家附近了耶。』

我看了一下手錶,時間是晚上八點。因為可以待上四小時左右,所以還有兩小時。

『今天應該會到快末班車的時間,所以你給我回去。』

訊息一傳出去,馬上就收到回覆了。

『給我回去是怎樣!現在是怎樣!』

我不禁揚起嘴角,那月很敏銳地看見之後就向我問道:

「是女生傳的吧。」

「你怎麼會這麼想?」

「絕對是吧。該怎麼說呢,就是會知道呢!」

我很想吐嘈她什麼叫作就是會知道,但實際上就是被她說對了,我也無從反駁,這讓人覺得很不甘心。而且仔細想想,明明眼前就有一個聊天的對象,卻在用手機回覆訊息,這樣也太沒禮貌了。

「抱歉,我滑了一下手機。」

「嗯?沒關係,我不會在意這種事啦!」

「真是心胸寬大啊,了不起!」

「哇哈哈,儘管再多稱讚一點吧!」

那月動作誇大地挺起了胸膛。

這時,智慧型手機又再次響了。

我還以為是志乃原,但似乎不是。

智慧型手機顯示出來電的畫面。

「哇啊,抱歉,有電話。我到外面講一下。」

「怎麼怎麼,你很受歡迎嘛!OK~~雖然差不多到了要換座位的時間,但我就在這裡等你嘍。」

「哦,真的假的。謝啦。」

還有換座位這種事情喔。

畢竟是人數這麼多的同好會,為了增進交流,或許也有這樣做的必要。而那月說她不會換座位,就這點看來,也能明白這並非強制性的舉動。

這場聚餐安排得真不錯。

我一邊這麼想就站了起來。

走到居酒屋外頭之後,我確認了一下還持續在震動的智慧型手機,看來是我沒有加入聯絡人的電話。

不過,總覺得對這組號碼有點印象。

一邊感受著內心的騷動,我接下了電話。

「喂,我是羽瀨川。」

『喂,悠太。』

我覺得那道清澈的聲音很耳熟。

而且還是熟悉到令人厭煩的程度。

記憶的殘渣刺激著腦內。

「……是禮奈啊。」

來電的人,是幾個月前分手的前女友──相坂禮奈。

「有什麼事?」

我發出了跟居酒屋的熱鬧氣氛相去甚遠的伶俐聲音。

明明我們已經沒有什麼話好說了才是。

就連跟彩華一起去買東西而重逢的那時,都沒特別說上什麼,就各自離開了。

──雖然在道別時,她的那句「改天見」很令人在意就是了。

『抱歉,突然打給你。』

「沒差啦。你也真的很久沒有打電話過來了。」

『嗯,我想說LINE應該被你封鎖了,才會打電話。』

「不……」

當初分手的時候我的確想過要封鎖她。

但是,我們應該也不會再聯絡,卻還要特地封鎖她總覺得好像很孩子氣,所以我就沒有那麼做了。

現在倒是覺得,想要轉個心念的話,或許還是需要那種「劃分開來」的動作。

『你現在在忙嗎?』

不知道是不是聽見居酒屋傳來的喧囂,禮奈這麼向我確認。

「來參加同好會的聚餐啦。你有事的話,麻煩長話短說。」

隔了一段沉默。

我無心地聽著隔著店門傳來的喧嚷。

『好。之前碰巧遇到你的時候我也說過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跟你見面?』

──原來那不是客套話喔。

我忍著涌到喉頭的這句話,吞了回去。

我並不是想跟她吵架。

只是想盡量圓滿地,而且儘快結束這通電話。

「不,這倒是不必了。」

『為什麼?』

為什麼?為何?

我沒想過會被她投以這樣的疑問。

我不禁盯著智慧型手機的畫面看。

這傢伙是不問清楚就不會懂嗎?

『悠太?』

老實說,我很猶豫要不要掛電話。

正當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時候,身後的店門打開了。

好像是彩華出來外面看看我的狀況。

「啊!找到了找到了──呃,你在講電話啊。抱歉。」

「不,沒關係。」

『是你的女朋友嗎?』

因為她這句提問,讓我多少能夠想像了。

恐怕在禮奈心中,已經認定劈腿那件事情是一段過去了吧。

現在這句提問也沒有其他意思,可能只是單純抱持著興趣。雖然這些推測不過全是想像而已,我還是這麼認為。

我保持沉默,禮奈便繼續問了下去。

『你最近很忙嗎?』

「還好啊,只是偶爾去一下同好會而已。」

『這樣啊。還是老樣子呢。』

老樣子。

我們明明已經認識了那麼久,足以用上這個詞了呢。

總覺得要是不在這裡斬斷這份關係,似乎就沒辦法前進。

但光是這樣跟她講話,我內心還是一樣會跟著騷動起來。

這讓我不禁皺緊了眉間。

我很不願意再像這樣去想著禮奈的事,但為什麼我還在講著這通電話呢?

是有想對她說的話嗎?還是有想問她的事情?抑或只是──

「──已經跟你無關了吧。不要再打來了。」

我幾乎是硬將這句話從喉頭擠了出來。

就像要跟這道壓抑了各種情感的聲音產生共鳴一般,從居酒屋傳來的聲音越來越大。

我的耳邊聽見了禮奈像是有點驚訝的呼氣聲。

『……這樣啊。』

隔了這麼久,回答卻很簡短。

她要說的事應該已經講完了吧。

我這麼判斷,便將手指向結束通話的按鈕。就像要遮蔽掉閃過腦海的某種情感一樣。

即將掛掉的時候,我聽見了她的聲音。

『我並沒有劈腿。』

當我睜圓了眼的時候,電話已經掛斷了。

禮奈在最後說了什麼?

我聽見她說她沒有劈腿。

她在我家前面跟其他男人牽著手。那不叫劈腿又算是什麼?

難道她想解釋那是假扮女友的工作嗎?

「怎麼了嗎?」

彩華感覺困惑地向我問道。

「剛才那是……」

「別問了。」

我不想因為被聽到在跟禮奈講話就要受人顧慮。

彩華應該不會知道電話的另一端是我的前女友,但從旁看來應該很明顯地就是在和誰吵架吧。

我也有自覺說了那樣的話。

「這樣啊……那我不問就是了。」

對於受人顧慮的自己莫名感到火大,我不禁咬緊了嘴唇。

彩華則是拍了拍這樣的我的肩膀說道:

「看你是要回去好好休息,還是要繼續喝酒發泄。你要回去的話,我會幫你付錢啦。」

我不禁看向彩華的臉。

這時她露出的不是對待外人的那種表情,而是一臉溫柔的樣子。

「──我要喝。」

說真的,我也不覺得喝酒就能將這種心情發泄掉。

但我現在更加不想讓這段彩華替我營造出來的時間,因為禮奈而功虧一簣。

對於我的回答,彩華也揚起嘴角。

穿過垂簾回到居酒屋之後,同好會成員們聊天的聲音變得更加大聲。

現在剛好是部分同好會成員為了換位子而走動的時候。

「那麼,我就移動到你隔壁的座位好了。你很寂寞吧?」

「說什麼傻話,我聊得超開心好嗎?」

「是嗎~~」

彩華帶著竊笑,走向剛才自己待的座位。

她一拿起酒杯,那一桌的人就揚聲哀嘆著:「你要走了啊~~!」

一邊笑著一邊點頭示意的彩華,開始移動到空的座位去。

坐下來之後,她跟那月一起朝著我揮了揮手。

「我這就過去!」

這場聚餐也因為參加人數眾多,整間店內的笑聲從來沒有停過。

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這樣的喧嚷真的相當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