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 / 312 · 關於我轉生變成史萊姆這檔事 15
第一章 絕望之時
正當利姆路準備潛入帝都之時,矮人王蓋札•德瓦崗正處在絕望的戰場上。
遠方可以看見一個散播死亡的美麗化身。
「是『〈rb〉重力崩壞〈/rb〉〈rp〉(〈/rp〉Gravity Collapse〈rp〉)〈/rp〉』嗎?理論上據說可以無限提升威力,你認為能夠靠軍團魔法來抵擋嗎?」
「這是無稽之談。除了魔法支援部隊,就算把魔法打擊部隊也派去防禦,還是沒辦法抵擋吧。所謂的『龍種』真不是蓋的。」
有人回答蓋札的問題,是軍事部門的最高司令官潘。
他在這塊土地上布署矮人軍隊,等待蓋札的到來。因此才會將駐軍在不遠處的帝國混合軍團末路牢牢印在眼中。
那悲慘至極的慘狀讓士兵們全都說不出話來。照理說他們應該都快喪失鬥志了,即使如此還是沒有逃跑,只能說他們夠厲害。
大家都明白就算在這個時候逃跑也沒有活路。
若是自己的死亡能夠讓家人多活久一點,光是這樣就讓他們留在這變得有意義。基於這樣的想法,他們才繼續維持陣形。
如果是身為英雄的蓋札王,絕不會讓他們的命白白犧牲。因為相信這點,士兵們才會對他宣誓效忠。
對士兵們這樣的想法有著深刻體認,蓋札也很苦惱。表面上完全沒有顯露出來,但他的心其實千頭萬緒。
(贏不了。不僅如此,最後還會讓大家白白犧牲吧。要投降嗎?可是帝國不會接受的。至少必須在某種程度上展現我們的力量……)
與其跟他們對戰,還不如吸收他們更划算──如果不能讓帝國這麼想,就不會讓他們歸順。
既然這樣,他們就只能徹底抗戰,那樣才有一線生機。
不管出現多大的犧牲,蓋札都相信不會是白白送命。
「有句話說質比量更重要,但那個太犯規了。就只能靠我們去試著挑戰,將之打倒。」
「喂喂喂,你不管身為國王的責任了嗎?」
「蠢才,敵人不是只有一個嗎?在這種情況下追究責任又有什麼意義?」
面對潘的質問,蓋札露出苦笑。
敵人就只有維爾格琳一人。戰略和戰術都不管用,那就只能靠蓋札他們殺出一條活路。潘想必十分明白這點,為了減輕蓋札的心理負擔,才會開點小玩笑。
察覺這點後,蓋札也不再迷惘。
而安莉耶達向這樣的蓋札稟報。
「吾王,敵人似乎不是只有『灼熱龍』一個。後方還出現複數氣息,似乎在進行某種儀式。珍大人也說那個極大魔法是儀式的一環──」
蓋札點點頭。
犧牲了六萬大軍發動的那個極大魔法,會運用在某種儀式上。光是聽到這些,就明白有個讓他想都不敢想的邪惡企圖正在進行。
不過,想要打倒身為其中心的維爾格琳難如登天,這樣看來,剩下的辦法就只有去打倒待在後方的那些人了。
「要出動士兵嗎?」
德魯夫提出問題,然而蓋札搖搖頭。
重裝打擊部隊的機動性不強,草率行動會變成魔法的鏢靶。原本應該要拿厚重的防禦力來當盾牌,再施展力量打擊,可是這種方式對維爾格琳並不管用。
如此一來,剩下的手段就是讓五百名天翔騎士團成員發動自殺攻擊,可是──
「讓這裡的防禦變弱不太妥當。還是像蓋札說的,只能我們幾個上了。對吧,德魯夫?」
這句話潘是笑著說的。
對此,德魯夫搔搔頭認真應對。
「這樣很不敬,潘。竟然直呼國王的名諱,未免太沒有教養!你應該要多想想自己的立場……」
他原本祭出一連串又臭又長的說教,最後卻一臉豁然開朗的樣子,笑著贊成了。
「但這次你說的也有道理。如果能夠或多或少爭取時間,應該就能夠避免分散戰力。而且只有我們幾個,行動起來比較方便,或許可以把敵人殺個措手不及也說不定。」
安莉耶達也不否認。
「珍大人也說了,等她說服那些長老就會過來參戰。後顧之憂就交給那位大人處理,讓我們像以前一樣盡情廝殺吧!」
她說完就意氣風發地等著蓋札回應。
這些老夥伴還是跟以前一樣,都沒有改變。
他們跟蓋札團結一心,打算和他一起跨越這次的難關。
蓋札笑了。
「呵呵,你們幾個蠢蛋。負責看管你們的珍聽了不曉得又要說些什麼……」
從以前開始珍就跟在蓋札他們的團隊身邊,發了很多牢騷,也給了很多提點。她是矮人王國最強的魔導師,對蓋札而言也是值得信賴的諮詢對象。
(珍八成會生氣吧。)
儘管這麼想,蓋札還是打算做出決斷。
只不過,似乎有些遲了。
「真拿你們沒辦法。一不注意就變成這個樣子,蓋札王也真是讓人頭痛。」
就在蓋札他們要出戰的前一刻,珍透過傳送魔法抵達現場。
「是珍啊。妳都聽到了嗎?」
朝著一臉尷尬的蓋札看了一眼,珍搖搖頭。
「原以為你已經成為一個偉大的王,之前還在想終於能放心了。不過這次我不會責備你。面對那樣的對手,也沒有其他法子。就因為連一整個國家出動都束手無策,『龍種』才會被定義為天災級。」
「嗯,是那樣沒錯。」
人類能夠行使的魔法對「龍種」起不了作用。眼下,維爾格琳正在發動的極大魔法就是人類無法處理的。
即使集結了在人類國家中被稱呼為英雄的人們,能不能戰勝「龍種」也是個未知數。
但這不表示毫無希望可言。
珍透露一個消息。
「就在剛才,有人跟我們聯繫。」
「嗯?」
「利姆路陛下似乎要派遣援軍。要不要等援軍到來再擬定對策?」
「在我跟他們聯絡之後,還沒過多少時間啊!」
「這我也不是很清楚,但都是真的。是培斯塔閣下捎來的消息,而且那個國家的人們會為了利姆路陛下一句話出動……」
珍說這句話的時候很無奈,給人疲憊的感覺,在場所有人聽到這句話都跟著點點頭。
他們頗有同感,心裡想著是那樣沒錯。
在他們連心情都還沒轉換過來的當下,可靠的援軍就抵達了。
空間突然出現扭曲。
接著就像被巨大的繭包覆一般,為數不多的精銳部隊現身。
有戈畢爾率領的「飛龍眾」百名,和哥布亞指揮的「紅焰眾」三百人。加起來一共四百人。每個人都來到A級,感覺是幾乎能夠跟天翔騎士團平起平坐的戰鬥集團。
不僅如此,還有眾所矚目的巨大兵器。
「是有聽說你們已經把這個完成了,但沒想到竟然大方投入戰爭。真不愧是利姆路。」
「這就是魔裝兵完整版?」
「沒錯。好像命名為魔王守護巨像,若是跟我們站在同一陣線,那可是很值得仰賴。」
靠這些八成無法打贏維爾格琳──蓋札自然也明白這點。然而看看其威容,光只是存在就能夠安撫士兵們的心。
「看起來很厲害。能夠量產的話,那對戰起來應該會稍微更有看頭才對。」
「很可惜,拿來對付維爾格琳應該沒用。如果只是災禍級,感覺還有辦法搞定就是了。」
蓋札等人正在討論,有人來到他們跟前。
是擔任軍團長的戈畢爾,還有戴絲特蘿莎等三個女惡魔。哥布亞和白老跟在他們後頭。
「好久不見,蓋札陛下。」
不知為何,打招呼的不是戈畢爾,而是戴絲特蘿莎。
適材適用──戴絲特蘿莎擁有外交許可權,加上經驗豐富,她已經很習慣這種場合。
「久違了,戴絲特蘿莎小姐。感謝你們帶來援軍。」
原本蓋札出面回應會造成一些問題。必須考慮形式和禮儀,一般而言中間要安插一個代言人。
但現在沒空去管那些。
大家對這點也都有共識,他們決定無視這些表面工夫,直接展開作戰會議。
地點換到指揮中心,他們切入正題。
戴絲特蘿莎擔任代表,傳達利姆路他們的方針,並且提議適合在這個地方執行的作戰計畫。
「嗯。要讓利姆路直接去打倒皇帝是嗎?」
「這樣比自殺攻擊更有可行性。」
「是嗎?聽起來也是很亂來的作戰計畫……」
若有所思的蓋札開始沉吟。
潘表示贊同,認為這樣會改善情況。
德魯夫則是很苦惱,想看看有沒有其他方案。
他們現在沒空慢慢思考。
沒有人能拿出替代方案,這個時候戴絲特蘿莎硬是讓話題推展下去。
「我們幾個會負責對付維爾格琳大人。因此希望其他人能夠去阻止在後方進行的儀式。」
「我不反對。」
那提議讓人求之不得,蓋札同意了。
既然沒有替代方案,能夠委任最危險任務的對象就只剩她們了──這是他做出的判斷。
這時珍出面制止。
「先等等。想請教一下戴絲特蘿莎小姐,如果是妳們這些『始祖』,有把握戰勝『灼熱龍』?」
這個問題很重要,將會對今後的作戰計畫造成影響。
珍認為戴絲特蘿莎她們沒辦法戰勝對方,因為維爾格琳就是如此強大。
那三名「始祖」無疑是最強大的戰力,正因為如此,她反而需要做個確認。假如戴絲特蘿莎她們在這個地方戰敗,那剩下的人也會跟著完蛋。
「老實說,我們贏不了。」
「既然如此!妳們就不該出動,應該要徹底防守才對吧。不去隨便刺激對方,在這裡等待利姆路陛下的作戰計畫告捷,不也是一個辦法嗎?」
假如沒有勝算可言,那他們就應該極力爭取時間。珍這番話聽起來很有道理,然而利姆路那邊的人馬聽了會覺得難以接受。
「很遺憾,這方面不能配合。如果不去管維爾格琳大人,她可能會為了妨礙主上而回到帝都也說不定。」
只見卡蕾拉用斬釘截鐵的態度如此斷言。
雖然利姆路說過不去管維爾格琳也沒關係,但她們認為必須先吸引對方的注意。
「更重要的是,我們來這邊並不是要商討對策。而是因利姆路大人下令,我們只是過來傳遞罷了。若是有能夠合作的地方,那還有商量空間,但希望你們明白,我們不許你們妨礙。」
就連平常很少插嘴的白老也跟著用嚴厲語氣陳述意見。就是因為時間不夠,所以即使會失禮,也要整合大家的意見。
蓋札正確判讀他的意思。
他制止臉上出現怒意的夥伴們,接著開口:
「既然朕的師父白老閣下都這麼說了,那我們也只能退讓。還是說你們幾個有其他替代方案可用?」
蓋札這麼一問,他的夥伴們都沉重地搖搖頭。
「如今帝國情報局已經有動作,要去阻擾儀式也沒那麼簡單。我想這個時候大家團結一致才是最好的辦法吧。」
德魯夫這時說出關鍵的一句話。
再來就只剩下做細部確認。很快的,他們決定執行作戰計畫。
刺激維爾格琳,那種行為就跟踩老虎尾巴一樣。
對這點有很深的體認,戴絲特蘿莎她們依然毫不畏懼地執行任務。
「有我們幾個去當對手,應該就能對儀式構成妨礙吧?」
「很難說。」
「要在那種狀態下持續維持『重力崩壞』,就連我都辦不到。而且還要同時對付我們三個,應該不可能有這種能耐吧?」
「就是認為那位大人有辦法辦到,我才會如此警戒。」
「說笑的吧?」
「哎呀,我是認真的喔。」
「沒差啦。用不著煩惱,實際對打就知道了。」
毫不在意地,戴絲特蘿莎她們就像這樣閑聊。就這樣,大大方方毫不遮掩,她們直接來到維爾格琳面前。
當然維爾格琳也注意到她們三個了。
然而她並沒有戒備,看起來反而很開心,准許那三個女惡魔靠近。
「妳好啊。今天很適合戰鬥呢。」
當戴絲特蘿莎跟對方打招呼,維爾格琳也笑著回應。
「是啊。不過對戰之前,我姑且問一下。投降來我們的陣營吧。妳們幾個是『始祖』,實力上無可挑剔。我答應會禮遇妳們。」
當著這三個女惡魔的面,維爾格琳維持從容不迫的態度做出這個提議。
戴絲特蘿莎她們當然拒絕了。
「我跟帝國算是有些糾葛,沒辦法接受妳的提議。」
「我也一樣。雖然這是我第一次認人當主子,但感覺上意外舒坦。我已經不打算放手了。」
「說得沒錯。別管那些了,閑談就到這邊,我們趕快開打吧。如果妳不能接受一對三,可以把待在後面的那些人都叫過來。」
就像在說這件事情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她們不留情面地回絕。
至於卡蕾拉,她展現出的態度顯示交涉根本就不重要,早就躍躍欲試,想要快點作戰。就近目睹維爾格琳的魔法之後,她的鬥爭本能被點燃了。
維爾格琳笑了一下。
「這就是妳們的答案吧。好啊。那我就稍微陪妳們玩玩!」
這是戰鬥開始的暗號。
景色晃了一下。
就在戴絲特蘿莎她們眼前,維爾格琳分裂了。
不對。
是像照鏡子那樣,維爾格琳增加成兩個人。
看到這個現象,戴絲特蘿莎心中已經有譜了。
「照這樣子來看不妙。那似乎不是單純的『分身』。嚴格說起來,應該很類似萊茵的『〈rb〉遍布〈/rb〉〈rp〉(〈/rp〉Mist〈rp〉)〈/rp〉』?」
戴絲特蘿莎還記得她跟萊茵作戰的情形。雖然早就忘了跟對方起紛爭的理由,但已將當時的戰鬥經驗累積起來。
關於萊茵的「遍布」,那個能力能夠事先將自己的身體分割,不管從哪個部位都能夠再生。但是有別於「別體」,只有其中一邊會保留意志。
話雖如此,根據使用方法而定,還是能夠以很兇殘的方式運用,最適合拿來引誘敵人,使對方大意。雖然用在慎重的對手身上很難發揮作用,但是這種能力很適合拿來當保險的手段。
只不過,跟眼前這樣的對手比較簡直差遠了。
考量到維爾格琳的「並列存在」能夠產生「別體」,不否認「遍布」整體看來都不如人。
戴絲特蘿莎知道的並沒有這麼多,然而她美麗的臉龐上還是出現陰影。
「那是什麼?」
「萊茵她啊,可以讓自己的身體分散,從任何一片肉片都能夠『再生』。」
「原來如此。換句話說,可以解釋成每個都是本體?」
「就是這個樣子。」
戴絲特蘿莎她們不慌不忙地分析現狀。戰鬥明明都開打了,態度上還是跟優雅聊天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只見維爾格琳看似愉快地開口:
「白色始祖真聰明,答對了。這是我擁有的能力之一,叫做『並列存在』。我不希望你們去妨礙儀式,就讓這邊的我來當妳們的對手吧。」
優雅地扇動羽毛扇,維爾格琳如此宣稱。
戴絲特蘿莎聽她這麼說很不是滋味。
她睜大眼睛瞪著維爾格琳。
「我有主上利姆路大人賜的名字『戴絲特蘿莎』喔。拜託妳別再叫我白色始祖。」
這麼說著,戴絲特蘿莎隨手揮出神不知鬼不覺間創造出來的火焰鞭子。鞭子就像一條蛇那樣蠢動,襲向維爾格琳。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聽說那個史萊姆給了『始祖』名字,原來是真的。」
確定了不知真偽的情報,就連維爾格琳都不免露出驚訝的表情。然而她的身體並沒有亂了方寸,流暢地避開戴絲特蘿莎的鞭子。
「竟敢叫我的主上史萊姆,未免太沒禮貌。」
憤慨地喊出這句話之後,卡蕾拉放出魔法。
一開始就放出絕招「重力崩壞」。
規模上儘可能壓縮到最小,相對的威力就大。這是卡蕾拉目前能夠釋出的最大攻擊,直接對著注意力都放在戴絲特蘿莎身上的維爾格琳打去。
連接天與地的黑色柱子包圍維爾格琳。那個圓柱剛好可以容納一個人,就像是無處可逃的牢籠。
不過──
維爾格琳臉上浮現不以為然的笑容,待在有著超級重力的監牢中依然還是那幅從容模樣。
「不愧是統率惡魔族之人。魔法的威力無可挑剔。不過在遵循世界法則的情況下是不可能傷害到『龍種』的。」
像是在印證這句話,維爾格琳從內部粉碎黑色的柱子。她提高自身魔力來干涉卡蕾拉的魔法,將之瓦解掉。
「哈哈哈!真不愧是維爾德拉大人的姊姊,竟然做出這麼扯的事情。既然魔法不管用,那我大概就沒招可以出了吧?不對,好像還有從阿格拉那邊學來的劍術能用?或許不管用,但就讓我用用看吧!」
儘管自己的絕招被人瓦解,卡蕾拉依然一臉開心的樣子。她似乎沒有受到打擊,手裡拿著用魔法創造出來的刀。
那美麗的太刀散發著跟惡魔不相稱的猛烈氣息。卡蕾拉的妖氣直接流入刀身,因此綻放著光芒。
「或許這麼做是對的。不去仰賴單純的魔法或技能,如果是靠自己創造出來的高度技量,也許能夠對相當於世界根源的『龍種』起到作用。根據維爾德拉大人所說,名叫日向的女性曾經證明這點。」
連試都不用試,戴絲特蘿莎早就認定魔法對維爾格琳不管用。所以才會在一開始就使用靠魔法形成的鞭子。
鞭子的顏色是白色。具備「冰凍的白焰」這種矛盾性質,是戴絲特蘿莎想出來的禁咒。
「哦──人類果然很有趣呢。那我也來用這個吧。」
烏蒂瑪說完這句話就創造出兩把短刀,拿在雙手上。短刀的刀刃有著看起來狠毒的紫色,散發不容小覷的妖氣。
「小蒂也是一出招就毫無保留呢。這是之前弄傷賽奇翁的玩意兒吧?」
「對啊。說真的,之前還以為我們活動身體也沒什麼意義呢。」
「真讓人意外。沒想到跟賽奇翁先生的戰鬥經驗會在這種地方幫上忙。」
她們幾個比較擅長用魔法,之前都沒有把重點放在近距離戰鬥上。然而跟賽奇翁對戰的時候,除此之外的攻擊手段幾乎沒用。
理由在於賽奇翁有著銅牆鐵壁的防禦力,而且面對魔法有絕對的優勢。幾乎所有的魔法都對賽奇翁沒用。結果使得那三個女惡魔被迫摸索其他攻擊手段。
最後她們找到的答案就是這個。
賭上她們身為精神生命體的價值,用「堅強的意志力化為一擊」,總算成功傷到賽奇翁。
對於精神生命體來說,靠著意志力能夠戰勝一切。
所謂的技能,其實也是依據個人願望而生的一種意志力型態罷了。而最終境界就被稱為究極技能。
既然如此,靠她們自己的意志能夠如何登峰造極?只能一試了──那就是她們做出的結論。
接著她們讓自己的意志具體化,因而創造出各自擅長使用的武器。
賽奇翁的防禦並不遜於究極技能,然而烏蒂瑪的短刀還是傷到他的身體。
換句話說,那三個女惡魔的攻擊直逼究極技能。
「我試著去仿製小蒂的武器。雖然我練劍只是練好玩的,但得到阿格拉的真傳。就有勞妳跟我比劃一下吧!」
話一說完,卡蕾拉沖了出去。
她完全沒去考慮防禦層面,用盡全力砍向維爾格琳。
這陣劈砍被維爾格琳用羽毛扇擋掉。
那把扇子是用高級羽毛製作的,一點都不像武器。然而強度上卻受維爾格琳妖氣的影響變質,變得比金剛石還硬。
又薄又輕,既柔軟又堅硬。跟卡蕾拉的太刀相比一點都不遜色,這是維爾格琳愛用的武器。
「我很驚訝。沒想到身為始祖的妳們竟然就這樣捨棄魔法不用。」
「有必要驚訝成這樣?為了對我們的主君獻上勝利戰果,我們個人的堅持相形之下就不值一提啦。」
面對卡蕾拉發動的猛烈攻勢,維爾格琳轉攻為守,戴絲特蘿莎則操控鞭子攻擊她。宛如無數的白蛇,變換自如地追殺獵物。
「嘖。」
不耐煩的維爾格琳啐了一聲。
身上那套禮服的衣襬被鞭子打破了。
漂亮的腿稍微露了出來。那裡清楚浮現紅腫的印子。
這證明戴絲特蘿莎的攻擊起到作用。
「挺厲害的嘛,戴絲特。我會繼續擔任前衛,就麻煩妳維持下去。」
「碰巧打到還這麼開心。」
就算受了輕傷,維爾格琳仍有餘力。也因為這樣,在一邊對付戴絲特蘿莎她們的同時,她才會出現重大失誤。
也就是所謂的掉以輕心。
「那可不是隨便亂打!」
只見烏蒂瑪用得逞的語氣說了這段話,在那瞬間,維爾格琳感覺自己的側腹出現劇烈痛楚。
(──什麼!)
