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 / 312 · 關於我轉生變成史萊姆這檔事 14

第二章 今後的方針

趁我還記得,我決定給維爾德拉和菈米莉絲謝禮。

給維爾德拉的是衣服。

他總是赤裸上半身,只披披風,我認為這樣有點問題。他本人看起來似乎不在意,所以我想或許他喜歡打扮成那樣,但還是想趁著這個機會給他禮物。

「喔喔,利姆路!我的知心好友、盟友!終於察覺我的心思了。我也一直很想穿帥氣的衣服。」

「不是吧,既然那樣你就去拜託朱菜,她馬上就會幫你準備啦!是說到服裝部門那邊,明明就有好幾套衣服等著,都可以用魔法調整尺寸。」

「笨蛋。適合我的就只有訂製服,要絕無僅有的那種。而且若是我所信賴的你的眼光,就會是最棒的衣服吧?」

呃,其實我沒什麼時尚品味……

看來維爾德拉太高估我了。就連我身上的衣服都只是人家說什麼就穿什麼。

回想起來,我的前世也是如此。

平常穿衣服的品味糟透了。所以我常常都穿著西裝。

不然就是運動服。

運動服很棒。

髒了也不用在意,穿起來最舒服。

是基於這些理由才做出的選擇,但維爾德拉開心的程度出乎意料,連我都感到驚訝。

只見維爾德拉迫不及待地開始開心穿上衣服。

「總、總之,你看起來很高興,太好了。今後也請多多指教!」

「嗯。包在我身上。嘎哈哈哈!」

考量到投資報酬率,其實這樣的報酬廉價到不行。不,雖然那是用了超級豪華素材的特製品,但該怎麼說……

好,等我哪天有空,我再來想想有什麼其他的禮物好送。

維爾德拉這邊就當成今後的課題。

緊接著是菈米莉絲。

「菈米莉絲,這次你也有提供幫助。我要跟你道謝。」

「什麼啦,太見外了吧!你也很關照我,我們這是互相幫忙!」

她說這話的時候看起來很害羞。

我也很不好意思,但跟人表達謝意是很重要的。

「所以說,我也準備了禮物給你。」

「是什麼啊?要跟師父一樣,也幫我做衣服嗎?」

「這個你再去跟朱菜說。我要給你的是——」

靠我的品味根本沒辦法幫女孩子準備衣服。這部分就交給朱菜,我提議要「命名」。

「那個——也就是說要替我可愛的龍王們命名嗎?」

「就是這樣。」

「要讓我當命名主?」

「說對了。」

「聽起來很厲害耶!」

對啊。

連我也嚇了一跳,但實際上已經成功了,所以沒問題。

「在昨天的頒獎典禮上,我替部下阿德曼的寵物『命名』,給了溫蒂這個名字。後來她就進化了,除了能夠變成人型,還能夠跟人流暢對話。所以我才想說也可以替你的龍王命名看看。」

能夠變成人型讓我驚訝,但仔細想想會發現龍可以變成人型已經是故事的必備橋段了。

並不算出人意料。

因此菈米莉絲底下的四隻龍王很可能可以像溫蒂那樣變成人型。那樣一來就會讓人手增加,我想也能稍微減輕培斯塔的負擔。

「如果是這樣,那就拜託你務必替他們命名!」

菈米莉絲喜孜孜地答應。

既然對方都同意了,那就趕快開始吧。

「有想到什麼不錯的名字嗎?」

「嗯——給你想吧。」

看來菈米莉絲不擅長想名字。

若是交給我,那名字就會變得很像幻想遊戲的關卡魔王……不,這樣才好吧?

想來他們就是關卡魔王,用不著在意這個。

我拜託菈米莉絲把龍王們叫到迷宮裡頭的關卡魔王房間。

看著在我眼前排開的龍王們,我想到他們被人討伐好幾次,吃了些苦頭。但他們還是很努力,所以我想替他們取帥氣的名字。

龍王的魔素含量比高階魔將還多。只是自從被蜜莉姆撿來之後沒有經過太長的時間,以致於這裡的龍王們並沒有具備相應實力。

若是命名讓他們進化,智力也會一口氣提升吧。如此一來,他們應該會變得比現在更聰明更強。

我朝他們一個個看過去,替他們分別想出相襯的名字。

這種時候很講究直覺。

火焰龍王命名為「焰獄龍王」歐洛斯。

冰雪龍王命名為「冰獄龍王」仄費洛斯。

烈風龍王命名為「天雷龍王」諾托斯。

地碎龍王命名為「地滅龍王」玻瑞阿斯。

這些都是從希臘神話借用的。

這些名字原本來自掌管東南西北風的神明,我覺得跟這些龍王很搭。

想名字的是我,但要讓菈米莉絲替他們取名字。這部分也順利成功了,讓我鬆了一口氣。

如此一來,菈米莉絲跟那些龍王之間也會出現靈魂羈絆。他們正式成為菈米莉絲的部下,希望今後也能繼續努力。

接下來是令人在意的進化情形。

那些龍王果然也能夠變形成接近人類的姿態。

並非完全的人型,依然保留龍的特徵。

「焰獄龍王」歐洛斯是紅髮美女。紅褐色的肌膚被龍鱗片形成的洋裝覆蓋著,尾巴變得像火焰形成的鞭子。

而「冰獄龍王」仄費洛斯是身材修長的美男子。有著優雅溫和的外貌,搭配綠色長發,會讓人錯看成美女。

「天雷龍王」諾托斯是嬌小的小女孩。遠遠看起來很可愛,但仔細看會看到她有鋸齒狀的牙齒,甚至還能夠看到龍牙。跟她小不點的身材相反,有著一身怪力。

「地滅龍王」玻瑞阿斯則是渾身肌肉的壯漢。身上長著龍的鱗片,全身帶刺是他的特徵。

四個人的樣貌都很像邪惡秘密集團幹部會有的,呈現出融合恐怖和美麗的「異樣美感」。

這種姿態其實只是一種狀態變化。並非像蜜莉姆那樣變成龍魔人,種族還是之前的龍王。

說起來龍魔人是擁有肉體的精神生命體,類似「龍種」的變異體。

即使是擁有強大力量的龍王,只要他們依然被肉體囚禁,那力量就遠遠不及完美無缺的精神生命體「龍種」。

雖然種族沒有出現變化,但他們順利進化了,而且獲得超乎我想像的強大魔力。

跟進化之前相比,魔素含量也增加好幾倍,感覺很接近覺醒之後的克雷曼。

雖然比不上「真魔王」,但進化情況可以說是很理想了。

光只是「命名」就提升這麼多,一想到這如果是消耗自己的魔素含量就讓人背脊發涼。

要是沒弄好搞不好還會受到無法痊癒的傷害。

「命名」果然是很可怕的制度。消耗的「靈魂」也超五千個,讓我重新體認到魔物確實不尋常。

但這沒什麼好在意的。

就這樣,兼作謝禮送給菈米莉絲的龍王們的進化順利結束。

順帶一提,若光看魔素含量的多寡,他們跟「迷宮十傑」幾乎不相上下。然而沒辦法化為數值的戰鬥力之間似乎就有極大差距。

為首的賽奇翁自然不在話下。

即使跟其他的「十傑」相比,進化之後的龍王們還是比較弱。

他們具備身為魔物的強韌肉體,還有能體現這點的攻擊手段。再加上會使用各種魔法。光只是這樣,必定就形成一股兇殘強大的力量。但是對相同等級且擅長作戰的人來說卻起不了作用。

因為他們戰鬥經驗太少,基礎技量太低。

在這次的防衛戰中,那些龍王也被打倒好幾次,想必非常懊惱吧。當他們進化後能夠流暢說人話,馬上就提出想修行這個要求。

因為變化成人型姿態,那些龍王能夠學習人類的戰鬥技術。而且他們也發現了,比起之前魔物特有的作戰方式,熟練的技藝顯得更加強大。

不去仰賴屬性吐息或龍爪龍牙造成的物理攻擊,而是去弄懂魔法並運用在戰鬥上。還要去理解人類的戰鬥方式,運用在實戰之中,他們是這樣想的吧。

能夠自行思考並得出這個結論,成長幅度驚人。

而我答應他們的請求。

「嘎——哈哈哈!包在我身上!」

如此這般,培育出一個賽奇翁就得意忘形的維爾德拉願意陪那些龍王修行。

就這樣,龍王們展開修練。

——後來在這些龍王中,某些人變成人型比原本的龍型態更強。雖然讓人覺得本末倒置,但他們也學會要怎麼讓自己的爪子和鱗片變成武器和防具,這樣的結果也算不錯吧。

我是過很久之後才知道這件事情的,當時的感想是「會這樣也很正常啦」。

復活後三天過去,卡勒奇利歐等人恢複冷靜。

被魔王復活對他們來說是種衝擊。這很難用筆墨來形容,但他們最終還是設法接受了這個事實。

這下問題就出在今後他們應該如何自處。

目前他們依然過著生活起居都在帳篷內的生活。食材用配給的,魔物會定期運過來給他們。就算是骸骨負責運過來,也沒有人抱怨。

帳篷排列在草木枯萎的丘陵地帶上。雖然景觀很差,但這裡不會太熱也不會太冷,意外是個舒適空間。

只要習慣飄蕩著死亡氣息的戰場遺址,還有一大片亡者的墳墓,就都不算什麼。因為墳墓裡頭的東西會動來動去,事到如今才覺得害怕,說出來好像也很奇怪。

總而言之,這個環境並不會讓人覺得生活起來有太大不滿。

根據說明,這個地方似乎位在迷宮裡頭的七十層。至於來跟他們說明的人,就是擔任樓層守護者的死靈之王,名字叫做阿德曼。

這裡有人實際跟他對戰過,因此沒有人去質疑這點。

阿德曼很會照顧人,厚待卡勒奇利歐他們這些俘虜。

「既然我的神利姆路大人讓你們復活,那我就會遵從他的旨意。那位大人既然賦予你們生命,那他就不會再度奪走,你們也可以慢慢思考今後該怎麼辦。」

話說到這邊,阿德曼就放卡勒奇利歐他們自由行動。

我們從這個樓層逃出去吧——並沒有人這麼說。他們這條命已經操控在神的手中。而他們也明白這點,決定去相信魔王利姆路。

卡勒奇利歐也是這麼想的,除此之外,他相信就算逃出去也會以失敗收場,因此才會下如此判斷。

也因為這樣,他把阿德曼說的那番話老實聽進去,把幹部們找過來開會。

用來開軍事會議的大帳篷聚集了將近百名將校。

除了上級將校,還有帝國那屈指可數的英雄們。

雖然他們如今也失去力量了……

「那麼,各位,先讓我跟你們道歉。都怪我太無能,才害你們遇到這種事情。我致上深深的歉意。」

卡勒奇利歐環視聚集在此的眾人,說完這句話對他們低頭一鞠躬。

對此,大家都一致否認。

「您說這什麼話。沒有阻止閣下,我們也是同罪。」

副官說完這句話,參謀們都不約而同點點頭。不僅如此,那些上級將校也異口同聲說這不光是卡勒奇利歐的責任。

最後收尾的人是克里斯納。

「我也跟大家持相同看法。都怪我們太過愚蠢,才會讓神發怒。而神慈悲為懷,給我們機會贖罪。」

他說帝國的侵略行動是種罪孽。

卡勒奇利歐也這麼認為。

他們太過相信自己的武力,根本不願去了解別人的情形。如今想起來,那種行為簡直愚蠢至極,卡勒奇利歐如此自嘲。想必夥伴們也是一樣的心情吧,一想到這邊,他臉上就浮現豁然開朗的笑容。

「多謝。聽你們這麼說,我也有些釋懷了。我們就在此約定,對神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份心。」

說到神這個字眼的瞬間,魔王利姆路的臉龐在卡勒奇利歐腦海中閃過。

(原來是這樣。如今對我來說,利姆路陛下已經是我的神了。)

即使回到帝國境內,那裡也沒有卡勒奇利歐的容身之處了。會因為戰敗被究責,甚至不等召開軍法審判就被處刑。

話雖如此,他並沒有要逃避承擔責任,然而白白捨棄利姆路賜予的這條命,卡勒奇利歐認為這樣也不太對。

(算了,這方面的事情再慢慢想吧。)

自己的事情晚點再說,卡勒奇利歐理所當然浮現這個想法。看看他的臉,跟以前只為了保全自我和為慾望而行動的俗物有著天壤之別。

「那我們就進入正題吧。今天之所以把各位找來,是想討論我們今後該如何行動,讓大家對這方面的看法達成共識。阿德曼先生心胸寬大,給了我們能像這樣跟大家商量的自由。為了不讓他的心意白費,我們要讓這段時間變得有意義。」

卡勒奇利歐一說完,在場所有人就面對面商量起來。

就原本該有的軍事會議而言,根本不可能像這樣,然而卡勒奇利歐希望聽聽大家的真心話,因此對此抱持歡迎態度。

大家閑聊一陣子。

之後大家的意見大致被分成兩類。

有人主張應該要繼續表示恭順。

也有人主張先回帝國一次。

這兩者互相衝突,正面對立。

雙方的提議都情有可原,有家人的人會主張想回帝國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能不能回到祖國,這都要看魔王利姆路的意思。在今後的交涉中,也許能夠獲得許可,但亂吵亂鬧可能會惹魔王不高興。

「正如阿德曼先生所說,我相信他們不會無故將我們處刑。不過,大家還是要記住,他們並不會因為這樣就赦免我們。」

既然對方救了他們的性命,那他們的命運就掌握在魔王手中。就算能夠獲得某種程度的自由,依然不確定對方會讓他們隨心所欲到什麼程度。

「……反正就算回去,我們也會被處刑吧。但就算是這樣,還是希望能夠讓為國作戰的將領士兵們平安回國。希望能夠當面向利姆路陛下陳情,請他開恩。」

「但我們說起來其實類似人質。不確定母國會不會支付賠償金,這是一個困難點。」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默不作聲聽大家表示意見的梅納茲少將也緩緩開口:

「那大概無法實現。畢竟母國那邊並沒有料到會戰敗。我們自己一直以來也都對敵對國家很無情。」

聽到這句話,大家都陷入沉默。

除了無條件投降,帝國根本不會接受其他形式。因為他們屢戰屢勝,才有如此傲慢的想法。如今出戰又徹底戰敗,就算帝國不放過他們,也是他們自作自受。

在場眾人都明白這個事實,知道即使回到帝國也不會有光明未來。

但就算是這樣,他們還是想對有家人的人們負責。

「梅納茲少將所言極是。也不知我們的皇帝陛下究竟會如何打算……」

「我是不想這麼說,但這次事件都怪情報局怠忽職守吧。也不想想這裡究竟有多少魔王級的怪物!」

其中一個將校說出不能說出口的話。

「喂,你這傢伙!注意你的言辭。事到如今情報局怎樣都不重要了,但你剛才說到的怪物,他們可是這個國家的大幹部啊。」

「抱歉,一不小心就失言了……」

畢竟對自由發言表示歡迎,這個地方並沒有任何一個魔物。從昨天開始就連阿德曼的身影都沒看見,卡勒奇利歐猜想可能在哪裡跟人開會。

因此他今天才會召開軍事會議,但那並不表示說什麼話都能被准許。

他們再怎麼說都是俘虜,不能忘記這點。

「我想利姆路陛下是心胸寬大的人,但說他部下的壞話,我想他不會睜隻眼閉隻眼就算了。請各位別忘記這點,說話的時候務必小心。」

卡勒奇利歐最後做出這個結論,但他認同那個將校的看法。

光只是有部下能夠使用「重力崩壞」這種超大型魔法,就能明白魔王利姆路有多麼可怕。

為何情報局沒有掌握到這個可怕的對手?

(想說他們怠忽職守的心情我很能體會。畢竟我才想說那句話呢……)

卡勒奇利歐私底下是這麼想的。

有人接下來說的話,對卡勒奇利歐和那些將校潑了一盆冷水。

「你們幾個是笨蛋嗎?聽好了,其實情報局已經掌握某種程度的情報。」

邦尼之前一直默默聽他們討論,這時突然笑了出來,說出那番話。

「怎麼可能!那他們為什麼對陛下隱瞞正確情報?」

「他們該不會背叛了!」

邦尼的一番話讓大家激動起來。其中就只有梅納茲和卡勒奇利歐很冷靜。

率先開口的人是梅納茲。

「你叫做邦尼對吧?印象中你好像在執行連我們都不知道的潛入任務?」

接著換卡勒奇利歐開口:

「似乎是這樣。如果是你們這些『個位數』,就算知道連我們都不清楚的超機密情報也不奇怪。那情報局在想什麼,又想讓我們做什麼?」

這個問題一出,大家的目光就集中在邦尼身上。

人人都想弄清楚。

情報局發誓會對皇帝陛下絕對效忠。怎麼想都不覺得他們會背叛,而這表示皇帝魯德拉也早就料到這次的事情會發生——最終會抵達這個事實。

只見邦尼嗤之以鼻,用一種覺得他們很悲哀的目光環視卡勒奇利歐的人。接著輕鬆說出震撼發言。

「就跟你們現在想像的一樣。皇帝陛下也知曉一切。他早就料到你們會戰敗。」

「這、這怎麼可能……」

「這話什麼意思?明明知道我們會戰敗,陛下還是要派遣軍隊?」

「怎麼會!不管怎麼說,你這樣未免也太侮辱陛下了吧!」

將校們開始亂了陣腳。

但其中某些人已經理出一些頭緒。

「原來是這樣。換句話說我們被當成棄子了?」

「這樣說並不完全正確,梅納茲。陛下的目的恐怕是——」

「哼!你閉嘴,卡勒奇利歐。泄漏國家重要機密的責任我來承擔。你們都已經是死人了,我也一樣。所以這樣並不算背叛陛下。」

那是邦尼做出的覺悟。

失去身為「個位數」的力量,就連皇帝賜予的究極技能都被奪走,他現在身為上位者在為大家指點迷津。

「邦尼……」

「抱歉,裘。我對陛下並沒有那麼忠誠。之所以會服從他就只有一個理由,那就是我絕對無法戰勝他。」

這也是邦尼的真心話。

………………

…………

……

邦尼於四十五年前出生於美利堅合眾國,是個熱愛自由的平凡學生。卻因為某種機緣巧合來到這個世界,被蓋多拉找到。

然後被交給達姆拉德,去學習戰術。

曾幾何時他有了自信,還驕矜自滿,認為自己是這個世界中屈指可數的厲害高手。

而侍奉在皇帝魯德拉身側的一名女性將邦尼這份自信粉碎。

跟那美麗的外表背道而馳,她是不得了的怪物。

即使天地翻轉,又或是轉生幾萬次,他都絕對無法抵達那個頂點。雖然很難相信世界上有這樣的存在,但那就是如假包換的現實。

她的名字叫做維爾格琳。

此為絕對不能外傳的帝國機密事項之一。

某天在達姆拉德的帶領下,邦尼前往皇帝所在的宮殿。這是至高無上的榮譽,助長了邦尼的野心。

因為他熱愛自由,因此不容許有支配他人的皇帝這號人物存在。

因此可能的話要以下犯上——他甚至懷抱這樣愚蠢的夢想。

愚蠢的代價就是品嘗到恐懼。

就在那裡,邦尼第一次見到維爾格琳。然後知道她有多可怕,自然而然就屈服了。

面對這樣的邦尼,隔著簾幕跟他說話的正是皇帝魯德拉。

「你具備資格。以一個容器來說。寡人會把力量借給你,今後也要力圖精進。」

皇帝魯德拉的聲音不帶任何情感,彷彿是從遠方傳來的。緊接著下一刻,當邦尼恢複意識的時候,他的身體就再也無法違抗皇帝。

………………

…………

……

「就算百萬精兵全滅,陛下也覺得那不算什麼。那反倒是他計畫的一環。」

光聽到這些,一般人會不懂其意思。然而卡勒奇利歐卻聽出玄機。

「——原來如此。意思是若最後能夠出現像我這樣的覺醒者,就算犧牲掉百萬的將領士兵也無妨是嗎?」

光聽這些說明就猜到正確答案,這讓邦尼有點意外。但是卡勒奇利歐說到「像我這樣的覺醒者」,他就懂了。

「是嗎?你也覺醒啦?這樣我就懂了,跟你想的一樣。皇帝陛下的目的就是搜集一些覺醒的人當棋子。為了實現這點,即使有百萬人犧牲也值得,陛下是這麼想的。」

這件事情就連上級將校也不知道。

皇帝魯德拉從一開始就不對軍隊抱持任何期待。對他而言,最重要的是該怎麼做才能搜集到覺醒的人才。

「意思就是質比量更重要吧?那麼三百年前討伐維爾德拉失敗的事情也是如此?」

用銳利的目光盯著邦尼,梅納茲提出這個問題。邦尼則是漫不經心地回應。

「當時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是想想就能理解了吧?光是我一個人就能把你們所有人都殺掉——不,是真的辦到了。力量差距就是這麼大。」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之所以早就料到我們會戰敗的理由原來是這個。是以犧牲為前提的戰略嗎?我很想說陛下果然厲害,但這次卻徹底失敗了。」

