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 194 · 世界頂尖的暗殺者轉生為異世界貴族 7

第九話 暗殺者回到學園

慶典過後,諾伊修失蹤了。

從他在慶典中的那種態度看來,應該是當時就打算銷聲匿跡了。

我該阻止諾伊修才對……不,無論說什麼都沒法留住他吧。

諾伊修失蹤幾天之後,情報網探查到疑似他的人物,洛馬林便促使王室下達命令。我父親隨即出發了。

(只要父親揪到諾伊修的尾巴,我就能祭出下一招。)

在那之前都無從施展。

我懷著鬱結的心情回到了學園。

成為【聖人】的消息在學園也已經傳開,本來在學園就受人注目的處境更加惡化。因此,像今天這樣關在宿舍的狀況變多了。

「呃,盧各少爺,有好多信件呢。」

「……表面上校方可是要求別把家世之爭帶進學園裡的。」

雖然校方不讓學生把貴族間的上下關係或桎梏帶進學園,卻無法完全隔絕。

反而有許多人會借故來親近。

絕大多數的信都是要邀我參加茶會,還看得出想暗中跟我搭上線的意圖。

有的甚至更直接地提及親事。

「真過分。明明我們都已經宣布訂婚了。」

蒂雅不悅地鼓起腮幫子。

我們的婚約依正規手續被報告給主君,再廣傳至貴族社會。

以【聖騎士】身分成功討伐魔族的我宣布訂婚,本來就極度受注目,消息一瞬間便傳遍貴族社會。

「那只是訂婚而非結婚,貴族之間的婚約是可以輕易推翻的。何況蒂雅妳們身分較低,高階的貴族都認為趁現在就可以推翻婚約,還肯寬宏大量地認同妳們當側室……這大概就是他們的居心。」

蒂雅雖屬伯爵家之後,卻藏起了身分。

目前蒂雅只是男爵家的千金。

從其他貴族眼中看來,以這層意義來說我也是個好目標。

「說來可真沒禮貌。」

「是啊。還有,蒂雅、塔兒朵,妳們要比過去更加提防四周。以往那些人頂多認為把我納為親人可以鞏固自家與王室之間的聯繫,但現在我被認定為【聖人】了,非但可以藉此跟教會攀關係,更會有想沾光讓自己獲得女神祝福的人出現。動武除去礙事的未婚妻是十分有可能發生的狀況。」

這類兇案的事例要多少都有。

「你放心。人類當中,能贏過我們的人可不多。」

「是的,我從少爺那邊受過許多訓練,也獲得了力量!」

蒂雅是魔法天才;塔兒朵儘管缺乏天分,卻勤勉得令人難以置信,還受過圖哈德的英才教育。

而她們都靠著【追隨我的眾騎士】得到了更強大的力量。

我不誇大,她們的實力在這個國家足以排進前十吧。

「無論再怎麼強,被趁虛而入的話,只要是人都不堪一擊。專精此道的我更是了解這一點。」

「也對。嗯,我們要小心才可以。不過,可別忘嘍,我也受過你那專精趁虛而入的教育。」

「蒂雅小姐說得對。只要明白如何進攻,也會跟著明白要如何防備。最有效的就是都跟少爺在一起。」

「是啊,要盡量避免單獨行動。」

避免落單。

說起來單純,卻是最有效的方法。

「啊,有客人來訪呢。」

門口附的鈴響起。

塔兒朵將來客迎進房裡,那名客人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抱歉,我有話想跟盧各談。」