她頓時困惑了一下。
彷彿等的就是這一刻,戴絲特蘿莎的鞭子和卡蕾拉的刀劍接連打中維爾格琳。
這讓她跪倒。
一時之間她不明白自己身上發生什麼事了。
不,並非她無法理解。
而是維爾格琳不願意去理解。
「幹得好,烏蒂瑪。之後再去跟利姆路大人討賞。」
「這招漂亮。但可不能因此大意。就照這個氣勢,我們一口氣直搗黃龍吧!」
「嗯嗯!還有其他的『並列存在』,我們要連那些都打倒,讓儀式中斷!」
遠遠聽著這段對話,維爾格琳站了起來。
「哎呀,受了我們那麼多的攻擊,莫非並沒有構成太大傷害?」
「遇到小蒂的『咒毒』,就連我要解咒也得花一段時間,『龍種』還真厲害。」
「但也不是沒辦法打倒吧?傷害可以累積,這樣下去──」
烏蒂瑪的話還沒有說完,維爾格琳就動了。
速度快到連擁有超強感應能力的三個女惡魔也感應不到,她抓住烏蒂瑪的脖子撞擊到地面上。
「咕啊!」
接著用力踩了忍不住發出呻吟的烏蒂瑪一腳,瞬間離開現場。緊接著,卡蕾拉才用刀砍過剛剛維爾格琳還在的那個空間。
維爾格琳逃到卡蕾拉攻擊不到的地方,拔出插在側腹的短刀丟掉。
雖然衣服破了,白皙的肌膚上卻沒有留下任何傷痕。顯示剛才一連串攻擊帶來的傷害對維爾格琳而言根本不算什麼。
「果然是怪物呢。」
聽到卡蕾拉的呢喃,維爾格琳用有些自嘲的語氣回應。
「沒那回事。我也還不夠老練呢,竟然會大意,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不。應該是平常就有大意疏忽的時候,卻對這點沒自覺,因為沒有引發任何問題。這就像是最強之人的宿命,妳們應該也能體會吧?」
維爾格琳說到這邊開始苦笑,但是她的目光很銳利。她盯著戴絲特蘿莎等人看,不管是多麼細小的動作都不遺漏。
別想要她再次大意疏忽。就在這個瞬間,戴絲特蘿莎她們獲勝的可能性也跟著渺茫起來。
「『始祖』確實很棘手呢。但並不會構成威脅。只代表著對付起來相對麻煩。不過,這方面我改觀了。獲得肉體又得到名字,妳們變得比我想像中還強。這點我承認。」
其實維爾格琳她並沒有小看身為「始祖」的惡魔們。就算她們的戰鬥力比不上自己,若和這些始祖合作,還是有利於維爾格琳他們。等到要去跟姊姊維爾薩澤對決,這些始祖將會成為充分的戰力。
就好比現在,連維爾格琳都被她們殺個措手不及。
假如這發生在和姊姊的對戰中,那維爾格琳肯定會輸掉吧。
證據就是剛才戴絲特蘿莎她們的攻擊成功癱瘓維爾格琳的「別體」。
當然過一段時間就能恢複。可是就如同卡蕾拉所說,如果想要解開烏蒂瑪的「咒毒」,連維爾格琳也要多費一番功夫。
因此維爾格琳才會解除受到傷害的「別體」,選擇創造出新的「別體」。如此一來將能夠擺脫一切傷害。
這樣的使用方式才是「並列存在」的真髓所在。不論對方擁有怎樣的奇襲必殺技,面對維爾格琳的能力都使不上力。
不過,她的能力也並非萬能。
在使用上還是有限制。
最大限制在於每次生出一個「別體」,維爾格琳就要抵押最大魔素含量的一成。而且還不是一次性消耗,是要用來維持的耗費量。用「抵押」這個字眼來說明就能理解,只要讓「別體」消失,那些能量就能夠回來。
然而在能夠製造的「別體」數量上有極限,這也是無法顛覆的事實。
維爾格琳能夠創造出的「別體」數量,最多是十個。只不過若是創造出十個,那她的魔素含量就會歸零,戰鬥能力反而會降低。
每一個「別體」都可以共用魔素存量,因此至少要保留五成左右,維爾格琳認為這樣才是有效率的做法。有鑒於此,最多只能創造出三到四個。
還有另一個限制。
這跟「別體」受到的傷害有關。
在無瑕疵的情況下解除,維爾格琳可以拿回一成的魔素。但若是受到傷害,那就會跟傷害成正比,收回來的魔素含量也會跟著變少。這是利姆路曾經想到過的攻略方式,從某個角度來說,這麼做是對的。
例如這次,維爾格琳就消耗掉百分之五。
順便補充一點,卡蕾拉要使出全力才能夠發動核擊魔法「重力崩壞」,然而那對維爾格琳來說,耗費的魔素還不到百分之一。
「龍種」的魔素持有量就是這麼龐大。
如此這般,維爾格琳乍看之下似乎無懈可擊,但並非是不死之身。即使不把肉體上受到的傷害看在眼裡,只要讓她一點一滴耗費掉能量,過一段時間還是能夠打倒。
就算這樣的機率很小,維爾格琳還是把那種可能性考量在內。那幾個女惡魔在這個世界上也算是最強的人士之一,或許有可能打倒她。
之所以在嘴巴上說對方根本算不上威脅,都是為了虛張聲勢,要磨滅對方的鬥志。
維爾格琳相信。
那三個女惡魔可以拿來當成對付維爾薩澤的王牌。
如果能夠讓戴絲特蘿莎她們加入自己跟姊姊的對決,那她就贏定了。
基於這點,維爾格琳再次試著用話術拉攏戴絲特蘿莎等人。
「想必妳們也明白吧?不管再怎麼掙扎,妳們都不可能打贏我。不覺得繼續作戰下去沒什麼意義嗎?只要妳們願意幫我一點小忙,我保證之後會還妳們自由。所以,妳們就在這跟我投降吧。」
維爾格琳心高氣傲,這樣的提議在她看來已經是最大限度的讓步。
然而戴絲特蘿莎她們卻拒絕了。
「妳是要我背叛利姆路大人?開這種玩笑也未免太可笑了。」
「我說啊,妳還真是小看我們。惡魔不會背棄契約,這是常識吧?我們怎麼可能因為自己快輸了就窩裡反。」
「說得對極了。的確,某些惡魔是有交涉空間沒錯。若是要找只為了利害關係行動的人,找一找或許會有。但妳要知道,我是不可能背叛主上的!」
她們三個人分別吐露心聲,為了表達心中的不滿,同時對維爾格琳發動攻擊。
這陣攻擊灌注了最大的力量,瞬間就把維爾格琳的「別體」破壞掉。維爾格琳也因為這樣又消耗掉百分之九的魔素。
交涉破裂。
「……是嗎?可惜了。真是太可惜。」
維爾格琳創造出新的「別體」,如此呢喃的她露出殘忍笑容。
緊接著──
一場蹂躪就此展開。
蓋札他們繞過讓血雨從空中降下的紅色柱子──「重力崩壞」,展開對卡嘉麗執行儀式的現場發動突襲的作戰計畫。
如果太過靠近,即使是天翔騎士團,也會被重力波定住。團長德魯夫的職責就是負責警戒並且帶領大家。
不過這些都多慮了。
維爾格琳維持的「重力崩壞」完美斷絕對周圍產生的影響。
在地面上,戴絲特蘿莎她們似乎已經跟維爾格琳開打了。可是,紅色的柱子還在。
發現這件事情後,蓋札感到背脊發涼。但他沒有表現出害怕的樣子,而是大聲叫喊。
「雖然難以置信,但這就是維爾格琳。竟然能夠叫出跟本尊一樣厲害的分身,感覺就像一場惡夢對吧?不過,用不著害怕。要知道我們這邊也有超乎常理的強大援軍!」
蓋札的聲音傳到騎士們耳中。聽起來堂而皇之,抹除大家心中的恐懼。
其實蓋札自己也很害怕。
面對如此強大的敵人,就算是聖人也沒多少手段可用。即使想試著抵抗,力量差距也太過懸殊。
不過,蓋札沒有放棄。
身為國王的責任感讓他的心變得更堅強。
更重要的是,他還有疼愛的師弟利姆路派來的援軍,顯示現在絕望還太早。
正在戰鬥的三個女惡魔也是,假如只看魔素含量,是比不上蓋札的。儘管如此,面對力量差距來到將近百倍之多的對手,她們還是果敢地與之對決。
(呵呵呵,都看到她們展露這樣的風範了,身為國王的我怎麼能夠說喪氣話。)
如此這般,蓋札在心中強力發誓。
而他的覺悟也傳播給蓋札的夥伴們,還有底下的騎士們。當他們來到目的地的時候,大家心中再也沒有任何恐懼。
繞過紅色的柱子後,他們預備前往的戰場就在那裡。
那是一片遼闊的草原,足以布置大軍。
地面上被血的顏色染成一片鮮紅。
想必這就是暗中跟他們有勾結的混合軍團,最後變成這副凄慘模樣。
在那片大地上,有將近一百人的身影。
特別醒目的是一個男人,只有他穿著不一樣的軍服──他是近藤中尉。
身上散發著壓倒性的存在感,視線就放在蓋札身上。
其他還有福特曼跟蒂亞,三十幾個從前是優樹夥伴的人們聚集在此。
除此之外,那邊還有將近五十名帝國皇帝近衛騎士團的成員。像是在說不會讓人妨礙儀式,全都呈現保護卡嘉麗的態勢。
在近藤身邊,還看見一組穿著制服的人。那些是情報局的職員,其中有好幾個都來自帝國皇帝近衛騎士團。也就是說,如今現場可以說是聚集了帝國的最高戰力。
位置上看來,卡嘉麗待在紅色柱子的外圍。
沐浴在血雨之中,忙著進行儀式。
至於維爾格琳,她就站在那邊觀望這一切。
在紅色柱子的另一頭創造出「別體」之後,為了不在施展魔法時被那三個女惡魔妨礙,她選擇回到這一側。不論維爾格琳有多強大,光靠「別體」一個人,要行使一個超級大魔法依然負擔沉重。
因此維爾格琳似乎不打算有什麼動作,呈現觀戰狀態。
蓋札在高空中確認這一切。
接著開始從容不迫地下降。
當他來到地面上站好之後,出面迎接他的是近藤。
「能夠拜見赫赫有名的英雄蓋札王,是我的榮幸。」
近藤厚顏無恥地說這些話。
只見蓋札從鼻子里哼了一聲,拿起他的劍。
「你是什麼人?」
「帝國情報局局長近藤中尉。」
「哦,你就是『以情報為食的怪人』?有趣。朕親自來會會你,趕緊拔劍吧。」
蓋札只看一眼就察覺近藤的實力。一跟近藤對峙的瞬間,他試著發動的「讀心術」就起不了作用,可見對方與自己旗鼓相當。
「等等,這邊就讓我──」
「潘,為了不讓其他人過來妨礙,麻煩你去對付剩下那幫人。還有你們也一樣。這傢伙只有朕才有辦法應付。」
把跟自己一同來這決一死戰的夥伴們看過一遍,蓋札如此說道。
珍率先領下蓋札的命令。
「說得沒錯。那個人不是我們能夠應付的對手。那最起碼要除掉礙事的傢伙,讓蓋札王安心對戰。」
德魯夫也認同珍的判斷。
「……遵命。大家聽好!雖然在人數上是我們佔上風,但可別小看對手的實力!你們五人一組,展開空中戰鬥!」
他鎖定敵人,正確下達指示。
無視遮蔽物從高空中發動突擊,正是天翔騎士團最擅長的戰鬥方式。然而這次要採行的作戰計畫是利用人數優勢來擺弄敵人。
優樹的夥伴也好,帝國皇帝近衛騎士團也罷,他們都是實力跟「仙人」等級不相上下的強者。所謂的「仙人」等級,若是換算成自由公會制定的威脅程度,那可是相當於特A級前段班,強度可以媲美高階魔將。
多加培育之後甚至能夠變成「魔王種」,這些人夠格被稱之為英雄。
而看看德魯夫的部下們,搭配飛馬才能夠勉強超越A級。德魯夫自己是「仙人級」,部下之中也不乏強者,但他認為如果要一對一,面對那些敵人實在沒什麼勝算。
並非德魯夫正確看穿這一點,而是本能告訴他敵人擁有危險的戰鬥力。比起對付維爾格琳,勝算是比較高沒錯,然而他判斷會是一場硬仗。因此才會下達那樣的指令,目的並非在於殲滅敵人。
而是要利用能夠在空中飛翔的優勢來擾亂敵人,並且藉此爭取時間,這才是德魯夫真正的目的。
剛才提到要掃除會妨礙蓋札的人。
天翔騎士團也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他們立刻做出反應。
(要相信陛下會獲勝,我就好好善盡自己的職責吧。而且再過不久援軍就會過來!)