「沒錯。覺醒之後還是戰敗,想必皇帝陛下也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這下梅納茲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卡勒奇利歐聽了那段對話,露出苦澀表情。

「都怪我不中用。」

他像是自嘲一般小聲說出這段話,但邦尼出面否認。

「放心吧。不是你不中用,而是對方太強。」

「對。那種的根本沒辦法。」

裘也認同地點點頭。

他們兩人也輸給打倒卡勒奇利歐的迪亞布羅。連他們都沒辦法戰勝那種怪物,更不要說卡勒奇利歐會贏了。

「換句話說,這個地方擁有的戰力超乎情報局預料吧?」

「大概是。計畫在這塊土地上拿魔王利姆路當墊腳石,藉此增加棋子,卻因為誤判對手的戰力而挫敗。」

邦尼說這實在可笑。

龐大的犧牲都淪為徒勞,這種情況下哪笑得出來。但是對邦尼來說,他一方面也認為皇帝這是自作自受。

「——對了,邦尼。拿我們當幌子,但你們的偷襲還是失敗了,那之後有什麼打算?」

「哈哈,剛才不是說過嗎?我會負起責任。」

「你的意思是?」

梅納茲冷靜地詢問。

帳篷內一片寂靜,大家都在等邦尼做出回應。

「有件事要先說清楚。剛才已經說過了,你們等同死人。那不是比喻,而是看在皇帝陛下眼裡就是那樣。」

「嗯。意思是說我們活著,對陛下來說是種困擾?」

「這話有點語病。應該是說,被奪走力量再也不可能覺醒的將領士兵,對陛下來說就沒用了。只不過,既然對陛下來說沒有任何價值,那他也沒必要守護你們。」

「的確,大概會是這樣吧。」

「拿這個當前提去想,他很有可能不接受返還俘虜。不,不僅如此。若是存活下來的將領士兵回國,國內將會有一股反戰風潮蔓延。你認為陛下會樂見這樣?」

「我認為不會。」

回答完這句話,梅納茲發出嘆息。

他知道邦尼想說什麼。

「換句話說,我們對陛下而言變得可有可無,對情報局來說只是阻礙?」

「沒錯。」

「他們會出動收拾想要回國的人?」

「這點可以肯定。」

然後再把那個罪行嫁禍給魔國聯邦,讓臣民憤怒,煽動他們的復仇之心。邦尼在說明的時候很確定情報局會這麼做。

「——我們可是有七十萬人啊。怎麼可能辦到。」

「接受過改造手術的人並沒有徹底失去力量。若是反擊的話,不就變成自己人打自己人了!」

一些將校開始嚷嚷,梅納茲出手制止,讓他們安靜下來。

「你們可有想到哪些人具備這個能耐?」

當場有不少人都覺得對方不可能處理掉那麼多人,但梅納茲很冷靜。

而卡勒奇利歐回想起自己覺醒時的情況,一直都沒有開口。那是因為他判斷有那股力量未必辦不到。

「如果是『個位數』或許有可能?」

「論可能性的話,是能夠辦到。但那都只是紙上談兵。擁有絕對力量的個人,適合用來攻擊,卻不適合防守。若用數量來攻擊,那某些地方無論如何就是無法徹底防守。跟這個是一樣的道理,也不適合去追擊逃走的敵人。若是敵人散開來逃跑,再怎麼說都會有漏網之魚。」

看這次的情形,必須把所有人都收拾乾淨,不能留活口。就連邦尼也想不到誰有這個能耐。

但有一個人例外——

「按照常理來想,會覺得沒人可以辦到這點吧?但確實存在這樣的人。帝國裡頭有個怪物,能夠辦到這件事情……」

想起那個怪物的模樣,邦尼就因恐懼而顫抖。

那份美麗與可怕,只有見過的人才能理解。已經知曉這點的邦尼認為自己運氣實在不好。

「——就連身為『個位數』的你都懼怕那個存在是嗎?看樣子我一直以來都嚴重誤解了。」

深深地靠到椅子上,看向上方的梅納茲這麼說。

「我也是。加入軍隊之後,我總是夢想能夠以帝國之名支配全世界。可是——」

但這一切都在跟軍隊毫無關係的情況下定案了。一些人在玩權力遊戲,尚未覺醒的人甚至沒有出場的餘地。

「我真是愚蠢。」

「是啊。覺得我自己好可笑。」

卡勒奇利歐和梅納茲用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看著彼此。不只是他們,聚集在現場的上級將校都一臉大夢初醒的樣子,在那裡哀嘆。

好可悲——邦尼心想。

不知道事實真相會比較幸福吧,但那樣他們八成無法接受。因此邦尼才故意要把他們推開,口吐惡言。

「這下你們懂了吧?都清楚狀況了?就算回去也只有絕望的局面在等待。所以你們就在這裡當俘虜,等到戰爭結束吧。」

「邦尼先生,那您打算如何?」

「我會回到帝國去。這樣下去戰爭大概不會結束,到時利姆路陛下會想跟帝國交涉吧。這個時候不是需要有人帶路嗎?」

這個負責帶路的人恐怕會被消滅。如今邦尼失去力量,肯定只會被人暗殺。

明白邦尼的覺悟,大家都沉默不語。

而且也有了深切的體會,知道他們的命運都交給魔王利姆路了。

跟維爾德拉和菈米莉絲表達感謝之意後,我決定前往迷宮七十層。

昨天的儀式讓阿德曼陷入沉睡。雖然「豐收」已經開始了,但阿德曼的城堡還是維持在遭到破壞的狀態下。

因此我把他帶到位在地面上樓層的本館客房,讓他睡在那邊。也把艾伯特和溫蒂放進空房間,再過一陣子應該就會醒來。

現在的問題是那些帝國軍俘虜。之前都拜託阿德曼照顧他們,丟著不管不太妙。

而且我想他們的心情也差不多冷靜下來了,打算去跟他們打聽一些跟帝國有關的情報。這是一個好機會,我決定去看看情況。

兩個秘書與我同行。

只要有這兩個人在,不管發生什麼都能放心。

「利姆路大人用不著親自出馬……」

「那你願意獨自過去?」

「就是說啊,你去打聽不就得了!」

「咯、咯呵呵呵呵,我們快過去吧!」

迪亞布羅還是一樣呢。

紫苑也一樣。

肯定不會自告奮勇說要去。

不過我肯定不會讓紫苑一個人去就是了。我被紫苑抱在胸前想著這些。

話說回來,這兩個人昨天才經歷過進化儀式,現在卻依然活蹦亂跳。

就算經過一個晚上,紫苑身上還是沒出現變化。至於迪亞布羅,他則是完美恢複到平常的狀態。

「那你有獲得新的技能嗎?」

「咯呵呵呵呵!托利姆路大人的福,我成功獲得究極技能!這下就算金跟我炫耀,我也終於不會覺得煩了。」

金才覺得迪亞布羅煩人吧。

我對這個想法莫名有自信。

「既然你這麼懊惱,那靠自己的力量獲得不就好了。如果是迪亞布羅你的話,就算沒有我幫忙,應該也能學到究極技能吧?」

「不不不,那可不行。因為被金說了就跑去獲得技能,那不就好像在學他,一點也不帥氣嗎?」

我不懂。這跟學不學人有什麼關係。

若是覺得管用,讓對方教你不就好了,是我這麼想錯了?

「哼,迪亞布羅的心胸還真是狹窄。有句話不是說『問人只是一時丟臉,但不問終身丟臉』?自從利姆路大人教了我這句話之後,我就會常常去留意別人說的話。還去跟哥布一學習料理的精髓,如今他還說我出師了呢!」

紫苑洋洋得意地這麼說。

但我是這麼想的。

那只是哥布一為了逃離她吧。

哥布一也真是的。拜託別讓紫苑萌生奇怪的自信。

希望他能夠負責任到最後一刻,好好照顧紫苑。

「原來這就是原因啊?難怪之前哥布一先生住院了。每次都要配合吃紫苑的料理,怪不得會把身體搞壞。」

是、是這樣啊……

那我就不好責備哥布一老弟了。

關於這點,迪亞布羅也曾經有過一次慘痛經驗,而朱菜是絕對不會去試味道的。

那還是找紅丸吧。

嗯,教育紫苑本來就是紅丸的責任,過去叫他重新管教一下。

這絕對不是故意要找剛結婚的人麻煩。拜託大家別誤會。

都怪紫苑,害話題離題,當我們在聊這些的時候,幾個人也來到目的地了。

「傳送」到七十層的丘陵地帶後,有些人一看到我就站起來敬禮。

我覺得這不像是對敵對國家魔王該有的舉動,但迪亞布羅和紫苑似乎很滿意,所以我就沒吐槽。

「利姆路陛下來訪了!趕快聯絡卡勒奇利歐閣下!」

情況就是這樣,那些人都匆匆忙忙地動起來,將領士兵們朝著其中一個帳篷整隊,空出一條道路。

卡勒奇利歐他們目前似乎就在那個帳篷中召開軍事會議。聽著對方跟我說明這點,我接受他們的引導。

在帳篷裡頭,大約百名的大人物都聚集在此。每個人都立正站好,還對我敬禮,出來迎接我。

沒想到來到這邊,他們的反應依然如此,讓我有點驚訝。

我好歹是敵對王國的國王,還是史萊姆姿態。但他們還是沒有因此看輕我,看來智慧之王拉斐爾大師的策略比想像中更加有效。

也對,想想也是理所當然的吧。殺了他們還能讓他們復活,也許對這樣的人全面服從才是明智之舉。

我也相信自己面對如此可怕的對手絕對不會反抗。我猜想事情八成是這樣,在他們的帶領下坐到主位上。

當然,這個時候為了展現威嚴,我有先變成人類姿態。

紫苑跟迪亞布羅在我背後。

當我從紫苑懷中跳出,她的表情看起來有點遺憾。但在意這種事情就輸了,我先是環顧所有人,接著就開口:

「那麼,各位,剛好所有大人物都聚集在這裡了。」

「「「是!」」」

對方同時向我一鞠躬,這下害我變得在意起來,很難跟他們聊聊。我先是讓大家都坐到位子上,接著才提出要事。

「你們不用這麼拘束。今天有事情想跟你們商量。」

我說完就露出友善的微笑。

希望這能夠讓他們放寬心,讓會談在和和氣氣的氛圍下進行。

「阿德曼那邊有點事情要處理,可能有一陣子沒辦法過來。所以我想來問一下,看你們有沒有什麼要求。」

「真是令人惶恐至極。我等一切安好,還望您无須為我等操心。」

好嚴肅!

身為代表的卡勒奇利歐出面回應,但有夠敬畏的。

不對,一般而言都會展現這種態度吧。

因為他們打敗仗,這樣的選擇才是對的。

「那就好。接下來想跟你們談談今後的方針。」

「是!關於這點,我等也有事情想拜託您!」

有事想拜託?

我想在合理的範圍內都可接受,就決定姑且先聽聽看。緊接著卡勒奇利歐做出的提議讓人驚訝。

「我等希望目前能夠獲得貴國關照,想請問您能否恩准——」

呃……?

對方跟我詳細解釋。

卡勒奇利歐是這麼說的。

就在剛才,他們似乎也在討論今後該何去何從。

後來得出結論,認為就算回到帝國,所有人也很有可能都被收拾掉。

「不不不,你可別亂講!有哪個國家會因為替自己國家作戰的將領士兵輸掉就把他們殺了!」

這讓我不禁吐槽。

「我認為下場肯定是這樣。」

還想說是誰,原來說話的人是邦尼。讓人沒辦法將他跟狙擊我們的人聯想在一起,他態度冷靜沉著,條理分明地說明。

聽完他的話,內容讓人很難斷言完全沒這個可能性。

「嗯——……就為了讓一個人覺醒,犧牲掉百萬人?這是在開玩笑吧……」

「那是真的。」

「不,等等。假如那是真的,那害怕維爾德拉的封印被解開,要看情況再發動軍事侵略這件事就顯得可笑了。難道那也是我們會錯意,其實對方一直在等待維爾德拉復活?」

「皇帝魯德拉在想些什麼,就連我都很難理解。但利姆路陛下的想法或許是對的,此乃愚見。」

這傢伙真的是邦尼?

用詞遣字變得彬彬有禮,甚至讓人覺得他就像變了一個人。

話說回來,原來是這樣啊。

皇帝魯德拉的真實目的不單純只是要在戰爭中贏得勝利。還要讓帝國的將領士兵去對抗強敵,藉此過濾出覺醒的強者。

觀點落差太大,已經跳脫常人的思考範圍了。

《答。這點子很有趣。》

王八蛋!

把人當實驗材料,哪裡有趣了。

智慧之王拉斐爾大師也有這樣的一面呢。

賽奇翁就是一個成功的例子,搞不好我也會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當成某種實驗的白老鼠。

