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 194 · 世界頂尖的暗殺者轉生為異世界貴族 5

第十一話 暗殺者出庭抗告

數天旅程結束,抵達王都了。

監視我的人已被完全洗腦,成了聽命於我的狗。

「毫無異狀,他並未做出像樣的抵抗,始終意志消沉。私人物品都沒收了」。

我要他們如此報告。

雖然這次是用於洗腦,藥物仍有其便利之處。在這個世界有拿魔力當肥料就能提高藥效的植物,比起我重生前用的貨色,更能調製出藥性猛烈的配方。

像這樣自己利用倒是無妨,不過也有反過來被人利用的風險,最好要留心。

亦有靠藥物生財的貴族存在。

我具備前世培養的知識與技術,圖哈德身為醫術名家更有長年累積的藥物知識,但應該還是敵不過專精藥物的貴族。

即使有人調製出比我手上這些葯更加兇猛的配方也不足為奇。

「……哎,到了王都依然是這種待遇啊。」

我審視自己所處的狀況,並且嘆息。

在牢房裡居然還被遮著眼與口,連雙手雙腳都被戴上戒具。

光是涉嫌就這麼待我未免太過火。

因為卡洛納萊侯爵搞了鬼才有這種特殊待遇。

按照他的計畫是要完全封住我的眼與耳朵,讓我莫名其妙蒙上罪名,並在審判中順勢定罪。

這種準備萬全的做法值得肯定。

話雖如此,他不了解我是什麼樣的人。我早派諜報員收買了其中幾名看守,買通的看守在站哨之際會讓我出去放風。

如同事先得知的情報,看守告訴我明天就會開庭。

那麼,差不多該溜出去了。目前的看守與下一班看守都已經買通,時間上有餘裕。

為迎接明天的審判,我要拿到最後一項武器再回來。

隔天,我的審判就在王都所設的法院開庭。

審判對外公開,貴族或在王都具居留資格者皆可從旁聽席觀審。

若庭上做出荒唐的判決,將衍生出各種問題,因此法官及告發者都不能胡作非為。據說這是近年引進的制度,冤罪因此少了許多。

身為聖騎士又打倒兩名魔族的我出庭受審,注目度高得座無虛席。

……而且,不曉得妮曼是從哪裡打聽來的,她也理所當然似的在場並看著我微笑。

(看來她並沒有在擔心。照常理想,被迫站到這裡受審就已經完了。)

這個國家的審判幾乎都要有證據定罪才會開庭。

換句話說,開庭時就已經確定有罪了。

至於審判的程序,大多都是由主張開庭的一方朗讀證據,指控嫌疑人,定要求對方認罪。

當場認罪的話,就會名正言順地成為罪人。即使不認罪,只要法官判斷證據可信,照樣會被當作罪人對待。

卡洛納萊侯爵本人以告發者身分上台,流暢地逐句念出捏造的資料。

肥胖體型搭配貪婪臉孔與作威作福的架子,說來實在太符合缺德貴族的刻板形象,令人發噱。

我並沒有插什麼嘴,只等對方把話講完。

「根據以上陳述的資料,盧各•圖哈德明顯是濫用賦予聖騎士的特權行兇,謀殺了與圖哈德男爵家有仇怨的馬列托特伯爵。將為了維護國家安定而賦予的特權用於私慾,簡直荒謬絕倫。請庭上嚴加法辦!」

對方的主張大致都與我事前接獲的消息相同。

沒有任何一項新鮮的情報。

「被告有無抗辯之詞?」

「我不記得自己殺害過馬列托特伯爵,對方與圖哈德家更無仇怨,一切皆屬捏造。只要仔細調查對方提出的證據,肯定有破綻。」

「太難看了,盧各•圖哈德。我這邊還有證人在,當時剛好在場的法蘭多路德伯爵目睹了一切。我要傳他作證,請庭上允他發表證詞。」

「好,准許證人發言。」

法官批准,法蘭多路德伯爵便出現在台上。

我特地扮女裝拉攏入伙的那個男人。

「尚布倫遭魔族襲擊那天,我也在當地,而且我剛好目擊了聖騎士盧各•圖哈德戰鬥的過程。他面對強大魔物不為所苦,將魔族逼至絕境的英姿卓絕入聖,讓我看得著迷。那就像童話中出現的傳奇騎士,使我不顧生命危險駐足於現場。」