德魯夫如此判斷。
就在下一刻,有道爽快的聲音肯定了他的判斷。
「哇哈哈哈!我們好像來得有點慢。因為這個大傢伙比想像中還要重,費了一番功夫才運過來。但既然我們都來了,你們大可放心!就安安心心享受這次的對決吧!」
來人是戈畢爾。
「咻──!不愧是戈畢爾大人,太帥了!」
「說得對。」
「愈來愈有男子氣概。我會永遠追隨,大人您要做好覺悟!」
戈畢爾的部下們也在。
「飛龍眾」成員手上都握著鎖鏈,那些鎖鏈跟巨大的物體系在一起。
是魔王守護巨像。動用大約百名成員透過空運的方式運過來。
只是在迷宮內部等待敵人,魔王守護巨像不會構成問題,然而若是要來到戰場上,那巨大的身軀就會綁手綁腳。戰鬥能力無可挑剔,移動速度卻非常緩慢。
話雖如此,在近距離戰鬥上速度又很快,因此至今為此大家都不曾把那個問題當一回事。
「這個問題有待改善,但既然都請人運到這邊了,那老夫也要加油。」
這是蓋多拉在鬥志高昂地叫喊。認為這是立功的好機會,他帶著充滿幹勁的表情,坐進魔王守護巨像之中。
雖然他的目光一度轉向近藤,但立刻就轉開了。看到蓋札王正在對付近藤,他認為自己沒有插手的餘地。
接著蓋多拉目光放在維爾格琳身上。
(「元帥」閣下的真面目果然就是「灼熱龍」維爾格琳?不過如此一來,達姆拉德的目的就讓人看不透了。那傢伙當真是效忠陛下的?為何必須命令邦尼他們守護正幸?讓人看不透。雖然看不透……目前卻沒空去煩惱。假如維爾格琳真的出動,那我們的作戰計畫就完蛋了。為了避免出現這種情形,只能讓老夫負責盯哨。)
想到這邊,蓋多拉操控魔王守護巨像去往優雅佇立的維爾格琳身邊。
目送蓋多拉離去之後,戈畢爾飛到德魯夫身旁。
「蓋多拉先生似乎打算過去對付維爾格琳大人。那我們就按照預定計畫行事,去排除那些礙事的傢伙吧。」
「呵呵呵,戈畢爾先生真是可靠的夥伴。既然如此,我們就來聯手執行作戰吧。」
「嗯。我的部隊會到前線去應付敵人,就拜託你們掩護了!」
「沒問題!」
戈畢爾和德魯夫達成共識。
要照事前講好的,以戰鬥能力優秀的「飛龍眾」為主體。如果是具備強大防禦力的龍人族,應該不會這麼簡單就被殺掉。而且戈畢爾他們還大方帶來完全回復葯。只要沒有當場立刻死亡就能復活,剛好可以充當盾牌。
「那麼德魯夫先生,指揮工作也拜託你了。」
「咦,等等!」
戈畢爾這番行動並不在他們事先講好的範圍內,害德魯夫驚訝了一下。
「嘎哈哈哈!我是『〈rb〉天龍王〈/rb〉〈rp〉(〈/rp〉Drag Lord〈rp〉)〈/rp〉』戈畢爾!一決勝負吧!」
戈畢爾不理會驚訝的德魯夫,對準那幫疑似是近藤親信的人們──瞄準其中一個男人發動突擊。
哥布亞傻眼地看著戈畢爾這一連串舉動。
他們是最後才來到現場的,因為是在地面上用跑的過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話雖如此,速度並沒有愧對來到A級的實力,正好趕上開戰的那一刻。
不僅如此,還確實按照作戰計畫繞到敵方部隊的背後。
「戈畢爾大人會一個人過去挑戰,表示那個男人的實力非同小可吧。」
當哥布亞給出這樣的評論,站在旁邊的男人立刻反駁。
「是嗎?看起來就只是一個適合從事文書工作的戴眼鏡小鬼而已呀?」
這個人就是卡利翁底下的三獸士之一──「黑豹牙」法比歐。不知為何,他並沒有回國,而是神不知鬼不覺跟著哥布亞過來了。
哥布亞內心是很高興的,然而紅丸目前正將「紅焰眾」交派給她。因此她於公要展現出嚴厲的態度,提醒法比歐注意言行。
「法比歐先生,你的實力固然值得誇讚,但在洞悉敵人實力這方面,最好還是再多練練。」
「用詞還真辛辣,哥布亞。別叫得這麼生疏,直接叫我法比歐就可以了。」
「我們目前正在跟人交戰,而且是在執行作戰行動。還望你要公私分明。」
那兩人的對話內容明明是這樣,看在部下們眼中卻只像是在打情罵俏。照理說這是瀰漫著緊張氛圍的戰場,卻不知為何開始有種氣氛升溫的感覺。
「那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這時法比歐突然換上認真的表情,提出這個問題。
哥布亞也切換情緒,做出回應。
「我們要在這邊伺機而動。目前已經不可能達成戰術上的勝利條件了,眼下作戰計畫宣告失敗。看維爾格琳大人接下來會如何行動,我們有可能被一網打盡。若是只去考量求生問題,那除了逃走就沒有更好的選擇,但我們不被允許做出這樣的選擇。總之目前首要任務是讓礙事的人減少,盡量減輕利姆路陛下的負擔。」
看她臉上的神情,那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人才會有的。
只要將維爾格琳留在這塊土地上,利姆路就能夠趁機討伐皇帝魯德拉,或是讓對方同意協議停戰,那才是眼下作戰計畫的重點所在。
然而這個作戰計畫卻在維爾格琳創造出「別體」的瞬間瓦解。照理說應該在那個時間點上中斷一切的作戰行動,可是目前卻沒辦法跟有許可權決定此事的人們取得聯繫。
戈畢爾就成了現場最高指揮官。
而他做出的決斷是繼續進行作戰。
戴絲特蘿莎她們也認同這做法,哥布亞本身並沒有意見。
他們要盡己所能。就只是這樣罷了。
不曉得維爾格琳能夠創造出多少的「別體」,但他們都有心理準備,必須阻止所有的「別體」。同時可能的話,他們還預計要去妨礙卡嘉麗正在進行的儀式。
「妳這是打算自殺啊?」
「不。利姆路陛下是絕對不會允許我們送死的。因此不允許出現任何犧牲者。」
哥布亞下達強人所難的命令,「紅焰眾」們聽了也只是靜靜地點頭。
「假如維爾格琳採取行動,你們應該沒辦法阻止吧?」
「到時候就交給蓋多拉先生,我們會逃走。」
做出這個回答,哥布亞單眼眨了一下眼睛。
那個表情的破壞力大到足以讓法比歐閉嘴。
「那好吧。我也別想太多,就放手做做看。看來那邊還有跟我有過糾葛的人在,得去跟他們打聲招呼才行。」
法比歐曾經被福特曼和蒂亞欺騙,因此有了慘痛的失敗經驗。不過原因都出在自己不夠成熟上,因此他並不恨那兩個人。不僅如此,這件事情讓他有所成長,他甚至為此感謝對方。
這個男人很有獸人風範,單純爽朗。
正因為法比歐是這樣的人,看到宿敵被人操控才覺得看不下去。
「可別太勉強自己。」
「這點我無法跟妳保證,但我發誓會努力保住性命。」
留下這句話,法比歐也加入戰局──
近藤中尉正在跟蓋札王交手。
戈畢爾相中帶著眼鏡的情報局成員。
福特曼跟蒂亞過去對付潘和安莉耶達。法比歐跑去插手,哥布亞他們則是想要看清走勢。
維爾格琳睥睨著戰場,蓋多拉大師操控的魔王守護巨像來到她面前。
就這樣,他們各自展開戰鬥。
在戰場之中,蓋札心如止水。
現在的他不是君王,而是一個武士、一名劍士,在跟名叫近藤的男人對峙。
近藤依他所說拔出軍刀。
他也很平靜,看到蓋札擺出的架式,嘴裡發出感嘆。
「哦,有兩下子。看樣子劍聖這個名號並非浪得虛名。」
那並不是客套話,而是出自真心。然而蓋札嗤之以鼻。
「這種話就免了。被你說出口,聽起來就像在挖苦人。」
這邊這句話也是出自本意。
是因為近藤的架式也很漂亮,在蓋札看來仍找不到任何破綻。
目前近藤雙手都握著軍刀。
有別於和福特曼作戰的那個時候,他沒有大意,這是認真擺出的作戰架式。
接著,在此點出一個令人震驚的事實。
彷彿事先說好,那兩個人的架式如出一轍。
在不發一語的情況下,他們交手幾次,要去掌握對方的實力。之後確認雙方架式相同並非偶然。
蓋札的劍術是跟白老學的。雖然裡頭有加入他自創的技巧,但基本功都是忠實遵從白老的教誨。
而那些都來自白老的祖父荒木白夜,出自「朧流」。
除了白老,沒有其他人師承這個流派。
就連身為他親傳弟子的蓋札也不清楚「朧流」全貌。他知道還有自己沒見過的奧義存在。
只不過……
在魔物王國之中,白老擔任「師範」,負責培訓士兵們。理所當然的,想必也會傳授劍術的基礎,但蓋札不認為這些還會傳到帝國去。
畢竟所謂的劍術並非一朝一夕就能學成。
因此蓋札才會把那句話問出口。
無獨有偶,近藤也問出同樣的問題。
「看你的架式,你怎麼會知道『朧流』?」
「之前聽說的時候,我就猜到有這個可能,蓋札陛下用的技巧跟我的『朧心命流』很類似。那是跟誰學的?」
「……」
「……」
兩個人互相瞪視。
率先開口的人是蓋札。
「你說『朧心命流』……莫非你想說這跟『朧流』不一樣?」
依然面無表情的近藤聽到這個問題後,他稍微想了一下。
(在矮人王國之中,用單手劍搭配盾牌的正統派劍術才是主流吧。這麼說來,曾經收到情報指出有魔物特別會用劍,果然有關聯是嗎?)
靠著少許的情報,近藤中尉幾乎已經猜到正確答案。
面對這樣的近藤,蓋札看似焦慮地問話。
「你不打算回答朕的問題?」
「你別慌。所謂的『朧流』,應該跟我學的流派是出自同一體系。因為這樣,我倒是想問問你。總不可能在這個世界上偶然衍生出相同的流派吧?」
「嗯,這麼說也是……」
嘴裡念念有詞,蓋札跟著想起一件事。
在修行的時候曾經聽說過白老祖父的事情。
「這是從我的師父白老閣下那邊聽說的,聽說『朧流』是跟他的祖父學來的。而那個人似乎是來自異世界的『異界訪客』,這樣就說得通了。」
這件事情蓋札跟近藤都不知情,其實荒木白夜還有一個弟弟。這個人取代兄長成了開山祖師,在近藤出生的世界中傳授「朧心命流」。
那是能夠除魔的劍術,用來跟魑魅魍魎戰鬥。
近藤也是跟魔戰鬥的人之一,因此學會了比較接近開山流派的「朧心命流」。
「呵呵呵,竟然要跟同門對決,有意思。」
近藤難得愉快地笑了出來。
平常他都不會展露情感,這陣笑意反而更突顯他的冷酷。
「我有一個提議,蓋札陛下。」
「什麼提議?」
「看在同門情誼的份上。以蓋札陛下的實力,我認為加入我們將會成為十分強大的力量。只要你答應解除武裝,宣誓對我國皇帝效忠,我可以答應你終止一切侵略貴國的行動。」
「你是認為朕會接受這個提議?」
「你會接受的。按照邏輯來想,那是能夠將傷亡減到最低的手段。」
近藤說得沒錯──蓋札也如此認為。
這提議可是讓他求之不得。為了守護矮人王國的子民,接受這個提議才是正確的選擇。
身為一個君主,沒什麼好煩惱的,應該直接接受才對。
如今已經知道維爾格琳有多大的威脅性,根本毫無勝算。這場戰爭的勝利條件原本很模糊,根本沒辦法定義。
趁著還沒出現大量傷亡前,利姆路他們就會跟魯德拉分出高下──仰仗的就只有這種樂觀假設。
(若是為人民著想──)
想到一半,為了擺脫迷惘,蓋札笑了。
「可笑!你們以為自己贏定了,看來根本就是沒聽過掉以輕心會死得很難看這句話!就讓朕教教你們,讓你們明白這樣想有多麼不知天高地厚!」
一面嚷嚷,蓋札將思緒全都集中在眼前的敵人身上。
屏除一切的雜念,只去想要怎麼打倒近藤。接著讓身心與愛劍合而為一,將身為「聖人」才會有的霸氣全面解放。
一個幾乎直逼覺醒魔王等級的英雄現世了。
然而──
即使看到這樣的蓋札,近藤的態度依然從容。
「可惜了,人們口中的明君原來只是叫好聽的嗎?那就不能怪我了。趁你的名聲還未一落千丈,就讓我來引渡你吧。」
這句話讓「聖人」之間的戰役就此點燃。
幾分鐘過去。
形勢上是近藤佔優勢。
即使面對蓋札放出的「英雄霸氣」,近藤也輕而易舉抵銷。他身上有著相同性質的氣,能夠將一切的影響無效化。
單純只看劍技也一樣。
蓋札使出縱向的連續斬擊「朧•地天轟雷」,但近藤迅速側身避開,用橫向的劈砍「疾風雷霸」回應。接著直接以最快速的刺擊「紫電突」連擊,但被蓋札用「流水斬」擋掉。
他們師出同門,很清楚彼此的奧義。
然而蓋札的對應逐漸開始跟不上。論習得的招式數量,近藤握有更多。
「果然沒錯。『朧心命流』也包含了秘而不宣的招式。雖然我跟本家的關係很親近,但也沒有全數掌握。那個人叫做白老是吧?我原本還在想不過是一個魔物,對劍的本質又能掌握到什麼程度。」
這是近藤的真心話。
但他會這麼說,並不單純是看扁白老。
劍道是很深奧的,一代傳一代。近藤本身對自己的流派引以為傲,因此才會這麼說。
然而這樣的發言卻激怒蓋札。
「你這是在侮辱我的師父?」
他用比之前更可怕的氣勢瞪著近藤。
除了他,還有另一個人。
「呵呵呵。蓋札王啊,在戰場上像這樣輕易亂了心神,代表你的修練還不夠。就讓老夫接替你打一下,你去旁邊讓腦袋冷靜冷靜。」
身為哥布亞的顧問,率領後援部隊的白老也在之後抵達現場了。
一看到白老,近藤就明白他有多少實力。
下一瞬間,鋼鐵與鋼鐵互相碰撞的清脆聲響響起。近藤用近乎神速的速度砍出居合斬,被白老用暗藏的刀接下。
「哦?竟然能夠接下這招?」
在白老的額頭上,「第三隻眼」──「天空眼」已經開眼。那如今已經超越追加技的範疇,甚至有突破獨有技領域的趨勢。
因此才能夠應對近藤的拔刀術。
「你的拔刀術有兩下子。竟然跟老夫的祖父師出同門,這不叫奇緣又叫什麼。小子,你說老夫只是區區一個魔物,那老夫對劍的真髓理解到什麼程度,你就親自試試吧。」
「呵呵,有趣。既然你都說成這樣了,那我就讓你明白自己有多麼不堪。」
就這樣,在蓋札的注視下,近藤跟白老開始決鬥。
近藤是有勝算的。
白老確實有實力──他一眼就看出此事。
只不過,魔物無法理解劍的本質,這對近藤來說是無庸置疑的事實。
那是因為「朧心命流」就是用來除魔的劍。
那一套劍術就形同是魔物的天敵,魔物怎麼可能學會──近藤會這麼想情有可原。
而且任誰都無法想像身為「朧心命流」開山祖師的哥哥──也就是真正的創始者會來到這個世界。
(連奧義都會使用出乎意料,但是比秘傳奧義還要厲害的技巧只會傳授給本家的成員。不曉得「異界訪客」有多麼厲害的本事,不過應該不可能把秘傳奧義傳授給魔物。)
就這樣,近藤會憑著自己的常識做出判斷,從某方面來說也無可厚非。
但那錯得離譜,以近藤來說很少會像這樣誤判。
而他得因此付出很高的代價──
白老和近藤互相對峙。緊接著一進到能夠將對方一擊必殺的距離內,他們同時出招。
「梅花──五華突──」
近藤賭上身為劍士的驕傲,展現他鍛煉而來的招式。正因為白老跟他出自同一個門派,因此他才會做出這種愚蠢行徑。
在腦袋的某個角落,他正冷靜思考,打算立刻認真起來將對方收拾掉。可是他採取的手段卻是正正噹噹一決勝負。
近藤平常都很冷靜沉著,這種魯莽行徑不像他會做的。他打算展露自己所學的最高技巧,對身在這個世界的同門示威。
五華突是拿梅花當象徵的突刺技巧。是近藤被傳授到的巔峰之技,也是不對外相傳的秘傳奧義之一。
瞄準人體的要害──雙眼、喉嚨、心臟、腎臟、胸窩和生殖器,還有拿來當幌子的雙肩,在這十個部位之中挑出五個部位,連續發動五次突刺。根據狀況的不同,標的也會產生變化,需要熟練的技巧。
即使是在同一門派的劍士之中,學會這種秘傳奧義的人也少之又少。正因如此,近藤沒算到白老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八重櫻──八華閃──」
白老選擇的是最高奧義──行雲流水的連續斬擊,有千千萬萬種組合方式,是可以在眨眼間砍敵人八次的技巧。
近藤跟白老雖然在實力上不相上下,但基本的戰鬥能力卻有很大落差。在白老看來,近藤的身體機能高出他數十倍以上。
因此若是這招不管用,那白老八成就輸定了吧。
帶著這樣的覺悟,白老出劍。
「唔!」
「哦……」
近藤大獲全勝。
就算會兩敗具傷,白老也想給近藤致命一擊。
帶著這樣的心愿,他與對方交鋒,但結果卻出乎雙方預料。
速度快到讓旁人看不清楚,白老的劍散出八個花瓣。可是這些卻被近藤打出的五個花瓣抵銷,沒能撐到最後。
近藤扭動半身閃避,結果頂多只能在他的臉頰上留下擦傷。話雖如此,近藤沒料到會有這樣的結局。
「沒想到在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能夠超越我的劍士。」
白老的八華閃是比近藤的五華突還要厲害的招式。這個事實粉碎了近藤的認知,讓他不得不承認自己錯了。
只不過在這場勝負之中,贏的人是近藤。
能夠抵銷必殺技,這點確實厲害,可是雙方的力量差距過大。剛才的交鋒讓白老雙手遭到切裂,模樣凄慘無比,再也無法使用。
「沒想到就算老夫使出最高奧義也不管用……」
「不,你傷到我了。之前小看你,容我致歉。有件事情想請教一下,是關於你祖父的名字。」
之前因為白老是魔物就小看他,近藤為這點道歉。而且還承認對方是超越自己的劍士,對他表示敬意。
這個男人一碰到劍就會真摯以對。
然而在此同時,他也不會以個人情感來做判斷。
近藤達也就是這樣的一個男人。
「呵呵呵。老夫祖父的名字叫做荒木白夜。他是一個偉大的劍士,但早早就死了。」
「可惜了。說到荒木,那是本家人的家名。或許那位大人跟『朧心命流』的開山祖師有什麼淵源也說不定。假如他至少有來到『仙人』等級,那在這個世界上肯定會成為屈指可數的強者。」
說到這邊,近藤默哀了一會兒。
這個男人真的只對自己的流派真心相待。
錯愕地看著這樣的近藤,白老不抱希望地問話。
「祖父是一個怪人,他只想要順應自然而活。話說回來,你們能不能從這邊退兵?」
感覺到近藤甚至也對自己懷抱敬意,白老這才試著提出那樣的請求,但果然遭到拒絕。
「我會保證你的人身安全,但不會停止作戰。我個人有個原則,那就是最不能接受半途而廢。」
只見近藤冷冷地說了這句話。
罷了,理所當然──白老也如此認為。
他並不焦急。
(老夫會輸早就在預料之中。這雙手變成這樣,看來是沒辦法回到戰場上,不過目的應該已經達成了。)
沒錯,白老的目的並不是贏得勝負,而是想要讓蓋札看看自己跟近藤的對戰過程。
如果是劍聖蓋札•德瓦崗,看過白老的奧義應該就懂了吧。即使沒辦法立刻學會,應該也能得到什麼啟發才對。
那才是白老的盤算。
再加上這次就連近藤都使出奧義了。如此一來,蓋札獲勝的機率肯定會提高。
「那麼,老夫也就到此為止了。你用不著確保老夫的人身安全。老夫可不打算苟且偷生丟人現眼。在老夫踏上黃泉路的那一刻,可要盡量多帶上一些敵方的士兵。但現在還不是時候。老夫還是專心治療這雙手吧。」
白老的雙手受了重傷,就算用完全回復葯也沒辦法恢複。
那是借著讓鬥氣滲透來破壞標的物的一種技巧,是「氣鬥法」最厲害的用法。近藤的鬥氣突破了白老的防禦。因此白老必須用自己的妖氣來中和,否則沒有其他治癒傷口的辦法。
然而白老卻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轉頭面向蓋札。
「那麼,蓋札王。腦袋已經冷靜了嗎?」
「當然。雖然剛才拜見師傅的招式後一度很興奮。」
「呵呵呵。其實老夫並不打算傳授給你,不過眼下情況可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剩下的就拜託你了。」
「包在我身上。」
在白老離去後,蓋札站到近藤面前。
接著白老似乎認為自己的責任已經盡了,他抬頭挺胸離開戰場。
近藤再次跟蓋札對峙。
對自己的膚淺感到可恥之餘,近藤也立刻切換思緒。
「我剛才好像有點失去冷靜了。遊戲就玩到這邊,回來辦正事吧。」
「哼!雖然並非本意,但朕也這麼想。朕必須回應師父的期待,就讓朕拿出真本事吧。」
近藤也好,蓋札也罷,兩人的樣子都跟剛才不一樣了。
他們已經評估完彼此的實力,準備認真作戰。
蓋札很感謝白老。
如果在這種狀態下繼續跟近藤對戰,他一定會輸掉。
近藤剛才展現出來的秘傳奧義──五華突,第一次遇到這招根本不可能擋得了。就算奇蹟似的迴避致命傷,也會跟白老一樣,被人用鬥氣由內而外破壞身體,被迫陷入無法戰鬥的窘境吧。
(沒想到精純的鬥氣竟然如此具有危險性。我知道這就是「氣鬥法」的最高境界,但看樣子我還沒有悟得真諦。)
一面如此反省,蓋札也感覺到自己的情緒在沸騰。
因為他發現自己還能夠變得更強。
「你叫做近藤是吧。就讓你好好見識朕的力量。」
這句話才剛說完,蓋札就使出絕招。
「精靈召喚!現身吧,無名的大地精靈王!」
蓋札解放身為「聖人」的力量,讓召喚出來的大地精靈王寄宿在自己身上。這是完完全全的「同化」,蘊含了足以跟古老覺醒魔王並駕齊驅甚至是超越的力量。雖然有時間限制,但這就是蓋札的王牌。
可是近藤無動於衷。
「可笑。」
即使正面面對蓋札釋放出的霸氣,他依然不以為然地說了這句話。
蓋札並未因為這句話感到不快,他不發一語地將劍放在身體中心處。專心致志,凝聚身上的氣,灌注到刀劍之中。
跟大地的精靈王「同化」之後獲得龐大的能量,如今蓋札正完美控制那些力量。這是他先前從未有過的感覺。
(師父果然厲害。那都是為了讓我看到最高境界嗎?我能贏。如果是現在的我,一定能夠來到更高的境界!)