《不。並未偵測到這樣的事實。》

真的假的。

好吧,這部分姑且信你。

總而言之,目前先把那件事情擺一邊。

問題來了,是不是該接受卡勒奇利歐他們的請求。

「可是啊,供應你們糧食也要花錢。若是要讓七十萬人吃飯,甚至還需要從其他國家購買……」

既然聽說他們會被人殺掉,那我也不好乾脆地將他們放走。然而說真的,我們國家也沒理由保護他們。

我只需要對自己的國民負責。希望他們能夠堅強地自力更生——是很想這麼說,但這樣不太對。

若是讓高達七十萬的職業軍人流入我國,那布爾蒙王國等西方各國都不會坐視不管吧。就算有好好調解,還是有可能會演變成不必要的流血衝突。

話雖如此,要他們回帝國又太過冷酷。既然救活他們的性命,那我就應該到最後都負起責任。

沒辦法,這個時候應該要照顧他們才對。

但不可能無條件照顧。

「我國實踐『不工作就沒飯吃』這個規矩。會要你們工作來賺取自己的伙食,這樣可以嗎?」

卡勒奇利歐他們原本緊張等待我的回復,一聽到這句話就露出開朗的表情。

「當然沒問題!」

「不管是什麼都請您儘管下令!」

我都還沒說工作內容,他們就幹勁十足。

既然這樣,我決定準許他們滯留在我國。

其實我早就想過對帝國來說,俘虜一點意義都沒有。我們並沒有締結戰時協定,所以沒約定任何條款。

而且照邦尼的話聽來,他們也沒辦法當成去跟對方談停戰的交涉籌碼。既然如此還不如盡釋前嫌,接受他們成為我國的勞動力。

目前還不確定會滯留多久,但至少在我們跟帝國的戰爭結束之前,都要請他們出賣勞力。

若是期間很短,也許沒辦法派上什麼用場,這部分再看看情況。只能期待他們能夠在某些部分發揮作用。

總之卡勒奇利歐他們似乎不打算違抗我的提議,就交給蓋德,讓他去運用吧。

不過蓋德現在因為進化陷入睡眠就是了。我想他有一陣子應該都不會醒來,在那之前該讓卡勒奇利歐他們做些什麼才好……

「對了,你們擅長土木工程嗎?」

所謂的軍隊,意外的有不少人都有不錯的專業技術。

接下來要說的是我前世的事情,像武士指揮築城就是很有名的事件。

來到現代也一樣,在救災的時候,自衛隊都有很活躍的表現。國外資源也不例外,新聞甚至會報導他們大顯身手的樣子。

而一樣的是,在這個世界依然有異曲同工之妙,德瓦崗的工作部隊就具備高度技術力。雖然做這樣的工作並不華麗,卻有很高的貢獻。

而那樣的矮人工作部隊前團長凱金就在我國,說有他才有我國的基礎建設也不為過。

就像這樣,軍隊和土木技術有著難以割捨的關係——

「當然擅長!帝國這邊擁有最棒的技術,我等對此很自豪!」

太好了。

那就先來拜見他們的手藝吧。

「那麼,這就給你們第一個工作。眼前有一座城堡被人破壞掉了,你們要把它漂亮地復原。我會分配材料給你們,想要從設計開始就交給你們操辦。有辦法嗎?」

既然是他們弄壞的,我希望他們能夠親手修復。

聽到我的要求,卡勒奇利歐點點頭。

「遵命。」

只見卡勒奇利歐充滿自信地給出承諾,看到他那樣,看起來像部下的男人們都展開行動。他們動作迅速又整齊,其風貌正可說是精明幹練的一幫男士。

等阿德曼醒過來,他應該也會讓那些骷髏人去幫忙,我想應該不久之後就可以完成修復工作。

如此這般,我決定把工作交給帝國軍了。

那剩下的目的就是情報搜集。

我認為有必要詳細打探,所以就從卡勒奇利歐的部下之中選出好幾個人,他們都比較熟悉內情,再請他們跟我一起到會議室去。

還把沒有陷入沉睡的幹部們都找過來,預計要召開對策會議。

目前帝國那邊應該還沒發現卡勒奇利歐他們戰敗。

雖然我猜優樹已經從米夏和拉普拉斯那邊獲得消息了,但擔心消息會從那邊泄漏出去應該是杞人憂天。

目前我們已經掌握到帝國的動向了。

也有確實跟魯米納斯知會,告訴她大約有三百艘飛空艇在海路的上空移動。

「哼!妾身要對他們還以顏色!」

她還誇下海口。

我想魯米納斯不會主動出擊,但她跟我有協定。對於來自北方的帝國軍,魯米納斯答應會負責守衛。

神聖法皇國魯貝利歐斯是宗教的大本營,有許多聖騎士,似乎也有屬於他們的戰力。再加上私底下還有吸血鬼族形成的戰力,可以放心交給他們。

萬一魯米納斯遭遇危機,到時候就派出十五萬西方配備軍。為了能夠隨時對應,戴絲特蘿莎的部下正在待命。

更重要的是日向正要過去迎擊,可以說都準備萬全了。

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我環顧所有聚集在座的人們,宣布會議開始。

找來的有以下十七人。

秘書紫苑加上迪亞布羅。

還有大將軍紅丸,和負責政治面的利格魯德以及凱金。

軍團長戈畢爾和哥布達。

顧問白老。負責情報工作的蒼影。還有為了當成重要參考人,我連蓋多拉都找來了。

剩下的就是戴絲特蘿莎、烏蒂瑪、卡蕾拉這三個女惡魔。

帝國軍這邊有卡勒奇利歐本人參加,還有梅納茲,加上邦尼跟裘兩人組。

包含我在內,在場人士共有十八人。

首先從自我介紹開始,得知迪亞布羅和三個女惡魔是「始祖」之後,帝國那邊的成員都驚訝到說不出話來。

他們的目光好刺人。

抱歉。不是我的錯,都怪迪亞布羅。

我感應到對方可能又要開始找我抱怨,所以就裝得若無其事,打算讓對談進行下去。

那就趕快來討論吧。

「那個——只要講你們能說的就好?」

我說完就用物理魔法「神之眼」映照出飛空艇部隊。就如同我事前委託的,我要卡勒奇利歐說明帝國的現況。

看到映照在監視用大螢幕上頭的影像,帝國那邊的人顯得很震驚。而在這之中,卡勒奇利歐故作鎮定,立刻就展開說明。

某種程度的詳細內情已經從蓋多拉那邊聽說過了。

雖然那個老爺爺一點都不介意背叛,但卡勒奇利歐是軍人。某些事情應該是他無法透露的,看來這些部分就需要我掩護。

我跟他說過我們這邊掌握的情報了,事先拜託他針對這些進行說明。

「明白了。那麼就容我說明。」

超乎我的期待,卡勒奇利歐有條不紊地解釋起來。

他率領的「機甲軍團」裡頭有個叫做「空戰飛行兵團」的部門,擁有被稱之為飛空艇的最新航空戰力四百艘。其中三百艘透過其他軍團搬運到英格拉西亞王國北部。

至於每個飛空艇能夠搭載的人員,最多來到四百人。只要有五十個人就能夠操控,因此每個飛空艇都能夠搬運三百五十人。

跟蓋多拉說明的一樣。

他們在搬運的戰力是由格拉帝姆這個帝國大將率領,來自「魔獸軍團」的三萬人。然而他們似乎要跟被稱之為夥伴的魔獸組隊才行,因此實際上等同搬運六萬個戰鬥人員。

另外似乎還有進行後方支援的要員。

這部分是名為札姆德的少將負責指揮,但他似乎不是戰鬥人員,應該可以不用算作戰力吧。

「在這說這種話實在很可恥,但是派去英格拉西亞那邊的士兵有大半都是見習生。要他們操控飛空艇沒什麼問題,但實際作戰就沒那麼幹練了。這些人本來都應該從事研究工作,還望您能對他們大發慈悲……」

卡勒奇利歐這麼說。

這次對付我國要投入所有的戰力,而格拉帝姆大將是他的競爭對手,因此他就只有借給對方非戰鬥人員。這些支援人員大概有三萬人,但完全不包含魔導師級,聽說大多數都是法術師等級。

再來就只剩下用來維護飛空艇的技術人員。他懇求不要殺掉這些人,而是讓他們當俘虜。

「你這傢伙厚臉皮也該有個限度!去進攻其他國,發現自己會輸才要對方高抬貴手,不要殺人?」

看到紫苑激動大叫,卡勒奇利歐慘白著一張臉道歉。

我出面安撫紫苑,要她稍安勿躁,但我認為她說得對。而卡勒奇利歐本人似乎也非常明白這點,一直在謝罪,說這是他失言,不過……

「那邊不是我們負責應對的。看狀況而定,或許你只能放棄了。」

「這點我自然明白。就遵照利姆路陛下的旨意——」

若是有可能的話,我會考慮,但無法保證。我的復活魔法並不是萬能的,根據情況不同,也是有辦不到的時候。

而且看魯米納斯的反應,恐怕我也沒機會插嘴。

聽說格拉帝姆率領的「魔獸軍團」具有相當威脅性,搞不好會對日向他們造成很大的傷害。

若事情變成那樣,到時就沒辦法慈悲為懷了吧。他們那邊的防衛戰力非常堅強,我個人認為絕對不可能輸掉。但是戰爭之中不存在絕對,因此我也不該輕易答應卡勒奇利歐。

事情就是這樣,這部分的討論到此結束。

接著要來談論德瓦崗的東部都市〈伊斯特〉。

我切換神之眼的影像。

那裡映照出六萬大軍。看起來毫無緊張感,列陣的方式看起來很鬆散。

在場的帝國成員再次陷入錯愕狀態,我對他們說明事情原委。

「雖然不是很願意,但我現在跟優樹之間締結同盟關係。會在這邊對立,其實都只是在演戲罷了。」

當我一說完這句話,梅納茲就開口自嘲。

「真是敗給你們了。從一開始其中一部分的軍隊就被敵人收買,那我們哪裡還有獲勝的機會。」

卡勒奇利歐認同他的說法。

「是啊。趁我的『機甲軍團』跟格拉帝姆的『魔獸軍團』不在,趁機對帝都下手。這樣就能拿下了吧。」

知道不單只有實力,連戰略層面都不是我們的對手,那兩個人擺出苦瓜臉。

但也有人不認同他們的說法。

「這就錯了。帝都那邊還留有守護皇帝的人們。這句話已經說過很多遍了,覺醒者可以媲美一支軍隊。想必那位大人早就看出優樹可能反叛。」

這句話出自邦尼,但他是正幸的跟班這印象太過強烈,讓我只覺得他就好像另一個人。

「這才是邦尼你的真面目嗎?」

「啊,不是。要說哪一個才是我的真面目,其實是跟正幸一起行動的我。」

我不禁將這個問題問出口,邦尼也有禮貌地回應。他說現在這個態度是身為軍人的他才有的,自己的本性很隨性。

他還順便告訴我自己原本是美國人,而且目前已經四十五歲了。原本好像是平凡的學生,來到這邊才被教育成如今的樣子。

這資訊對其他人來說不痛不癢,但我聽了卻覺得有點親切。

「也對,聽你這麼說確實有道理。聽說帝國那邊有人能夠殺掉我,一般而言就算在逆境之中輕鬆逆轉,其實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想來在這個世界裡,質比量更重要著實是很棘手的一點。不管聚集了多少戰力,若是無法戰勝某個人,那他們就會戰敗……

我們也是靠這種方式獲勝的,因此必須考慮到站在相反立場會面臨什麼情況。

「那就讓我去,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這個時候紫苑拿著大太刀誇口。

光只是這樣並不保證她會贏,當然被我駁回了。

「咯呵呵呵呵,那就讓我去吧。」

「不行。」

雖然無法想像迪亞布羅會輸,但我還是拒絕了。

我個人的方針如下,若是沒有打造出絕對會勝利的環境,那我都要觀望。只有這點不能妥協,我再次提醒大家。

總而言之,最重要的就是情報了。

情報不足導致的失敗數都數不完。這次要避免重蹈覆轍,必須仔細打聽。

「那麼,你們之所以跟著正幸,都是為了能夠接近我而不讓人懷疑吧?說真的我完全沒注意到,所以當時突襲的時候,真是千鈞一髮。」

這話我是對著邦尼和裘說的。

我想應該是達姆拉德下的命令,但那可是連智慧之王拉斐爾大師都沒注意到的完美作戰計畫。是該誇獎別人有一套吧。

明明之前也有對我下手的機會,但就為了找到最佳時機,事先把最強的戰力隱藏起來,我認為他們真不是蓋的。這次雖然是我們在實力上佔上風,但一個不小心就會讓立場反轉。

那樣一來就正中那個皇帝的下懷。失去了我和紅丸,魔國聯邦的軍隊將會陷入混亂,然後被帝國蹂躪吧。

「這個部分是我疏忽。一直以為在迷宮裡頭就安全了。今後會謹記在戰爭中隨時危機四伏。」

「我也一樣。靠近利姆路大人的人都要將身家調查得更加徹底。」

紅丸和蒼影似乎一直都很在意,但真要說起來,其實不光是他們要負責。

他們比我更加仔細預測各種可能發生的事態,替我警戒著。是我的危機意識太薄弱,這部分需要反省。

「守護正幸是達姆拉德大人下的命令。他沒跟我說理由,所以我想情報也不會泄漏出去。」

「我也是。我們並不是同時接到命令的,而是用別的方式讓我們互相發現彼此的真實身份。直到上頭下達暗殺利姆路陛下的命令,我才知道邦尼也是『個位數』之一。」

聽完我們的對話,邦尼和裘都跟著跳進來解釋。我給他們權利保持沉默,他們主動加入對話算我賺到。

但他們的說話內容令人有些在意。

「是說你們當時才想起來?」

「不,我沒見過其他『個位數』,直到接獲命令才曉得裘跟我一樣。」

「我也是。恐怕除了團長和副團長,其他人都不知道彼此的真實身份。」

聽到這個答案,我很驚訝。

沒想到帝國內部的最強戰力竟然不知道彼此的真面目。

為什麼這麼做?

《答。推測是為了防止背叛行為。》

嗯嗯。

若是不知道彼此的真實身份,那他們也沒辦法互助合作以下犯上。雖然算不上天衣無縫,但他們都是用這種高度警戒的方式在守護皇帝人身安全?

「我不是不能理解,但感覺這樣浪費很多資源,沒什麼效率。既然是夥伴,那從一開始就該彼此幫忙才是。」

當我說完這些,帶著苦笑的蓋多拉就開口陳述意見。

「利姆路大人,能否讓老夫說些不敬的話?」

「當然沒問題。我很歡迎。」

接著蓋多拉就說了一句「那就得罪了」,接著補充。

「利姆路大人的想法很棒,但一方面也能解釋成這樣不夠謹慎。老夫很熟悉達姆拉德這號人物,他是一個狡猾的男人。就連自己的部下也一點都不信任,性格上很慎重,是過石橋也會邊敲邊過的那種。」

果然就跟智慧之王拉斐爾大師推測的一樣,看來正確答案就是要防止背叛。聽說達姆拉德是秘密結社「三巨頭」的首領之一,這個人只相信「金錢」,看來人如其名。

原來他的真實身份是「個位數」裡頭的上位者啊。

「我沒見過他,但那傢伙好像不簡單。看他試圖暗殺蓋多拉的手段,肯定是『個位數』沒錯。而且還能夠命令邦尼和裘,也許達姆拉德就是團長?」

聽我如此詢問,蓋多拉給了否定答案。

「不,達姆拉德應該是副團長。老夫認為團長應該是近藤達也。」

印象中他好像是帝國情報局的局長,也是蓋多拉在警戒的對象之一?蓋多拉說他也不熟悉這個男人,因此相關資訊不多,但發現達姆拉德的真實身份後,蓋多拉才會如此確定吧。

沒想到自家情報竟然被掌握得如此透徹,來自帝國的成員們都呈現放棄狀態。可能是想說這樣下去再隱瞞也沒用了吧?邦尼和裘說出對我們有利的情報。

蓋多拉猜得沒錯,達姆拉德是帝國皇帝近衛騎士團的副團長,排行第二。雖然不清楚近藤是不是團長,但達姆拉德肯定是大人物沒錯。

我心裡想著「蓋多拉幹得好」,一面聽他們說話。

「其實有關這次襲擊利姆路陛下的行動,並不是達姆拉德大人下達的指示,而是團長下的秘密指令。」

「我這邊也是。那個命令蓋掉保護正幸的這個命令,當時我還覺得奇怪。」

根據裘所說,為了讓正幸信任她,她甚至還準備讓正幸拯救一個村莊的戲碼。因為被正幸拯救所以要報恩——當裘得到這樣的立場之後,這才成為正幸的護衛之一。

「既然是要同時暴露真實身份,那還不如你們一開始就通力合作。」

「——我也認同你的看法。那確實是一個絕佳的好機會,所以我一直相信是為了不讓你懷疑才利用正幸……」

如今回想起來才覺得有疑點,邦尼最後說了這麼一句。

假設他們兩人並沒有說謊,綜合來說,達姆拉德和團長很有可能懷著不同的心思。前面那一切都是達姆拉德安排的,因此我不認為他會下達一個完全放棄那些安排的命令。

不,也有可能是為了提高成功率才要做出犧牲,但做法未免也差距太大。怪不得邦尼他們會疑惑,自然會覺得背後有什麼隱情。

「話說回來,在諸位帝國成員中,有人見過皇帝魯德拉的尊容嗎?」

此時我突然對這件事情感到好奇,試著提出那樣的疑問。

舉手的人就只有蓋多拉一個。

「不會吧?你們竟然不知道自己追隨的人長什麼樣子?」

似乎連紅丸都感到訝異,嘴裡不禁念念有詞。

「是少爺太不像統治者了。隨性到會在城鎮上買東西吃,跟任何人都能輕鬆交談。」

「喂喂喂。」

「這不是在貶低。和少爺相比算嚴格,但其實蓋札王也有那樣的一面。但一般而言,王公貴族都會把一些雞毛蒜皮的規矩看得很重要。我想不願意讓底下的人看到真面目的傢伙也大有人在。」

「這麼說也是啦。」

「凱金先生的意見是讓人滿有同感的,但某些部分我不認同。就連擔任護衛的人們都不能看見自己的臉,不覺得這樣做得太過火了嗎?」

「對啊。我也覺得這部分太誇張。」

利格魯德對凱金表示自己的意見。凱金聽完了也二話不說表示認同。

「這樣果然很怪?」

「與其說是怪,倒不如說是不尋常。你叫邦尼對吧?老夫有件事情想問你。」

一邊回答哥布達,白老對著邦尼提出問題。

「什麼問題?」

「你們是負責守護皇帝的人,為什麼不知道主君長什麼樣子?那樣要怎麼守護自己的主君?」

沐浴在這樣銳利的眼光下,邦尼認真起來回應。

「很簡單。『個位數』只有前六人知道陛下長什麼樣子。團長跟副團長經常不在,剩下那四個人時常都陪在陛下身邊。」

這四個人好像稱做四騎士,就邦尼和裘所知,他們似乎都是長年沒有更換成員的厲害角色。

「也就是說皇帝對你們並沒有那麼信任。論實力也比不上那四個騎士吧?」

只見白老將很難問出口的事情一針見血提出。

邦尼在回答的時候有點懊惱。

「你要解釋成這樣也行。的確,就連我都很難打贏他們四個。不只如此,陛下身邊還有那位大人在。我絕對無法戰勝那麼可怕的人——就是『元帥』閣下。我想就算所有『個位數』都去挑戰那位大人也贏不了。」

又出現了,疑似很強的人。

目前有近藤和達姆拉德,還有四騎士,再加上「元帥」是嗎?

「個位數」有九個人,去掉邦尼和裘,還剩下七個人。數量一致——不,不一樣。若到前六名是一個區隔,那「元帥」自然就要另外區分。如此一來,應該可以解釋成還有一名單獨行動的「個位數」。

換句話說,應該要警戒的對象就是這八個人。假如近藤不是團長,那要警戒的對象就多一個人。說起來實在棘手。

讓我明白這些是一大收穫,但我想確認的不是那些。

「不瞞你們說,有件事情我從蓋多拉那邊聽說了,正幸跟皇帝魯德拉似乎長得一模一樣。」

我的話讓蓋多拉點點頭。

大伙兒看了都若有所思地陷入沉默。

「達姆拉德下的命令是『守護正幸』對吧?而且還刻意安排,讓你們對彼此的事情絲毫不知情,以便杜絕任何懷疑。都做到這個地步了,有人卻下了完全無視這些設計的命令。會不會是達姆拉德和團長的目的不同?」

我想自己八成猜對了,說出自己的看法。

我猜達姆拉德是真的想讓他們保護正幸。原因不明,但肯定跟皇帝魯德拉與正幸一模一樣這件事情有關。

「你說自己一直都在利用正幸是吧?」

「對。因為我想不到是基於什麼理由要去守護正幸,所以才會連團長的命令都二話不說接受。」

「我也是。達姆拉德大人並沒有針對理由做過任何解釋。」

為了接近我,他們利用正幸。假如達姆拉德對邦尼他們下了這個命令,那照這個方面去想就解釋得通了。可是卻冒出一個團長,這就出現無論如何都必須確認的一點。

「你們認為那個團長是不是知道正幸長什麼樣子?」

「嗯——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假如真的跟老夫想得一樣,近藤真的是團長,就要解釋成團長知道了。」

「我們並不清楚內情,但都知道近藤這個男人。這個男人不容小覷,聽說他掌握帝國境內所有的情報。」

「『以情報為食的怪人』——這是人們給情報局局長近藤中尉取的外號。我們軍事部門和情報局水火不容,一直覺得他很棘手。也曾經跟他作對過好幾次,但最後全都以失敗收場。光看這點也可以證明那傢伙不是等閑之輩吧。」

明明之前的卡勒奇利歐都避重就輕表述,梅納茲卻完全沒有隱瞞的意思。就連檯面下的事情都暴露給我知道,跟我解釋近藤是一個危險人物。

就連梅納茲這樣的男人都被玩弄在股掌之中,可見近藤真的很有實力。

「至少可以確定的是,那不是老夫能夠戰勝的對手。」

別看蓋多拉老爺爺這樣,他其實很強。依我看,他搞不好強到足以媲美「聖人」。雖然魔素含量不高,但在魔法的使用技巧上卻出類拔萃。

連這樣的蓋多拉都斷言無法戰勝,那把近藤想成是「聖人」准沒錯。換句話說,他是能夠跟日向和蓋札王並駕齊驅的強者。

順便說一下,邦尼和裘也是「聖人」,就連卡勒奇利歐都覺醒了。而蓋多拉沒辦法使用究極技能,我想他不可能打得過這些人。

總而言之,已經知道近藤很強,無所不知的程度甚至足以讓他被稱為「以情報為食的怪人」,那他八成也已經掌握跟正幸有關的情報了吧。

「假如近藤知道正幸的事情,那他的打算八成跟達姆拉德不同。按照邦尼他們的攻擊來看,就算把正幸殺死也不在意。這跟達姆拉德的命令有所矛盾。」

當我這麼說完,邦尼就用一副難以啟齒的態度說了這番話。

「……其實團長下過『正幸已經沒用了,把他收拾掉』這種命令。」

在邦尼和裘跟正幸一起旅行的這段時間,他們似乎開始喜歡上這個人,所以沒辦法立刻殺了他。因此打算在收拾掉我之後,再來討論要怎麼處分正幸。

若能夠藏在某個地方就好。不行的話,他們似乎預計用魔法奪走正幸的記憶。

總之這下可以確定了。

「聽起來正幸會出事。雖然對那傢伙不好意思,但目前還是派護衛跟著他吧。蒼影,這工作可以交給你嗎?」

「遵命。」

嗯。蒼影果然很可靠。

「目前就當達姆拉德和團長有不同的打算吧。有人想要守護正幸,有人想要除掉他。背後原因不明,但看樣子彼此確實是對立的。」

「說得對。若因此有機可乘,那就算我們賺到。」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但敵人不團結也算是個好消息。」

說這是好消息,應該也算吧?