哦,令人訝異。

這口氣聽不出是在說謊。看來他曾目睹作戰過程這部分確有其事。

「而且在戰鬥途中,他忽然察覺到什麼,就把心思從魔物的身上移開了。馬列托特伯爵就在那裡。伯爵受戰鬥波及傷了腿,坐在地上,而盧各•圖哈德見狀便露出笑容,出腳將瓦礫踹飛。那塊瓦礫扎進了馬列托特伯爵的腦門,使他一命嗚呼。不會錯,那是刻意之舉。」

前來觀審的聽眾聽了他的話,紛紛開始躁動。

「怎麼會。」

「【聖騎士】居然做出這種事情。」

「就算他當上【聖騎士】,終究是男爵家出身。」

這類閑言閑語此起彼落,可真熱鬧。

「肅靜!」

法官敲起法槌,干響回蕩四周,現場回歸寂靜。

「法蘭多路德伯爵,你所言非虛?」

「是的,沒有錯。」

他斷言以後,卡洛納萊侯爵露出了淺笑。

對方八成以為這樣就定讞了吧。

然而,想得太美了。

卡洛納萊侯爵一心只顧陷害我,就沒有料到自己會被設計。

法蘭多路德伯爵說的話還有後續。

他深深吸氣,並且再次開口。

「沒錯,卡洛納萊侯爵威脅我說的就是這些。我有把柄在他手上,還被他塞了錢,迫不得已出庭作偽證。既然卡洛納萊侯爵逼我做這種事,除了我的證詞,他準備的證據想必也是憑空捏造的吧。法官,我來這裡並不是為了讓聖騎士大人蒙受冤罪,而是為了控訴要脅我,還逼我作偽證的卡洛納萊侯爵!」

方才仍露出淺笑的卡洛納萊侯爵臉色發青。

聽眾的鼓雜訊變得比剛才更大。

卡洛納萊侯爵似乎完全沒想過法蘭多路德伯爵會倒戈。

設想簡陋。我連法蘭多路德伯爵當場背叛的狀況都設想過,也安排了到時候的因應方案。

暗殺等事無法照計畫進行的狀況多有所在,行家就會預先準備屆時可用的第二套、第三套方案。

外行人才會認為事情都可以照自己的想法執行。

「法蘭多路德,你瘋了嗎?」

「請問瘋的人是誰?你居然因為自己丑陋的嫉妒心,就想陷害賭命保衛這個國家,不,保衛這個世界而戰的【聖騎士】。這種事我做不到!我會把錢還你。想威脅我的話,你大可去做。我順從了自己的正義,才會決定為國毀掉這場荒誕的鬧劇!」

我在內心送上掌聲。

逼真的演技。

法蘭多路德伯爵完全讓聽眾站到他那邊了。寫劇本的固然是我,但多虧演員出色才更加打動人心。

多賞他一筆酬金吧。

「法官,這名證人似乎生了心病。請容我撤回證人。」

「不,他所說的由我看來實在不像謊話。萬一他所言屬實,卡洛納萊侯爵,你將以被告的身分站在這裡,而非告發者。」

「不可能,我向天地神明發誓,我沒有做那種事。」

真敢講。

可是,就算掙扎也沒用。

勢頭轉到我這邊了。給他致命一擊吧。

「法官,我也要反駁。我有準備關於本案的資料,卡洛納萊侯爵想以不當手段貶低我的證據都記載於上。請您先過目整理好的綱要。」

我搜集的證據分量龐大,要全部過目非常花時間。

所以我統整出簡短的綱要書,還準備了許多補充資料。

法官派助理從我這裡收下資料,並呈到他手邊。

卡洛納萊侯爵用臉色表示難以置信。

畢竟他指示過要將我的私人物品全數沒收,有這種資料的話,照計畫都會被他捏在手裡。

基本上,我應該是在毫不知情的狀況下被帶來這裡,他認為我根本就沒有時間擬出對策。

「竟有此事,馬列托特伯爵並不是在尚布倫遇害,而是在王都,規劃運屍的人則是卡洛納萊侯爵。非但如此,圖哈德家與馬列托特伯爵的仇怨皆為憑空捏造,卡洛納萊侯爵才是馬列托特伯爵的死對頭……這份資料耐人尋味呢。」

「那是他捏造的!」

「或許吧。不過,這份資料的說服力比你準備的內容高了好幾個層次。何況只要有這份資料,連我都能為他背書。至少本庭不可能將盧各•圖哈德定罪,畢竟殺害現場的目擊者只有你準備的證人。既然他已撤回前言,便無任何人在尚布倫看見馬列托特伯爵遇害的場面。」