蓋札感覺到自己的心、技、體都提升了。
所謂的「心」代表技能。
由於能夠徹底發揮獨有技「獨裁者」的力量,他渾身充滿能量。
「技」指的是技藝。
在他跟白老學來的「朧流」之中,「氣鬥法」這種將精氣轉變成物理力量的技術是很重要的。如果是現在的蓋札,想必他能夠徹底凝聚在身體中流竄的力量。
而這一切就是所謂的「體」。
換句話說,透過獨有技「獨裁者」整合能量,升華成最強大的一道攻擊。
沒有人能夠戰勝我的劍──帶著這樣的氣勢,蓋札展開行動。
他放出神速的一擊。
可是卻沒能傷到近藤。
砰──這個細小的聲響響起,蓋札突然間跪倒。
「咕啊!」
他吐出一口鮮血,啞口無言地看著自己的腹部滲出鮮血。
近藤右手握著南部式大型自動手槍,上頭正冒著硝煙。打倒蓋札的兇惡子彈就是從這把手槍發射而出。
「你這傢伙……身為劍士的榮譽心都去──」
憤怒和屈辱讓蓋札面孔扭曲,他吐著鮮血發出聲音。
然而近藤卻一臉不以為然的樣子。
「我剛才應該說過了,說遊戲已經結束。作戰是不需要榮譽心的。我的職責就是要不擇手段贏得勝利。」
近藤用極度冷酷的聲音說了這句話。
剛才他還是對自身劍術流派有所堅持的人,如今展現出的態度卻判若兩人。
「少廢話!這點程度休想了結朕──」
蓋札拚了命想要起身,可是身體卻沒辦法隨心所欲行動,他再一次倒向地面。
這是當然的。
近藤射出的並不是普通子彈,而是灌注他自身意念的特殊子彈──〈rb〉咒壞彈〈/rb〉〈rp〉(〈/rp〉Necrosis〈rp〉)〈/rp〉。
這不是跟皇帝魯德拉借來的能力,而是近藤自己學會的究極技能。
沒錯──近藤靠自己的力量讓究極技能覺醒。
究極技能「斷罪之王聖德芬」司掌的是「戰爭」。
因此很強大。
明明有著人類的肉身,卻又妄想成為神──代替那樣的皇帝魯德拉作戰之人。
而近藤使用的咒壞彈是「斷罪之王聖德芬」的能力之一。蘊藏著能夠破壞標的物魔力迴路的效果,這個能力甚至能夠殺掉精神生命體。
蓋札絕對不算弱。不僅如此,還是在世界上屈指可數的強者之一。
根據條件而定,他是甚至有可能勝過覺醒魔王的高手。
可是在他跟近藤之間卻有著絕對無法跨越的強弱障壁。
那就是究極技能的有無。
就這一點而言,勝負早在作戰之前就決定了。
「別做無謂的掙扎。我並不打算殺掉蓋札陛下。目前會先把你抓起來,但我保證等事情告一段落就會放你走。」
只見近藤用平淡的語氣告知。
當然那沒有說謊,但也並非全部都是真話。
在放走他之前,近藤都打算利用「〈rb〉支配的咒彈〈/rb〉〈rp〉(〈/rp〉Dominion Bullet〈rp〉)〈/rp〉」來控制對方。
由於他目前正在支配卡嘉麗,所以才打算活捉蓋札。
他冷酷、合乎邏輯到令人懼怕的地步。這也是近藤達也的本質。
白老目前也處在無法行動的情況下。
他親眼目睹近藤有多強,只能懊惱地佇立在那兒。
就在這個時候,近藤看似已經勝券在握──
「嘎哈哈哈!我是『天龍王』戈畢爾!一決勝負吧!」
戈畢爾一喊完這句話就鎖定敵人,留下部下們發動突擊。
身為一個指揮官,這種行為很失職,但就戰術層面而言卻不完全是錯的。
那是因為敵人的實力很突出。
那是名戴眼鏡的斯文男子,在那個集團中毫不起眼。可是戈畢爾卻毫不猶豫地用大嗓門叫他。
「就是你。那邊那個男的,跟我好好較量一場吧!」
被戈畢爾拿著長槍指名,戴著眼鏡的男人歪起嘴唇笑了一下。
「真是服了你。虧我還刻意假裝是平凡的情報局人員,卻被看穿我實力的人盯上了是嗎?」
一面說著,斯文男子摘下眼鏡。
剎那間,男人身上的氣息頓時轉變。
「既然這樣就沒辦法了,我來陪你玩玩。可是在那之前。麻煩前輩們從這裡離開。」
剛才畏畏縮縮的樣子全沒了,他對周圍的夥伴們下令。
但是一頭霧水的夥伴們並沒有聽進去。
「我說馬可,你根本不適合作戰吧!」
「就是啊,明明比我們還要弱,就別逞強了。」
聽到夥伴們說那些替自己擔心的話,被稱作馬可的男人笑著回應。
「真是的,這個職場待起來還真舒適耶。我的真實身分是『〈rb〉個位數〈/rb〉〈rp〉(〈/rp〉Double O number〈rp〉)〈/rp〉』排行第八的成員。這代表什麼意思,你們應該都懂吧?」
看到同事身上的氣息跟以前不一樣了,大家這才恍然大悟,發現馬可是變裝假扮成好好先生情報局人員。而且他有權利可以命令他們,大家明白剛才那段話就是所謂的命令。
「遵命!」
「祝武運昌隆!」
說完這些話,馬可的夥伴們各自離去。
只見馬可嘆氣說著真拿他們沒辦法,然後用蛇一般的細長眼睛看著戈畢爾。
馬可也已經看穿戈畢爾的實力。
在這個世界上,就算一整群人去挑戰特別突出的個體也沒用。馬可非常明白這點,認為強如近衛騎士的高手們依然會礙事,所以才把他們趕走。
「你是戈畢爾先生對吧,真是給我添麻煩呢。害我沒辦法繼續在那個職場待下去,這項罪刑就拿你的命來賠吧。」
「嘎哈哈哈!說到『個位數』,這幫人都被利姆路大人列為危險分子。可以拿這樣的獵物當對手,看樣子我也撈到一個好機會了!」
戈畢爾在回應的時候看起來也很開心。
就這樣,雙雄之戰就此展開。
………………
…………
……
沒有特徵就是特徵,那就是名為馬可的男人。
馬可當上近衛其實已經是距今八百年前的事了。因為他擁有獨有技「變裝者」,這是特別適合用來卧底的技能,所以才會被當時的團長達姆拉德看上。
獨有技「變裝者」有特別值得一提之處。那就是擁有能夠將看到的人徹底模仿同化的能力。
不是像日向擁有的獨有技「篡奪者」那樣進行「複寫」,而是能夠擬態成完完全全一模一樣的人。只是在模仿上也有極限,如果對象的力量大幅度超越自己,那就沒辦法完全變得一樣,這是弱點所在。
但即使如此,只要遇到的強者愈來愈多,那他就能得到可以廣泛運用的強大力量。因為這樣,馬可挺過大規模動亂,在他覺醒成為「聖人」的時候,他也爬上「個位數」的位子。
那是在馬可當上近衛騎士之後又過了大約一百年發生的事。
因為有這樣的背景,馬可才會對近藤這個男人一直很敬畏。
就算近藤是從異世界過來的「異界訪客」,擁有比一般人更強大的「靈魂」,依然強到難以理解的地步。
近藤在排行爭奪戰中第一個挑戰的人就是馬可。
而那場戰鬥讓馬可見識到近藤異於常人的強大。他原本一直以為是皇帝很中意近藤,他才會獲得特別待遇,這下總算明白都是誤會。馬可身為「聖人」,近藤的戰鬥力卻強到連獨有技「變裝者」都無法模仿。而蘊含這等力量的近藤一下子就來到前幾名,甚至當上團長。
在馬可看來四騎士就像怪物集團,可是依然被近藤面不改色地擺平。
因此馬可很崇拜近藤。
近藤對中尉這個位階很執著,而馬可甚至效法近藤留在少尉的位子不願晉陞。而且為了成為近藤的左右手,他還特地待在情報局。
如今馬可正面臨戈畢爾這個強敵。
他也拿出長槍應戰,但是馬可明白這樣下去沒辦法獲勝。
所以他決定要變身成他心中相信是最強的那個人。
………………
…………
……
馬可跟戈畢爾拉開距離,變身成近藤的樣子。
他除了有獨有技「變裝者」,還有皇帝賜予的究極賦予「代行權利」,因此能夠做出更精確的變身。如今馬可已經擁有接近近藤的實力。
「哦,好神奇。這才是你真正的樣子?」
被戈畢爾這麼一問,模仿成近藤模樣的馬可給出答案。
「不是喔。這個模樣是我模仿心目中最強的男人而來的。身為四騎士的各位也很強大,但是都比不上近藤中尉。就好比現在──」
馬可對著旁邊的戰場看了一眼,嘴裡繼續說道﹕
「連赫赫有名的英雄蓋札王陛下也束手無策不是嗎?」
聽他這麼說,戈畢爾也跟著發出低吟。
友軍的戰況並不樂觀,白老無法繼續戰鬥,如他所說蓋札王陷入苦戰,這些戈畢爾都已經透過大範圍的「魔力感知」得知了。
「嗯,似乎是這樣沒錯。」
「一旦近藤中尉出馬,我們就贏定了。所以我才不想特地展現絕招。不知道會從哪個地方泄漏出去給別人知道,當然會想隱藏自己的力量吧。」
一面像這樣隨口問著,馬可讓手上的武器從長槍轉變成軍刀。他被賜予傳說級裝備,如今已經能夠隨著馬可的意識改變形狀。
馬可用近藤的模樣舉起軍刀,架勢有模有樣。
戈畢爾也拿起堪稱蜥蜴人族秘寶的魔法武器「水渦槍」。
如今他已經用得很上手了,這是父親艾畢爾託付給他的長槍。
這把長槍跟他一起走過好幾次的激戰,若是受損就會拿去給黑兵衛重新鍛造。性能上屬於特質級,但卻是非常值得依賴的夥伴。
然而就算是這樣,還是沒有達到傳說級。
武器的性能差異將會成為決定勝敗的要因,這是事實,這次戈畢爾可以說是處在壓倒性不利的局勢下。然而戈畢爾有「龍麟鎧化」,強度甚至直逼神話級。
敵人是「聖人」,戈畢爾認為對方跟覺醒之後的自己差不多。因此他從一開始就不打算保留實力,要用全力挑戰。
(究竟這個人能不能貫穿我的防禦?)
戈畢爾對自己的防禦力很有自信。
所謂的對戰,若是不能給對方致命一擊就沒辦法獲勝。不管打到多少次,不能造成致命傷就沒有意義。
他認為馬可的武器沒辦法突破自身防禦,但可不能在這種時候得意忘形導致大意疏忽,他慎重觀察對手要怎麼出招。
「我要上了。」
「嗯,來吧!」
戈畢爾不幸的點在於太快跟馬可對決。
即使覺醒之後力量龐大,他還是沒辦法完全掌控。
烏蒂瑪的疑慮成真,在他還沒有進化之前,魔素的掌控也很不紮實。而這樣的戈畢爾就算獲得強大力量,對他而言也只是超出能耐,沒辦法好好運用。
他擁有強大的防禦能力和治癒力。光是有這兩樣就算相當強大,但這次的對手儼然是他的剋星。
「梅花──五華突──」
「渦槍水流擊!」
由於戈畢爾慎重應對,才能撿回一命。
雙方力量旗鼓相當,但是戈畢爾略勝一籌。只不過就技量層面來看,模仿成近藤的馬可勝過戈畢爾許多。
事實上馬可模仿近藤中尉的實力連本尊的八成都不到。他不可能重現究極技能「斷罪之王聖德芬」,假如對上的人是蓋札,肯定會以戰敗收場。
馬可真正的實力跟戈畢爾差不多。考量到防禦力,戈畢爾八九不離十會贏。
但勝敗也要看運氣。
乍看之下馬可好像獲得壓倒性的勝利,但其實差一點就輸了。
「真是的,我也沒辦法笑法拉格少將呢。『天龍王』戈畢爾是吧,會把這個傢伙誤看成維爾德拉也不能怪他。」
嘴裡喃喃自語,馬可看著癱倒在地上的戈畢爾。
就在那個瞬間,戈畢爾看似氣數已盡──
「哥哥!」
像是要守護戈畢爾,幾道身影擋在馬可前方。
是趕過來這邊的蒼華等人。
除了他們,還有戈畢爾的部下們。
「戈畢爾大人──!」
「你別死,戈畢爾!」
「沒錯。像戈畢爾大人這樣的男人怎麼可以死在這種地方!」
就算知道自己無法戰勝馬可,他們還是勇敢地面對對方。
這些勇氣救了戈畢爾一命。
雖然那幫人一個個都比不上「聖人」馬可,但他們的實力好歹都有來到特A級。他們把回復葯都用上去,拚命想辦法爭取時間。
然而馬可已經模仿近藤了,他的技能是利用精純鬥氣從內部破壞敵人。會讓回復葯的效果無效化,蒼華他們必須有賭上性命的覺悟。
又有一個戈畢爾的部下倒下。
這次是蒼華的部下南槍。
即使在技量層面沒有太大的差距,雙方實力還是太過懸殊。除此之外,馬可還擁有傳說級武器。面對難以跨越的戰力差距,人們陸陸續續倒下。
幸運的是都沒有人死掉。
因為利姆路讓戈畢爾進化,所以他底下的人也跟著變強了。多虧這點讓他們的耐久力上升,勉強避開致命傷。
只不過,馬可讓他們受的傷會持續造成傷害,事實上他們已經沒辦法繼續戰鬥。這樣下去所有人早晚都會被殺掉。
正因為如此,戈畢爾才會喊出那句話。
「已經夠了,這樣就夠了,你們快逃吧!蒼華,這是命令。妳帶著大家離開這裡!」
戈畢爾拚了命要起身,同時看著蒼華。然而蒼華卻連看都不看他一眼,臉上帶著傲氣的笑容回應。
「我拒絕,哥哥。我是蒼影大人的部下,沒有義務去回應哥哥的命令。」
「什麼──」
「還有!要是在這個時候逃走,那樣才真的會有人死掉吧!哥哥你也會死掉不是嗎!」
平常蒼華都很冷靜,但她現在卻不顧一切地喊叫。
這讓戈畢爾一度語塞,他很困惑。
「……妳在說什麼啊!盡量減少傷亡,這不是指揮官的職責嗎?把戰敗的我扔下,盡量讓更多的人活下來,這才是妳的職責所在吧?」
如今的戈畢爾連站起來都很難。看著正在作戰的夥伴們,他好不容易才喊出那些話。
可是蒼華卻不願意照他的話做。
「既然這樣,用我的作戰計畫才是正確選擇。被敵人攻擊一下就死掉,我們之中可沒這種夥伴。所以我們要用這種方式爭取時間。」
就算夥伴倒下,他們也不在意,要繼續戰鬥。靠著人多勢眾來擾亂馬可,並小心盡量別讓自軍出現傷亡。
蒼華他們藉由這麼做,一面尋找求勝的機會。
「竟然做那種蠢事!援軍又不一定會過來──」
如今利姆路跟幹部成員都去帝國首都了,不能期待他們會過來支援。就算在睡覺的其他幹部醒來,他們也不可能剛好趕過來這邊吧。
至於值得仰賴的三個女惡魔,他們正在對付更強大的敵人維爾格琳。她們比這邊更需要支援,所以戈畢爾是不可能去跟她們求助的。
戈畢爾明白這點,這才認為按照目前情況來看必須撤退。
可是戈畢爾的部下們卻不願意。
「就是你呀,戈畢爾!我們在等的就是你!」
「就是啊,戈畢爾大人!快把那點傷治好,站起來吧!」
「沒錯。我們會爭取時間,等著戈畢爾大人復活。除了這樣找不到其他能讓在場所有人活下去的辦法了!」
聽到大家這麼說,戈畢爾感到羞愧。
想著是否只有自己一個人放棄求生。
「……我多麼沒用。好吧!你們幾個,在我站起來之前,都要靠氣勢給我撐住!」
明白這是強人所難的命令,戈畢爾一面叫喊著。他熱淚盈眶,這正代表戈畢爾的心情寫照。
只要不放棄,勝利女神就不會捨棄你。
回應戈畢爾那句話的人出現了。
「拿你們沒辦法,還是一樣亂來。這次就讓不才幫你們一把吧。」
「這是大小姐下的命令。她說絕對不能讓重要的玩具戈畢爾先生死掉。所以也讓我加入救援行列吧。」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過來的,烏蒂瑪的部下維儂和祖達就站在那邊。
雖然我覺得活下來會吃更多苦頭就是了──在那之後祖達小聲說了這句話,可是被戰場上的聲音蓋過,沒有讓戈畢爾聽見。這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維儂儼然就是一副管家模樣,他來到蒼華旁邊拿著手杖瞄準馬可。
「不才來對付這個人,麻煩蒼華小姐掩護。那位祖達會幫忙治療,麻煩其他人保護傷患。」
「知道了!」
「那麼,不才要上了!」
聽到蒼華給的回應,維儂開始行動。
他是惡魔大公,而且相當於侯爵級。魔素還不到馬可的四分之一,但論技量是維儂更厲害。就算贏不了,他還是成功讓馬可感到不耐煩。
「嘖,這些傢伙有夠麻煩!我才要送他上西天,你們卻一個接一個冒出來。」
「這還用說。掌握敵人的戰鬥力也是我們的使命。」
「真受不了。原來看到我們擅長的伎倆被人抄襲是這麼火大。那我就快點打倒你,再把那個看起來棘手的傢伙──」
「有機可乘!」
一邊跟維儂對戰,馬可同時對戈畢爾起了殺意。沒有放過這瞬間的破綻,蒼華展開行動。
她是故意發出聲音的。這作戰計畫是要讓對方將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藉此迷惑馬可。
希望自己的暗器可以打中對方。就算沒辦法,維儂也會用刀砍中馬可。她是這麼判斷的。
這點已經被馬可看穿。因此他採取最妥善的選擇。
也就是不去閃避蒼華的暗器,而是接下。
這是正確的選擇。假如他對蒼華的攻擊做出反應,那維儂八成會讓馬可受更重的傷害。
就這樣,他沒去管蒼華,把維儂的手杖彈開。接著開始反省,因為自己在戰鬥中想些多餘的事情。
(嘖,等打倒這些傢伙再去取那個人的性命。真的很麻煩耶!)