既然難以辨別誰是敵人誰是朋友,那就只能把他們統統當成敵人看待了。總之為了評估這點,我還是進一步深入打探吧。

邦尼他們的事情我已經懂了,再來想要確認帝國內部有哪些派系。講是這樣講,其實重點不是在軍隊上,而是上位者,我只想搞清楚能使用究極技能者的動向。

「那跟我說說『個位數』的事情。」

我話一說完,邦尼就點點頭。

「好的。不管在哪個時代,我們『個位數』就只有九個人。若有更強的人加入,我們的成員也是有可能被踢掉。」

也就是說排行比較後面的人在實力上並沒有太大差距?

「是說第九名跟第十名就算交換也不奇怪?」

我提出這個問題,邦尼搖搖頭否認。

「排行第十一的是『個位數』輔助成員。排行第十的是預備人員。但這都只是暫時的。若是有人從『個位數』之中除名,他們就要出來頂替。」

聽說第九名和第十名之間有無法跨越的巨大鴻溝。我想差別應該是有沒有究極技能。

也就是說覺醒並獲得究極技能才會被當成「個位數」看待吧。

對了,邦尼排名第七,裘好像排名第九。應該要警戒的對象是第一到第六,還有第八,再加上「元帥」,正確說來最少有八個警戒對象。

關於達姆拉德的派系,邦尼他們似乎也不清楚。他們甚至不知道除了自己,還有誰是「個位數」,因此我想那句話並不假。

我也想知道成員以外的情報,期待他們能提出有用的消息。

「排行第十的人是預備成員,總是在母國那邊待機。以便出什麼事的時候能立刻動身。還有排行第十一名之後的近衛騎士總是三人一組行動,負責解決重大事件。」

按照邦尼的說明,排行第十的人似乎也滿強的。只是沒有獲得究極技能罷了,搞不好實力足以媲美覺醒魔王。

還有剩下的九十名近衛騎士也一樣,二十幾名跟三十幾名之後的力量差距有著天壤之別。

即使如此,要加入帝國皇帝近衛騎士團的最低標準還是必須來到「仙人級」。在上位者之中,聽說還有接近「聖人」的高手存在,若是讓東方帝國拿出所有的戰力,在戰爭之中似乎能夠同時對付好幾個魔王。

「說這是什麼話。對付那樣的我們,這位大人可是沒有讓任何人犧牲就贏得勝利了。」

這句話是來自梅納茲的吐槽。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比起百萬大軍,帝國皇帝近衛騎士團的百名成員才是讓人不得不把他們當成威脅的問題。」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說穿了帝國軍就只是表面上看得到的威武象徵。一些愚蠢的人不懂什麼叫做真正的強,所以才需要這種眼睛看得見的暴力裝置。」

邦尼話說到這邊嘆了一口氣。

那句話不光是在對西方各國說的,同時也是對母國——也就是對帝國臣民說的話吧。

他們繳納的稅金用來保障其安全,若說軍隊就只有百名人員,會讓人感到不安。就算那麼做沒用,找來一大堆人還是有意義存在。

還有進攻的時候姑且不論,在防守上依然需要一定的人數。設立的據點數量愈多,在防守上就需要更多人。

就這點來看,其實也可以說帝國的方針合情合理吧。

「其實聽說以前,論及軍隊的存在意義,防衛似乎就是主要的目的。只靠精銳人員去攻陷其他國家,徹底剝奪對方的反抗意志。然後再派遣軍隊,以皇帝之名進行統治。但不知不覺間,已經演變成一開始先派遣軍隊。之前老夫一直納悶這是為何,沒想到目的原來是要催生覺醒者……」

蓋多拉接著說「原來背後是這麼一回事」,連他都為之感嘆,可見這是很重要的機密。

如此一來,皇帝魯德拉的目的也跟著浮上檯面。

「看來這次的遠征目的並不是要獲得勝利。實際上卡勒奇利歐先生確實覺醒了,其他似乎也有好幾個人覺醒。想來借著這場戰爭增加棋子才是皇帝魯德拉真正的目的吧。」

看來跟我想的一樣,紅丸也提出這樣的看法。

邦尼聽了點點頭,順口說了這麼一句。

「這次遠征之中,疑似有好幾個人覺醒。不只是卡勒奇利歐大將,還有梅納茲少將和堪薩斯大佐,再來就是克里斯納等人。我接到的指令是要跟覺醒者同心協力逃脫。這還是第一次撞見團長的預測如此失准。」

邦尼話說到這邊露出苦笑,但我卻笑不出來。假如真的有那麼多人覺醒,那可不是只有陷入苦戰就算了。

而且如今已經明白帝國的目的是要催生覺醒者,那就表示我們的預測大錯特錯。

我還以為帝國那邊是以為自己肯定能夠戰勝包含我們在內的西方諸國,所以才挑起這次的戰爭。智慧之王拉斐爾大師的預測也一樣,所以我以為自己想得沒錯……

《……答。由於情報不足,才會定義失敗。為了萬無一失,將再度進行定義。》

感覺智慧之王拉斐爾大師好像有點不好意思。其實也沒什麼啦,要你預測到那種程度是過度期待,我也不打算對你提出這種無理要求。

這次的事情就別在意了,只要下次能夠好好運用就好。

《了解。為了避免遺漏,將重新審視情報。》

就靠你嘍,我說真的。

關於帝國今後的動向,我會參考智慧之王拉斐爾大師的預測。目前先來整理已經弄清楚的事情。

「魯德拉在搜集覺醒之後的強者。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就像他對邦尼和裘做的那樣,我想魯德拉可以給人究極技能。再來就是包含我在內的『八星魔王』,還有西方諸國著名的英雄們。他大概是想聚集到足以同時擊潰這些人的人數,藉此支配世界吧。」

在我說完這些之後,紅丸和迪亞布羅他們也很贊同。

「雖然棘手,但我也認同。對於沒有覺醒的人,他根本覺得不痛不癢吧?」

「嗯。的確,人類很弱小。然而只要有了究極技能,八成也能夠跟我們勢均力敵。」

「這點讓人不悅。」

「我也不喜歡那樣。」

「其實也沒什麼關係。如果那個很好用,我們也學會不就得了。」

「可是這樣跟人戰鬥就會變無聊喔。」

「咯呵呵呵呵,那都是舊思維了,戴絲特蘿莎。若對手沒有究極技能,對付他的時候不要用就好了。我是這麼想的,而且已經拿到究極技能嘍。」

「你說什麼?」

「這樣太狡猾了吧?」

「偷跑是不行的。」

「這些沒有究極技能的人散發的嫉妒情感,真是太美味了!之前我都不想要拿到這個,還一直無視金呢。」

迪亞布羅還真是任性。

原本以為他是在表達認同,結果話題逐漸往奇怪的方向去。若是不趕快阻止迪亞布羅的失控行徑,戴絲特蘿莎她們就會開始散發危險氣息。

「先回到原本的話題上,依照利姆路大人的想法,帝國的目的就是篩選出強者對吧?」

「我也認同少爺的看法。除了蓋札王,還有像日向小姐、艾爾梅西亞陛下這些有著超人般強大力量的人們在。在這些高手的守護下,世界上的戰鬥勢力才得以保持均衡。聚集到足以瓦解這一切的人數才打算展開真正作戰,我也認為有道理。」

利格魯德和凱金漂亮解讀我的想法。

「原來如此。強者就派強者去對付,能夠協助的人負責鞏固四周。對方認為弱者只會變成絆腳石對吧。」

「雖然這樣講很殘酷,但是當弱者比較輕鬆。」

「說得是,若是只要靠強者出面就能夠結束戰爭,那對弱者來說也是一種幸福。但是為了讓強者誕生就要犧牲他人,這違反老夫的美學。」

看了戈畢爾他們的反應,卡勒奇利歐和梅納茲臉上也跟著浮現苦悶的表情。身為當事人,想必他們很能體會這是多麼殘酷的想法。

而我也覺得白老的意見是一個重點。

戰爭就讓那些想打的人去打就好。怎麼能夠把弱者牽連進來。

不過呢,就因為現實情況沒這麼好講話,當今世道才沒這麼好混啊。

「話說回來,優樹那小子曾經說過,聽說魔王金不樂見帝國那邊增加戰力。老夫很疑惑那個號稱最強的金為何會如此警戒就是了……」

此時蓋多拉突然想到這件事情,他接著開口。

的確,若是有了究極技能,也許攻擊有可能會對金起作用。他當然會警戒不是嗎?

「金的目的是要靠魔王勢力來統一世界。帝國想要跟他正面對抗,也因此他們的關係甚至不用深究到利害關係是否對立吧。不過——」

「很奇怪。那個傲慢的金為什麼能夠容許帝國存在?」

「或許等強者聚集,戰鬥起來才有趣,但金意外認真。若是能夠採取行動,感覺他應該會馬上親自出馬,去把愚蠢的傢伙滅掉……」

迪亞布羅、烏蒂瑪和卡蕾拉說出他們的疑問。

給他們答案的人是戴絲特蘿莎。

「很簡單。因為那塊土地上有維爾格琳大人在。也許對帝國出手會觸怒維爾格琳大人。我也是基於這樣的理由才沒有在帝國境內造次。」

卡勒奇利歐聽了這番話露出驚訝表情,梅納茲則是小聲喃喃自語:「是因為那樣?」

我不知道戴絲特蘿莎她以前在帝國做過什麼,但那跟我沒關係。連以前的往事都算到我頭上,我會受不了,所以這部分就被我跳過。

我比較在意「維爾格琳」這個名字。

維爾格琳該不會是——

「令人意外。白色始祖——不,沒想到戴絲特蘿莎小姐居然會敬畏住在『燃燒神山』裡頭的『灼熱龍』。」

看到戴絲特蘿莎笑著轉過頭問「在說什麼?」,梅納茲拿這句話掩飾過去。

這下我也確定維爾格琳的真實身份是什麼了。

她是這個世界上只有四個的「龍種」之一,維爾德拉的姊姊,司掌「灼熱」。沒想到這就是帝國的隱藏王牌……

「我可不是敬畏她。我們跟『龍種』的關係有點複雜。但只要我們的主子利姆路大人跟維爾德拉大人是盟友,我自然也要對他的姊姊們表示敬意了。」

呃——也就是說若少了我跟維爾德拉的關係,戴絲特蘿莎她們就不會對「龍種」表示敬意?

「這麼說來戴絲特蘿莎是因為打不贏維爾格琳,之前才那麼安分嗎?是說連金都無法戰勝她?」

「硬要說能不能打贏的話,我是贏不了的。金另當別論,我不可能戰勝。那並不是在說強度上,而是針對『龍種』這種不滅存在的蠻橫度。」

簡直是蠻橫化身的戴絲特蘿莎,連她都斷言蠻橫的「龍種」究竟……

我彷彿可以聽到維爾德拉高亢的笑聲,拜託千萬別當著他本人的面講這些。

「的確。對金來說,就連『龍種』都算不上威脅,但應該沒辦法毀滅他們吧?」

「嗯——誰知道?至少可以確定大概沒辦法透過魔法毀滅就是了。」

沒辦法完全殺死就不算勝利——這對惡魔來說好像是常識。照這個邏輯來看,確實無法戰勝「龍種」。

印象中維爾德拉也說過。

「龍種」就算死了也能復活。

換成是惡魔,只要心核被粉碎就會滅亡,但「龍種」即使如此還是能夠復活。聽說這種時候有部分記憶和人格會改寫,不過……搞不好就像一部分的惡魔,也有「龍種」能夠在保有記憶的狀態下復活。

那樣一來就給人感覺是名副其實的「不滅」了。

「是這樣啊,如果帝國那邊有這樣的對手在,我們就沒辦法隨意進攻了吧。」

對金來說是怎樣姑且不論,對我們而言就是種威脅。我說話的時候心裡想著「還真是棘手」,結果卡勒奇利歐他們都困惑地看看彼此。緊接著,先是卡勒奇利歐,再來依序是梅納茲、裘、邦尼出面發言。

「小的惶恐,有事稟報。就我所知,帝國確實把維爾格琳大人當成守護神龍祭祀。根據歷史記載,她還在天使的襲擊行動中守護帝國。不過——」

「那都是因為帝國有給維爾格琳大人供品,她一時興起才留在這邊。」

「話說——那高傲又美麗的紅龍是帝國繁榮的象徵。我們『個位數』在被魯德拉陛下認可後,一定會去拜見那隻龍。當場讓她記住我們的臉和名字,向她表示絕對不會與帝國為敵。」

「沒錯,我也有進行過這個儀式。根本不可能跟她為敵。那並不是人類能夠戰勝的。」

帝國跟維爾格琳有聯繫,但是帝國這邊似乎沒辦法提出任何要求。而且看到邦尼的反應,有件事情讓我好奇。

不,不是有點而已,是非常好奇。

「問一下,若是你們不想說,都不說也沒關係,你們曾說『元帥』任誰出馬都無法戰勝,若是『元帥』跟維爾格琳作戰,你們覺得哪邊會贏?」

「——咦?」

「換個方式問好了。這只是打個比方,你們印象中是否曾經覺得這兩者很相似?」

「怎麼會……」

邦尼意識到我想要說什麼,打算笑著帶過。然而卻失敗了,他一臉嚴肅。

在這樣的邦尼身旁,裘面色鐵青地思考著。

幾乎可以確定了。

「元帥」的真實身份就是「灼熱龍」維爾格琳。

魔王金之所以沒有進攻帝國,肯定是因為維爾格琳在那裡。

而且帝國那邊恐怕還存在跟維爾格琳同等級的威脅。否則金不採取行動的理由就顯得薄弱。

我把目光轉到大螢幕上,嘴裡吐出一口嘆息。

「真是的,隨便出手會刺激到維爾格琳。若是派軍隊過去,搞不好會一口氣被她殲滅。這麼說來,跟優樹他們合作採取侵略作戰根本是魯莽至極。」

情報果然很重要。

我在這裡察覺維爾格琳的存在,就可以在踩到地雷之前避開。雖然我很想贏得跟帝國之間的和平關係,但若是被他們反過來侵略就太愚蠢了。

「若是維爾德拉大人的姊姊變成敵人,在我們之中或許無人可以戰勝她。要請維爾德拉大人出動嗎?」

以上這段話來自紅丸。

看起來很懦弱,但這是他冷靜判斷之後得出的結果。

「龍種」是連神明都超越的存在,感覺在現實之中不太可能戰勝他們。

「不,這就不一定了。我不想因為我們的關係把維爾德拉卷進來。」

我想他也不喜歡姐弟之間開戰,還是別拜託維爾德拉了吧。這下今後該如何對應實在讓人頭大。

「也必須知會優樹那個小子。總不能讓布陣好的軍團一直維持那樣。」

「說得對。這下需要將戰略全面重新審視,看來必須跟優樹取得聯繫才行。」

我嘴裡「嗯——」了一聲,開始煩惱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問題兒童迪亞布羅投下一顆炸彈。

「聽起來跟金也脫不了關係,我把他叫過來了。應該再過不久就會過來,乾脆也跟那傢伙打聽一下吧!」

什麼?

就連我也不禁跟著一臉凝重,三番兩次盯著迪亞布羅看。結果他給我一個害羞的表情,這讓人下意識會萌生一股殺意。

眼下都讓人這麼煩惱了,這個笨蛋竟然做出那麼多餘的舉動……

「你把他找來了?」

「是的!」

是什麼是啊——!

雖然我一肚子火,卻沒辦法無視。

總之目前先散會,我要準備迎接金的來訪。

過來這邊的金擺明很不爽。

「唷,我過來了。話說回來,敢把我叫過來膽子不小嘛。」

說得對極了。

更希望你不是跟我說,而是向迪亞布羅說。

金動作粗魯地坐到椅子上。

為了避免壞他的心情,我帶他到位在貴賓館的豪華接待室裡頭,但或許我這個決定下的太草率。這個貴賓館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來,原本只能夠帶王公貴族等級的人過來。

假如他在這邊作亂,那我們的損失可就大了。

裝飾在這裡的傢具,都是公認很有審美觀的摩邁爾老弟打點的。甚至還放了來自各國、價值非常高的美術品。

配合我的嗜好,比起花枝招展的東西,內斂的物品更多。除了能夠感受到典雅的風格,還可以窺見摩邁爾的高度感性。

想要達到這個境界,想必利格魯德他們還需要再磨練。他們連接觸美術品這類物品的機會都沒有,要分辨物品的好壞我想沒那麼簡單。但是利格魯德曾經說過「這個地方讓人心情沉靜」,搞不好這邊跟他的興趣很合也說不定。

這些先不管,等金真的作亂再說。

既然沒有其他適合招待金的房間,若出現某種程度的損傷也只能看開。把最強魔王金帶到一般的接待室,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不要命的事情。

椅子這時被擠出討厭的聲音。

那可是用香木雕刻出的木質頂級品。

柔軟的沙發也不錯,但是能夠包容一切的木質椅子坐起來也很舒適。

會讓人覺得像被森林包圍,跟大自然融為一體。

若是被弄壞再找迪亞布羅求償。還好先讓其他人解散,我暗自慶幸。

我要帝國那邊的成員回到七十層。由戈畢爾帶他們過去,預計在阿德曼不在的這段期間內,讓戈畢爾照顧他們。

蒼影去安排正幸的護衛。

為了讓去到迷宮內部避難的都市能夠順利營運,我要利格魯德去聯繫各個相關部門。

凱金那邊則是要他去跟培斯塔商量,把剛才的會議內容傳達給蓋札王知道。我並沒有要刻意隱瞞的意思,預計晚點我個人也會聯絡他。

蓋多拉去跟優樹交換情報。為了決定今後的方針,他認為需要互相分享現況。

然後讓哥布達和白老去別的房間待機。為了以防萬一,我也讓那三個女惡魔加入待機小組。

不知道那三個人會搞出什麼亂七八糟的事,還是別讓她們到金面前露面吧——基於這樣的想法才會採取該措施。

於是來到接待室的共有四人。

有我、元兇迪亞布羅,再來就是紅丸和紫苑。

反之金那邊帶著三名女性登場。

他旁邊坐著長相跟蜜莉姆很相似的女子。

光亮水潤的白色頭髮散發光芒,眼睛是彷彿會將人吸進去的深藍色。是令人驚艷的美女,但若是看的角度不同,會覺得她顯得稚氣,是名不可思議的女性。

她並沒有特別去留意金,很自然地入座,看起來不是上司跟下屬的關係。

換句話說他們地位同等,這樣的人恐怕不多吧。

恐怕她就是——

「你是第一次見她吧。跟你介紹一下,利姆路。這傢伙就是維爾德拉的姊姊維爾薩澤。雖然『白冰龍』這個外號比較通用,總之你先記住就對了。」

「初次見面,魔王利姆路大人。我的名字叫做維爾薩澤。不知道說起『白冰龍』維爾薩澤,你是否認識?弟弟似乎受你關照了,我一直很想來跟你打聲招呼。」

沒錯。

她就是維爾德拉的姊姊,最強的「龍種」之一。

「白冰龍」維爾薩澤本人。

優雅一鞠躬的姿態好美麗。

看她優雅坐到椅子上的樣子,簡直就像一幅畫。

她很享受木頭的香味。

不過——

雖然有著高貴的笑容,我卻覺得背後直冒冷汗。

只看維爾德拉會覺得「龍種」很好親近,但這傢伙不簡單。簡直就像是另一個次元的存在,這個女子讓人感到很危險。

最近維爾德拉也終於懂得用很精確的方式控制妖氣。我認為那樣就很完美了,但是看到站在眼前的維爾薩澤小姐,我才被迫理解到是我太天真。

這個人在妖氣的控制上極其自然。完全沒有透露出任何氣息,由此可見她多會控制。

若是沒有人介紹,肯定不會發現她是「龍種」吧。不僅如此,也許還會深深相信這個人是人類。

然而那美貌與霸氣無法遮掩,讓人沒辦法小看。

「啊,你好。我叫做利姆路。雖然這副德性,但姑且在當魔王。我才是常常受到你弟弟的幫忙。」

為何我就只會這樣打招呼?