「這……可是……對、對了,有情況證據!」

「情況證據正向我低語,卡洛納萊侯爵比盧各•圖哈德更加可疑。卡洛納萊侯爵,萬一證實盧各•圖哈德準備的資料是正確的,你應該曉得自己會有什麼下場吧?」

在法庭上作偽證是極重大的罪。

光這條罪定讞就足以抄家,還會被課以僅貴族需擔負的非人道勞役,為國家之利益奉獻。

何況他還是出於私怨而妨害肩有救國使命的聖騎士,罪行之重無從比較。

當中還要加上殺害貴族的罪。卡洛納萊侯爵應將萬劫不復。

「我是無辜的!那小鬼不過是區區男爵家之後,難道他說的話會比我這卡洛納萊侯爵家的當家更可信嗎!」

底蘊淺薄。

光是剛才的發言,就顯露了他對我的敵愾心理及個人的情緒。

那將影響法官心證,更會與聽眾為敵……足以讓在場者產生共識,認為這傢伙難保不會陷人入罪。

法官似乎也有相同觀感,就眯細了眼睛。

「是啊,要問的話我會選擇相信他。他賭上性命擊退了兩次魔族,光以實際的功績而言,他為這個國家帶來的希望更勝於勇者……結論出來了。盧各•圖哈德無罪,而且本院將根據他帶來的資料對卡洛納萊侯爵展開調查,視結果決定是否開庭起訴卡洛納萊侯爵。惟憂慮卡洛納萊侯爵為求自保,大有可能出現滅證潛逃之情事,在調查結束前,本院依許可權得下令將其收押。」

法官身後的門開啟,眾騎士隨之出現,並將卡洛納萊侯爵羈押。

「別開玩笑,我可是侯爵,尊貴的卡洛納萊家之人,為什麼不聽我的命令?我……我可是……」

被騎士扭送之際,他從我身邊經過。

我趁機施展風魔法。

借風傳音的魔法。用這招就可以只把聲音傳給想要傳到的人耳里。

『別以為辦完這樁案子就可以了結。趁著你不在,我已經去把你的屋邸翻了一遍。你似乎正打著挺惡毒的主意嘛,我會把那件事挖出來要你的命。不只是你,你的同夥也一樣。敢來招惹我,你最好在牢里後悔一輩子。』

借風傳到的不只聲音,還有殺意。

我擅長蘊情於聲的技術。

卡洛納萊侯爵的褲子濕了一片。

聽眾里有人察覺這一點,事情便在竊竊私語間傳開,最後更有人指出,鬨笑聲席捲全場。

卡洛納萊侯爵臉紅了,還因羞恥而顫抖。

對自尊心強的他來說,沒有比這更屈辱的事。

想教訓男爵家的狂妄小崽子消氣,居然搞到自己身敗名裂,無可救藥。

「盧各•圖哈德,很抱歉發生這次事件。鄭重重申,你所提出的資料只要得到證實,卡洛納萊侯爵的私產充公以後,本院依規定將從中支付賠償金給你。」

「不會,感謝您願意相信我的說詞。」

幸好對方是個冷靜的法官。

我最怕的狀況就是法官本身被收買。

卡洛納萊侯爵用那招的話,法庭對決應該就難分難解了。

不過,我本來就認為可能性奇低,畢竟在他遊說法官的瞬間就已經構成重罪。

風險過高的一招。

……只是,假如我跟他一樣要陷人入罪,就會做到那種地步。

難歸難,用上所有說服手段仍然可行。

即使收買失敗,在陳詞行賄一事泄露出去前先將法官滅口就好。

到頭來,那傢伙的敗因就是所有行動皆不離低等惡徒的範疇。

要對我找碴,他嚴重缺乏覺悟。

(那麼,既然土產到手了,來試玩一下吧。)

昨天我溜出監獄是為了潛入那傢伙的屋邸,找出足以讓他毀滅的弱點當保險。

順便就收到了這次的慰問費。

好比之前從法蘭多路德伯爵那裡騙取藝術品,那傢伙都用陰險手段在收集各種藝術品。我期待當中會有好玩的東西,就試著在他的屋邸里物色。

而我押對寶了,有連我方情報網都查不出的神器存在。

這樣一來,我手邊的神器就有第二件。光靠【鶴皮之囊】無法釐清的神器機制將會陸續解開,尋得的神器性能也值得期待。

考量到能將此等寶物弄來,這幾天被迫花的工夫也還划算。

所以,用寬闊的心胸原諒他吧。

我不打算繼續拘泥於那傢伙。

本來就已經不用我出手,他也會被法律制裁。

先祈禱他能以正確的方式償還自身罪過,並且重新做人吧……雖然在償清罪過前,壽命耗盡或自殺應該會比較快,但那就不是我管得著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