戈畢爾肯定是頭號危險人物。因此馬可想要快點送他上西天,但太過躁進導致自己受傷。
這點傷沒什麼大不了,但他不能原諒變成敬愛的近藤後受傷的自己。
「我就先把你們收拾掉。」
「那就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維儂先生,你這是輸不起吧?」
「哼,算是吧。不才等人就慢慢來,將自己的工作做好吧。」
就這樣,維儂跟蒼華聯手,雖然處在劣勢,還是跟馬可對抗。
趁著這個機會,祖達也說話了。
「這個技能還真是棘手啊。是妖氣──不對,對方是人,應該要說成鬥氣吧?他讓能量留在敵人身體裡頭,持續發出能夠擾亂魔素的波長。真是可怕的技能。有了這個,對於是精神生命體的我們也適用吧。」
就像這樣,他在對戈畢爾的傷勢進行診斷。
他診斷得沒錯。
就跟達姆拉德的螺旋浸透破一樣,是拳法發勁的一種,凝聚的鬥氣會將敵人從內部開始破壞。
這就是「朧心命流」──「氣鬥法」的最高境界,所以才會被稱之為除魔劍。
就是因為如此,透過借著魔素來治療的回復葯等等,都無法治癒這種傷。
但換成祖達,他就有辦法治療。
他會巧妙操控魔素,整理混亂的氣。中和馬可打進去的鬥氣,讓戈畢爾身體里的氣恢複正常流動。
而且戈畢爾也不是只會靜靜等著恢複而已。
他非常渴望擁有更強大的治癒能力。
而這個願望會讓戈畢爾發現新的力量。
只不過──
眼下情況誰也說不準,馬可沒有繼續擺出戰鬥架式。
「真是的,時間到了。上頭下令要我回去,我們就下次再分個勝負吧。」
一說完這句話,馬可二話不說從現場「傳送」離去。
如此這般,戈畢爾他們九死一生撿回一命。
面對福特曼,潘陷入苦戰。
不,說苦戰已不足以形容。
潘也來到「仙人」等級,對自己的力量有自信。然而福特曼卻擁有能夠輕易勝過潘的魔素含量。
潘的鎧甲和戰槍都是傳說級,對於提升基本戰鬥力有所貢獻。但就算是這樣,他也完全比不上福特曼。
之所以能夠作戰到現在,都是因為福特曼失去了理智。
還有法比歐的幫忙也功不可沒。
「我是『黑豹牙』法比歐,前來助陣了。」
有個男人喊著這句話闖進來,剛開始潘還覺得奇怪。不過他立刻想起這個男人的身分。
(「黑豹牙」不是魔王卡利翁底下的三獸士嗎!我懂了,如今卡利翁已經歸順在魔王蜜莉姆底下,而這個魔王蜜莉姆跟利姆路陛下正好是同盟關係吧。)
判斷對方不是敵人後,潘歡迎他前來助陣。
「太好了。我正覺得自己一個人應付很吃力。」
「我想也是。說真的,如果只有我一個八成也很吃力吧。」
重新審視自己的態度之後,法比歐反省過,現在他能夠冷靜評價自己的實力。老實說就算拿出全力在「獸化」的狀態下,他仍本能地領悟自己贏不過福特曼。
所以說法比歐也捨棄了尊嚴,選擇跟潘合作。
福特曼很強,但可能是因為沒了理智的關係,攻擊很單調。潘跟法比歐都滿目瘡痍了,但還是能夠勉強站著。
目前沒什麼勝算,可是他們兩個人的字典中不存在「撤退」兩字。
那是因為就在一旁,夥伴們正在拚死命戰鬥。
還有另一個小丑──蒂亞,去應付她的是武裝大國德瓦崗密探之長安莉耶達,還有過來參戰的哥布亞等人。憑著少數精銳人員,試著捕捉落單的蒂亞。
然而蒂亞的樣子有點奇怪。
「真的很抱歉喔。人家也不想這樣,但這是命令。所以人家會努力不殺你們,拜託你們想辦法阻止人家!」
一面認真戰鬥,她說出這句話。
事實上,雖然卡嘉麗命令蒂亞出面戰鬥,但她還是保有自由意志。就算沒辦法違抗命令,她還是能夠看出卡嘉麗是被人操控的。也就是說其實她本人也不願意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並非自願作戰。
因此蒂亞盡量不讓自己的實力得到發揮。且為了不違抗命令,她參加戰鬥,並且要求身為敵人的安莉耶達等人阻止他們。
為了回應蒂亞的要求,安莉耶達他們才要想辦法活捉對方。然而面對懸殊的實力差距,要想實現實在太過困難,到現在還是遲遲沒有成功。
「人家也要跟那個大哥哥說聲對不起。之前是在利用你,但這次完全沒有欺騙你的意思!」
聽到蒂亞這麼說,法比歐很憤慨。
之所以讓福特曼喪失理智,都是為了避免讓他們送命──法比歐和潘也都立刻發現這點。一開始時並未發現,但是福特曼散發出的氣息跟法比歐所尊敬的卡利翁不相上下,他發現這個對手就算自己認真起來也打不過,所以才察覺到這點。
因此,法比歐姑且算是感謝蒂亞的。
不過──
「少啰唆!別讓我想起自己不名譽的過往啦。就算妳不說,我也很感謝妳讓這傢伙失去理智!」
「對嘛!因為你們太弱了,要是福特曼真的認真起來,你們早就死翹翹了!」
聽到法比歐呼喊那句話回應,蒂亞天真無邪地說出難聽話。
她完全沒有惡意,一聽就知道是真心話。就因為這樣才更讓人火大,但現在就連跟對方抱怨都很吃力。
「囂張的臭小鬼。」
「妳可以閉嘴啦!先別管那個了,妳努力讓攻擊力道再放緩一些!」
臉上表情彷彿寫著「晚點再跟妳算帳」,潘和法比歐嘆了一口氣。
情況依然如此嚴峻。
哥布亞很想有所突破,去加入其他戰局當幫手。就如她所想,哥布亞認為這邊的對手對付起來最容易。
可是情況並沒有這麼簡單。
蒂亞沒有要跟他們作對的意思,可是眼下情況讓她無法違抗命令。哥布亞認為這樣一來要抓也相對容易,她想得絕沒有錯。
作戰計畫之所以沒辦法順利進行,單純只是蒂亞和福特曼太厲害。
福特曼甚至能夠輕而易舉弄破鐵網。半吊子的攻擊不管用,要讓他昏過去也不容易。
像潘和法比歐這樣的強者只有兩個,目前頂多就是勉強絆住對方。
至於蒂亞這邊,就連對速度很有自信的安莉耶達也追不上,哥布亞則是連碰都碰不到她。
他們這邊有準備投網,可是要活捉對方還是沒什麼機會。如果換成祖達他們,應該能夠做得更順利,只可惜現在他們忙著跟馬可戰鬥。
如此這般,戰況愈來愈不利。
哥布亞根據摩斯給的情報掌握戰況。
維儂和祖達似乎跑去拯救戈畢爾了。聽說再次進入膠著狀態,情況似乎很危險。
最危險的是近藤這邊。
白老不是他的對手,連蓋札王都戰敗了。
阿格拉和耶斯普利聽說正要趕往那邊,但面對近藤這個對手,連能不能爭取時間都說不準。
『最糟的狀況下,我會出動。』
摩斯這麼說。
他的職責是代替紅丸掌握戰況。哥布亞會用摩斯帶來的情報當基礎,訂立作戰計畫。
目前哥布亞就是一邊對付蒂亞,同時持續做出正確的指示。
都是因為有摩斯的支援才能辦到。假如摩斯出戰,那他們的戰線很有可能會一口氣瓦解。
『晚一點再說吧。若是情況真的糟透了,到時再拜託你,話說回來,你有辦法奈何得了對方?』
『……我會妥善處理。』
看來連摩斯都有可能會輸掉,這讓哥布亞感到憂鬱。
摩斯對自己很有自信,除了戴絲特蘿莎等特定人物,他跟其他人應對都顯得高高在上。這樣的摩斯竟然說會妥善處理,沒辦法做出保證。
這說明近藤就是如此危險的對手。
要阻止近藤很困難。
戈畢爾目前還沒辦法回到戰場上。
哥布亞他們的人馬又很難抓到蒂亞和福特曼。
這樣看來要讓卡嘉麗的儀式中斷是不可能的事情。
雖然有蓋多拉在,但他目前正在遊說維爾格琳。如果維爾格琳真的加入戰鬥,到時候大概會戰敗。
(糟透了。這下總算明白我們平常有多麼依賴利姆路大人和紅丸大人他們……)
哥布亞對此反省,但現在發現已經太晚了。
但正因為如此,她絕對不會放棄。
(還早呢。既然維爾格琳大人還沒出動,那就表示那些惡魔正在努力。力量差距明明那麼懸殊,她們還是緊咬不放。我們怎麼能夠先哀哀叫!)
哥布亞想起那三個心高氣傲的女惡魔。
她們討厭輸給別人,明明是新來的,三個人還是擁有「聖魔十二守護王」這個最高幹部的地位。在哥布亞看來是讓她難以想像的強者,可是一旦對上維爾格琳,卻只讓人感到絕望。
光她們能夠戰鬥到現在就已經很厲害了。
我不能輸──哥布亞想著。
她拿出更多的幹勁,繼續想辦法捕捉蒂亞。
就在近藤面前,有個男人站著。
他的打扮就像一名武士,是阿格拉。
「盡情發揮吧,阿格拉!我不會妨礙你的。」
說這句話的耶斯普利開始替戈畢爾和白老療傷。
只見阿格拉無奈地搖搖頭。
耶斯普利總是這樣。
她很會看風向,都挑軟柿子吃。簡單講就是耶斯普利看準這次自己打不贏近藤,這才逃避戰鬥。
她就是這樣一個懂得看情況的女惡魔。
因為她平常就是這副德行,因此阿格拉並不在意,對近藤拔刀相向。
這三百年來,阿格拉靠著一把刀戰無不勝。面對打倒白老和蓋札這些劍豪的近藤,他感到自己正熱血沸騰。
「你叫做近藤是嗎?身手令人看得入迷。在下也專攻劍道。請你務必要跟在下比試一場。」
靠著劍術以外的其他手法沒辦法戰勝近藤,阿格拉已經看穿這點。
因為近藤願意跟人論劍切磋,白老才能成功報一箭之仇。若非如此,即使蓋札和白老同時過去攻擊近藤,他們也沒辦法傷到對方,大概早早就會被打得落花流水。
基於這樣的想法,他才會如此提議。
照理說這樣交涉原本是行不通的,但是阿格拉確定近藤會有那個意願。理由在於不知道為什麼,近藤的劍術讓他有種懷念的感覺。
「阿格拉先生……你果然也很會用劍對吧?」
近藤都還沒有回答,白老就插嘴提出這個問題。
「嗯?你說果然是何意?」
「呃,沒什麼……其實是老夫覺得阿格拉先生你很像老夫認識的某個人……」
面對一臉不可思議的阿格拉,白老變得吞吞吐吐。
其實,白老的祖父和阿格拉簡直長得一模一樣,說他們像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也不為過。
不只是長相相似,連身高和氣質、行為舉止毫無破綻這些點都很類似。
「原來是這樣啊。但很可惜,我們應該是不同人吧。三百年前在下從這個世界上誕生,印象中沒有見過你。而且在下也不知道自己擅不擅長用劍。雖然已經有了覺悟,知道這一生都要靠這把刀作戰。」
話說到這邊,阿格拉露出穩重的微笑。
對他來說刀劍就是一切。
「這樣啊……是老夫多言,說了一些無聊話。」
這時白老將眾多的思緒吞回去,沒有繼續追問。
原來阿格拉不是祖父的轉生嗎──雖然這樣懷疑卻沒有證據。除此之外,就算阿格拉真的是荒木白夜,近藤也不可能因此手下留情。
雖然從前白老從來沒有打贏祖父,但他頂多就是一個人類。不管答案是什麼,都不足以翻轉現況。
想要在這一場戰役中獲得勝利,只能靠實力戰勝近藤。
「白老閣下認識的人該不會是──」
「是的,就是老夫的祖父。」
聽到蓋札小聲問自己,白老也小聲回應。
看到那兩個人在說悄悄話,耶斯普利也加入他們。
「問一下,白老先生的祖父是在三百年前死掉的嗎?」
「正是如此。」
「那麼就有可能了。那傢伙誕生成為惡魔族的時候就是那個模樣,從一開始就帶著刀。而且武術造詣高深的『靈魂』都會聚集在卡蕾拉大人底下。或許有這樣的緣分也不奇怪。」
「原來如此。如果真的是那樣,那就代表他可能知道連白老閣下都不清楚的奧義是嗎?」
「這就不確定了。老夫還不算登峰造極,但是在祖父給老夫看過的招數之中,他曾經說過八華閃就是最強的奧義……」
情況就像這樣,他們相談甚歡。
白老他們都已經盡了全力作戰,最後戰敗。因此他們看開了,決定要在一旁守望勝負結果。
除此之外,雖然知道現在不是這麼說的時候,但白老還是很在意阿格拉的真實身分。除了他還有蓋札,一說到白老的師父就興趣濃厚。
耶斯普利負責治療這兩個人。
刻意強調自己在執行任務的手法堪稱一絕,就連阿格拉都甘拜下風。
看到這情況,阿格拉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而近藤並不打算打斷敵人的這段對話,他從容不迫地觀察阿格拉。
他的職責是排除打算妨礙卡嘉麗儀式的人。順便篩選出可能派上用場的強者,就只是這樣罷了,並沒有打算把敵人全部殺光。
因此他不慌不忙,決定答應阿格拉的邀約。
在面對蓋札的時候之所以認真起來,是因為置之不理會很危險。跟自己不相上下的「聖人」從白老那邊學到招數,這樣近藤就不一定有十足的獲勝把握。因此他才要把獲勝──也就是完成任務擺在第一位。
如果是要面對像阿格拉這樣明顯比不上自己的對手,他認為稍微陪對方玩玩也無妨。
不過近藤會做出這樣的判斷很罕見。他講求合理性,以工作為優先,這樣的近藤非常討厭無謂的事情。
而他唯一的弱點就是對自己所學的流派感到自豪。
(真是的,沒辦法完全割捨私情,看來我也還太嫩。)
雖然他如此反省,但卻沒辦法完全壓抑好奇心。
好吧,就陪你過招──近藤準備將這句話說出口,但他沒有蠢到不懂得觀察周遭情況。
他的眼角餘光捕捉到維爾格琳開始行動。
卡嘉麗的禁忌咒法「〈rb〉妖死冥產〈/rb〉〈rp〉(〈/rp〉Birthday〈rp〉)〈/rp〉」才進行到一半,可是看樣子情況已經出現轉折。
可惜或許是時候了──近藤也決定行動。
「抱歉。我很想跟你過招,但是工作優先。」
跟阿格拉說完這句話之後,近藤將軍刀收起來。
那態度擺明就是沒把阿格拉看在眼裡。就算知道是這樣,阿格拉還是沒能阻止近藤。
看著近藤離去的背影,他覺得自己似乎冒了一身冷汗。
「看來在下撿回一條命了。」
接著他懊惱地呢喃出聲。
面對維爾格琳,蓋多拉一個人孤軍奮戰。
只不過,他並非實際上真的在作戰。
假如他真的那麼做,即使有最先進技術結晶的魔王守護巨像在,還是會被一擊粉碎。
他很清楚自己有多少斤兩,因此不會做這種蠢事。而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對維爾格琳提出疑問。
「沒想到『元帥』閣下就是維爾德拉大人的姊姊『灼熱龍』維爾格琳大人,老夫之前都不知道。怪不得這麼漂亮。」
從這裡開始發話,儘可能跟對方說些客套話。
就這樣吸引維爾格琳的注意力,然後切入正題。
「我是最近才在你面前露臉的吧。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當維爾格琳這麼回應,她就沒辦法回頭了。
後來維爾格琳一直在跟蓋多拉對話。
要利用對話來爭取時間,那就是蓋多拉使出渾身解術想出來的策略。
這個策略非常成功,如今蓋多拉還活著。
不過維爾格琳也有她的盤算。
「──原來是這樣啊。也就是說維爾格琳大人之前都一直在支持魯德拉陛下對吧。還可以一邊扮演歷代的『元帥』,小的蓋多拉好佩服!」
「但我也曾經經歷過幾百年來都沒有發言的時代。所以並沒有厲害到一直分飾兩角。」
雖然維爾格琳乖乖回應,但她看起來很累。一直被蓋多拉問問題,讓她很厭煩。
所以才會一不小心就抱怨起來。
「話說回來,你也實在是太沒神經了。因為魯德拉很中意你,我才准許你提出問題,但沒想到你會像這樣一直問。」
「多謝誇獎,不勝感激!」
「這不是誇獎。」
維爾格琳看起來很傻眼。
對她來說,要捏死蓋多拉是很容易的事。但是目前她已經叫出四個「別體」,不想再為了蓋多拉一個人弄別的「別體」。
只要他不來妨礙儀式就好,維爾格琳這才決定要跟蓋多拉周旋。
跟煩惱自己是不是選錯的維爾格琳形成對比,蓋多拉繼續充滿活力的問話。
「對了,有件事情讓人好奇,達姆拉德先生為什麼要阻止老夫把情報帶給陛下?如果能夠正確將利姆路大人那邊有多少戰力傳達回去,帝國軍受到的損害就會更少了。」
「天曉得。我想你應該已經注意到了,對我們來說,帝國軍的死活一點都不重要。為了讓更強大的人覺醒,我們才要挑起戰爭,只是這樣罷了。」
「但就算是那樣,從老夫這邊套話不是更好嗎?」
「你好纏人。我猜你八成是想說達姆拉德背叛了,但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嗯,原來是這樣。那麼關於背後的原因,是不是跟正幸那個小子有關?」
「不知道。為什麼我非得去掌握達姆拉德的動向不可。還有正幸是誰呀?」
「咦?」
維爾格琳的反應讓蓋多拉困惑。
他原本預料正幸才是關鍵,因此出現那樣的反應。
「那、那個──您不認識『勇者』正幸?」
蓋多拉惶恐地提出問題,換來維爾格琳冷淡的回應。
「不是說我不曉得嗎?還是說那傢伙很強?」
問說這個人強不強,蓋多拉就只能回答「不強」。他並不討厭正幸,甚至算喜歡,但他知道正幸絕對不算強。
聽到蓋多拉的回應,維爾格琳嗤之以鼻。
「近藤只對可能覺醒的人有興趣。而且一旦自稱是『勇者』就會跟因果輪迴牽扯在一起,不覺得魔王們一定會去跟他接觸,把他收拾掉?」
原來如此──蓋多拉心想。
優樹利用正幸來試探魔王利姆路的反應,而這肯定跟達姆拉德的建言有關。
換句話說,帝國的高層人士應該也知道正幸這號人物。
然而維爾格琳卻說不曉得。
的確,既然對方都說不是強者就不當一回事,那這就說得通。
至少近藤會認為正幸沒有利用價值吧。他應該會想摘除帶有不確定因素的芽,再加上正幸又跟皇帝魯德拉長得很像,就算出面收拾也不奇怪。
如果近藤有這樣的想法,他還能理解,但是卻不懂達姆拉德為什麼要那麼做。
「嗯。可是達姆拉德先生為了保護那個名字叫做正幸的少年,甚至還派了兩個『個位數』過去當護衛呢。」
「那都是為了讓他們偷偷潛入魔物王國吧?」
「不,這部分是那樣沒錯……」
覺得焦慮之餘,蓋多拉詞窮。
聽起來好像滿有道理的,但又好像哪裡說不通。而且蓋多拉都已經背叛帝國了,他卻在為不必煩惱的事情煩惱。
他甚至想對著維爾格琳怒吼:「拜託妳更認真聽好嗎!」
「你看起來很不滿。」
「不、不不不,完全沒有。」
維爾格琳明明看不見自己的臉,為什麼能夠看穿心境──蓋多拉拚命安撫快要動搖的心。
緊接著,他突然發現維爾格琳那些話聽起來為什麼會不合邏輯。
「達姆拉德先生真的是背叛者?」
蓋多拉下意識喃喃自語出這一句話。
「開什麼玩笑。背叛者明明就是你。」
對方說得很對。
蓋多拉並沒有受到打擊。
他將自己的神經大條發揮到極限,對著維爾格琳提問。
「這部分先不管,有件事情想請教。關於那個叫做正幸的少年,其實他跟魯德拉陛下長得如出一轍。不知道您對這點有什麼看法?」
沒錯,蓋多拉覺得奇怪的地方就跟正幸的情報有關。
是強是弱,帝國會重視這一點理所當然。而正幸有個更重要的要素,就是「他跟支配者皇帝魯德拉長得一模一樣」,他們不可能忽略這個情報。
近藤有可能知道這件事情。不過邦尼和裘應該不曉得。
身為魯德拉朋友的達姆拉德是知情的。
那他為什麼想要派人去保護正幸?