還有為什麼在這種時候就連智慧之王拉斐爾大師也陷入沉默?

心裡覺得這實在太莫名其妙,但一方面還是謹記要帶著微笑對應。

「哎呀,真是謙虛。用不著如此袒護那孩子。」

只見維爾薩澤小姐開心地呵呵笑。就在這一刻,沉穩的感覺煙消雲散,給人印象轉變成可愛的少女。

說真的,看起來年紀就好像只有女高中生那麼大。

她果然跟蜜莉姆有血緣關係,我重新有了強烈的體認。這下沉重的空氣緩和下來,感覺那個笑容救了我。

接著我們繼續寒暄,開始介紹彼此那邊的成員。

剩下那兩人是連我都見過的綠之始祖米薩莉,另外還有第一次見到的青之始祖萊茵。

還是老樣子穿著暗紅色的女僕裝,半點破綻都沒有,就待在金背後待命。

她們好像跟迪亞布羅他們地位相當,然而這種矮人一截的樣子實在讓人聯想不到是那樣。

即使如此,她們還是「始祖」。在惡魔族之中依然是最強的,可以肯定跟區區的惡魔大公相比之下有著天壤之別。我要多加留意,以免在對應上不小心失禮。

下定決心之後,我邊慎重地結束人員介紹。

坐在我旁邊的紅丸倒還好,可是輪到介紹紫苑的時候,我很緊張。至於迪亞布羅,我甚至覺得自己好像在處理炸彈。

我怎麼會選這些成員,但這個時候去反省也於事無補了。

看大家差不多都坐到位子上了,我拜託帶他們過來的朱菜去泡茶。

朱菜是內行人,她一點都不慌亂,將手邊工作完成。

不,不只是朱菜,負責服務的人們都不例外,彷彿不管對方是誰都無所謂似的,就像平常那樣工作著。

他們都變成專業人士了。

這全都是培斯塔嚴格鍛煉的成果。

喝著朱菜端上來的茶喘口氣,最後我切入正題。

「今天請你過來不為別的,我有事情想要問金。」

「哦?」

「是這樣的,因為帝國進攻,所以我們把他們擊退。接著這次想要主動進攻,但是聽說帝國那邊有維爾格琳在——啊,聽說維爾薩澤小姐的妹妹在那邊。接著綜合打聽過來的各種情報,我們判斷你跟帝國之間或許有某種糾葛……」

「哦,虧你能發現。」

聽完我的解釋,金看似開心地邪笑一下。

這隻讓我有不祥的預感。

實在很不想繼續問下去,但也沒辦法吧……

「你好像想阻止帝國增強戰力。之所以讓優樹活下去,目的也是這個吧?我想你是真的不希望西方諸國滅亡,但動機應該不只這些吧?你曾經說過『遊戲』這個字眼,你是在跟誰較勁?」

這點一直讓我好奇,但我都裝作不在意。

然而帝國那邊有維爾格琳,若是還有跟那同等級的威脅潛伏,那我就不能不問了。

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進攻,那我的夥伴很可能會出現犧牲者。

我筆直望著金的雙眼這麼問。

「呵呵呵。好啊,既然你都洞察到這個地步了,那我就告訴你吧。」

也沒賣關子,金乾脆地回應。

這樣反倒讓人害怕,同時我決定乖乖聽他說。

「其實我跟某個臭小子下了賭注。因為那傢伙說出太過天花亂墜的理想,我才想要教教他什麼是現實。我們不會直接對戰,決定用彼此擁有的棋子來決勝負。」

換句話說,要讓他們本人之外的人作戰,把對方的棋子全部打倒就贏了是嗎?

「所謂的棋子是……?」

就算我不問,其實也隱約察覺到了。

「呵,就是你們啊。」

我想也是。

就猜到是這樣。

很想叫他別擅自把人當成棋子,但是在這裡抱怨也沒用。我就看開一點,試著問出有利的情報吧。

「跟你決勝負的對手就是帝國皇帝?」

我想應該沒錯,但還是要確認一下。

因為金身邊坐著維爾薩澤,所以坐在維爾格琳身邊的人就是遊戲對戰者准沒錯。可是那不一定是皇帝,必須聽金親口說出正確答案才行。

「猜對了。帝國皇帝魯德拉這個人啊,就是我認定的勁敵。」

看樣子金完全不打算隱瞞,他開開心心地告訴我答案。

都說對方是自己的勁敵了,這表示那個魯德拉跟金一樣強?

我們不可能打贏這種人吧。

沒什麼比參加勝利機會渺茫的遊戲更讓人討厭的了。

「請問我可以發言嗎?」

就在一個頭兩個大的我身旁,紅丸毫不畏懼地發言。

當著金的面,態度很大方。

「可以。」

「那我就問了,遊戲的勝利條件是什麼?必須打倒皇帝魯德拉嗎?還是只要把他擁有的棋子全都鎮壓住就行了?我想請教正確答案。」

噢,這確實是一大重點。

我一直認為條件是必須打倒魯德拉,但若是將那些棋子——也就是只要讓帝國的戰力癱瘓就算勝利,那這麼做的勝算更高。

雖然那裡還有一些棘手的成員,但還是比對付跟金同等的對手更有利。

「咯呵呵呵呵,在這裡把金收拾掉也是一種解決辦法——」

「「你是白痴嗎——!」」

我不禁發出怒吼,正好跟金的怒吼聲重疊。

真是累死我了。

金的心情大概跟我一樣吧,我們兩個人不約而同對著彼此點點頭。

沒想到會在這種事情上跟金有默契,這個部分要感謝迪亞布羅。但是說出很有可能觸怒金的話大大扣分,必須要將迪亞布羅得到的評價分數大幅下修。

總之我要迪亞布羅暫時安靜一下。

「那麼,金。針對紅丸的問題,你給的答案是什麼?」

雖然我這麼問了,金卻沒有回答,而是看著我。

他嘴角浮現邪惡的笑容,我心中的危機感應系統就全力警鈴大作。

「利姆路老弟〜!」

唔哇,我有強烈的不祥預感。

這已經不能稱之為預感了。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摩邁爾和維爾德拉被我叫名字加上老弟的時候,表情那麼微妙。現在我肯定也帶著一樣的表情。

「其實我有件事情想拜託你。」

「我拒絕。」

「你先聽聽看嘛。」

我才想說「你才該聽我說話」。

雖然很想這麼說,但對方是金。讓這個蠻橫的對手發怒並非明智之舉,因此我也只能聽他說話了。

摩邁爾老弟即使聽了會露出微妙表情,依然還是會開開心心地跟我應對。而我則是滿心只想全力推拒。

「我想要你去阻止魯德拉那個臭小子。我不至於叫你去打倒他,你就想辦法擺平那小子的棋子,讓我能夠確實獲勝。」

金說話當下的表情邪惡到不能再邪惡。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繞到我背後。一邊揉我的肩膀,一邊把話說下去。

「你願意幫忙對吧?」

揉捏我肩膀的手更加用力。

這是在威脅吧?

「若是接受你的委託,對我有什麼好處?」

既然不能拒絕,那我就要想辦法引導他給出更好的條件。

對方是金,這樣或許很有勇無謀,但我決定要盡自己所能交涉。

「我說啊,都是因為你的關係,我管理的世界才會失去平衡,關於這部分你有什麼想法?」

「對不起。」

我瞬間就敗得體無完膚。

為了建構出新的均衡情勢,我目前正在努力,但是把金那邊的戰力奪去大半的就是我沒錯。

說得更貼切一點,就是把戴絲特蘿莎她們三個拉到我的陣營之中很不妙。若是在這個時候拒絕金的委託,恐怕就連我都會被當成敵人看待。

沒辦法。

我放棄掙扎,決定接受金的要求。

當金回到座位上的時候,敲門聲音正好在這個時候響起。

門跟著開了,朱菜進到裡頭。

紅茶的香氣飄蕩開來,沖淡了緊張氛圍。大盤子上還放著蛋糕,我決定休息一下。

心中已經有逃不掉的心理準備,所以我這麼做可不是要把問題往後推。

隔壁房間似乎也有準備這些點心,兩個秘書跟那兩個女僕就到那邊去。原本以為對方會不情不願,結果他們去的比想像中更乾脆。

我開始喝朱菜泡的紅茶。

那是很溫和的味道。戴絲特蘿莎泡的紅茶在味道上很完美,無可挑剔,但朱菜的茶能夠讓人心靈平靜,非常美味。

「哦,這個很好喝呢——」

看來金很滿意,太好了。

「哎呀,真的呢。這個蛋糕也不是單純只有甜味而已,有多層次的變化,味道很深奧。芳醇的香味也很棒,但苦味能夠更加襯托出甘甜味。」

維爾薩澤小姐似乎也給出很棒的評價,這下我就放心了。

「還有這個房間的風格也很和我胃口。我也很喜歡這樣的擺設。」

令人意外,金說出誇獎的話。

我甚至認為這傢伙是個暴君,根本不懂什麼風格品味。看來我必須反省,不能用先入為主的觀念來判斷他人。

仔細想想,織田信長好像也很喜歡這方面的東西。他似乎喜歡讓人不用在意身份的茶室,搞不好他很看重重新審視自己心靈的那些時光。

這都只是我單方面硬拼硬湊罷了,不過把金帶來這邊似乎是對的選擇。

我有點放心了,接著我說了一段話想引出後續反應。

「啊,這樣啊。你喜歡就好。你是第一個被帶到這裡的人。這個房間是最高級的接待室,只會帶想炫耀的對象過來。」

「什麼?你這是在跟我炫耀?」

「對啊,就是在炫耀。若是沒這點福利,我看我魔王早就當不下去了吧。若是捨去這身榮耀,那還不如從一開始就暗中低調行動,過著輕鬆的人生。」

現在小小表態一下。

在接受金的委託之前,我必須展現自己的意志,表示自己不會任人擺布。

看金的反應而定,到時必須改變應對方式。

然而金卻笑我反應過度。

「啊哈哈。想要試探我?你也挺有趣的嘛!」

這一點都不有趣,還是覺得我就像被金玩弄在股掌之間。

「那還真是多謝誇獎了。」

「好了,就到這邊,別那麼麻煩。關於我的委託,其實並非跟你們毫無關聯。我希望你們就這樣繼續戰爭下去,把帝國擊垮。」

話說到這邊,金用優雅的動作喝了紅茶。

看起來很有風範。簡直就像是某個國家的國王一樣。

不,他是魔王,好歹也算是國王吧。

話說回來,金這個傢伙。

這個時候才直接來個開門見山。

「也就是說我們不用殺了魯德拉,只要把他的棋子都處理掉就可以了?看你都沒有明確回答紅丸的問題,我就有這種預感了。」

「大概就是那樣。關於遊戲的設立條件,其實並沒有嚴密規定。唯一決定的規則就只有『玩家雙方都不能親自出手』。」

「看是對方認輸還是死掉,又或者是遊戲本身無法進行下去,要拿哪個當勝利條件都行是吧?」

「對,差不多就是這樣。」

金又再次喝下紅茶,一面點頭。

聽說金和帝國皇帝魯德拉已經鬥爭兩千年以上。

說是鬥爭,卻沒有直接對決。聽說在那之前他們曾經交手過好幾次,但自從蜜莉姆誕生,「星王龍」維爾達納瓦不在之後,他們就收斂了。那兩個人對戰帶給世界的影響太過巨大,據說不知不覺間因此無法用真本事對決也是原因之一。

雖然那番說詞很天方夜譚,可是眼前的金看起來並不像在說謊。

就這樣,戰鬥持續到現在。

金一面維持世界均衡,一面增加手邊的棋子。很多魔物的壽命都很長,他似乎一直在等待這些魔物慢慢進化。

然而就連「八星魔王」的所有成員都不知道金的本意。聽說就連蜜莉姆也都不曉得金在跟魯德拉玩遊戲。

「那為什麼要跟我說啊!」

「啊?那還用說。能夠把魯德拉逼到這種地步的,你還是第一個。」

用不著我透露,金早就知道帝國軍被殲滅了。好吧,畢竟那種大魔法連續發動好幾次,金沒發現反倒顯得不自然……

「不過呢,你把他們全部殺光是對的。因為這樣魯德拉那小子的棋子就不會增加。」

金果然也知道魯德拉的行動目的嗎?

我從金口中聽到正確答案了。

魯德拉的目的果然是要給予那些人名為戰敗的試煉,讓存活下來的人進化。

除了捏造出臣民能夠接受的理由,還要鍛煉軍隊,讓他們暴露在威脅中,再從存活的人之中找出進化者,這大概就是魯德拉的基本戰術。

證據就是上次帝國遠征軍雖然被維爾德拉一網打盡,但聽說裡頭出現了進化成仙人的人。

金這邊也採取相同策略。

沒有覺醒的人不配當棋子,沒有相應的利用價值。金似乎是這麼想的,才會默許魔王之間互相競爭。

覺醒成為真魔王的人愈多,遊戲對他來說就愈有利。這是大前提,剩下的問題就是何時出手。

比起對手,自己有更確切的勝算——當他們如此判斷的瞬間,那就是為勝負下賭注的時候。而這意外困難,而且還會有人進來搗亂,因此才會直到現在都沒有分出勝負,爭鬥依然持續。

不管是魯德拉還是金,那對他們來說都是壯大的長期計畫,需要很有耐心。

雖然對在這個世界生活的人來說根本是種困擾,但對他們兩個而言純屬打發時間吧……

「這次也不例外,若是面對維爾德拉能夠出現幾十個生還者,魯德拉八成預測這之中會出現覺醒者。」

換句話說,魯德拉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裡。而我對金來說是優秀的棋子是嗎?

讓人有點懊惱,但那就是現實。

「所以你才想要趁機讓我對帝國進攻?」

「看你想要用什麼手段都行。我想用不著我多說,光是好看的戰力起不了任何作用。」

的確,用不著他提醒。

就算展現我們的威武也無法起到威嚇作用,這樣只會增加犧牲者,完全沒有任何戰略上的意義。看來不能派軍隊過去了。

「有些事情若你知道,希望你跟我說,魯德拉那邊有沒有必須警戒的手下?」

「誰知道。我主要都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棋子鍛煉到什麼程度上。只要我變成最強的,對方的棋子是強是弱都無所謂。」

這傲慢發言很像強者會說的。

這傢伙是那種人吧。

在打麻將的時候,是那種對對手丟掉的牌不屑一顧的類型。然後當對手自以為能夠輕鬆獲勝的時候,他就會若無其事用很高超的方式達成大滿貫。

不過如果是正幸的話,他只要靠身上的好運就能夠在牌一發下來的時候直接胡牌吧,這兩個人都不簡單,很想避免跟他們為敵。

聊遊戲的事情害我產生奇怪聯想,我們回歸正題。

「不管怎麼說,我們跟帝國那邊也要分個勝負。並不是因為你拜託的關係,我是基於我的信念才展開行動。」

既然沒辦法就這樣把問題推到後面去,那我就必須跟皇帝魯德拉做個了結。既然如此,在對我們有利的情況下出動比較明智。

「利姆路大人,莫非您想親自出征?」

紅丸這時驚訝地問出這句話,但這部分我不能妥協。

「這也是逼不得已吧。我又不能丟下優樹他們,目標是去跟他們會合,開出有利的條件跟對方和解。」

「這樣不會太危險嗎?」

「不管怎麼做都有危險。假設我們派人過去,然後順利和解好了。你會相信這是真的?」

我沒辦法。

會覺得那肯定是要讓我們掉以輕心的計謀。趁我在外面隨意拋頭露面,對方應該會試著秘密暗殺我。

如此一來,我就必須一直保持警戒,將會沒辦法達成悠閑生活的目標。

我可不想這樣,所以這次必須要做個了斷。

「這麼說也對。那護衛呢?」

「當然是你啦。」

聽我這麼說,紅丸笑了一下。

「既然這樣我就不反對了。」

看那態度充滿自信,就像在說有他在就能徹底保護我。

紅丸果然很可靠。

看到我跟紅丸的這段互動,金露出玩味的笑容。

「啊哈哈。你很有趣,但你的部下也是有趣的傢伙。感覺他很奇妙,而且還保有進化的空間。」

「對啊。紅丸是我最為仰賴的左右手。」

「哦,不是迪亞布羅那傢伙?」

「對,那傢伙是很強沒錯,但總覺得是個問題兒童……」

「我懂。」

金似乎非常同情我。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他好像還把我當成同伴了。

原來金也吃過鱉啊,看他的反應就能明白這點。

「有件事情想跟你確認一下。」

「什麼事情?」

「魯德拉是不是能夠分出究極技能給其他人?」

當我這麼問完,金就佩服地眯起眼睛。

「虧你能夠注意到。就跟你說得一樣,魯德拉擁有有趣的特技,可以把自己的能力借給其他人。」

果然是這樣。

「那你知道借出去要滿足什麼樣的條件嗎?」

重點在這兒。

假如金知道條件是什麼,我們應該就能鎖定帝國那邊有哪幾個人是必須警戒的對象。照目前知道的來看,我們認為應該不到十個人,然而單方面斷言是大忌。

「放心吧。那傢伙的能力也不是萬能的。能夠借出去的只限某些劣化能力。至於給予的對象,我想想,最低標準是必須覺醒,否則不能變成能力的容器。除此之外似乎還有我不清楚的條件,但那應該不算太大的威脅。」