是勇者艾波納。

她穿便服,選擇的卻還是男裝。

「那麼,艾波納同學,我去準備茶與點心喔。」

「呃,塔兒朵,謝謝妳的心意,但我想跟盧各兩人單獨談話,因為是重要的事。」

苦惱的臉色。

「我明白了,艾波納,我們到外面去吧。」

片刻前才交代她們倆要跟我一起行動,真是尷尬。

話雖如此,總不能放著現在的艾波納不管。

「謝謝。我不會佔用太多時間。」

艾波納腰際有一柄佩劍。

仔細觀察,可以知道艾波納已經進入備戰狀態。

……她打算收拾我嗎?不,不可能。即使她有意交手,也感受不到殺氣。

艾波納是徒有強度的外行人,辦不到隱藏殺氣的技倆。

儘管心生疑問,我仍效法艾波納佩劍,並且在確認過身上藏的槍與暗器的狀態後才到了外頭。

宿舍附設的訓練場。

白天很是熱鬧,但在日落後就空無一人。

我在那裡跟艾波納面對面。

「對不起,盧各,有件事我一直瞞著你。」

我只是默默地等艾波納說話。

「諾伊修從滿久以前就不是人類了……我有可以分辨這一點的技能。我明明知道,卻什麼都沒說。」

艾波納泛淚懺悔。

「為什麼妳知道卻沒有說?」

「……雖然諾伊修不是人類了,卻還是保有他的本色。他依舊是我那細心、勤奮又愛耍帥的好朋友。說出來的話,我就非殺他不可,所以我說不出口。」

艾波納將發抖的手伸向劍柄。

「諾伊修變強了。雖然說,他遠遠比我弱,但是已經比我以外的人都強了。盧各,能殺他的肯定只有我跟你。」

「是嗎……我懂妳的心情,任誰都不想殺害朋友。其實,我也早就知道了。與其說我有發現,那傢伙還主動來向我炫耀,說自己獲得了新的力量。」

艾波納似乎沒有想像到這件事,就露出了呆愣的臉。

「盧各,為什麼你都沒說?」

「因為我跟把諾伊修變成怪物的魔族如此約定過。」

「……原來你背叛了人類。」

艾波納泄出些許殺氣,扎在我的皮膚。

「錯了。我跟對方做了交易。那個魔族嫌其他魔族礙事,為了要我收拾那些傢伙,便向我提供了情報。如果缺少那些情報,有的魔族我就無法戰勝,而且有些生命我也拯救不了。正因為有對方提供的情報,我才能趕上許多場戰鬥。」

艾波納的殺氣逐漸萎縮。

「居然有那樣的魔族。」

「艾波納,妳只認得那頭豬魔族,還有在聖都遇見的人偶師魔族吧。魔族也有許多種類,誇耀力量的傢伙、膽小而四處逃匿的傢伙、支配欲強得出馬取代教皇的傢伙、喜歡人類文化而樂在其中的傢伙。」

「……我不想知道那些事。」

「敵人若不是單純的怪物,妳就無法殺它們嗎?」

沒有回應。

不過,如此沉默就等於認同。我不予催促,等對方回話。艾波納便帶著下定決心的表情開了口。

「我認為自己會變得不願意殺它們。但是,並非殺不了。我有做過約定,我非得當守護人類的劍。」

過去引導艾波納,還對她造成精神創傷的女騎士。

我感到好奇而試著調查過那名女騎士,就發現了好幾個不自然之處……對方恐怕是轉生者。

我了解那個女神的性格。祂才不會認為光靠純粹的戰鬥力就能應付勇者,可以想見轉生而來的應該是世界頂尖的教師,想透過教育替勇者繫上韁繩。

於是,失敗之後就將艾波納逼到了困境。

「妳要談的只有這些?」

「不是喔,你想錯了。我有事想拜託你。」

艾波納拔了劍。

「我呢,實力變弱了,變得越來越弱。因為我根本找不到一起訓練的伴,還被綁在王都,都無法跟魔族或魔物戰鬥。照現狀的話,本領只會持續退步。憑這樣的我根本保護不了重視的事物。」

在遭受巨魔魔族襲擊,學園毀壞之前,能陪艾波納好好訓練的人只有我。

「保護不了重視的事物。真的只有這樣嗎?妳並不是單純想泄憤?」

艾波納所持的技能就有那種作用。

她會在戰鬥中亢奮得性情驟變正是因此所致。

而且就算沒有因為戰鬥而亢奮,只要內心累積了不滿,那遲早也會爆發。

「嗯,沒錯,我覺得照這樣下去會爆發。諾伊修對我來說曾經像卡栓一樣,如今他不在了,我不曉得自己什麼時候會爆發。所以盧各,來陪我戰鬥嘛。憑你的實力就不會死吧?」

那麼,我該如何是好?

如艾波納所說,之前諾伊修都在保護她。身為勇者的艾波納背負的所有壓力,都有諾伊修應付處理,並用他的方式給予艾波納協助。

因為他身處公爵家且能力優秀才辦得到。那是連我都學不來的身段。儘管他目睹身邊的強者而被自卑感壓垮,非他莫屬的強處仍然多得是。

如果沒有他,艾波納就會直接面臨壓力。

如果艾波納的情緒爆發,對周圍將造成大傷害。如此一來,我認識的人也可能受到波及,因此我該陪她消解壓力才對。

……這是表面之詞。

坦白講,我想與她交手。

艾波納聲稱跟我分開以後就變弱了,但我反而變強了。經過鍛煉,獲得各種武器,能用的魔法也增加了。

我想試一試,看看自己跟這個怪物接近了多少。

「好吧。不過,妳要戰鬥的話,這裡地方實在太小。」

位於宿舍中庭的訓練場,終究是以人類間戰鬥為前題所設計的場地。

像艾波納這種破格怪物大鬧起來的狀況根本沒有被設想在內。

「嗯,說得也對。這裡的東邊曾經有座山,我們就到那地方吧。在你用過不可思議的魔法以後,那裡仍保持被夷平的模樣。」

「那正好。」

我是在逞強。對暗殺者來說,障礙物多、腳下環境惡劣才比較有利,狀況卻由不得我奢求。

艾波納拔腿跑去,我追隨在後。

我邊跑邊思索。

我在思考不殺艾波納就能拯救世界的方法。話雖如此,事情總有萬一。不殺了她就無法拯救世界。我拋不開局面被逼迫到那一步的可能性。

假如發生那種狀況,我就會殺艾波納。當然,那是在找遍所有可能性仍無其他出路的最後一刻。

……我在這個世界不想失去的事物增加得太多了。即使把艾波納當成朋友,我還是更想保護蒂雅她們。

要拿出多少真本事呢?

我必須精確得知艾波納的實力,並且了解自己的實力對她管用到什麼地步。然而,我還得決定自己該用什麼招式、該藏什麼招式。

畢竟一度對勇者亮過的底牌就再也不會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