蓋多拉之所以會感到狐疑,就是對這點百思不得其解。
「……你說什麼?」
「就是魯德拉陛下和『勇者』正幸的長相一模一樣。為什麼這個情報──!」
說明到一半,蓋多拉鐵青著臉閉上嘴。
維爾格琳的表情讓他感到戰慄,心裡想著「啊,老夫可能會沒命……」,開始為自己囂張過頭後悔。
然而維爾格琳沒有去管蓋多拉,開始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她不認為近藤會對這個情報毫不知情。既然如此,為什麼沒有把這個情報透露給她?這讓維爾格琳不滿。
更大的問題是達姆拉德。
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蓋多拉說的話也不能聽聽就算了。
話說回來,那兩個人到底有多麼相似──
(他說那個人跟魯德拉長得一模一樣?有必要去確認一下……)
過去進攻的帝國軍全滅,雖然其中存在些許誤判,但維爾格琳原本認為一切都在計畫之中。可是這個不值一提的情報卻讓維爾格琳莫名焦躁。
「蓋多拉,感謝你提供有用的情報。看在有這個情報的份上,要我放過你也可以,你怎麼打算?要用那個玩具試著挑戰我?」
原本維爾格琳就不打算殺掉蓋多拉。別看蓋多拉那樣,他也算是獲得魯德拉信賴的少數友人之一。
除此之外,蓋多拉背叛帝國是事實,但他沒有背叛魯德拉,維爾格琳是這麼判斷的。
對她而言,帝國本身也沒有太大的意義。因此蓋多拉的背叛還在容許範圍內。
這個部分維爾格琳的觀點和人類不同,就連蓋多拉都無法推測她的想法。正因如此,蓋多拉認為只能接受維爾格琳的提議。
因為再怎麼樣都無法戰勝,蓋多拉才會選擇耍嘴皮來爭取時間。假如真的在這裡打起來,那作戰計畫就泡湯了。說得極端點,花不到一秒鐘,蓋多拉就會被抹殺。
所以他沒有任何猶豫。
「哇哈哈哈哈,您真愛說笑。明明很清楚老夫根本不是您的對手!」
就像在說臉皮夠厚就贏了,蓋多拉打算笑著帶過。
這個回答乍看之下像是在否認,但其實並沒有回答要還是不要。而是讓對手去判斷,事後也不用怕被利姆路陣營罵成臨陣逃脫。是很完美的處世手段。
蓋多拉的油滑在這邊發揮到極致。
維爾格琳早就看出蓋多拉很會這樣苟且偷生,但只覺得這個男人有趣。
嘆了一口氣之後,維爾格琳說「還真像蓋多拉你會說的」,決定放他一馬。
而且──
對蓋多拉來說很幸運,情況變了。
原本在跟維爾德拉作戰的「別體」開始認真起來,這下子維爾格琳就必須離開這裡。
「哎呀,是嗎?那等你有那個意思就跟我說吧。我可以奉陪。不過在那之前,你要努力在這場戰爭中存活下來。」
「──咦?」
「我現在有事情要做,這裡就交給別的棋子負責。軍隊的人好像都很討厭你,所以你可要努力變成『聖人』。」
「那是什麼意思──」
沒去管正要問問題的蓋多拉,維爾格琳飛到空中。由於魔法中斷的關係,儀式會大幅度延遲,但她認為這也逼不得已。
被丟在後頭的蓋多拉茫然地仰望維爾格琳。情況急轉直下讓他摸不著頭緒,正在煩惱該怎麼做才好。
在戰場上即使只有一瞬間,人們也沒那個閑工夫分神。就像在證明這一點,蓋多拉還沒找到答案,維爾格琳那句話代表的意義就顯現了──
「時、空、連、結──!」
──那是讓人嘆為觀止的超現實景象。
當浮在半空中的維爾格琳喊完,空間就出現巨大扭曲。緊接著那裡出現無數的飛空艇。
「那個莫非是正在搬運魔獸軍團的飛空艇?該、該不會……讓空間連繫了?不不不,不可能。也不想想這裡跟那裡距離多遠──不對不對,問題不在這裡!」
蓋多拉陷入混亂。
眼前出現的現實景象就是如此讓人難以置信。
飛空艇軍團原本預計從北部進攻英格拉西亞王國,現在卻無視時間和空間被叫過來。根據利姆路的計算,照理說走那樣的距離還要花三天以上,因此蓋多拉認為不可能把飛空艇召喚過來。
用魔法傳送伴隨很大的風險,一不小心還會讓士兵們沒命。為了防止這件事情發生,那就需要更多的魔力,術式也會更加複雜。
(不,如果是利姆路大人就有可能辦到吧。可是要把位在其他座標的人叫過來,那可不是普通的困難!照理說不可能辦到這種事情……)
實在太超乎常理了。
蓋多拉好不容易看出正確答案,卻不願意接受那是真的。
就在蓋多拉感到混亂的當下,有些人也跟他抱持一樣的心情──
朝著英格拉西亞王國北部進軍的飛空艇軍團原本正在享受優雅的空中之旅。
有別於走危險的海路,空中很安全。雖然不是完全沒有,但很少有魔物可以飛到高空中。
負責指揮這三百艘飛空艇的最高負責人是札姆德少將。
他的任務是負責運送友軍。將格拉帝姆大將率領的「魔獸軍團」三萬名成員和他們的夥伴一起運送到中央大陸。
不是札姆德他們自己要上場作戰,所以這一趟算是很輕鬆。
不過──
在札姆德搭乘的特別豪華的指揮船艦上,有某個區塊散發不尋常的氛圍。
會有不得了的大人物過來視察──聽說是這樣,但是札姆德沒有聽說是誰。這是突然的安排,搞不好就連卡勒奇利歐軍團長也不知道這件事情。
話雖如此,札姆德並不在意。
(呵呵呵,不知道比較好。去多加探究只會讓我的壽命縮短。)
他徹底切割,專註在工作上頭。
所以他度過了一段輕鬆自在的時光,但卻收到緊急消息。
「打擾了!」
有人帶著大事不妙的表情進到艦橋,是負責傳令的將校。沒有拜託士兵傳令而是親自前來,那表示應該是有什麼重大的事情要報告吧。
札姆德笑了一下,對那個將校問話。
「怎麼了?是母國那邊有事情聯絡?」
事實上他已經收到卡勒奇利歐軍團長慘敗的消息。他們失去地面上大部分的戰力,但札姆德覺得事不關己。只要沒有收到中止的命令,那已經在進行的作戰計畫就不會停止。
從這裡到戰場的距離要花上好幾天,就算札姆德急也沒用。
他反而希望上頭快點下達命令中止作戰。
那個消息並沒有透露給士兵們知道,可是一旦外泄出去就會打擊士氣。如此一來將會導致作戰計畫的成功率下降,因此他覺得先中斷重整比較好。
某些人會覺得這樣做很懦弱,不是札姆德一個人說了就算。
例如友軍將領格拉帝姆軍團長感覺就是會嫌那樣懦弱的人,導致札姆德跟他不對盤。
所以札姆德很希望這次帶來的報告就是中止命令。
然而這次卻發生讓札姆德意想不到的事情。
「元、『元帥』閣下親自蒞臨!」
「你、你說什麼!」
札姆德不由得喊回去。
他根本不知道元帥也有搭乘,這讓札姆德非常震驚。
(不、不得了的大人物原來是「元帥」閣下嗎!竟然有這種事情……表示這次的作戰真的有這麼重要嗎!)
當然,肯定很重要吧。
可是既然三大軍團之一都已經出動了,照理說應該用不著「元帥」上場。
不對,更重要的是現在要先去想該怎麼接待「元帥」。
「所有人起立!迎接閣下!」
率先站起來的札姆德負責發號施令。
鬆散的氣氛沒了,艦橋上瀰漫著緊張氛圍。
在所有人站起來敬禮之後,門打開了。
一個絕世美女現身,她就是維爾格琳。
艦橋上的人目睹她的美貌都說不出話來。
之前元帥從來沒有現身過,如今就像這樣站在眼前。腦袋瓜還沒會意過來,他們就被維爾格琳的美貌迷住了。
維爾格琳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你們幾個笨蛋。別在那裡發獃,回去工作吧。」
她溫柔地指正。
但不得大意。
維爾格琳很理智,知道自己要是在這裡失控,那就會把指揮用的船艦弄壞。
皇帝魯德拉的本體就在這個船艦上,所以維爾格琳有所顧忌。可以說在場這些人算是很走運的了。
「坐下!大家回到工作崗位上。」
在札姆德的指示下,士官們都回去工作了。
如此這般,優雅的飛空艇之旅到此結束。
接下來的發展讓札姆德驚訝連連。
「初次拜見,閣下。下官名叫札姆德。請多指教。」
「是嗎?如果你能夠活下來,我就考慮記住你。」
「這是我的榮幸。我會將這句話銘記在心,好好努力。」
「雖然很想叫你多多努力,但是現在沒時間。我們快點切入正題吧。」
維爾格琳沒有把札姆德拍的馬屁當一回事,坐到艦長的位子上。
札姆德趕緊站到她旁邊,維爾格琳對著他下令。
「要說明好幾次太麻煩了,也把格拉帝姆軍團長叫過來。」
「是!」
當札姆德用眼神示意後,明白他意思的士官就跟格拉帝姆搭乘的船艦進行影像通訊。
花不到幾分鐘,格拉帝姆出現在畫面上。
『哦,比想像中還要美麗。』
看到維爾格琳,格拉帝姆認為要壓制住對方很簡單。因此他懷有疑問。
(為什麼?人們怎麼會說這樣的女人比本大人還要強。)
身上完全沒有多餘的脂肪和肌肉,她有著婀娜多姿的柔軟身軀。不管怎麼看都不會跟強大畫上等號。雖然有些人認為魔力和鬥氣比較重要,可是要讓這些東西循環依然需要強韌的肉體。
就像自己一樣──格拉帝姆對肉體很自豪。因此才會更覺得維爾格琳看起來很弱。
他果然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維爾格琳對這樣的格拉帝姆並沒有特別想法。覺得他似乎只有力量夠強這點可取,打算將他當成可以派上用場的棋子充分利用。
維爾格琳先說了一聲「客套話就免了」,接著淡淡地下令。那態度彷彿根本沒把格拉帝姆放在眼裡。
「目前我們要放棄正在進行的作戰計畫。要給你們新的任務,就是過去鎮壓武裝大國德瓦崗。以上。有什麼問題要問的嗎?」
札姆德跟格拉帝姆心裡想著總算來了。指令會延遲到這個地步,他們猜想應該是母國那邊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局勢所導致。
既然輸得一塌糊塗,那就必須立刻重新審視作戰計畫。他們目前是從三方面同時進行作戰,因此這方面的判斷將更為重要吧。
因為一方失敗將會毀掉整盤局。
然而都過好幾天了,而且英格拉西亞王國就在眼前,這個時候才來下令說要中斷作戰。怪不得他們兩人會錯愕。
「遵命。那我們就用最快的速度回國吧。」
『哼!既然是閣下的命令,我格拉帝姆就算賭上身家性命也會照辦。只是閣下的判斷太慢,而且作戰計畫失敗,這些晚點要跟您追究責任,還請您有心理準備。』
札姆德很緊張,格拉帝姆則是桀驁不馴地回了這句話。
因為他搭在另一艘船艦上,隔著畫面無法察覺維爾格琳的霸氣。札姆德提心弔膽地看著格拉帝姆做出這番對應。
(拜託別把我牽扯進去!)
他一面在心裡祈禱。
然而維爾格琳卻不以為意。
「看來你們好像會錯意了呢。」
她臉上帶著微笑,對那兩人這麼說。
「妳說是我們會錯意?」
『是哪邊會錯意?莫非您是想主張自己並沒有錯?』
維爾格琳先是說了一聲「對」接著點點頭,並展開說明。
「首先,札姆德。我會帶你們從這裡前往目的地。之後另外再下指令,要做好心理準備。」
「啊?」
「再來是格拉帝姆。作戰計畫並沒有失敗,這是從一開始就安排好的行動。」
『說什麼蠢話!都到這個時候了,以為說這些話來逃避責任有用嗎?』
「你說我蠢?」
維爾格琳看起來很不開心,她眯著眼睛瞪視格拉帝姆。
她一邊在心裡想著真麻煩,一邊想該怎麼處理才好。之後她得出一個結論,就是放著不管就行了。
格拉帝姆確實很厲害,但不是維爾格琳的對手。她可以輕輕鬆鬆毀掉對方,可是維爾格琳認為這麼做根本不值得。
更重要的是現在沒那麼多時間。
這對格拉帝姆來說算是非常幸運的一件事情。
「算了,無妨。若是你也能活下來,這件事情我們再來慢慢談吧。」
『在說什麼──』
「聽好了。我現在要進行『時空連結』,這是為了讓你們高速移動。之後我就會專心對付維爾德拉。那孩子變得比想像中更加難纏了。雖然是令人開心的誤判,但感覺會有點費心思。所以我要你們去那邊代替我穩住整個戰場。已經發現好幾個人都有潛力,可以的話希望能夠活捉他們。都聽懂了吧?」
不去管還想繼續發牢騷的格拉帝姆,維爾格琳切入正題。
說完自己想說的話,維爾格琳轉身背對那兩人離開。緊接著為了從艦橋來到船艦之外的甲板,她伸手搭上強化門。
「閣下!『元帥』閣下,您這是在做什麼?那樣很危險,請回來!」
「做什麼,剛才都說明過了吧。若是不去到外面就沒辦法進行『時空連結』。」
用像在看笨蛋的眼神看了札姆德一眼,維爾格琳毫不猶豫地將門打開。緊接著就這樣飛到半空中。
(未免太我行我素了!是想要連我們都牽扯進去嗎!)