問那些原本是想碰碰運氣,沒想到金三兩下就給出答案。這下我想要得知的情報都湊齊了。

不過——

擁有究極技能不算威脅——能夠這樣斷言的就只有你一個,我真想大喊這句話。

搞不好蜜莉姆也跟金一樣……

或許就是這種感受差距讓事態變得更加複雜。

看著吃端上來的蛋糕吃得津津有味的金,我心裡帶著這個想法,同時感到憤慨。那跟發言內容搭不上邊的舉動令人火大,在我接受委託之後就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也令人不爽。

給我等一下,我們現在應該在聊非常重要的話題吧。我這麼想,但眼下卻瀰漫一股濃濃的密談結束氛圍。

這讓我不甘心,所以我也拿起叉子刺向自己的蛋糕。

若是要思考,攝取糖分很重要。

我決定不被金迷惑,冷靜下來整理情報。

這是一段寧靜的時光。

氣氛很安穩。

然而——

明明事情都辦完了,金卻沒有回去的意思。

只見朱菜一絲不苟,對著金那變空的杯子重新添加一杯茶。為了避免剩下的茶葉泡過頭,她似乎已經先用別的待客用茶壺泡好了。

「你還真有一套!我們家那些蠢才不可能做到這種地步。」

「被您誇獎是我的榮幸。」

紅丸看起來一直很擔心,然而朱菜的態度落落大方,面對金並沒有卻步,而是用平常心對應。

「我們家的米薩莉和萊茵能不能暫時到你這邊修行?」

「修行?」

「對。希望你們能教她們做這個蛋糕。」

在魔王盛宴上吃過她們做的料理,那些也很不錯,但是在甜點這個部分還是朱菜略勝一籌。畢竟她可是在跟吉田大叔比賽,勤於開發新作品,手藝也日漸進步。

我一直認為吃這些都是很正常的,如今才想起那些都算很奢侈。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直到現在都很隨心所欲呢——我對此有了體認。

想要重現喜歡的東西,希望能夠吃到美味的食物。

不管有多麼大的熱情和技術,某些食譜若沒有備齊材料就無法重現。即使是像吉田先生這樣優秀的人才,也要有我國生產的優質酒類才能成功重現這款蛋糕。

我可不能忘了對這件事該抱持感激。

那些姑且不管,來看看該怎麼回應金。

我有想過叫他過來購買,但用不著這麼小氣吧。

想到這邊,我決定藏起吉田先生教我們的部分,只教她們由我們開發的食譜。

「朱菜,晚點你能不能把做法教給在隔壁的那兩個人?」

「好的,我很樂意!」

「若是不使用像樣的食材就做不出來,這部分今後就來跟我們進貨吧。」

就連一顆砂糖都是精製過的,以免混入雜質。有我對美味食物的執著,再加上凱金他們的技術實力,讓我們成功做出不亞於前世的品質。

雖然量沒有大到足以在市面上流通,但我們還是保有足以讓我們自己吃個痛快的量。我們就在量上面稍微追加一下,好讓金那邊也有足夠的分量可以用。

「這樣好嗎?」

「當然。」

這是真心話。技術層面的東西另當別論,但是在產品上我並不打算藏私。

我只擔心金若是也開始進出我國,麻煩事可能會增加……但只要有像米薩莉那種會使用「傳送門」的人在應該就沒問題了吧。若我們這邊先準備材料,應該也不用去考量搬運問題才對。

而且在那背後還有別的想法。

假如金看出我們有很大的用途,將能夠擔保我國安全無虞。跟外國的交流愈深,我們就愈能夠獲得安全保障。

若彼此之間互相需要,就不會隨意動武。

建構經濟圈就等同締結堅強的軍事同盟——以上是我的論調。

我不想跟金起衝突,能用的籌碼愈多愈好。

這還是第一次對一個人花那麼多心思。

不,自從遇到維爾德拉之後,這是第二次了吧?

姑且不論能不能打贏,假如真的打起來,可不是只有麻煩而已。肯定還會出現實質上的損傷,因此只要不是太嚴重的事情,我都打算尊重金的意見。

雖然他也有可能像這次一樣提些任性要求,但我也只能認命接受了吧。

不過那也是有限度的……

至今為止我跟他對談過幾次,覺得金並不是想像中那種無法溝通的暴君。他意外理性,是很好溝通的一個人。

看他在跟迪亞布羅對應的樣子,甚至會覺得他也有苦命的一面。我相信他會發現我們有其用途,不會提出無理的要求。

所以說,你是不是應該回去了?

我這個小小的願望因為金一句話殘酷地破滅。

「等等。回去之前,我有件事情想問你。」

什麼啦,還有什麼事?

「是什麼啊?」

「為什麼迪亞布羅進化了?」

心驚!

還以為他都沒注意到,是我有點太天真了嗎?

所以說我很討厭眼睛雪亮的人。

「呃——關於這部分……」

怎麼辦?

該怎麼回答才能讓金接受?

「不是只有迪亞布羅吧?因為那些人都在菈米莉絲的迷宮裡頭,害我為了尋找氣息花了一些時間,為什麼這裡有那麼多『真魔王』覺醒者?」

金面帶笑容問我這句話,但他眼神之中完全沒有笑意。

這下我看沒辦法隨便糊弄過去……

《答。就說是用主人的技能「暴食之王別西卜」做實驗得出的結果——如此斷言就沒問題。》

來自上天的聲音出現啦——!

很好,就這麼辦。

不愧是智慧之王拉斐爾大師,這種時候最可靠了。

「其實是這樣的。我想說能不能強化戰力來應付跟帝國的決戰,就拿自己的力量做各式各樣的嘗試。結果發現我的技能有有趣的效果。」

「哦。什麼樣的效果?」

是什麼樣的效果呢?

我也不知道。

拜託教教我,智慧之王拉斐爾大師!

《答。效果是可以把「靈魂」轉變成能量,再灌輸給擁有覺醒資格的人。若解釋成有這種促進強制進化的效果,想必個體名「金·克林姆茲」也能接受。》

聽起來天衣無縫。

的確,進化儀式並不是透過「智慧之王拉斐爾」的能力,而是運用了「暴食之王別西卜」的力量。因此剛才的說明並未有所隱瞞,只是在陳述事實。

或許這才是正確的答案。

「我的能力『暴食之王別西卜』可以將人類的『靈魂』轉換成能量。還能夠將那些灌輸給其他人。但是對沒有資格的人就起不了作用——」

「嗯。也就是說獲得魔王種的人將能夠覺醒?挺厲害的。」

可能是因為我這個解釋並沒有半分虛假吧,金就算沒有全部聽完還是接受了。

這些都多虧智慧之王拉斐爾大師。

「確實滿厲害的。在這個世界的戰爭中,比起聚集一大堆人,個人的力量更重要吧?當然要提高個人能力啦。」

「說得對。話說我從之前就很在意一件事情,你也不是普通人嘛。」

「啊?我很普通啊。」

「不不不。一般而言史萊姆是不會說話的。這部分先跳過,像是收買維爾德拉的手段也好,還有這個城鎮的發展情形,不管怎麼看都很不尋常。你應該是『轉生者』吧?」

「嗯?怪了,你不知道啊?我是在別的世界死掉,帶著前世的心靈轉身成史萊姆的。」

「真的?」

「是真的。」

我跟金互看彼此。

原來他不知道啊?

我還以為這件事情他早就知道了。

我並沒有當成秘密,已經對外公開,這件事情在西方諸國也很有名。我還以為金會理所當然地掌握這個消息呢。

自以為對方早就知曉所有情報,也許這部分也要列入檢討才行。

還不到失言的程度,但我決定今後要多加注意。

必須留意不要隨便亂提供話題,以免不小心將情報泄漏出去。

「真的假的?」

「是,這是真的。」

「利姆路大人是不會說謊的。」

喂喂喂,為什麼那麼懷疑?

當著我本人的面,甚至還去找紅丸和朱菜確認……

「啊哈哈哈哈哈!這下厲害了!原本想說你明明是魔物卻很怪,原來背後有這樣的原因啊。光是橫渡世界轉生就已經夠稀奇了,沒想到還變成魔物。你的運氣還真背。」

話說到這邊,金捧腹大笑。

這件事情明明就沒那麼好笑。

「但這樣我就明白了。若是只有『靈魂』『橫渡世界』並保有自我和記憶,照理說心核確實會受到鍛煉。這下我就知道為什麼你會執著於人類姿態,而且怪不得會進化得異常快速,並獲得究極技能。」

簡單來講就是我的心很強韌吧?

也是啦。自己說這種話有點那個,但我這個人處變不驚。

永不放棄、意志堅定,總是正面思考——這是我的信念。

「這樣你能理解了?」

「對,之前還以為你是一個怪人,這下子要我相信你也無妨。」

真的很失禮耶。

可是,就原諒他吧。反正跟他對戰也贏不了。

而且這樣總比他對我抱持詭異的疑慮和敵意還好,就那麼想吧。

這才是正面思考的典範。

「既然懷疑已經洗清,也問到想要問的事情,你差不多該回去——」

「這個再來一份。」

「好的,請用。」

我想要請金早點回去,話才說到一半,金卻打斷我的話,還很厚臉皮地說他要第二個蛋糕。

朱菜若無其事對應。

沒辦法,我也說要再來一個。

就讓蛋糕的甜味治癒我吧。原本是這麼想的,金卻不讓我如願。

「那麼利姆路老弟,我們回到剛才的話題上吧。」

我隱約能夠聽出來了。這次絕對是要說對我不利的事情。

「啊?什麼話題。」

「就是你能夠讓部下覺醒的那件事。照剛才的說明聽起來,你也能夠把力量分給我的僕人,如何?實際上有可能辦到嗎?」

這傢伙……

他該不會跟我很像吧?

像是很精明啦,只要有好處什麼都能拿來運用啦。

還有讓對方以為話題已經結束了,使對方掉以輕心,接著再切入要害。

不不不,我可沒這麼明顯——好像沒辦法這麼斷言?

總之去在意那些就輸了。

先不去管那個了,現在必須回答金的問題。

關於這部分——

《答。有可能辦到。》

啊,我都還沒在心裡提出問題,就被搶先回答了。

這讓人覺得有點寂寞。

該怎麼說,總覺得就像在說它已經嫌配合我很麻煩。

《答。並沒有這個意思。》

總覺得智慧之王拉斐爾大師好像有點生氣。

要是讓它更生氣就不妙了。

我只能靠智慧之王拉斐爾大師,要是它在這邊放生我,那我就完蛋了。

這就來認真提問。

雖然我跟金的僕人之間並沒有「靈魂迴廊」連繫,那樣也可以嗎?

《是。就算是沒有連通「靈魂系譜」的魔物,還是能夠強制介入。條件是該對象沒有抵抗,只要具備覺醒資格,就能夠灌注能量促使進化。》

我了解了。

那接下來還剩一個問題。

就是我擁有的「靈魂」數量。

雖然不清楚金打算讓幾個人覺醒,但最重要的東西若是欠缺了,那就沒戲唱。

「我想應該沒問題。雖然沒試過也不清楚,但應該可以。只是我這邊已經沒有足夠分出去的能量了。」

為了在不惹火金的情況下巧妙拒絕,我如此回應。

其實我這邊還有剩下十萬多一點,但金勢必無從確認,這下他肯定會放棄。

「哦。也就是說只要準備『靈魂』就能夠辦到是吧?」

「這……」

他不打算放棄?

「其實我之前也曾經給米薩莉她們大約一萬個的『靈魂』。但她們都沒有出現任何反應,也沒有覺醒的跡象,我還以為沒用呢。」

竟然能夠直接給予「靈魂」,惡魔族能做這種事情還真是有一套。

不過,這樣還是不能覺醒?

《答。為了促使進化,必須要讓「靈魂」變換成應有的姿態,去讓進化對象適應才行。單純只是給予的話,想必沒辦法有效運用「靈魂」。除此之外,灌輸給其他人的時候,能源效率會極度下降,有效值會降低到只剩一成。》

原來如此。

若是要讓「魔王種」發芽,就必須要用正確的方式澆水。不過就算知道正確做法,能不能辦到似乎又是另一回事。

既然這樣,是不是讓部下自行覺醒會比較好?

《否。被比自己更高階的人「命名」之後,魔物本身的性質會產生變化。就算對象靠自己的力量獲得「靈魂」,推測也無法覺醒。》

換句話說,被命名之後就會被迫關閉進化的渠道是嗎?

光只是要獲得資格就很不容易了,這裡還有個意想不到的陷阱。

話雖如此,大部分的魔物似乎連獲得資格的機會都沒有,被命名也會有大幅度的進化,所以我想這有好處也有壞處吧。

總而言之,被命名的魔物在性質上會改變,會沒辦法從獲得的「靈魂」抽取出適合自己的能量。看來金也不知道這點,智慧之王拉斐爾大師的知識令人敬畏。

簡直就該稱呼這位大人為導師才對。

《……》

哎呀,不行不行。

我很認真在誇獎,結果對方好像解讀成表面誇獎,實際上卻是在損它。這下也知道要怎麼回答金的問題了,我們繼續談下去吧。

「先是米薩莉小姐嘛。另外還有想要嘗試的對象,應該是指萊茵小姐吧?」

「我不是說過可以不用加尊稱嗎?」

這不是許可,是命令對吧。

「以後我會那樣叫的。那關於這兩個人,是你替她們命名的吧?」

「你真清楚。就是這樣。」

「原因就出在這邊。」

「啊啊?」

「若是被比較厲害的人取名字,性質上似乎會產生變化。」

「……嗯。原來是這樣啊。既然是這樣,怪不得不管給多少『靈魂』都沒用。那如果是你的話,可以配合對方的性質調整成合適能量?」

我可是拼了命才把那些說明聽懂,金理解力還真強,而且還給出無可挑剔的正確答案。

「好像可以。」

「那我有事情想要拜託你。」

果然變成這樣。

我慢慢能夠看出金是什麼性格了。

雖然金說話的語氣很軟,但他肯定不認為我會拒絕……

我是很想二話不說拒絕,但這麼做太恐怖,我辦不到。就在今天這一刻,愛惜自己的我只能逼不得已答應金的請求。

「先跟你說一下,就算必須用到的『靈魂』都湊齊了,若是沒有資格還是無法進化。」

「沒問題,她們兩個都滿足覺醒條件了。所以說,就讓那些傢伙覺醒吧。」

她們目前這樣太廢,沒辦法幫上什麼忙——金給她們兩人的評價如上。

感覺金的判斷基準有點怪怪的。

就我聽說的,米薩莉和萊茵應該是跟戴絲特蘿莎她們同等級的「始祖」才對。居然沒提到這點,只說她們很沒用……

有人去煽動這樣的金,那個笨蛋就在我身邊,愈想愈讓人不安。

算了。

再來就要看「靈魂」數量夠不夠了。

「只要讓米薩莉和萊茵這兩個人覺醒就可以了是吧?」

「對。這樣需要多少的『靈魂』?」

要讓自己覺醒需要一萬個,如果是跟「靈魂系譜」有關聯的部下,那需要十倍也就是十萬個。這次是跟我毫無關係的第三者,必須假設效率會更差。

那麼必要的數目就是——

《答。需要五十萬個。》

五十萬?也就是每個人需二十五萬個!

是一般情況下的二十五倍,就算跟在系譜之中的魔物比較,也是他們的兩倍以上……

真是有夠多的,但既然智慧之王拉斐爾大師都這麼說了,那應該就有必要吧。

「有五十萬個應該就夠了。」

「啊?只要這樣就好了?那就不用殺更多人類,拿我這邊儲存的量去補應該就夠了。」

原來你手上有啊。

是說若是數量不夠,你打算做什麼?

「啊,是這樣啊。那太好了。」

我就只能乾笑。

若是有個萬一,我肯定會拚命阻止金。幸好沒變成那樣,但想到至今為止的犧牲者有多少,我的心情就好複雜。

要說我們的價值觀有多少差距,就是那麼大……

我暗自祈禱,希望今後也不要因為利害關係對立。

紅丸和朱菜在聽我跟金的對話時,看起來似乎也很緊張。

我認為對象如果是這兩個人,用不著對他們隱瞞我和金的對話內容。

「事情就是這樣,去把客人們找過來。」

還要順便把紫苑和迪亞布羅也帶過來。

這下金心情變超好,他在吃蛋糕。

這是第三個了。

看樣子他很喜歡。

給我五十萬個「靈魂」之後,他態度就像在說自己的工作已經告一段落。

這樣條件就滿足了,我已經跟智慧之王拉斐爾大師確認過,即使如此還是無法釋懷,是因為我的心胸太狹窄?

才剛想到這邊,朱菜就帶著米薩莉她們回來了。

「不愧是魔王利姆路大人,那個蛋糕非常棒。」

「您完全不藏私,願意把食譜傳授給我們,我很感激。」

以上是來自米薩莉的大力誇讚,還有萊茵的道謝。

看來話都有確實傳到,那兩個人對朱菜的態度也很有禮貌。

既然為這點小事就感到開心,那就不要玩以世界為賭注的無聊遊戲呀。

我個人認為這個世界上處處都充滿更多驚奇。

這兩個人看起來是完美的女僕。

感覺不像紫苑那樣有著毀滅性的味覺,看來沒兩下子就可以學會相關技術。

但還有更重要的,就是要先舉行進化儀式。

「你們的道謝我就收下了。若是今後也能夠繼續互助合作,那我也樂見其成。」

互相幫忙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獨善其身是不行的,希望她們能夠確實體認這點。

「你們兩個,利姆路似乎願意傳授力量給你們。要更加感激。」

你也是啊。

這句話被我吞下去,我朝著米薩莉她們擺出笑臉。

「關於進化期間的注意事項,我想你們會因為豐收現象陷入沉睡。在這種狀態下回去勢必很辛苦,會花上幾天的時間,可以先在這邊住下。」

金他們可以透過米薩莉的「傳送門」來到迷宮外面。接著只要獲得菈米莉絲許可,就可以招待他們到迷宮內部。

執行進化儀式之後,想必回去也會有困難。我不認為金會好心到帶她們兩個人回去,所以想要事先幫她們準備房間。

還有——

「這樣好嗎?」

「當然好。所以說,就先把金和維爾薩澤小姐送回去吧。」

這才是我的目的。

交涉都順利結束了,希望金快點回去。

「啊?怎麼能給你添那麼大的麻煩。我會帶這兩人回去,你別介意,快點灌輸力量給她們吧。」

咦?

沒料到金會有這種反應,我不由得發出驚呼。

不只是我,就連當事人米薩莉和萊茵也露出驚訝的表情。由此就能看出金不曾主動為她們做過些什麼。

這就表示金背後有某種打算。

說真的這讓我很頭痛。

我不想讓金看到我的能力,想要他快點回去。

是說……這個時候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之前覺得自己跟金有相似之處,搞不好我們真的很像。

如果是我的話,會想要觀察對手的舉動,然後要智慧之王拉斐爾大師看看能不能將之重現。就算沒辦法重現,為了擬定對策也需要搜集情報。

按照這個觀點看來,金很有可能也有同樣企圖。既然這樣就更應該避免讓金看到我有什麼能耐。

話是這麼說,會不會早就穿幫了?

《答。沒問題。會按照命令只讓「暴食之王別西卜」出面,其他都隱藏起來。》

果然厲害。

只要交給智慧之王拉斐爾大師,連金都能騙。

目前就只能推測應該還沒有穿幫,所以不能大意吧。

也因為這樣,要避免給金更多情報。

「不不不,用不著跟我客氣。我們還有多的客房,用不著在意,盡量用沒關係!」

這部分我可不會退讓。

金的目的肯定是觀察我的力量。

只有我亮出本領是不行的。眼下就算不擇手段也要把金趕出去……

我跟金笑著對看,私底下卻在進行一場激烈的心理戰。正好就在這個時候,房間的門被人用力打開。

「我在找你呢,利姆路!『管制室』的監控影像消失了,想要叫你再把影像弄出來。」

「就是說啊!我也會幫忙監視世界的動向!」

維爾德拉跟菈米莉絲看起來好開心。但現在我在跟人談非常重要的事情,拜託他們兩個也看看場合。

還有啊,那裡是為了戰爭而使用的房間,不是你們的遊戲室好嗎?

我們現在確實還在跟人作戰,而你們就只是想用大螢幕調查要去哪裡玩吧。

——諸如此類,我有好多話想跟他們說。

可是原因就出在我身上,所以我沒立場抱怨。

等戰爭結束就出去玩吧——之前是我一不小心說了這句話。

後來他們兩個就開始研究要去哪裡。

明明就活了很長一段時間,那兩個人卻都沒有在這個世界上旅行過。可能是對旅行這件事抱持憧憬吧,他們的意願比我還高。

原因就是這樣,那兩個人利用我的物理魔法「神之眼」,有空閑就開心遍覽世界各地的景色,這已經變成他們的例行公事了。

用來監視的魔法可以用低耗能維持著,所以我就讓這魔法常駐發動。而且若是要變更視角,任何人都能輕易更動。

雖然不至於能夠映照出世界上的每一個角落,但還是能夠照出很大的範圍。

只不過,使用過度會讓魔法效果消失也是當然的。

「晚點我也會過去那邊,在那之前你們就先乖乖等著。」

晚點必須要確實指導他們,要他們有客人在的時候不要吵鬧。

這就是身為監護人的責任。

我也想跟他們一起調查——並不是這樣,為了他們兩人的今後著想,適當斥責也很重要。

這些先擺一邊。

現在我忙著跟金交涉,總之要先把維爾德拉他們趕出去,不過……

「咦,這不是金嗎?你找利姆路有什麼事?」

菈米莉絲注意到金了。

緊接著維爾德拉也發現。

「你看起來很開心呢,維爾德拉。」

「哇!姐、姐、姊姊你怎麼在這裡——?」

「還以為你多少有點成長,結果還是一樣毛躁。但可以變成人類模樣很厲害了。還有以剛解除封印來說,你算是很有精神,那我也就放心了。」

「姐、姊姊看起來也很有精神,我也很高興……」

開開心心的氣氛一變,維爾德拉變得戰戰兢兢又緊張。

維爾薩澤看起來溫和,然而看在維爾德拉眼中似乎並非如此。

「我們隔了好久才見到面,很想慢慢跟你聊聊。」

「不、不用了……姊姊應該也很忙,我也有工作,並不是那麼閑……」

「你用不著介意。看樣子金和利姆路大人會聊很久,我們就來促膝長談吧。」

維爾薩澤還特別強調促膝長談這個字眼,徹底忽略維爾德拉說的「還有工作要做」這個部分。

維爾德拉用眼神跟我求助。

因此我就對他用力點點頭。

叫他加油。

「利姆路大人,可以借用隔壁的房間嗎?」

維爾薩澤小姐對我拋出這麼美麗的笑容,我有辦法拒絕嗎?

不,沒辦法!

「當然好。你們應該也累積很多話想說,慢慢來沒關係!」

我只能這樣回答。

別了,維爾德拉。

我們不會忘記你的英姿!

知道無法期待我伸出援手,維爾德拉看起來好悲傷。然而他手的動作很快,一把抓住菈米莉絲。

「等、等等,師父!這跟我沒關係吧!」

「求求你!別丟下我一個人!」

看維爾德拉的模樣變得如此難看,這下我確定了。

維爾德拉八成很不會應付姊姊維爾薩澤。別說是不會應付了,看起來甚至還感到害怕……

說到不擅長應付姊姊,我前世的朋友也是如此。

「那傢伙是暴君……」

我朋友曾經帶著頓悟的眼神如此抱怨。

即使是「龍種」,情況應該也差不多。

對了,那個朋友還跟不擅長應付妹妹的幾個人展開一場比誰更不幸的對決,但是這對只有哥哥的我來說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只是覺得他們各自都有難處。

維爾德拉身上也飄出跟他們一樣的氣息。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以前曾經跟維爾德拉閑聊過。

我們在爭吵要去哪邊旅遊,但維爾德拉就是堅決反對去北方的提案。

他說那裡很冷,找一堆借口,我想說他明明就不會感受到寒意,這很不自然。

現在回想起來,會覺得他那樣是因為知道有維爾薩澤小姐在的關係吧?

他現在也用快要掛掉的表情抓住門,拚命鬧脾氣說自己不想去,看到這樣的維爾德拉,我開始覺得他很可憐。

也有可能是我搞錯了,而且我不想一不小心被延燒到,原本打算見死不救,但還是稍微幫他一把好了。若還是幫不動,維爾德拉你就放棄吧。我邊想邊開口:

「印象中金你們好像住在比英格拉西亞王國更北邊的地方?」

「嗯?對,我們都叫那個地方『凍土大陸』,就住在那塊極寒的土地上。」

「我在那邊不會壓抑魔力,所以就變成生物無法居住的環境。金討厭弱者,我這麼做是為了避免任何人靠近。」

不只是金,就連站起來將手放到維爾德拉肩膀上的維爾薩澤都轉頭過來回答我。

我心想「很好」,一面反問。

「莫非維爾薩澤小姐的力量是能夠釋放寒氣?」

「——說是寒氣並不正確,但若是只看結果,或許人們會如此認為吧。」

原來如此,那就沒錯了。

那麼有自信、天不怕地不怕的維爾德拉也有怕的東西,這點讓人意外。

「維爾德拉他是不是很怕維爾薩澤小姐?」

「說、說什麼蠢話!我才不怕任何東西!」

這種時候就別逞強了。

你就是這樣才會讓受害範圍擴大。

「是啊?畢竟可是我一直在照顧他的。」

維爾薩澤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帶著沒有半點陰霾的笑容。

看來她一點都不懷疑對方可能討厭自己。

「剛生下來的維爾德拉在大吵大鬧時,我馬上就將他破壞,讓他重生。重生之後還是在鬧,我就將他的動作暫停,讓他乖乖待著,對他溫和說教。因為這孩子很讓人頭痛,連變成人類姿態都不會,所以才會造成過大的災害。假如事後沒有多加調教,他肯定會更難管教吧。」

就好像做了什麼好事一樣,維爾薩澤細數過去的種種事迹。

這些話聽起來實在太血淚。

原因肯定就出在這裡。

「維爾德拉,原來你以前也滿辛苦的……」

「你懂嗎,利姆路?你能夠理解是嗎!」

怪不得維爾德拉會怕維爾薩澤。

沒有惡意,卻過於惡質。

該說是誤解嗎?若沒有矯正維爾薩澤的一廂情願,那維爾德拉很有可能一輩子都在恐懼中度過。

而維爾德拉也真是的。

都怪他太過逞強,才變得無法反抗維爾薩澤。若沒有將忍耐拿捏在適當範圍內,怎麼能夠跟人圓融相處。

是因為他是龍種嗎?

算了,這些不重要啦。

「維爾薩澤小姐,我知道說這個有點多管閑事,但維爾德拉很怕你。」

「哎呀,為什麼?」

「簡單講就是你做得太過火。別不聽人解釋就硬要對方聽自己的話,而是應該教導他怎麼做比較好,讓他自己學會分辨善惡。其實只要好好跟維爾德拉說,他都會聽進去的。所以就請你別使用暴力,能不能敞開心胸跟他談談?」

你今天要住下來也行——我對維爾薩澤小姐如此提議。

在一陣短暫的沉默後,維爾薩澤小姐邊嘆氣邊點頭應允。

太好了。看來她願意認真考慮我的提案。

「利、利姆路……」

「太好了,師父!所以就拜託你放開我吧。」

「我明白了。如今仔細回想,我好像都沒去傾聽維爾德拉的想法。就務必讓我借這個機會跟他慢慢談吧?」

還是一樣要慢慢談就是了。

「我、我知道了啦。你要手下留情。」

維爾德拉也恢複冷靜,看樣子已經放棄掙扎了。

希望這樣能夠化解他們姐弟之間的代溝……

這次維爾德拉沒有抵抗,他也跟著去隔壁的房間。可是他手上依然抓著菈米莉絲,這我就裝作沒看見吧。

「等、等等!這真的跟我沒關係呀!」

我好像聽到有人這麼說,但是當房間的門關上,那些聲音也跟著聽不見了。就當成是我想太多。我重新面對留在現場的金。

當吵吵鬧鬧的維爾德拉等人離去後,現場頓時安靜下來。

「接下來——」

這時金輕聲說了一句。

我吞了吞口水,等著看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維爾薩澤那傢伙似乎想要慢慢來,今天就讓我們住下吧。」

「知道了。那我會準備三個人的房間,你們就放心吧。」

「啊?為什麼是三個人。」

「咦,沒為什麼,你不是要回去嗎?」

在問問題的時候,我一邊想著「希望他回去」。

但這個期待一下子就落空了。

「說什麼傻話。我跟你都什麼交情了。今天就要讓你關照啦。」

所以你就快點讓米薩莉她們進化吧——他眼中擺明寫著這句話。

咕唔唔,這樣下去金就會得逞。

「不不不,既然都要住了,那我想要下次再慢慢準備,給你最棒的招待。所以今天就先——」

「你剛才不是說有多的房間嗎?我多少也能將就一下,只要是空房間,不管在哪裡都行。我還想試吃之前說過的天婦羅,就拜託你啦。」

我輸了。

對方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我再也找不到借口拒絕。

雖然這樣會把我非常重要的其中一個王牌暴露出來,但總比拒絕之後起摩擦好吧。

「好吧。那我就從空房間之中挑出最棒的房間給你使用。晚飯也會配合你的期待準備天婦羅。」

我點頭答應,接著對朱菜使眼色。

「遵命。那我這就去準備。」

只見朱菜帶著微笑回應,很有禮貌地鞠躬,之後就離開房間。哈露娜小姐在她之後進來,什麼話都沒說,待在房間的角落待命。

就好像空氣一樣,不會讓人感受到她的存在,簡直就是一個老練的女僕。就連米薩莉和萊茵都露出佩服的表情,說她是一流的應該沒問題。

在跟我的攻防戰之中獲勝,金看起來非常滿足。

雖然我不甘心,但這次只能放棄——剛想到這邊,先前一直保持沉默的迪亞布羅開口了。

「咯呵呵呵呵,這樣啊。你今天要住下來是吧,金?」

「啊?是沒錯——」

「原來如此。那看樣子你有很多時間吧。」

「你在說什麼……」

「沒什麼,只是想說這樣正好。」

「正好?好什麼?」

「我也想跟你敘敘舊,你很久之前不是跟我炫耀過究極技能嗎?關於這部分,我今天就想深入跟你研究一下呢。」

喔喔!

幹得好,迪亞布羅。

情勢一口氣逆轉,金要被壓過去了。

怎麼能放過這個機會。

「既然這樣,迪亞布羅你就把金帶到內廳去吧。今天你們兩人就在那邊慢慢聊個痛快!」

「多謝您的好意,利姆路大人。您的用心,在下感激不盡。」

一說完這句話,迪亞布羅就用手勾著金的肩膀。

「咦,等、等等!」

「我不等。走吧。」

碰到主動的人,金意外會變很被動。

迪亞布羅不給他拒絕的機會,一下子就被帶走了。

原來迪亞布羅也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派上用場。

如今金消失了,我就能夠放心使用力量。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回來,我要趕快把儀式結束掉。

於是我立刻將靈魂灌注到米薩莉和萊茵體內,促使她們進化。

《宣告。已滿足規定量「十萬個靈魂」,個體名「米薩莉」開始進化。》

嗯?

咦——好奇怪。

明明就從金那邊拿到五十萬個——

《接著促使個體名「萊茵」進化……成功。》

減少的靈魂加起來總共二十萬個。

奇怪?

只要具備資格,就算靈魂之間沒有連繫也能讓對方進化嗎?

——是說,喂!

還有更重要的。

我說你啊,這樣還剩下三十萬個,該不會——?

《答。因為已經掌握訣竅,因此必要數量比想像中更少。》

這樣啊,原來是因為掌握訣竅了——呃,不是這樣吧!

你不是弄來大量「靈魂」,連套用這種借口都說不通嗎——!

《答。已經為個體名「戴絲特蘿莎」、「烏蒂瑪」、「卡蕾拉」三人儲存必要的量了。》

你做了什麼好事啊!

智慧之王拉斐爾大師真是太亂來了。

真是天不怕地不怕耶。

對方是魔王金·克林姆茲,你根本就想把他耍得團團轉吧!

不,等等。

那這樣一旦穿幫,到時候對方會怨恨的人是我吧!

《答。不會有問題。》

不對,問題一大堆啊。

我現在覺得你有點恐怖了。

所以說不知道害怕的人最可怕。

《否。只是因為跟預料情況相比,操控「資訊體」的技量提升了。多的部分可以當成報酬看待。》

不,不一定吧?

我覺得這樣有點牽強……

比詐欺黑道分子還恐怖。

若是穿幫了,就算被對方消滅也不能有怨言吧。

我不會流汗,所以慌亂沒有顯現在臉上,但心裡可是冷汗直流。

還好我是史萊姆——好久沒這麼覺得了。

這天晚上我們舉辦宴會。

金好像有點不滿,但他沒有來找我抱怨。

不僅如此,他還跟我道謝。

「雖然我有一堆話想說,但今天已經累了。看樣子那兩個人進化成功了,我先跟你道聲謝。」

他臉上表情看起來真的很疲憊。

這是為什麼?

跟金形成對比,迪亞布羅看起來神采奕奕。

真不可思議。

「不不不,不用客氣。」

還是別去攪和比較明智。

我假裝自己什麼都沒注意到,沒去觸碰這個話題。

對方似乎很滿意我們送上的菜肴,去泡完溫泉也重拾好心情了。維爾薩澤跟維爾德拉對話後看起來心情很好,以沒有事先準備的接待來說,我認為這樣算是及格了。

「我會再過來的。」

「到時候再讓我盡全力接待你們。」

「我很期待。我們的國家很寒冷,泡溫泉真是療癒。」

「看樣子你很喜歡,那我也開心。期待你再次來訪。」

「哎呀,你們真的很在行。我也想再來看看維爾德拉,下次就讓我們慢慢打擾一番。」

至於這個當事人維爾德拉,目前沒看見他的蹤影。

這是因為他在迷宮裡頭跟維爾薩澤交手,現在渾身是傷動彈不得。

「呵呵呵,嘎哈哈哈!我稍微手下留情了,幫我跟她說下次絕對不會放水。」

「跟她說真的沒問題嗎?」

「對不起。」

維爾德拉似乎用很小的音量說了什麼話來搪塞,但我人很好,就當作沒聽到了。

總之維爾薩澤小姐似乎也不是真的要跟他打,某種程度上的傷勢只要過幾天就能夠徹底治癒吧。反過來說,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維爾德拉受傷的樣子,讓我重新認識到「龍種」有多強。

帝國那邊也有維爾德拉的另一個姊姊在。

為了確實擬定對策,晚點要去拜託智慧之王拉斐爾大師讓我看龍種之間的戰鬥情報。

金他們留下對我們有利的情報回去了。

拿這些資訊當參考,我們要重新檢討今後方針。

我對此幹勁十足,這時有人慌慌張張來到我跟前。

就是摩邁爾。

「喔喔,利姆路大人!原來您在這兒啊。我在找您喔。」

「怎麼了,這麼慌張?」

「當然慌張了。『大姐頭』出來了,要我來叫利姆路大人過去。」

「大姐頭來了?」

我大吃一驚,趕緊過去會面。

前往的地點是位在一級地段的某間旅館。只要大姐頭來訪,我都是去那邊。

大姐頭是一個暗號,只有我跟摩邁爾才會用這個代號。對,只是因為那號人物直呼名諱似乎會出問題,所以才叫她大姐頭。

這個人當然就是——魔導王朝薩里昂的天帝艾爾梅西亞·阿爾·隆·薩里昂。

還有另一個別名,在我們「奸計三人組」之間稱作艾爾。

我是利姆。

摩邁爾老弟叫做卡多。

艾爾梅西亞小姐是艾爾。

就立場上來說,艾爾排行第一,我是第二,卡多是排行第三的下屬,他們本人也都興緻勃勃地配合。

而這樣的艾爾發動召集,我當然沒有不快點趕過去的道理。

只不過,她應該知道我們現在在打仗吧……

「我們目前在跟人打仗,你有把這件事情告知艾爾小姐吧?」

「當然有。她本人親口說下次會等塵埃落定再來的。」

其實比起跟我,摩邁爾老弟和艾爾梅西亞小姐的互動更多。他代替忙碌的我,在許多層面都會去跟對方交涉。

這跟檯面上和檯面下兩方面都有關。

檯面上指的就是與我們和魔導王朝薩里昂的正式外交有關。這部分我本身都沒有涉足,全部交給摩邁爾老弟和利格魯德他們處理。

像是工程進度和物流決策、談定各種關稅和確立其他權利關係,還有保障兩國商人、來訪問逗留的旅行者人身安全等等。需要確認的東西有夠繁雜,多到不行,他們反覆進行好幾次確認,談出雙方都能接受的條件。

面對這些讓人為之發昏的交涉,他們都很努力,過程中毫無怨言。

反之檯面下的關係都跟一些邪惡勾當有關,說是發揮我們「奸計三人組」的本領也不為過。用邪惡勾當這個字眼聽起來不太好,但事實上內容也絕對不值得褒獎。

而這個邪惡勾當究竟是什麼?