札姆德很害怕。
在高空中高速飛行還去開門,那可是令人難以置信的危險行為。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讓船艦裡頭的人都因為氣壓變化被吸出去。
接受過改造手術的強化士兵另當別論,像科學家札姆德這類人都是正常人。可能會因為低溫失去體力,還有可能因缺乏氧氣死掉。
至於身為部下的魔法師們也一樣。
這下札姆德急了,認為必須快點將門關閉。
然而那都是他在杞人憂天。
這是因為維爾格琳施展了「空間支配」,預先阻擋可能會對船艦內部造成的影響。
才在為那件事情感到驚慌,下一刻最令人震驚的事情就找上札姆德──不對,不只是札姆德,所有的士兵和將領都感受到了。
只見維爾格琳停在半空中。
然後下一瞬間──
『時、空、連、結──!』
就在維爾格琳前方,巨大的空間扭曲現象出現。
「這怎麼可能……」
「太、太不可思議了。捕捉到空間震動。出現巨大的──過於強大的魔素震動似乎對時空產生影響!」
「不,難道說……那是『元帥』閣下做的……!」
這確實很荒誕。
畢竟那種現象遠遠超乎人類的想像,超越人類的認知。
根本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而且這個世界上也不可能存在有這種能耐的傢伙──現場所有人都開始逃避現實。
不過,札姆德注意到一件事情。
「剛才說到……那孩子?『元帥』閣下稱呼維爾德拉『那孩子』是嗎?」
可以用這種方式稱呼維爾德拉,那樣的存在屈指可數。
(莫非!這位大人的真實身分該不會是……)
就連要說出口都令人惶恐不已,那是帝國的守護龍。原本以為在她的一時興起之下,帝國一直受到保護,然而札姆德發現事實並非如此。
就像在肯定他的預測,浮在半空中的維爾格琳笑意加深。
「來吧,快點過去替我做事吧。」
她這句話不容反抗。
不只是札姆德,就連格拉帝姆都被甜美的聲音誘惑,將飛空艇的艦首掉頭,朝著時空的裂縫飛過去。
由於維爾格琳有動作,戰況也跟著出現大幅度轉變。
這對持續和人激戰的三個女惡魔來說也是一樣的。
維爾格琳開始發揮真正的本領,那可是超乎想像的威猛。
她身上完全沒有任何破綻。靠著壓倒性的強大玩弄戴絲特蘿莎她們,三個女惡魔甚至沒辦法碰到維爾格琳的身體半分。
對方行事縝密,下手一點都不留情。
就只是一個魔法攻擊也帶來讓人難以置信的強大威力。為了將戴絲特蘿莎她們全部消滅,維爾格琳持續用全力攻擊。
就像一個失去理智的狂戰士。
只是沒有變身成龍的樣子,但可以肯定維爾格琳確實使出全力。
然而戴絲特蘿莎她們到現在還活著。
如果是在被利姆路命名之前,那她們早就失去肉體回到魔界了吧。可是利姆路替她們打造了用神輝金鋼製成的骨骼,在她們這幾個「始祖」的魔力加持下,強度進一步提升。
結果才讓戴絲特蘿莎她們勉強能夠承受維爾格琳的強大威能。
「真讓人驚訝。我原本想讓事情早點結束的。沒想到妳們比想像中更加頑強,而且還很習慣跟人近距離戰鬥。」
這些是維爾格琳的真心話。
她沒想到自己都認真起來了,卻還要花上那麼多時間。
「呵呵呵,我們是不會戰敗的。若是做了那種可恥的事情,迪亞布羅可是會嘲笑我們的。那是比死亡更大的屈辱。」
「我有同感。畢竟那傢伙很陰險。」
「喂喂喂,感覺迪亞布羅那傢伙會說妳沒資格說他。不過我同意他很陰險。」
都趴在地上滿目瘡痍了,三個女惡魔的眼神依然沒有失去光彩。不僅如此,她們臉上依舊掛著毫不畏懼的笑容。
只要沒有認輸就不算戰敗,她們的態度明確表示這點。
「真是的,真夠麻煩。」
雖然就連維爾格琳都感到困擾不已,戰況還是有了定論。
棘手的魔王利姆路跟他的幹部們都被「夢幻要塞」困住,再加上成功將維爾德拉從迷宮引出來。
再來就只要按照作戰計畫進行,將維爾德拉支配就行了。
就是因為維爾格琳這樣想,對於那三個女惡魔的閑談才會聽聽就算了,可是起身的戴絲特蘿莎說了一句話令她表情扭曲。
「雖然稍微花了一點時間,但我已經掌握『並列存在』的特性。」
她們的目的並不是討伐維爾格琳,而是要把維爾格琳絆在這裡。這正是戰術性勝利條件,然而因為維爾格琳的隱藏技能「並列存在」使然,讓她們無法完成這點。
因此戴絲特蘿莎就想至少要找找看有沒有突破的方法。
「可否說給我聽聽?」
「可以,樂意之至。」
都已經被打到渾身是傷了,戴絲特蘿莎還是帶著優雅的笑容。
她一直都沒有捨棄自己的傲骨,維爾格琳認為這個敵人很了不起。因此才願意聽對方說話。
戴絲特蘿莎開始指出癥結。說維爾格琳的「並列存在」並非無敵,其實有極限。能夠叫出的「別體」數量也有限制,若是「別體」被人打倒,那維爾格琳應該也會受到傷害才對。
「正確來說肉體上所受的傷害應該是零。可是對於像我們這樣的精神生命體而言,能量的消耗才是傷害。換句話說──」
「我們幾個的攻擊並不是完全沒用對吧!」
打斷戴絲特蘿莎的話,烏蒂瑪說出結論。
戴絲特蘿莎帶著微笑點點頭。可是她眼裡完全沒有笑意,就這樣盯著維爾格琳。
維爾格琳心想真受不了。
所以她才討厭跟「始祖」過招。
戴絲特蘿莎的指正一語中的。她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在被人絕望蹂躪的當下做出分析。這讓維爾格琳也不得不承認對方有著令人驚愕的戰鬥天分。
「不愧是白色始祖──不,應該要叫妳戴絲特蘿莎吧。答對了,就誇讚妳吧。」
維爾格琳不想殺她,而是希望能夠納為己用。反正就算殺掉也會在某個時候復活,那樣就只是讓對方跟自己結仇,一點好處都沒有。
雖然對方不是雄踞一方的魔王,可是被「始祖」纏上,沒什麼比這件事情更麻煩的了。
根本不曉得維爾格琳是這樣的心情,卡蕾拉帶著佔上風的笑容放話。
「呵呵呵,維爾格琳大人您展現得太從容了。如果是維爾德拉大人,他絕對不會小看我們。」
卡蕾拉這段發言讓維爾格琳聽了不怎麼爽快。
順帶一提,卡蕾拉口中的小看是指看不起對手,在作戰的時候放水。當然維爾德拉很清楚戴絲特蘿莎她們有多危險。為了保持威嚴,維爾德拉是絕對不會將弱點暴露在對方眼皮子底下。
就只是卡蕾拉用自己喜歡的方式曲解罷了,可是聽完卡蕾拉那段話的維爾格琳很不是滋味。
沒錯,照理說應該不怎麼開心才對。
然而維爾格琳卻發現不知道為什麼,她感到開心。原本是麻煩問題兒童的弟弟有所成長,她這個當姊姊的因此感到喜悅。
八成是因為這樣,維爾格琳不想繼續作戰下去。
時機也正好。
跟維爾德拉作戰之後,維爾格琳發現他的實力不可同日而語。如果不認真起來應戰,就連維爾格琳都有可能受到重創。
經過綜合判斷,維爾格琳決定當下先停止戰鬥。若是認真起來,轉眼間就能夠殺掉戴絲特蘿莎等人,維爾格琳決定先放她們一馬。
「的確。就跟妳們說的一樣,那孩子似乎有了非常顯著的成長。這讓人非常開心,但我的難處就是沒辦法手下留情。事情就是這樣,這次我就先不跟妳們做個了斷。」
只見維爾格琳單方面說完這些。
在說什麼──三個女惡魔的反應就像這樣,而維爾格琳的「別體」當著她們的面消失。這些事情就發生在一瞬間,而她們就只能看著。
森林在燃燒。
維爾格琳收回在世界各地的「別體」,將之統整起來。然後在她放出眩目的紅光後,變身成散發紅色霸氣的龍。被餘波掃到,樹木開始燃燒。
維爾德拉也變回龍的樣子,身上的霸氣引發暴風,颳起一陣風暴。
火焰在搖擺,照亮維爾德拉跟維爾格琳。
兩者的戰鬥接下來才要正式展開──
維爾格琳很久沒有變回原本的樣子了,她盯著維爾德拉看。
維爾德拉也像在誇耀他那龐大的魔素含量,展現巨大的身軀。
對這對姐弟來說,他們許久沒有用這個姿態相會。
維爾格琳跟皇帝魯德拉的相遇要追朔到很久很久以前。當維爾德拉在各地作亂的時候,維爾格琳早就已經潛伏在帝國之中。
不能隨隨便便出去走動,她一直沒有從魯德拉身邊離開。為此感到不便才會創造出「別體」,這是在維爾德拉被封印之後才學會的。
最後相遇早在兩千年之前,印象中似乎是位於西南方的大陸。
那個時候維爾格琳好像就只是為了好玩稍微展現些許力量,結果維爾德拉馬上就逃之夭夭。
然而這帶來很大的影響。因為「龍種」之間發生衝突產生一股能量,在能量的影響下出現火山地帶。
據說在那塊大陸上,現在依然有火山持續活動。
(嗯──看樣子果然沒有因為封印就變弱。不僅如此,感覺好像變得比以前更強了。)
維爾格琳覺得那是讓人非常開心的誤判。
老實說她很為弟弟的成長感到喜悅。雖然維爾德拉會忤逆維爾格琳這點讓人頭疼,但只要靠著實力逼他屈服就行了。而且就算失敗,還有魯德拉的能力可以用。
(靠魯德拉的能力,就算是「龍種」也能夠支配吧。證據就是連我都……咦?我現在在想什麼──)
維爾格琳彷彿快要想起某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然而她的思考跟著變得亂糟糟。她決定切換思考模式,認為比起那些,捕捉維爾德拉更是當務之急。
她想要盡量避免依賴魯德拉,不過為了因應這一刻的到來,她必須先奪走維爾德拉的抵抗能力。
這都是為了儘可能減輕魯德拉的負擔。
(魯德拉已經到極限了。所以我必須儘快讓他放下肩頭的重擔。)
這是維爾格琳的真心話。她想要儘快讓維爾德拉屈服,而不用去麻煩魯德拉。
沒有其他原因。照理說是這樣。
維爾格琳是有勝算的。
雖然維爾德拉的魔素含量很巨大,但他卻不太會使用。所以維爾格琳並不覺得維爾德拉有多危險。
剛才那陣攻防非常漂亮,但這都是因為有在控制力量,所以對方才能跟她抗衡,維爾格琳是這麼想的。
若是火力全開的話就不容易控制,想必會變成只靠蠻力在攻擊。不管是多麼巨大的力量,若沒辦法好好發揮就沒用。
(等到成為夥伴之後,必須稍微教他一下才行。)
雖然照目前這個樣子看來還是能夠成為遊戲里的王牌,但是為了要對抗維爾薩澤,維爾格琳打算鍛煉維爾德拉。不過目前她打算利用維爾德拉這種不夠成熟的特性,一口氣分出勝負。
(這下子局勢將會一口氣翻盤。)
長時間持續的遊戲即將接近終點。
維爾格琳和皇帝魯德拉看似即將贏得勝利。
首先要抓到維爾德拉。
等得到維爾德拉的協助,到時候就是一決勝負的好機會。他們要一鼓作氣乘勝追擊,讓這場漫長的遊戲結束。那樣一來,魯德拉也能夠得到「自由」。
帶著這樣的想法,維爾格琳開始慢慢飛向維爾德拉。
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超乎尋常地激烈。
率先採取行動的人是維爾格琳。
她不去警戒對方的反擊,放出〈rb〉灼熱吐息〈/rb〉〈rp〉(〈/rp〉Burning Breath〈rp〉)〈/rp〉。
從龍的嘴巴射出一條光束,那是收縮成細光束的超高溫熱線。銳不可擋,以音速的好幾十倍,帶著這惡夢般的速度襲向維爾德拉。
維爾德拉避開了。
在一般的情況下,維爾德拉能夠靠著「焰熱無效」來讓火焰攻擊等等的傷不了他。可是維爾德拉卻慌慌張張地避開熱線。
「哎呀,真沒想到你能夠避開剛才的攻擊。因為你是個笨蛋,還以為會跟以前一樣,被剛才那一招了結。看來你終於也開始懂得去看透技能的本質了。」
「嘎哈哈哈!姊姊的吐息有附加『加速破壞促進』對吧?若是被正面打中,那我的魔力八成會失控。那樣就會為了控制而消耗掉力量。當然要避開啦。」
維爾德拉這話是笑著回答的。
事實上維爾格琳的攻擊附加了特別效果。那就是究極的能力「加速破壞促進」。
這個能力能夠讓一切的現象加速,使得破壞效果增強。不僅如此,還具備能夠讓標的物生命活動加速的效果。
就算是精神生命體也沒辦法跟這個能力對抗。即使避掉單純的破壞,還是會以能量失控的形式受到影響。
維爾德拉憑著直覺察覺這點,因此選擇迴避。
而且這也透過維爾德拉的究極技能「探究之王浮士德」的「解析鑒定」結果證明了。所以維爾德拉很有自信地回答維爾格琳。
「哦……沒想到你看得這麼透徹。看樣子真的有所成長了,我也很欣慰。」
就因為維爾德拉說出了正確答案,維爾格琳開始有種危機感。
在她眼前的不是只會作亂的笨蛋弟弟,維爾格琳發現他是一個值得給予正面評價的對手。
正確看穿自己的能力──這就表示維爾德拉也具備究極技能。
「龍種」的攻擊直接就擁有相當於究極的威力,然而透過究極技能管理,危險度將會提升到相當於天文數字。
維爾格琳很歡喜。
為不中用的弟弟有所成長喝采。
同時又心生警戒。
面對成長到足以威脅維爾格琳本身的維爾德拉,魯德拉的計畫可能會出現破綻。
這樣下去別說是支配維爾德拉,他們甚至有可能戰敗。萬萬沒想到維爾德拉會有這麼大的成長。
維爾格琳想到這邊內心動搖,這次換維爾德拉對她出招。
「妳在戰場上想事情啊,姊姊?這就叫做掉以輕心!」
維爾德拉邊說邊放出〈rb〉雷嵐咆哮〈/rb〉〈rp〉(〈/rp〉Thunderstorm〈rp〉)〈/rp〉。這會放出好幾重的暴風魔法,是維爾德拉的必殺技。
這個攻擊正面打向維爾格琳──然而威力都被分散掉了,不至於造成傷害。
「原來如此。看來你真的也得到究極技能了。我發自內心讚美你,維爾德拉!」
「還是一樣可怕,姊姊。沒想到妳竟然為了確認這點而接受攻擊。」
「我也是不得已的啊。有必要檢測你的力量具備多少威脅性嘛。」
「那我的究極技能『探究之王浮士德』合格了嗎?」
「這似乎是分析系的究極技能。看來並不會提升攻擊威力,但在補強命中準確度這方面卻表現得不錯。你之所以魔力控制得更好,也是多虧這個『探究之王浮士德』能力加持吧?」
「嘎哈哈哈!說得沒錯。我的魔素含量比姊姊還要多,不需要更強大的威力提升。只要能夠打中就行了。」
聽到維爾德拉的回答,維爾格琳面帶微笑。
接著她說了這麼一句。
「看來你變得比想像中還要聰明了。你的確具備我所沒有的東西。所以我要讓你成為夥伴,來當我們的王牌。」
「嗯?被姊姊一誇獎,我卻有種背脊發毛的感覺……」
雖然維爾德拉嘴上說些玩笑話,他還是注意到維爾格琳身上的氣息變了。
這就表示──
「呵呵,要給這樣的你一些獎勵才行。讓你見識見識我的厲害。」
「呃,這就不用──」
「我要用究極技能『救贖之王拉貴爾』的全力來對付你!」
維爾德拉的聲音沒有傳到維爾格琳耳中。
她可不想因為有所保留而輸掉。
即使經歷激烈的攻防戰,雙方還是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因此維爾格琳決定要對維爾德拉使出全力。
她確定就算是這樣,維爾德拉還是死不了。
這時在維爾格琳周圍出現無數的魔法陣。那是透過部分的「別體」來同時發動魔法。
「接招吧!」
十一條光線──核擊魔法「〈rb〉熱收縮炮〈/rb〉〈rp〉(〈/rp〉Nuclear Cannon〈rp〉)〈/rp〉」打向維爾德拉。
在一瞬間的判斷後,維爾德拉決定利用魔法障壁來中和魔法。若是選擇迴避,光束的數量太多。再加上單純只是魔法的話,維爾德拉原本打算忽視,行動採取得太慢。
維爾德拉之所以選擇展開魔力障壁,都是因為感應到維爾格琳的熱收縮炮很危險。
「嘎啊!」
他身上出現劇烈的痛楚。
這是因為他沒能成功中和維爾格琳的魔法,被打中了。
「哎呀,真的變聰明了呢。就只有受這點程度的傷,我有點刮目相看了。」
「咕唔──沒想到連魔法都被賦予究極技能的能力……若是直接被打中,就連我都沒辦法全身而退。」
「我原本是想用剛才那招解決你。所以,你大可感到驕傲。」
「嘎哈哈哈,多謝提點,但這就不用了。我要等打倒姊姊再來好好引以為傲一番!」
像是要回敬對方,維爾德拉發動暴風魔法「〈rb〉黑色破滅風暴〈/rb〉〈rp〉(〈/rp〉Ruin Tempest〈rp〉)〈/rp〉」。他有樣學樣把究極技能的效果加在這個攻擊之中,漂亮地將維爾格琳吹飛。
「嘎哈哈哈!怎麼樣啊,姊姊。若是學到教訓了,我們就這樣講和吧──」
「別小看我!你已經激怒我了。」
「咦!不,等等──」
維爾格琳根本懶得聽對方多做解釋,她真的生氣了。維爾德拉的攻擊讓她受到傷害──當她理解這件事的瞬間,整個人就失去理智了。
為了取回身為姊姊的尊嚴,維爾格琳發動下一波攻擊。
她另外變出十顆頭,對著維爾德拉放出十一條灼熱吐息。同時進行空間轉移,來到維爾德拉的上方。
維爾德拉忙著閃避同時進攻的好幾道突襲,當他發現的時候,自己已經陷入不利的情況了。變成由下往上仰望,跟維爾格琳對峙。
維爾德拉對她的動作之快感到佩服。不過這樣反倒讓維爾德拉感受到維爾格琳是認真的,因此覺得開心。
(嘎哈哈哈。以前我完全不是姊姊的對手,如今卻能夠像這樣跟她對戰。這都是多虧有跟利姆路一起修行吧,好高興喔。)
就像這樣,維爾德拉開始悠悠哉哉沉浸在喜悅中。話雖如此,他還是知道自己的處境很危險。
他開始思考該如何逃脫。
至於另一邊的維爾格琳,讓維爾德拉進入她必殺技的範圍內,這件事情讓她心情非常好。因為她確定在這個範圍內,肯定不會讓維爾德拉逃脫。
「我們就來做個了斷吧,維爾德拉。你果然還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呢!」
做完這段宣言後,維爾格琳從上空施放灼熱吐息之雨。
灼熱的雨水接連澆灌下來,變成一個火焰柱子,連結天地。
若是在旁邊看了,會覺得那彷彿火焰牢籠。
在這片火焰之雨中,維爾德拉焦慮地狂舞著。
他絕對不是在玩,而是看穿一切攻擊,先發制人迴避。
還是跟先前一樣的超高速攻擊,但維爾德拉覺得不至於快到無法讀取。所以他相信自己的直覺,讓巨大的身軀飛翔。
結果雖然讓他被火焰牢籠包圍,人還是安然無恙,沒有被直接命中。
「嘎哈哈哈哈!只要沒有被打中,就不算什麼啦!」
只見維爾德拉開開心心喊出從聖典──漫畫學來的台詞。
相對的,維爾格琳不悅地「嘖──」了一聲。
的確,對維爾格琳來說,連一發都沒有打中是她誤算。可以說她肯定是小看維爾德拉了。
然而──
(我的攻擊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維爾格琳依然保有絕對的優勢。
她決定要展現大絕招。
「能夠將我的攻擊看穿到這種地步,我真的很佩服。作為獎勵,就賞你一個熱情的擁抱吧!〈rb〉灼熱的擁抱〈/rb〉〈rp〉(〈/rp〉Burning Embrace〈rp〉)〈/rp〉!」
維爾格琳要來到維爾德拉上方是有原因的。
下面就是大地,剛才維爾德拉避開灼熱吐息,因此那邊有灼熱的熔岩在沸騰。
就連飛散的飛沫都有可怕的熱量蘊藏其中。
如果對那個灼熱地獄進一步施加攻擊,結果又會如何?