那就是要掌控新誕生的巨大經濟圈。

………………

…………

……

我們三個一開始單純只是出來喝酒的夥伴。然而不知不覺間開始商量買賣,等回過神才發現就連跟國家營運有關的重要事項也拿來討論了。

太容易說溜嘴是我不好,但沒阻止我的摩邁爾老弟也要擔負相同罪責。並不是只有我們兩個藉機發牢騷而已,就連艾爾梅西亞小姐都泄漏很多機密給我們。

會掉以輕心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喝醉酒還真可怕,我們三個人都把過錯推給酒。

當然這層關係完全保密。

那是只屬於我們三個人的秘密。

這是當然的。

若我們在談的那些事情穿幫,肯定會被罵到臭頭。

想必我會接收到來自大家的無聲壓力,而摩邁爾老弟會被罵到胃穿孔的程度。

艾爾梅西亞小姐也不例外,肯定會被艾拉多挖苦。

因此我們三個人很團結。

身為「奸計三人組」,我們締結了跨越立場的友誼。

至於我們的關係事實上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回想起來可以追溯到跟羅素一族對戰後勝利的那個時候。

當時羅素一族衰退,西方諸國的黑暗組織形同瓦解狀態。沒有人出來帶領,開始出現群雄割據的情形。

我認為這樣下去不行,就命令戴絲特蘿莎維持治安,雖然因此不至於產生太大的混亂,但也很難說可以就此不去管眼下情況。

只有在各國警察——應該說是軍隊——沒辦法應付的時候,我才會叫她暗中協助。

接下來就遇到一個問題,那就是要怎麼處置那些犯罪者。

之所以說各國軍隊無法應付,是因為這是來自犯罪組織的報復。要是沒有處理好,有可能地方領主還會來個隻手遮天,因此有的時候會讓人不知道該不該將犯罪行為公諸於世。

當然我們不能縱容那些犯罪行為,但去追究可能導致內亂勃發。就是因為害怕這樣,國家才不敢出手,只能默認的情形很多。

當時我在為這樣的情況煩惱,一不小心就對待在旅館裡頭的艾爾梅西亞小姐發牢騷。

「希望你能夠找更有趣的事情跟我商量呢。」

一開始艾爾梅西亞小姐並沒有讓我諮詢的意思。然而聽我說著說著,她的眼神逐漸改變,甚至主動要求我詳細說明。

而我的說明,就是些不只對我有利,也對艾爾梅西亞小姐有利的內容。等挑起對方興趣,我又開始說些很夢幻的事情。

經濟和犯罪之間有著砍不斷的連繫。

若是貧富差距擴大,就會生出嫉妒,甚至有可能會影響到國家的治理。犯罪組織吸收那些貧困的人會跟著壯大,有可能會成為導致國家混亂的原因。

話說摩邁爾老弟這個男人,他原本也是那種黑社會的頭。大概是有親身經驗的關係,他表示能夠理解我的說明。

重點在於要準備接納這些人的容身處。

不管有多麼落魄,都要讓他們免於成為罪犯,為此必須準備任誰都能做到的工作,那是關鍵所在。

一般而言這容身處就是軍隊。

軍隊裡頭的工作五花八門,總是很缺人——雖說如此,然而國家一旦貧窮,就算想這麼做也無法如願。

因此我們打算暗中支援那些國家。

「首先要成立犯罪組織。我們吸收在各國擊潰的組織,已經有基礎了。目前是想之後也將那些打游擊的組織一網打盡。」

我開始借著酒意畫大餅。然而這成功挑起艾爾梅西亞小姐的興趣。

「原來如此。西方諸國這邊沒有足以對抗秘密結社『三巨頭』的組織。只要能夠保障人們的食衣住行,我想會有很多人宣誓效忠組織。」

到這邊為止,艾爾梅西亞小姐還不打算跟進,但我接下來的發言成了讓她決定的關鍵。

「對吧?就這樣顧慮貧民,接下來要處理富裕階級。」

「哦——?」

「如今格蘭貝爾已經死了,羅素一族肯定會衰退。目前還有餘力的組織總有一天也會變弱。而我的企畫就要針對接班人發動。」

「你說企畫?講來聽聽。」

「就是那個吧。您以前提過要讓布爾蒙王國成為產業聚集都市。費茲先生也都有在準備,同時確保人員充足。」

我也曾經找摩邁爾商量過這個大構想。為了要跟大家共存共榮,調整跟周邊諸國的利害關係很重要。

「矮人王國是工業,法爾梅納斯王國是農業,薩里昂王朝應該也是工業吧。必須調整成不會彼此競爭,而這些產業會流入布爾蒙王國。然後把那邊當成窗口,擴展到整個西方諸國。」

「對了,艾拉多曾經跟我報告過這件事情。你真的打算執行這個計畫?」

「當然啦。」

「那利姆你打算靠什麼追求利益?」

「我的利益是次要的。」

「哦——」

「隨便講講啦!我們的利益就是那個啊。掌握根干技術,並將技術外流出去。建造一個大型學園都市,從各國吸收優秀的學生。表面上主打觀光立國,背地裡偷偷做些小動作!」

「哇哈哈哈哈!就是要弄專利,專利!聽說這樣一來用不著工作也能賺到錢,是如夢似幻的制度!這概念我本身已經理解了,但要讓大家接受應該會很困難吧。」

「原來如此——要開發出不使用某個技術就無法製造出來的商品,來確保智慧財產權對吧!」

「艾爾,你真聰明!這麼快聽懂就好辦了,但你可別學我們。」

「這種事情先搶先贏吧?說笑的!既然不讓我學,那就讓我分一杯羹吧。」

「哇哈哈哈哈!既然大姐頭願意協助,那這個企畫就形同已經成功了!」

「討厭啦,你們兩個。雖然那是真的,但也未免太會誇獎人了吧!」

情況就是這樣,我們喝得很High。

來到隔天。

反省著自己說過頭了,我們三個人互相對望。

「那個,關於昨天說過的話……」

「嗯,我記得。你就連不能說的事情也說了吧?」

「嗯……」

「請、請您一定要保守這個秘密。若是在這個時候讓企畫毀掉——」

「真是的,卡多你別擔心嘛。雖然是喝醉酒時說的,但我會遵守約定的。」

就這樣,因為酒後失言而生的同盟成立了。

之後我們逐步推動企畫。

有兩個來自超大國的首腦,事情辦起來就容易了。

動作快到其他人聽了肯定會嚇一跳,我們暗中執行西方支配計畫。

只花了幾個月的時間,就將犯罪組織整合起來。「三賢醉〈利艾卡〉」這個秘密結社就此誕生。

組織成員為「三賢醉」這個名字的由來想破頭,但那不關我們的事。話題也偏離正題了,就這樣放著不管吧。

至於正題——也就是企畫的進展進度。

很多貧困的人在各國遭到凌虐,新興勢力的謎樣秘密結社「三賢醉」接納了他們。接著經過大約一個月左右的適合度檢查,把這些人分別篩選出來適才任用。

若判定為特別優秀,就會把他們找來我國,讓他們接受正式的教育。

被迫接受這個麻煩任務的人就是古蓮妲·阿德利。原本是「三武仙」的成員之一,現在變成蒼影的手下。不管什麼骯髒勾當都做這句話果然不是講假的,扮演黑道老大有模有樣。

而古蓮妲的部下就是原本在當傭兵團「綠之使徒〈Welt〉」的團長傑拉德,還有曾經是他部下的精靈使者艾茵這兩個人。

這兩個人不愧在西方諸國活躍過一段時間,管理那些小混混得心應手。在黑社會的名氣也很響亮,成為古蓮妲的助力。

大家似乎都認為「三賢醉」說的就是這三個人。

事實上說的就只是三個醉漢,結果卻被大家用美好的方式誤解,以為是這些人醉心於夢想,所以我決定把真相藏在心裡。

以上就是我們的黑社會組織。

接著要介紹在檯面上世界活躍的組織。

若都把事情交給特定一個組織,總有一天會培育出腐敗的溫床。為了避免這點,最好創造出對立的組織。

我們基於這個想法準備出兩個組織。

其中一個就是摩邁爾老弟負責的新興組織。

主幹是在布爾蒙王國接受教育的工作人員,還跟評議會聯手,專門從事商業活動。

正式名稱為「四國通商聯盟」。

我們魔國聯邦為領頭羊,再加上布爾蒙王國、法爾梅納斯王國、矮人王國當加盟國。代表人是摩邁爾老弟,一看就知道有我在背後操刀。

第二個是艾爾梅西亞小姐在背後打點的西方諸國商會聯合組織。

跟德蘭將王國的德蘭王融資,打著這樣的旗號,藉此吸收羅素一族的生還者。準備了這樣的舞台專門用來吸收對我們具強烈同仇敵愾的人們,結果因此誕生了比我們預料中更強大的勢力。

稱做「西方綜合商社」。

代表人是德蘭王的兒子,不愧是羅素血統的後繼者,據說這個人很優秀。

就只有德蘭王和他的兒子費加羅·羅斯·德蘭王子知道艾爾梅西亞小姐有參與此事。條件是要得到艾爾梅西亞小姐的庇護,他們因此參與我們的計畫。

「羅素一族若是不懂得變通就沒辦法生存下去。那個魔王想必會成為這個世界的霸主,再加上有對世界帶來絕大影響力的天帝跟他聯手,若不配合他們就等同在宣告滅亡。」

聽說跟德蘭王表明計畫後,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羅素一族很重視契約。在雙方履行契約的期間,可以相信他們會一直跟我們保持這種關係。

順便說一下,將艾爾梅西亞小姐和我擁有的部分加起來計算,我們握有西方綜合商社百分之六十一的股份。最大的股東是艾爾梅西亞小姐,這表示費加羅一旦背叛,商社就會瓦解。

費加羅很優秀,我不認為他會做出如此愚蠢的選擇——艾爾梅西亞小姐是這麼說的。我也認同她的看法,目前決定信任費加羅,任命他當董事長。

情況就是這樣,兩個組織同時展開活動。

表面上這兩個組織互相競爭,是敵對關係。

會競價也會互相爭奪流通權,但不會透過武力競爭,都是合法的健全競爭。

雖然出現卑鄙的人,想要利用黑社會組織,但不知為何這些人都受到慘痛教訓。我接到來自「三賢醉」的報告,他們說還發生了這種不可思議的現象。

我故意沒去阻止,但還是希望他們知道做得太過火會遭報應。

發現有人採取激烈手段,這點令人惋惜,但這次雙方似乎都卯足全力。速度比我預料得還快,兩邊都急速成長。

只花了幾個月的時間,就連組織的構造似乎也安定下來。針對各個領域細分出相應的職責,還訂定階級。

我們遭受帝國進攻的現在,聽說那些組織因此發了戰爭財。

燃燒經商魂也不用這麼誇張,但這些利潤都會回到我這邊,該切割為必要之惡吧。

什麼都要規制死死的,我認為這樣不對。

總之這次對我來說也有好處,或許是因為這樣,我才會特別有那種感受。

事情就是這樣,經濟圈的掌控計畫逐漸完成。

………………

…………

……

艾爾梅西亞小姐無預警到來,肯定是出現緊急狀況了。

我能想到的大概就是費加羅王子背叛吧?

這部分的對策也早就想好了,但需要放出我手上擁有的股份。艾爾梅西亞小姐會過來找我也是當然。

來到旅館之後,我被帶到艾爾梅西亞小姐在等待的別邸中。

「久等了。今天是怎麼了,艾爾小姐?」

總之用不著做些多餘的揣測。

我決定直接問她本人有什麼事。

艾爾梅西亞小姐看起來很不開心。

也沒去隱藏她那身憂鬱氣息,一直用不善的眼神看著我。

「奇、奇怪?你心情不好啊?」

「當然不好啊!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好事嗎?」

怎、怎麼了?

她看起來好像非常生氣?

而且這件事情好像並非跟「三賢醉」有關……

「這、這話怎麼說?」

「跪下。」

「啊,是。」

讓瞪著我的艾爾梅西亞小姐生氣可不是上策,我乖乖跪到榻榻米上。

摩邁爾老弟也跪在我旁邊。跟我不一樣,他看起來好像很難受。

「利姆,聽說你讓幾個部下都進化了,這件事情是真的?」

為、為什麼扯到這個!

我的眼睛朝旁邊看,試著對摩邁爾老弟使眼色,但他拚命搖頭,表示自己不知情。

那就是說,這件事情是從某個地方泄漏出去的吧?

「蓋札小老弟用緊急通訊聯絡我。他好像在煩惱要說還是要隱瞞,最後說還是應該轉達給我知道。那孩子真乖。」

看在艾爾梅西亞小姐眼裡,就連老奸巨猾的蓋札都被當成小孩子看待。

原來是這樣啊。我並沒有刻意隱瞞,所以不值得驚訝,只是情報傳達的速度快到出乎意料。

「東方帝國好像比我想像得還要厲害,所以我想先把大家強化一下。然後覺得不應該隱瞞,就也邀請珍婆婆過來了。」

「這樣啊,原來是真的……」

艾爾梅西亞小姐站了起來,背對著我看向窗外。

她的背影飄蕩著一絲哀愁,不知為何有種傷感氛圍。

「——你在那裡事不關己地點什麼頭啊!」

我被艾爾梅西亞小姐迅速拿出扇子敲了一下頭。

「沒、沒有沒有,我並沒有這個意思……」

我只是想要緩和沉重的氣氛。

「我說你呀,聚集那麼龐大的戰力是想做什麼?」

「咦,沒想做什麼啊。只是要打造能夠快樂生活的國度。」

「我都聽蓋札小老弟說了,除了迪亞布羅,你還收了其他『始祖』當手下對吧?」

「對啊,我沒跟你說過?。我最近知道那些人是始祖也很驚訝。艾爾也認識戴絲特蘿莎吧?原本就想說她有夠優秀,結果看樣子她也是『始祖』之一。再來是另外兩個人,名叫卡蕾拉和烏蒂瑪,我讓她們擔任我國最高法院長官和檢察總長。」

當我說明完,艾爾梅西亞小姐就開始顫抖。

「原來這也是事實啊……」

小聲說完這句話之後,艾爾梅西亞小姐在我前方跪坐,目不轉睛地看著我,然後開門見山地問我。

「你是不是想要毀滅世界?」

「這、這怎麼可能。」

「旁人看了只會覺得事情就是這樣!」

她對我發出怒吼。

我趕緊開始找借口。

摩邁爾老弟也加進來幫腔,我們唇槍舌劍戰了將近三十分鐘。

「也就是說金和魯德拉為了一決高下,利用他們自己的棋子來玩遊戲?」

「就是這麼一回事!」

「是這樣嗎,卡多?」

「不,這麼深入的事情我並不清楚,先別管那個了,小的認為這件事情好像不是我該聽的吧?」

「確實不該啊,但情勢所逼嘛。」

「竟然說情勢所逼,這樣我也很為難……」

也是啦。

你完全就是受到波及嘛。

真的很抱歉喔。

可是我跟摩邁爾老弟都這麼要好了,我相信他一定會原諒我的。

「唉,情況我都明白了。要是被金威脅,你也沒辦法拒絕……」

對,就是這樣!

我是被金威脅的——就當成是這樣吧。

「是不是?原因就是這樣,我也很為難啊。」

摩邁爾老弟的語氣傳染給我了,但看樣子可以用這一招想辦法矇混過去。

這個時候艾爾梅西亞小姐嘆了一口氣。

她是不是氣消了?看樣子已經恢複冷靜。

「那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叫打算怎麼辦?」

「你不會甘心當金的棋子吧?」

「不,我很甘願啊。」

「這是為什麼?」

「也沒什麼,只是我在想——」

艾爾梅西亞小姐看樣子不能理解我在想什麼。面對這樣的她,我表明自己的想法。

想必帝國那邊確實有實力不明的強者在等著我們。在這個時候避免戰爭也是個辦法,但我認為那樣子是在逃避問題。

到時我就要警戒來自帝國的暗殺者,一直躲躲藏藏生活吧。而且還有可能跟暗殺者之間出現小型衝突,一不小心就會害我們這邊出現犧牲者。

為了避免事情變成這樣,我想要將主導權握在我們手上。

反正對帝國來說,戰爭是催生出覺醒者的儀式。既然如此,今後也會被迫一直當他們的對手。若是無視他們,那只是讓對方有更多緩衝時間罷了。

「以上就是我的判斷。就是因為找來一大堆人也沒用,所以我打算只派出主力戰將撐過去,來跟對方和平交涉。只要在那個時候想辦法收拾魯德拉的棋子,之後金就會替我們善後吧。」

其實金一點都不可靠,我對他並沒有抱持那麼高的期待。這個時候問題來了,就是要帶誰過去。

「利姆路大人,這樣沒問題嗎?」

「喂喂喂,摩邁爾老弟,你以為我是誰呀?看起來不怎樣,但我好歹是『八星魔王』之一喔。管他是帝國的皇帝還是皇帝近衛,都不是我的對手!」

「說得對!對我來說就是女神——」

「嗯?女神?」

這傢伙……還用那種眼光看我啊?

看到我賞他白眼,摩邁爾趕緊改口。

「——不對,是可靠的魔王陛下!」

「喔、喔喔。好吧,包在我身上!哈哈哈!」

「哇哈哈哈哈!」

我們開始高聲大笑。

這只是在虛張聲勢,若是情況不對,我打算逃回來。到時候就算躲著不出去也在所不惜,已經有這樣的覺悟了,不用想得太複雜沒關係。

「哦——是只要把皇帝魯德拉的部下打到落花流水,還是要把他們殺掉,可以告訴我這部分你是怎麼想的嗎?」

以我會獲勝為前提來問讓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但是關於這部分,我早就有定案了。

「我想要儘可能留他們一命。根據遊戲的勝利條件來判斷,只要把魯德拉以外的人癱瘓掉,金就會獲勝。我想那之後的問題這不是我能插嘴的了。」

在我回答完這一句話之後,艾爾梅西亞小姐滿意地點點頭。

「知道了。為了不讓朕失望,你要全力以赴。若是有什麼萬一,朕也會出面照看你的國家。」

拜託別說那種不吉利的話!

「用不著操心!我最討厭犧牲自己了!大家一起過得開開心心是最重要的,我完全沒有想死的意思。」

聽到我這麼回應,艾爾梅西亞小姐露出非常開心的笑容。

「那就好。你要記住。若是你死了,這個世界就會破滅。能夠馴服迪亞布羅他們這些『始祖』的怪物,除了你以外就沒有別人了。還有你栽培出來的魔王們,他們未必能夠達成共識。假如出現對立,那將無法避免出現戰亂。聽好了,你想做的事情可不能半途而廢,這點要牢記在心。」

這是艾爾梅西亞小姐發自內心的忠告。

「我知道啦。真的。」

所以我也用嚴肅的表情發誓。

遊戲即將邁入最後。

只要再走幾步,我們就必定會贏得勝利。

可是一步踏錯,恐怕情勢就會逆轉。

我們必須冷靜、慎重。

首先要跟優樹取得聯繫,和他討論要怎麼對付皇帝魯德拉。

時間來到隔天。

我們出發前往帝國。