「等、等等啊,姊姊!」
察覺到對方的意圖再來著急已經太遲了。維爾德拉從一開始就被困在維爾格琳的法術之中。
維爾格琳過剩的攻擊讓地面沸騰,轉變成瓦斯。熔岩因為超高溫汽化,包圍在維爾德拉四周。
這些是蘊藏維爾格琳能力的小小飛沫──「〈rb〉灼熱的紅色熔岩〈/rb〉〈rp〉(〈/rp〉Bloody Lava〈rp〉)〈/rp〉」,會「由下往上」灌注。
捕捉住維爾德拉的「〈rb〉鮮紅牢籠〈/rb〉〈rp〉(〈/rp〉Cardinal Cage〈rp〉)〈/rp〉」就在這一刻完成。
維爾格琳的究極技能「救贖之王拉貴爾」本質上是「施予」──也就是「支援」。讓「效果增大」才是最厲害的地方,而維爾格琳的本質是「加速」,這可以說是相乘效果最高的能力了。
若是把維爾格琳的那種能力套到這次的「鮮紅牢籠」上,會有什麼結果?
會導致對象物的動能大幅度增加,熱量增幅到極大化。「灼熱的紅色熔岩」豈止是兩千度,甚至達到好幾萬度,當然會汽化。
由此誕生灼熱牢獄,但厲害的還在後頭。
維爾格琳的支援效果無上限,不管要增強到多大都可以。換句話說,適度的支援可以得到加分效果,但過度給予反而會變成負擔。
這種負面效果甚至能夠促進對象物的體力消耗,效果甚至能夠提升到讓對方身上的熱量將其本身燃燒殆盡。
也就是說,究極技能「救贖之王拉貴爾」──是能夠自由自在操縱所有能量的能力。
彷彿在擁抱維爾德拉,紅色雨水形成溫和的薄膜。
被灼熱擁抱囚禁的人將會被迫讓維爾格琳執掌生殺大權。
即使對象是「龍種」,結果也一樣。
只要被牢籠罩住,再來就無處可逃。
維爾格琳確定自己會贏,打算對維爾德拉做出最後的勸告──但她的動作卻頓住。
這是因為照理說維爾德拉應該被抓住了才對,氣息卻消失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
維爾格琳難得感到焦慮。
她感覺到背後有一股氣息,趕緊回頭查看。
「嘎哈哈哈哈!剛才已經說過了吧?若是沒打中就沒用!」
有人得意洋洋,是變成人型的維爾德拉。
那聲高笑在維爾格琳聽來很刺耳。
就在這個時候,維爾格琳總算真真正正將維爾德拉當成威脅看待。
維爾德拉也不例外。
他用那種挑釁的方式笑著,私底下並非那麼有餘力。
因為衣服被燒掉讓他生氣,但冷靜下來觀察會發現自己跟姊姊的實力差距太大。若是正面對決沒什麼勝算可言,所以他從半路上就一直採取守備。
這是日向的戰術。
小心別讓自己受到致命傷害,同時尋找對手的破綻發動攻擊。這樣就能看出哪些攻擊是有效的,一旦有機可乘就趁機而入。
在跟日向戰鬥的時候,對方似乎看穿他的慣性。在地下一百層作戰的時候,雖然因為實力差距把對方壓制住,但是她回到過去卻以「勇者」克羅諾亞的姿態把維爾德拉打得落花流水。
(也對,怪不得。明明是第一次跟她對戰,她卻很熟悉我的動作和習慣。當時我就覺得很奇怪!)
太犯規了吧──那時維爾德拉是這麼想的,但就算說出這句話,也只會被人說是輸不起。光是回想起日向得意的表情都覺得火大,但輸了就是輸了。
維爾德拉老老實實反省,並且從這次經驗中學到要怎麼跟比自己厲害的對手作戰。
不只是這樣,在跟那些惡魔進行模擬戰的時候,他還學會狡猾伎倆。
即使沒辦法靠實力獲勝,只要自己沒有比對手疲勞,那就有機會贏得勝利。精神生命體之間的對戰就是這麼一回事,維爾德拉學會了這一點。
他以前不會注意到這些。
長時間觀察利姆路的生活樣貌,讓維爾德拉對許多事情開始感興趣。
他原本就好奇心旺盛,這下子視野更寬廣了,學會了之前沒有的思考方式。或許是這件事情帶來不錯的影響吧,對維爾德拉的成長形成一股助力。
那些成果如今就在跟維爾格琳的對戰中發揮。維爾德拉正在實踐不會輸掉的作戰方式。
而就在這個時候,維爾格琳發動灼熱的擁抱──
「鮮紅牢籠」是第一次對人使用必定能夠取人性命的技能。
只要被捕捉到,最後維爾格琳一定會勝利。
維爾德拉拚命閃避灼熱吐息,沒有看出這是陷阱。然而究極技能「探究之王浮士德」的「危險預知」運作了。
為了不管碰到什麼樣的情況都不至於出現破綻,他發動這個能力時常保持警戒。這招奏效了,拯救維爾德拉免於陷入危機。
在未曾有過的最大限度警告下,維爾德拉發現大事不妙。知道再繼續逃下去會輸掉,伴隨著冷顫,他如此確信。可是就算他打算慌忙應對,依然無法把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碰巧就在這個時候,「灼熱的紅色熔岩」向上噴發。看到這個,維爾德拉就看出維爾格琳的目的是什麼。
可是來到這個階段,已經很難對應了。一眼就能看出這不是能夠用「破滅風暴」吹走的東西。
那裡已經受到維爾格琳「空間支配」的影響,不可能透過「空間轉移」逃脫。
(糟糕!)
雖然維爾德拉這麼想,但在那個瞬間,「探究之王浮士德」的「真理之究明」已經導出最合適的答案。
只要「灼熱的紅色熔岩」裡頭也有寄宿維爾格琳的意志,去觸碰就很危險。要從變成霧狀的那些玩意兒中逃脫也不容易。話雖如此,巨大的身軀無法逃脫,變成人類姿態卻有機會。
這樣等同是捨棄防禦力,但有機會從空隙之間逃脫。
但就算如此,逃脫的成功機率也是一半一半。
如果時機抓准就沒事,可是一旦失敗,那被打到一下就出局。維爾德拉陷入迷惘,這個時候卻得到絕對會成功的天啟。
沒想到「探究之王浮士德」的「機率操作」發動了。
讓人驚訝的是「機率操作」在面對跟自己同等或是不如自己的對手時,這個能力能夠將現象操作成有利於自己的狀態。
這點就連維爾德拉都感到驚訝。
也就是說成功機率會上升到兩倍。就這次的情況而言,逃走的成功機率原本只有一半,這下就等同保證一定會成功。
事情有可能這麼順利?維爾德拉半信半疑,不過他還是提心弔膽地變回人類姿態,試著逃脫牢籠。結果一下子就成功了。
如此這般,維爾德拉脫離危機。
維爾格琳再也沒有先前那種從容,她瞪視高聲大笑的維爾德拉。
這個弟弟也是麻煩人物,原本以為他不如自己,也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就有了這麼大的成長。
若是以為他還是只會靠著蠻力作亂的暴力分子,可就大錯特錯了。
維爾德拉漂亮發揮足以跟維爾格琳平起平坐的究極技能。而且令人吃驚的是,他還從絕對不可能逆轉的狀況中逃脫。
維爾格琳還想教導維爾德拉,簡直太自我感覺良好。
這下也不得不承認了。
承認維爾德拉跟自己一樣厲害。
維爾格琳認可維爾德拉,把他當成跟自己同等或是更厲害的敵人,跟對方對峙。
冷靜分析戰況會得知維爾格琳處於劣勢。這是因為維爾格琳的奧義剛剛被破解。
小伎倆會被迴避掉,又很難給對方致命傷害。
既然這樣,就只能消耗掉維爾德拉的體力,去依賴魯德拉的〈rb〉王權發動〈/rb〉〈rp〉(〈/rp〉Regalia Dominion〈rp〉)〈/rp〉了。
有了這個盤算後,維爾格琳採取有別於以往的戰術,決定慎重行事。
「哎呀?看來就連姊姊都認可我了呢。」
似乎是察覺維爾格琳的盤算了,維爾德拉一面變回龍的樣子一面耍嘴皮子。
明明應該覺得不爽,但不知道為什麼,維爾格琳感到開心。
(仔細想想,我都沒有陪這孩子玩過呢……)
她想到這件事情。
這讓維爾格琳不禁面露微笑,給出這句回應。
「對,沒錯。我認可你。你也已經長大了。所以,維爾德拉。若你是憑自己的意志來違抗我,那我就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這句話就像在說給自己聽一樣,維爾格琳如此宣言。
看到姊姊身上的氣息跟之前都不一樣了,維爾德拉也開始有危機意識。但他可不會在這邊跟對方妥協。
「嘎哈哈哈!既然這樣,我也會盡全力跟妳過招!」
先前維爾德拉都不太使用究極技能,現在終於習慣了。
面對姊姊維爾格琳這個對手,他將被迫打上一場硬仗,可是維爾德拉認為有了這股力量,他就能夠和對方充分抗衡。
因此維爾德拉就像在說這次換他主場,展開行動。
雖然沒辦法像維爾格琳那樣使用「並列存在」,但是維爾德拉也有一招第一次使用必定能夠取勝於對方的技能。
他只跟利姆路說過那個招式的名稱,叫做「〈rb〉收束暴風攻擊〈/rb〉〈rp〉(〈/rp〉Storm Blast〈rp〉)〈/rp〉」。這是跟利姆路商量之後取的名字,而學會的時候曾經被誇獎過。
(那個利姆路可是很佩服這招。沒道理對姊姊起不了作用!)
維爾德拉很有把握。
就他所知,沒有人比利姆路這個對手更狡猾、更不能掉以輕心。
他甚至常常慶幸利姆路跟自己是同一個陣營。
這可是那樣的利姆路掛過保證的。
就在這一刻,維爾德拉毫不猶豫放出「收束暴風攻擊」。
維爾德拉口中噴出「雷嵐咆哮」。那股威力會幹涉空間,讓看不見的光線胡亂飛射。
維爾格琳自然將那些當成沒有半點危險的攻擊看待。認為只是一些干涉波,不至於造成什麼影響,從一開始就沒放在眼裡。
但這正是陷阱所在。
當乍看之下毫無意義的波動呈現複數種類交叉時,將產生意想不到的破壞力。就如同音響兵器,正因只有一具不至於構成威脅,發現時一切都來不及了。
維爾格琳也不例外,她沒看出這是收束暴風攻擊。當全身都被痛楚貫穿,她才發現自己中了維爾德拉的招數。
「唔──!我竟然……感到疼痛?維爾德拉,你剛才做了什麼!」
「嘎──哈哈哈!這是我創造出來的必殺奧義。叫做收束暴風攻擊,是我很自豪的創作。」
只見維爾德拉氣焰囂張地自賣自誇。
如他所料痛宰敵人,令他沾沾自喜。
雖然知道這不至於構成致命傷,但他從不曾在跟姊姊對戰的時候如此佔上風,所以才讓維爾德拉情不自禁想要炫耀一下。
不過──
「你還真是個笨蛋啊。就因為你是這副德行,才上不了檯面。」
維爾德拉為先前從未感受過的劇烈疼痛為之苦悶。
因勝利而得意的是維爾格琳。
當她認可維爾德拉的那一刻,她就放棄取勝。認為誰勝誰負是沒有意義的,改成為了讓作戰計畫成功全力以赴。
因此她在維爾德拉沒有察覺的情況下,讓皇帝主艦飛空艇暗中接近。
搭乘在這個指揮艦上頭的,是做好萬全準備的近藤中尉。
近藤按照維爾格琳透過「念力交談」下達的指令行事,瞄準維爾德拉放出最強的奧義。
緊接著──
這個攻擊就連神都能夠摧毀。
近藤每天只能擊發這種子彈一發,叫做「〈rb〉神滅彈〈/rb〉〈rp〉(〈/rp〉Judgment〈rp〉)〈/rp〉」。
透過究極技能「斷罪之王聖德芬」的能力催生出最強的子彈,裝填到提升至神話級的南部式大型自動手槍上,擊發這究極的一擊。
它裡頭蘊含咒壞彈無可比擬的威力,就近藤所知,世上還沒有哪個人中了這招依然平安無事。就連維爾格琳的「別體」都有可能葬送,不管維爾德拉多麼厲害,他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一切都照著維爾格琳的盤算走。
那種子彈一擊發出去,速度就逼近光速,會貫穿所有的「防禦結界」射中目標。
維爾德拉掉以輕心,他根本來不及去抵抗「神滅彈」。
將會被子彈貫穿,最後甚至危及生存。
維爾德拉陷入混亂。
(姊姊竟然藉助第三者的力量嗎!)
看到自己快要戰勝姊姊,維爾德拉喜孜孜的。看來這個心靈破綻被人抓住,才中了姊姊的伎倆。
不過──
他很訝異心高氣傲的姊姊竟然會捨棄跟自己分出勝負這檔事。他明白對方是把勝利條件擺在第一,但這樣實在不像姊姊的作風。
這固然是一個癥結,但更大的問題在於目前自己的處境。
(糟糕了!那個男人……應該就是利姆路在警戒的傢伙吧。沒想到居然只是一招攻擊就讓我動彈不得!)
維爾德拉的腦袋中正全力敲響警鐘。他是精神生命體,光是感受到痛苦就夠不尋常了。
最強的「龍種」正面臨生命危險。面對這個讓人難以置信的事實,也難怪維爾德拉會緊張。
如果是正面攻擊,即使沒辦法閃避,他還是有機會靠身上的〈rb〉抵抗〈/rb〉〈rp〉(〈/rp〉Resist〈rp〉)〈/rp〉撐住。可是現在卻完全是在不經意的情況下被人打中,就連維爾德拉都束手無策。
(好痛,這下頭大了。這次就乖乖認輸,下次再會的時候再來還以顏色吧。嘎哈哈哈。我看看,來跟利姆路聯絡一下──)
都陷入這種情況了,維爾德拉還是老神在在。這是因為他跟利姆路透過「靈魂迴廊」連繫,他知道自己還能夠復活。
只要利姆路還活著,維爾德拉就不會消滅,因此用不著緊張。
然而情況卻以對維爾德拉最不利的形式轉變下去。
「王權發動。」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近藤身上,以致於沒有察覺,其實飛空艇上還有一個人,身穿豪華服飾的男人就站在娜兒。
(……正幸?不,好像不是。嗯?等、等等!這是什麼?糟糕,這下完蛋了!)
當他發現時,一切都太遲了。
這個男人──皇帝魯德拉正試圖控制維爾德拉的精神。
「神滅彈」讓維爾德拉變得滿目瘡痍。這下萬事休矣。
但有件事情無論如何就是讓維爾德拉忍無可忍。
(……只有我就算了。可是這樣下去,就連我的盟友利姆路都會受到牽連。唯有這點是絕對不能容許的!)
魯德拉的支配超乎想像地強大。假如他就這樣視若無睹,那這些影響肯定會透過「靈魂迴廊」波及到利姆路。
維爾德拉不能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因此他憑藉著自身意志切斷「靈魂迴廊」。
「這、這樣就行了。接下來的事情就拜託你了,利姆路……」
最後他呢喃出這句話,接著維爾德拉的意識就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